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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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倆人所站的琴房門忽然向內打開,電吉他男身材瘦削,在屋裏只穿件長袖T,兩肩末梢凸起的骨頭非常明顯。

齊肩長的頭發用發箍都順到腦後,露出單薄的額頭,一雙三角眼裏滿是問號:“有什麽事嗎哥們?”

倆人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體。

A J男先恢覆正常,勉強搭話:“啊我也在旁邊練琴……剛才我們在廁所見過……”

可能還在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麽編,他支支吾吾,那人卻一臉莫名其妙,打斷A J男的話:“廁所?我在這練琴還不到一個小時,沒上廁所啊?認錯人了吧你!”

A J男楞住,靳捷打哈哈搪塞:“啊,啊……那我們可能確實認錯了,我們再找找,剛那哥們落了東西在廁所。不好意思!”

拖著人就往外走,轉身進了A J占著的那一間琴房。

“哇靠!”A J男震驚,“是他啊!沒錯吧!他這是傳說中的被奪舍嗎?”

靳捷則是發現另一個問題:“他身上沒有香水味。剛那間房也沒有。”

A J男慣性摸劉海:“好像是噢!但是我剛剛明明聞到……我也撞鬼了?”

靳捷掏出小本子看了看起的盤,果斷放棄:“沒事,什麽也沒有,你繼續好好練琴,我走了!”

“啊?”

靳捷剛走下藝術樓的臺階,沒兩步就被A J男喘著氣從後面追上:“什麽意思啊!你不說我害怕!”

不想管,又是他不太懂的範疇,而且做這事對靳捷也沒啥好處。

於是便敷衍安慰A J男,白天不用怕,晚上就別來練琴了,家裏又不是練不起。

“可是麻煩啊!這樓到底什麽情況!”A J男有些急了,語氣也沖了起來。

靳捷停下腳步,看向他腳上,今天是另一款A J:“是有點麻煩,要給這棟樓做凈化嗎少爺,你願意出多少錢?”

A J男被問住,皺眉瞪著靳捷:“這又不是我家,怎麽可能還要我給錢。”

靳捷聳聳肩:“是啊,那也不關我事,大學第四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進你們樓,上個廁所就要負責了嗎?”

A J男皺眉,表情裏也有不解與防備:“靳捷,你之前幫我們家,我很感激,但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靳捷不以為然:“哪樣的人?”

“我以為做你們這行的,內心都有一些天生的俠義之氣,不會這樣……發現問題還坐視不管的。”

靳捷想起之前與居邵開的那次爭執,也不禁有些惱火:

“呵,讓你誤會了少爺!我做這個可不是為了什麽替天行道,我就是為了賺錢,你少看點電視劇吧!再說了,你不是也不願意替藝術學院花錢去解決問題嗎?!裝什麽慈悲為懷呢?”

A J男不說話了,點點頭轉身就走,走沒兩步又轉回來,手指著靳捷狠狠地說:“萬一發生什麽無可挽回的大事,希望你不要後悔!”

靳捷呆住。人走遠了,才恢覆反應,踹了一腳路邊的垃圾桶。

“啊!”受不了,靳捷從胸腔裏發出一聲怒吼,對著空空的馬路大喊。

為什麽好像發現並鏟除全天下的邪煞忽然成了他的義務一樣!

憑什麽要他去以身犯險!

他不過是一個學生而已!

無論是精怪們所謂的“靈氣”,還是師傅無心漏給他的玄學算法知識,從來都沒有人給過他什麽確切有用的東西!

也從沒人跟他講,這些虛幻的能力,給了你是要你對全世界負責的!

那他能不能不要?!

如果之前小黑對他的質疑,還是基於有人被傷害了的事實,A J男的控訴,則完全淩駕於尚未發生的想象!

靳捷想,我既不是救世主也從來沒想要做救世主,他們對我的要求本質上就是一種綁架!

憑什麽!

靳捷憤憤地往宿舍樓走去,裹緊了外套。

走沒兩步,速度慢了下來。

不知為何,靳捷感覺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回身看了看,這是校園最上面一條雙車道馬路,一眼可以看到底。正逢降溫起風的晚秋,此刻完全沒有像夏天會結伴出來散步的同學,更別提什麽盯著他的視線了。

繼續往宿舍走,靳捷開始從馬路正中間往馬路牙子上走,馬路牙子另一邊的下面是大片花圃。稍稍警惕起來,雙手插外套口袋裏,卻只摸到宿舍鑰匙,心中無比後悔沒有把居邵開做的符形電棍帶身上。

悶頭走路,地上人形的影子兩側忽然各多出一個淺淡的影子,靳捷迅速轉身,卻還是什麽也沒有。

倒退著走了兩步再回身,忽然被一股力道擊中正臉,鼻子酸痛得生理淚水飆了出來。

捂住鼻子,看清前方,出現兩個淺淡的透明輪廓,都不是人形。

一個和人差不多高,但像是什麽四足獸形動物站立起來,頭上耳朵是明顯的上尖下闊形狀。另一個則在半空中飛行,形似蝙蝠。

沒給靳捷太多反應過來的時間,第二次襲擊再度隨著勁風撲面而來。

靳捷看不清對方究竟是怎麽行動的,只覺自己先是被扇了一巴掌,而後被撞擊倒地。眼冒金星之際,蝙蝠停在了他的領口,把玉佩撥拉出來,不知繩子是怎麽斷的,只一輕,玉佩便被蝙蝠帶離身上,對方發出了似是情難自禁的一聲“哈!”

完了,靳捷心想。

睜大眼睛辨別著蝙蝠透明廓形飛離的方向,靳捷有點著急召喚使者:“快跟上它!”

還沒待大小使應聲,形勢急轉,蝙蝠像是遭遇了什麽重大沖擊,直接摔回靳捷面前,玉佩也掉在一旁。

靳捷與獸形同時去搶玉佩,靳捷剛一拿到手,獸形反身一個直撞,靳捷再次感覺左側身體不受控制的飛起又落下,手也脫力,玉再次掉在地上。

娘咧,再摔要碎了。

靳捷看著玉佩落地,心疼又頭疼地想。

獸形去追玉佩,靳捷終於看清楚,一頭形似獵豹的身姿,優雅有力地從山上方向沖下來,直接撲向獸形。兩頭動物纏抱在一起,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一下離出靳捷幾米遠。

但靳捷依然看得清楚,獵豹在上位,舉起一爪如劍抹脖子一般,往獸形臉下招呼。

一聲慘叫,獸形應激一般用力將獵豹蹬甩脫身,而後逃往鳳尾山方向,迅疾地找黑暗處隱匿,而蝙蝠也不知什麽時候悄悄消失不見了。

獵豹沒有再追,轉身往靳捷這邊走了兩步,和雪鸮一樣用意念傳聲,只不過是女聲:“不用怕,沒事了。”

靳捷終於把玉佩撿起來,借著路燈看了看,還是完好的,只是編繩斷了。

他看向獵豹問:“你也是精怪嗎?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

對方回答:“不是,我在執行任務,所以不能化形。剛好路過,不清楚他們身份,但他們可能和我一樣,是可以變成動物的人。”

靳捷聽著大腦打結:“……怎麽這世上奇奇怪怪的形態居然這麽多啊!”

對方笑了:“看你也是懂些風水的術士,怎麽還對這世界的認知這麽單一。”

“你能看出來我是什麽人?”

“你身上有特別的正氣。”對方沒再多說,只轉身往宿舍的方向去:“走吧,我送你回去。”隨後逐漸隱去身形,連地上的影子也沒了。

“正氣?”靳捷苦笑,“剛剛才被A J男罵了一頓。”

靳捷一肚子問題,但對方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回到宿舍一推門,室友們正圍坐一圈打撲克,其中還有隔壁的人,和黃毛。

“喲,你這一身灰,摔跤了?”黃毛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神收回撲克上。

靳捷站到鏡子前,發現果然衣服都臟了,但掀起來看身上沒什麽痕跡,隨便應了兩句。

他們打完了一局,黃毛站起來說不打了換人,走過來和靳捷說話。

“我今天下去參加那個教育專場的招聘,你猜我看到誰了?”

“居邵開?”靳捷脫口而出。

“啥?”黃毛一楞,隨後下意識回頭看了看後面一屋子人,壓低聲音:“兄弟你這感情陷得有點深啊……你要是真喜歡人家就主動點,在這單相思有什麽用。”

靳捷順手往衣服兜裏一插,摸到斷了線的玉,推開人又想出門了:“別煩,我出去買東西。”

任憑黃毛在後面喊他:“哎!我今天遇到了師姐!你都不關心兄弟一下嗎……”

去了小超市,在飾品那片看有沒有合適的編織繩,搜羅一圈,發現一個可以拆下來繩子的吊墜,想了想靳捷拿了兩個去結賬。聽到聚在門口的一堆人圍著七嘴八舌討論什麽:“我看警車是往東北角開,那邊不就是藝術樓。”

“好像除了警車還有救護車。”

“藝術學院晚上還要上課的嗎?他們晚上不都是出去兼職?”

“也有自己去對著石膏畫畫的。”

“我聽說好像人是在一樓發現的。”

“那就是學聲樂的,一樓全是琴房。”

靳捷聽到這,心裏打起鼓來,不會是電吉他男出了什麽事吧,但沒理由啊,那東西要是想害人,在廁所就可以動手了,為什麽現在才出事。

A J男真是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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