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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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等真正坐到會議室裏,發現對面審查小組多達七人時,任何過於老練自然的反應都會增加嫌疑。於是靳捷拿出了演藝生涯最巔峰的技術,將一個新員工的惶恐緊張和天真懵懂發揮到極致。

他張大眼睛用無辜的眼神看向領導們,既想積極表現又仿佛無從放矢,反覆搓著雙手向每一個對面的人點頭:“領導們好,我是靳捷!”

最中間的就是張晗,靳捷和他對視了三秒,對方先轉開視線,看向了空著的座位:“坐吧。”

坐在最邊上的,似乎是記錄人員,負責主持。並沒有什麽尖銳的問題,主要讓靳捷自己說,關於秘境被闖那晚,靳捷的行蹤。

這題有所準備,靳捷把編好的情況敘述一遍。

又被零零星星問到,進合作社的原因之類,這些在面試時經歷過的問題。

記錄員例行公事地問完幾個問題並做了記錄之後,便將視線轉移到了其餘幾個身上:“嗯,我這邊的問題就這些,看各位領導還有沒有要提問的?”

有個人眼神骨碌轉了下,問出了估計是打了幾遍腹稿的提問:“聽說你是孤兒,被道觀的師傅領養?這麽多年沒有試圖尋找過生父嗎?”

這個問題也有準備,靳捷好整以暇地應對:“沒有,因為師傅給了我足夠的家庭溫暖,所以並不覺得有所遺憾。”

另一個人不知道是打配合還是就桿上爬:“您和張處有幾分相像呢,不好奇嗎,有沒有……”眼神瞟向張晗,已經不知道在問誰了。

靳捷感覺這個問題……更像是在問張晗,但看對方面無表情的垂頭,鋼筆在紙上寫著什麽,並不打算出聲的樣子,只好硬著頭皮道:“之前在調查科見過一次,離得遠沒看清,今天才看清,確實有些像,是有點驚訝……不過只是長得像,還有人說我像張澤銘呢,哦各位領導可能不太了解,那是一個新晉演員,在年輕人裏比較紅。”

張晗手邊的一個人適時開口終結了這個話題,但矛頭指的卻是另一個方向:“聽說在進合作社之前,你曾經與舊電池廠案子有關,但調查科並沒有深入挖掘……你和趙宇鋒是什麽關系?”

這是靳捷沒有預料到的,沒有準備一時不知該怎麽說。

想起之前自己一直被詬病的話多,他決定少說點:“進合作社以後,去調查科實習的時候才認識的趙宇鋒,沒什麽關系。”說完還好奇地看向提問人,表現出想聽對方多說點的神態。

那人估計也不敢太多話,遲疑了一會才“嗯”一聲,算是結束提問。

沒有人提及那晚他和柯昀翔一起出大樓的事,看來他們並不知情,否則不會壓根不問。

但居然又有一個人提問:“你和丁佳銘關系很好?”

靳捷意識到這些問題,看起來簡簡單單,但背後的尖銳仿佛都有所指,感覺很容易說錯話,但小丁畢竟也只是個小角色……思及此,靳捷大著膽子拉個不相關的人下水:

“哦,在進合作社之前,聞組長帶著丁佳銘來找我做建檔工作,所以認識得比較早,不過也不熟。”

說出聞組長三個字,靳捷就感覺提問的人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這個問題也戛然而止了。

最後是張晗收尾發言:“靳捷才入職沒多久,能有多覆雜的關系,今天先到這吧,有其他問題到時候再請你配合調查。”

所有人看向了張晗,畢竟,以張處的身份,完全沒有必要講這前兩句話,護短的態度有些明顯了。

靳捷也有所察覺,張晗這話其實已經幫自己定性,剝離了嫌疑身份。但是這風口浪尖,大家又不熟,說這種話實在不是很明智。

難道他在跟自己套近乎……?

靳捷腦中解析著這句話背後的心理活動,但還是先行退出了會議室。

還有一個小時下班,靳捷迫不及待想找個人覆盤一下。掏出移動電話走到了小花園,打給居邵開:“你還沒走吧?”

居邵開還在本市,於是玉佩竟然通過通訊網絡發生了交互:“哎要不見面說吧,圓寶又在抱怨好吵,說兩塊玉佩又在吱吱哇哇不想分開,我機票是後天的,晚上或者明天都可以去找你……”

靳捷正想說要不晚上見,結果沒留意石階,一個踉蹌就要摔出去。

但被一雙手臂撈住。

站穩以後一邊道謝一邊擡頭,發現竟然是張晗,那人視線正盯著靳捷的電話……以及順著靳捷的耳朵,轉移到脖頸,又迅速轉到正臉,雙目相對。

張晗開口,溫聲提醒:“看著腳下,註意安全。”

靳捷快速地跟電話那頭說晚上去找他,便掛了電話,乖巧叫人:“好的張處,謝謝。”

對方視線又去到靳捷脖子,忽然開口:“靳捷,我們聊一聊。”

靳捷知道,自己脖子上唯一的看點,就是玉佩若隱若現的編織繩。見張晗眼神流連實在是頭皮發麻,不知對方心懷什麽鬼胎。

此刻聽到要面談,反而放松了下來。

裝楞點頭:“好啊,現在嗎?”

張晗想了想:“今晚,來我辦公室吧,在本部。”

張晗願意談是好事,他若是有所圖……靳捷就更不慌,感覺自己至少有個砝碼,可以與其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對話。

但最大的問題在於,他是真的會知道一些真相並坦誠相告,還是會編個無法證實的故事來騙自己?

或者純粹只是誘勸靳捷自己把玉佩給出去。

靳捷點點頭先應著,不料聽得張晗竟然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約了朋友,也可以一起來。”也不等靳捷反應,敲定時間後就離開了。

心中警鈴大作,又立刻打給居邵開:“五點半到單位門口來接我吧!”

上車以後,靳捷便從頭到尾給人概述了一遍今天與張晗的接觸情況,越說越感覺不對:“他肯定是想一次性把兩塊玉佩搶走,不然難道是想滴血認親?”

商量一番後,兩人決定一起去,先看看張晗究竟想說什麽,再隨機應變。

如果張晗真的是想要玉佩,那麽他們就給,前提條件就是張晗說清楚與姑安觀的前因後果,師傅之死的真相,以及他們要玉佩究竟想幹什麽。

居邵開把車停到一處吃飯的地方,忽然想起問:“這個張晗到底是個普通人,還是有什麽異能嗎?我們直接去他辦公室,會不會連談的機會都沒有,就自投羅網了?”

靳捷已有準備:“我找了人力的小丁,讓他幫我上人事檔案庫看了看,這人純粹是個普通人,小丁說普通人做到領導級別,一般會配‘秘書’都是精怪或者有異能的。”

居邵開聽了並沒有放心:“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做到這個位置,怕是手腕很強,咱們倆這三腳貓功夫……”說著擡眼看靳捷,一臉戲謔。

靳捷又糾結了起來:“要不你把玉佩給我,我一個人去,小使陪你在外圍等我,萬一有什麽事你還能來救我。”

居邵開搖了搖頭:“你又忘了,我沒有玉佩,就既聽不到小使說話,也感應不到你。”

靳捷不好直接點名,擠眉弄眼一番,意思是你還有一個可以通靈感應的鳥嘛。

對面的人反應了過來,但還是擔心:“我們兩個三腳貓都不一定能行,你一個人……”

“既然兩個都不行,就沒必要一下子搭進去兩個。”靳捷越說越堅定:“就這樣,我們一起進大樓,然後大小使互相通氣,你在外面發現不對也可以讓使者告訴我。”

果然到了大樓進門禁的時候,下來接人的自稱是“張處的秘書”。

樓裏沒多少加班的人了,秘書還主動和靳捷寒暄,說著其實如果不是下班時間,進門禁也不是一定要有人帶。然後領著人去到最高一層,還主動介紹了一番:“這一層都是處級及以上領導辦公室。”禮貌得體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正經同事。

居邵開進門前借口去廁所,靳捷便與秘書兩人踏進了辦公室。

空間並不是很大,一眼便可望到底。進門便是一小塊會客區域,擺著沙發茶幾,看起來約莫可坐四五人的空間。再往裏就是辦公區域,一張兩三米長的紅木辦公桌,後面就是靠墻坐的張晗。

那人站了起來,招呼靳捷坐在會客區域,秘書便在一邊準備茶水。

靳捷一時都有點恍惚了,本以為是談判,現在仿佛真的是要和領導談什麽工作事項。

兩人坐下對視,在彼此眼中看到如此相似的面龐,竟心照不宣的彼此都不提。張晗和大多數領導一般,開口並沒有直接詢問,而是模式般的關心:

“靳捷正式進單位有一個多月了吧,怎麽樣,還適應嗎?”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主動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茶壺,洗了個杯子,倒上茶,放在靳捷面前。

只是,舉起茶壺的那一瞬,靳捷看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一串核桃。心臟不由得砰砰跳了起來。他在內堂撿到的那顆核桃,幾乎與張晗手上的那串大小一致。

靳捷呆住,但仍在腦中分析,如果那核桃原本確實是這一串中的,那它是怎麽掉落在內堂的呢,由線繩串連,倘若一個掉出來,那意味著一整串都會斷了才對,怎麽可能只掉了一顆出來。

張晗約莫是沒等到預想的答覆,看向靳捷,二人視線再次相接。

這一次,都是探究的眼光。

空氣中滿是沈默,兩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最後是張晗轉頭,讓秘書先下班。

靳捷不想兜圈子,考慮到畢竟面對的還是個領導,便答:“是,7月初入職的,不過我之前已經在調查科實習了一段時間,所以還算習慣。您說要找我談話,是想談什麽呢?我想了好久都不知道。”

張晗對這態度還算滿意,點點頭往沙發背上靠,雙臂擺在單人沙發的兩個扶手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位置,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原來你有實習經歷,那更好了。既然你這麽急性子,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其實每一年我們都會在入職新人裏面,找一些天資聰穎且有實戰經驗的年輕人,作為儲備幹部培養。今年春招還是面試期間就有人跟我推薦你了,所以你的檔案我也看過,加上你的面試成績都不錯,符合我們挑選儲備的條件,不知道你對職業路線是如何規劃的,有沒有這個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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