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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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車
連帶著經歷了幾場小的餘震，大家也不敢在房間當中待著了，全都跑出祠堂到村裏的小路當中。
昨天幾乎沒怎麽見到面的村民也都出來了，但看起來只是有點疑惑，並沒覺得這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情。
直到餘震停止，平穩了快十分鐘後，參觀隊伍裏才有人想起來要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地方，雖說只是小震，也不能掉以輕心。
楊漆望了望遠處：“這裏都是平原，一眼看過去都連個小山丘都見不到，實在不是容易發生地震的區域，但如果真如村長講的那樣，前身是曾經發生過地震的南湖國都城，也就不奇怪了。”
高穩穩恍然：“對啊，不過湖中心的裂隙，也是有產生地震的隱患吧。”
“姐姐，你們也出來了……”小水揉著眼睛走過來，聲音裏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估計是地震的時候被家裏大人抱了出來，顯然對一大早發生的事還不清楚，見到丁燦倒是覺得親近，就過來拉住她的手。
丁燦蹲下身，小水軟軟的身體就靠過來，顯然還有些疲累，撐在她身上休息呢：“對啊，剛才地震了，大家怕房子會塌掉，待在外面會安全些。”
“我都不知道，還是婆婆把我抱出屋子，我都是剛剛才醒的呢。”
小孩睡眠深不容易被打擾，加上剛才的晃動小，沒能察覺到也是正常的，大概也不太能明白為什麽這些成年人都是如臨大敵的。
“爺爺來了！”她看到小路盡頭行色匆匆的村長，眼神跟著亮了亮，還擡起胳膊招了招手，這會兒才想起來從剛才開始都沒見到爺爺。
老王焦急地跑過來，神情跟早上在祠堂門口見到的時候沒什麽太大的差別，讓人覺得是不是又帶了什麽不好的消息回來。
等他開口時，得到了印證：“我剛走到村口就地震嘞，村頭那條路裂開了好大一條縫子，根本就過不去人。”
丁燦站起來時還拉著小水的手：“裂縫？我們這兒震感挺小的啊，怎麽會這麽嚴重。”
“不清楚啊，剛才嚇得我心口直跳，趕緊想著回來看看村子裏狀況怎麽樣？”
在祠堂當中收拾到一半的人聽見這話又沖出來：“我們現在出不去了嗎？”
老王撓了撓頭：“應該是的，主要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地震，現在出去太危險咯，萬一跟湖裏的一樣，人摔下去可就沒命了。”
聽到他講摔，在場的大多數人又想到程家祿的死狀，生出幾分退縮的心思。
盡管村長這樣說了，他們還是去村口看了看，果然見到一條約兩米寬的地縫出現在道路中間，現在天色早已大亮，可向下看時只能隱約看清楚些底部模糊的輪廓。
的確很深，即便是搭了梯子或者木板，也不能直接從上面跨過去。
尤其這裏表面上看起來土地幹燥，可斷開的土壤切面能看出來是混雜著些水分的，松軟又容易滑動，根本不能踩上去。
此刻叫人來處理屍體的事情已經不是最主要的，也沒辦法離開南湖村，鎮上的大巴車肯定同樣會因此而停運，也不會有當地人冒險在這時候會搭車送人。
目前看來，似乎只能等真正確認安全了之後，才能從南湖村離開了。
翟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從後面跟了過來，先前說要走的時候，她很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至少外表看上去已經比剛才精神要好上很多。
但這樣的好精神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她見到這道地裂的時候就很快速地跟著土崩瓦解。
“我們回不去了是嗎……”
沒人搭話，她就走到跟前一個個問過去，根本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眼光。
大家只覺得她可憐，被嚇成這樣，估計很長一段時間晚上都要做噩夢了。
“先回去吧，我聯系一下鎮上的領導，看什麽時候能有人過來救援。”老王不敢貿然就讓他們離開，正招招手想讓所有人跟著回去時，腳下又傳來明顯的震感。
這可比剛才在村裏經歷的要嚴重得多，丁燦一左一右的胳膊被兩個男生架著，三人綁在一起是要穩固些，但雙腿還是不怎麽受大腦的控制。
至少能夠安安全全地蹲下降低危險。
有些獨自在旁側的人就沒這樣的好運氣了，東倒西歪了一片，還好附近都是平地，離那道裂縫也並不太近。
幾十秒過去了，還沒有要停止的跡象，只聽見背後傳來房屋倒塌的聲音，是村子裏的民居。
白色瓦片簌簌落下來，跟灰色墻面混為一體，隨後是碰撞產生飄起來的灰塵。
慌亂之中，只聽見老王講了什麽，隨後跌跌撞撞地朝村裏跑去，應該是擔心其中的親人和朋友，或者是放不下村長的職責。
丁燦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麽強烈的地震，覺得腳下踩著的甚至不像是陸地，而是某種能夠起伏湧動的流體，面對這樣的自然災害，人類完全無法對抗些什麽。
她只能聽見從四周傳來的驚呼聲，還混雜著一些壓抑的哭聲。
足足持續了幾分鐘後，地面才終於又趨於平靜，卻像是過了整個世紀那麽漫長。
高穩穩臉色有點蒼白，忍住想要幹嘔的沖動，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都不自覺地在發著抖，拍了幾下之後才慢慢適應過來。
“燦姐，那道裂縫，變得比剛才還要大了。”
如果說剛才的裂縫還有能夠跨越的可能，現在出現在眼前的這條，則是完全變成了天塹。
兩側頂端邊緣處的土壤掉落下去，呈現出倒三角的形狀來，更是已經深不見底，望下去完全像懸崖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找到個大點的石塊扔下去，過了很久之後，甚至連落地的撞擊聲都沒有聽到。
遠處的南湖村更是幾乎變成廢墟的形狀，一眼望去早沒有了來時白瓦灰墻的獨特感，只剩下林立的幾間房尚未遭殃。
這房子是用土坯做的，遇到暴雨時都得要時常修繕，何況是面對地震這樣的強勁破壞力。
丁燦看了眼不遠處抱著腦袋，正蜷縮在地上的翟婷：“先回去，南湖村的村民了解四周的環境，知道這時候哪裏會是安全的。”
她腦海裏閃過小水的臉，何況那一震肯定會有受傷的人，能幫上點忙也是好的。
走進村裏時，原先那條小路已經被倒下來的土坯遮蓋了大半，只能見縫插針地往裏面走。
有些人還在從殘破的屋頭往外面搶救收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遠處傳來幾聲小孩子的哭聲，家裏大人正抱著小男孩安慰，明顯是被嚇哭了。
再往前看，丁燦註意到斷壁殘垣當中，祠堂的頂蓋居然還好好的，只是落下幾塊瓦片而已。
難不成還真是有村裏的先祖保佑。
走到門口，現在祠堂裏的人可是不少，原本牌位上蓋著的紅布也被扯下來，村民正跪在面前虔誠地叩拜著，希望災難不會再繼續降臨。
翟婷目光有些呆楞地看著牌位，似乎是想要辨認出上面的每個字來。
半晌後，又想起來僅僅一墻之隔的男友：“家祿他還在……”
屍體剛才本來就沒來得及安置，又有了這一遭，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老王聽見她的話，覺得這件事自己也有很大責任，都是他提醒得不及時，沒有認真叮囑：“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也沒辦法叫人來，你不介意的話，我家裏有一口棺材，先把他擡進去，等之後再做決斷。”
“棺材？”翟婷楞了下，不知道是從哪裏憑空冒出來一口棺材來。
村長點點頭：“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南湖村有人在年老時給自己準備棺材的習俗，木材到制作都經過幾個月甚至一年多的精心挑選，再由懂手藝的老師傅制作完成。
“謝謝你。”翟婷吸了吸鼻子，此刻看著難得正常些。
“不打緊的，我來解決，你就別去看了，祠堂太小，等會兒也要給大家找個安全的地方。”老王擺了擺手，叫上村子裏兩個大叔一起離開了。
丁燦回了下房間，拿了些必需品出來。
不止他們，其他村民也同時通知了，要他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至少這兩天先在避難所當中躲一躲。
約莫十幾年前，為了響應安全防範意識，特意有領導和相關人員都鎮上過來進行考察，想要勘測南湖村的地形是否有直接可用或者說是適合搭建的地方。
在周圍繞了小半天，總算是確定下來一處，並且基本上不需要進行什麽二次修建的。
在村子的東北側，有著一處不知道什麽年歲遺留下來的防空洞，早就已經過了戰爭年代，已經許多年沒人進出。
因為這件事，加上每年都會有人過來檢查，裏面存放了足夠整個村子的人生存半個月的糧食，就連地下水都是自帶的。
直到今天，才終於有機會派上用場，快一個小時後，大部隊開始前行。
村民們知道位置，零零散散地往前走著，參觀隊伍就跟著往前就行。
小水好像格外喜歡丁燦，才走到半路又跟上來，抓著她的手就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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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幾乎沒怎麽見到面的村民也都出來了，但看起來只是有點疑惑，並沒覺得這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情。
直到餘震停止，平穩了快十分鐘後，參觀隊伍裏才有人想起來要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地方，雖說只是小震，也不能掉以輕心。
楊漆望了望遠處：“這裏都是平原，一眼看過去都連個小山丘都見不到，實在不是容易發生地震的區域，但如果真如村長講的那樣，前身是曾經發生過地震的南湖國都城，也就不奇怪了。”
高穩穩恍然：“對啊，不過湖中心的裂隙，也是有產生地震的隱患吧。”
“姐姐，你們也出來了……”小水揉著眼睛走過來，聲音裏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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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燦蹲下身，小水軟軟的身體就靠過來，顯然還有些疲累，撐在她身上休息呢：“對啊，剛才地震了，大家怕房子會塌掉，待在外面會安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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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睡眠深不容易被打擾，加上剛才的晃動小，沒能察覺到也是正常的，大概也不太能明白為什麽這些成年人都是如臨大敵的。
“爺爺來了！”她看到小路盡頭行色匆匆的村長，眼神跟著亮了亮，還擡起胳膊招了招手，這會兒才想起來從剛才開始都沒見到爺爺。
老王焦急地跑過來，神情跟早上在祠堂門口見到的時候沒什麽太大的差別，讓人覺得是不是又帶了什麽不好的消息回來。
等他開口時，得到了印證：“我剛走到村口就地震嘞，村頭那條路裂開了好大一條縫子，根本就過不去人。”
丁燦站起來時還拉著小水的手：“裂縫？我們這兒震感挺小的啊，怎麽會這麽嚴重。”
“不清楚啊，剛才嚇得我心口直跳，趕緊想著回來看看村子裏狀況怎麽樣？”
在祠堂當中收拾到一半的人聽見這話又沖出來：“我們現在出不去了嗎？”
老王撓了撓頭：“應該是的，主要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地震，現在出去太危險咯，萬一跟湖裏的一樣，人摔下去可就沒命了。”
聽到他講摔，在場的大多數人又想到程家祿的死狀，生出幾分退縮的心思。
盡管村長這樣說了，他們還是去村口看了看，果然見到一條約兩米寬的地縫出現在道路中間，現在天色早已大亮，可向下看時只能隱約看清楚些底部模糊的輪廓。
的確很深，即便是搭了梯子或者木板，也不能直接從上面跨過去。
尤其這裏表面上看起來土地幹燥，可斷開的土壤切面能看出來是混雜著些水分的，松軟又容易滑動，根本不能踩上去。
此刻叫人來處理屍體的事情已經不是最主要的，也沒辦法離開南湖村，鎮上的大巴車肯定同樣會因此而停運，也不會有當地人冒險在這時候會搭車送人。
目前看來，似乎只能等真正確認安全了之後，才能從南湖村離開了。
翟婷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從後面跟了過來，先前說要走的時候，她很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自己，至少外表看上去已經比剛才精神要好上很多。
但這樣的好精神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她見到這道地裂的時候就很快速地跟著土崩瓦解。
“我們回不去了是嗎……”
沒人搭話，她就走到跟前一個個問過去，根本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眼光。
大家只覺得她可憐，被嚇成這樣，估計很長一段時間晚上都要做噩夢了。
“先回去吧，我聯系一下鎮上的領導，看什麽時候能有人過來救援。”老王不敢貿然就讓他們離開，正招招手想讓所有人跟著回去時，腳下又傳來明顯的震感。
這可比剛才在村裏經歷的要嚴重得多，丁燦一左一右的胳膊被兩個男生架著，三人綁在一起是要穩固些，但雙腿還是不怎麽受大腦的控制。
至少能夠安安全全地蹲下降低危險。
有些獨自在旁側的人就沒這樣的好運氣了，東倒西歪了一片，還好附近都是平地，離那道裂縫也並不太近。
幾十秒過去了，還沒有要停止的跡象，只聽見背後傳來房屋倒塌的聲音，是村子裏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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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聽見從四周傳來的驚呼聲，還混雜著一些壓抑的哭聲。
足足持續了幾分鐘後，地面才終於又趨於平靜，卻像是過了整個世紀那麽漫長。
高穩穩臉色有點蒼白，忍住想要幹嘔的沖動，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都不自覺地在發著抖，拍了幾下之後才慢慢適應過來。
“燦姐，那道裂縫，變得比剛才還要大了。”
如果說剛才的裂縫還有能夠跨越的可能，現在出現在眼前的這條，則是完全變成了天塹。
兩側頂端邊緣處的土壤掉落下去，呈現出倒三角的形狀來，更是已經深不見底，望下去完全像懸崖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找到個大點的石塊扔下去，過了很久之後，甚至連落地的撞擊聲都沒有聽到。
遠處的南湖村更是幾乎變成廢墟的形狀，一眼望去早沒有了來時白瓦灰墻的獨特感，只剩下林立的幾間房尚未遭殃。
這房子是用土坯做的，遇到暴雨時都得要時常修繕，何況是面對地震這樣的強勁破壞力。
丁燦看了眼不遠處抱著腦袋，正蜷縮在地上的翟婷：“先回去，南湖村的村民了解四周的環境，知道這時候哪裏會是安全的。”
她腦海裏閃過小水的臉，何況那一震肯定會有受傷的人，能幫上點忙也是好的。
走進村裏時，原先那條小路已經被倒下來的土坯遮蓋了大半，只能見縫插針地往裏面走。
有些人還在從殘破的屋頭往外面搶救收拾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遠處傳來幾聲小孩子的哭聲，家裏大人正抱著小男孩安慰，明顯是被嚇哭了。
再往前看，丁燦註意到斷壁殘垣當中，祠堂的頂蓋居然還好好的，只是落下幾塊瓦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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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婷目光有些呆楞地看著牌位，似乎是想要辨認出上面的每個字來。
半晌後，又想起來僅僅一墻之隔的男友：“家祿他還在……”
屍體剛才本來就沒來得及安置，又有了這一遭，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老王聽見她的話，覺得這件事自己也有很大責任，都是他提醒得不及時，沒有認真叮囑：“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也沒辦法叫人來，你不介意的話，我家裏有一口棺材，先把他擡進去，等之後再做決斷。”
“棺材？”翟婷楞了下，不知道是從哪裏憑空冒出來一口棺材來。
村長點點頭：“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南湖村有人在年老時給自己準備棺材的習俗，木材到制作都經過幾個月甚至一年多的精心挑選，再由懂手藝的老師傅制作完成。
“謝謝你。”翟婷吸了吸鼻子，此刻看著難得正常些。
“不打緊的，我來解決，你就別去看了，祠堂太小，等會兒也要給大家找個安全的地方。”老王擺了擺手，叫上村子裏兩個大叔一起離開了。
丁燦回了下房間，拿了些必需品出來。
不止他們，其他村民也同時通知了，要他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至少這兩天先在避難所當中躲一躲。
約莫十幾年前，為了響應安全防範意識，特意有領導和相關人員都鎮上過來進行考察，想要勘測南湖村的地形是否有直接可用或者說是適合搭建的地方。
在周圍繞了小半天，總算是確定下來一處，並且基本上不需要進行什麽二次修建的。
在村子的東北側，有著一處不知道什麽年歲遺留下來的防空洞，早就已經過了戰爭年代，已經許多年沒人進出。
因為這件事，加上每年都會有人過來檢查，裏面存放了足夠整個村子的人生存半個月的糧食，就連地下水都是自帶的。
直到今天，才終於有機會派上用場，快一個小時後，大部隊開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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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好像格外喜歡丁燦，才走到半路又跟上來，抓著她的手就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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