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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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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圓環

這條傳送帶其實長度已經遠超過平時能見到的,盡管是相對不那麽陡的斜坡,仍舊從視覺裏下降了不少高度。

現在腳下這片的位置,肯定早就不是在古堡的正下方了,反而應該是位於修身島後山那片。

丁燦又想起來山體坍塌時曾經在地下河邊見到的那具白骨,如果不是在山澗別處有著額外的出入口,白骨的主人可能就是從地下過去的。

說不定也是無意當中發現了古堡的秘密,只是被困在洞穴當中沒有食物供給,或者是途中受了外傷,才會導致喪命於此處,甚至屍體也漂蕩在地下河當中。

這讓她更加好奇究竟這座島從上到下裏裏外外被挖掘出了區域,又有多少已經是在使用過程當中。

走出避險通道後,面前豁然開朗,儼然一座緊閉的巨型實驗基地。

入目所見皆是冰冷的鐵質顏色,餘浮發現好些以前從來沒見過的實驗器材,近處一只水艙當中,還徑自盛著一只小象。

雖然是幼象,體積仍舊不能小覷,這水艙幾乎直通到天花板,無法得知它是如何被裝載進去的。

它緊閉著雙眼,已經在這裏沈睡很久的模樣。

裏面的水呈現出藥物的微黃色來,全身都被浸泡在其中,按理來講以這種動物的呼吸方式,已經不可能再活著。

可沿著象鼻,以及跟各處內臟相連接的眾多管道沿著看過去,儀器上所顯示出來的波動體征數據,它的確還有心跳。

有人在用這種方式維持著小象的生命力。

他們雖然還沒走出避險通道,但因為離得比較近,剛好足夠看清楚小象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

丁燦見到它左腿上有大片的皮膚已經被割掉,露出來的血肉呈現出一種被泡發的白色,而正因於此,皮膚下面的血管也變得非常清楚,有些還是斷的,在截斷處系成雜亂的繩結。

而末端的部分,就上下漂浮在藥水當中。

雖然從幼象臉上見不到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稱得上是恬淡,如果不是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狀態幾乎看起來是像在休息當中。

丁燦還是覺得它是有痛覺在的,知道自己被困在狹小的容器當中,再沒有能回歸野外的機會,即便只是獸類,心裏必定也會體會到最原始的絕望吧。

她不忍心再看過去,將目光放在了別的地方。

這裏不論大小的機器都用作動物的數據監測,而剛剛才被運送下來的那些猛獸,則是先進入了消毒區。

伴隨著器皿噴灑的聲音,濃重的白霧在實驗室角落出現,塑料布將其包裹得嚴嚴實實,到後面只能看清很淡的一層動物輪廓。

為了避免從外界帶來細菌和傳染病等的可能性,需要在測試前就將其遏制。

消毒區的聲響能夠很好地遮蓋住腳步聲,兩人趁著這個時機,從通道當中走去,借著各種比人還高的器材遮蓋住自己的身形。

“這裏會不會還有病人在?”餘浮從一只平躺在操作臺的野狼旁邊路過,它的胸腔已經被打開,裏面的內臟至少少了有半數。

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野狼的身上居然沒有見到一滴血液,像是被做成標本的樣子,他想到之前那些因為未能完成圓環任務,被醫生強行帶走的那些病人們。

對外卻說是痊愈回家,但另外的病人們都心有默契,覺得始終沒人能真正離開島上。

越往前走,見到那些形容淒慘的動物現狀,心跟著被吊起來。

經過消毒區之後,鐵籠裏的野獸被先行送往飼養區,等到各項體征都平穩之後,才會用於接下來的實驗。

由於實驗人員很多,兩人只得小心地避開他們視線,大榕樹的出口在運輸完成之後肯定會被關閉,接下來他們只能尋找地下另外的出口。

盡管戴著口罩和護目鏡,還是能夠從臉上露出的小片皮膚看出來這些人的膚色非常白。

不是那種天生的正常皮膚,而是帶著有些病態的蒼白,感覺是已經在地下生活了許久未曾見到天日,沒有曬過陽光的狀態。

在古堡當中生活的那些病人,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地底下會同時生活著這麽多人。

平日裏見到的不過就只有幾個經常露面的醫生而已,這些人每天在地下各司其職,看上去比病人們困在這裏的時間都要久。

開始兩人還擔心會被發現,但這裏的實驗員看起來非常忙的樣子,甚至都不用特意躲藏,都沒有人有空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飼養區裏面的動物種類要更加多一些,每個品種都在用玻璃罩成的房間當中。

聽到有人走動的腳步聲之後,幾乎無一例外地瑟縮到了角落當中,不難想到之前曾經經歷過什麽。

而其中一間,有著一只伏在地上的鷹。

它的雙翅後半截都向下耷拉著,做不到正常的回縮合攏,而露在外面的爪子更是跟生長方向完全相反,看上去是被生生折斷的。

難怪就站在原地沒像其他動物那樣躲藏,原來是已經失去了移動的能力。

見到他們靠近,這只鷹只是默默閉上了眼睛,似乎這樣就能夠免於遭受折磨。

本來是多麽高傲的動物,丁燦放在身側的手逐漸握緊,它大概再也不會有能夠翺翔於天空的機會了。

她不忍再看,繼續往前,在飼養區的末尾,出現一道緊閉的防火門,定邊有著顯示關閉的紅燈在,表明有門禁。

餘浮想起來晚上才覆制過的醫生胸牌,醫治病人跟進行動物實驗看起來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職能,所以他也不是很確定是否真的有能夠打開這扇門的權限。

而且門是白色而並非透明,根本不知道打開之後他們將會面臨什麽,他轉頭向丁燦尋求意見,但其實內心已經知道結果是什麽。

“試試看唄,畢竟咱倆再找別的路也挺麻煩的。”

餘浮試探著將手環貼近了門口的感應器位置,只見門上的光點由紅變綠,這胸牌磁條貌似可以在地底自由通行。

兩人驚喜地對視了一眼,知道門很快就會自動鎖上,丁燦沒再猶豫,把手壓在門把手上,稍微側身遮蓋住身形,然後深吸一口氣,將門快速地打開。

借著門板的阻隔,兩人靜等了幾秒鐘,沒有發生任何動靜出來。

她這才放心探出頭,幸好這裏並沒有人在,反而看上去相對荒涼不少。

連通動物飼養區的估計不是什麽重要的位置,加上知道這高度和位置是在後山當中,見到一段尚未修建完成的內山通道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遠處還能見到開辟出來的山石,雖然修身島的後山本來中間就有著很大的內部空間,但統治者顯然不安於現狀。

想要滿足所有的人類實驗活動能夠正常運行,就還是在不斷地開采當中。

丁燦擡起頭,註意到從地面直到頭頂的山體部分,實驗室的外壁幾乎都是支起來的木板和鋼筋,用以支撐外墻。

位於海洋當中,本來就容易受到海嘯和地震等地殼行動的影響,保證堅固的建築結構是非常重要的選擇。

這裏看上去其實更像是建造過程中必備的緩沖區,或者是不適於過度開采搭建的場所。

前面不同方向各十幾米遠的位置,有著跟這裏同樣的小門在,應該是通往不同的區域。

而最遠處還能聽見細微的流水聲,過去查看之後,確認是下午才見過的地下河某段區域。

丁燦想到那具見過的不明身份的骷髏,大概也是因為某種原因找到了這個地方,但因為不慎跌落水中,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才導致喪命於此。

白天已經大致知道山洞的構造,沒了人在上面接應,不可能再從山頂離開此處,何況現在還不是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

重新回到遠處,看著眼前這些基本上長得一樣的門,丁燦覺得就像是在開盲盒一樣,既然剛才那扇能夠打開,那麽餘浮的手環應該對於其中也都適用。

只是看著外觀沒有任何區別,兩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開臨近的一扇門,同種功能的區域一般會放在一起,剛才只見到了動物的實驗區域,並沒發現檔案室之類存放實驗數據的地方。

說不準運氣好,能得知他們在做的是什麽實驗。

餘浮如法炮制地進入到下一扇門,才剛打開,就被裏面的冷氣逼得渾身一哆嗦,幾乎像是踏進冰窖當中。

“怎麽會這麽冷……”丁燦在他身後露頭抱怨著,把衣服攏得更緊了些,但隨即因為眼前的場景吃驚。

這是一處狹長的房間,門口正對的位置是一條很長的通道,而右手邊,則是擺放了一排排冷櫃,縱向向裏延伸,格子般間序排列著映入眼簾。

這麽多只櫃子,放眼幾乎望不到頭,短時間內也沒辦法計算出來精確的個數。

櫃子外側的把手上掛著牌子,離得不近,可還是能夠辨認出來上面應該是某種編碼之類的。

盡管還沒能真正看清,但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猜到了裏面放置的是什麽東西。

餘浮邁出幾步,停在一列櫃子前,選了正位於胸前的那一只,盡管有提前做好準備,指尖放在把手上時,還是被冰了個激靈,跟直接摸在冰塊上沒什麽差別。

只是稍微用力,櫃子就被向外拉出。

結著冰霜的人類屍體,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垂下眼:“這些就是從修身島‘病愈離開’的那些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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