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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墻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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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墻之下

冰塊在這裏非常常見,蒙琦並沒做什麽尋找的動作,只是在腳邊順手拿了一塊。

她接下來就是要用這個東西,來進行所謂的詢冰儀式。

詢冰儀式是冰徙族從很早以前就流傳下來的一種問神方式。

不像常人所熟知的那些問神方式,還需要提前準備特殊的器具,沐浴更衣什麽的,冰徙族只需要用簡單的冰塊就可以完成。

而冰塊的選擇也沒什麽特殊的,任何一塊超過手掌大小的就可以。

唯一有說法的,就是這舉行詢冰儀式的人,得是本族的祭司才行。

只見蒙琦將冰塊雙手托住,在所有族人的註視下,先是閉上雙眼,嘴唇低聲嗡動講著什麽,似乎是在進行著某種交流。

而後才倏地睜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丁燦覺得她在睜開眼的那一瞬間,眼底跟著閃過一抹光亮,真的跟先前的狀態有所不同了。

蒙琦在繼續問出想要問題的時候,聲音才大起來。

“神靈請明示,我們出海去逢陽島上,會是安全的嗎?”

話音落下,她就立馬松開手,冰塊朝著地下墜去。

沒有施加任何的力,只憑借最普通的重力勢能,在觸碰到地面的一瞬間,冰塊一下子就碎裂成幾塊。

已經有族人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去觀察結果。

“五,六,七……是七塊!出海的話肯定會很危險的。”

這個鬢角有花白頭發的中年人離得最近,數完之後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絕望,捂著臉就蹲下來,不願意接受的樣子。

話音裏幾乎還帶著哭腔。

高穩穩不明所以,看著神色同樣變得凝重起來的殷酒,小聲問:“七塊怎麽了,是什麽特別的數字嗎?”

難不成出現這個數字就會變得很倒黴嗎。

殷酒跟著嘆了口氣,有些訝異他怎麽會這麽講話:“七可是奇數啊,你難道忘了?”

簡單解釋下,幾人明白了冰徙族詢冰儀式裏,結果判斷時所參照的準則。

冰徙族人信奉神明,崇敬聖門的存在,在遇到某些難以抉擇的事,或是其他重大決策前,會通過擲冰的方式來讓神明決定。

至於對擲冰結果的推斷,則是依靠冰塊落到地面上是否會碎裂,以及碎裂後出現的碎片數量來看的。

總共分為三種情況。

冰塊一旦墜地碎裂,奇數的話,代表否認詢冰者的意思。

如果碎裂的塊數是偶數,則是在肯定詢冰者的問題。

至於最後一種情況,就是如果冰塊太過堅硬未能碎裂的話,就說明這個問題神明不願回答,也不可以再問。

這樣大家才明白過來,難怪剛才族人會是這樣的反應,扔出了奇數,表示神明否認了蒙琦所提出的問題。

意思不就是他們去逢陽島會遇到風險嘛。

冰徙族人在周圍開始時竊竊私語,而後討論聲逐漸大起來,會發生危及自己生命安全的事,沒人會在當下仍舊能夠泰然處之。

與之相反的,蒙琦面色鎮定,事情並非如此悲觀,她重新拿了冰塊,問出下一個問題:“神明在上,冰徙族能夠順利到達逢陽島嗎?”

這次大家的目光更是在蒙琦手掌的冰塊聚集,看著冰塊落下來,在落地那一瞬間甚至還翻了個面,但居然沒有碎。

神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或者說,神明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會遇到危險,但不確定能不能順利抵達,面對這樣模棱兩可的結果,大家喜憂參半。

兩次詢冰,都沒有好的消息出來,所有人更加覺得前路茫茫。

出海是必然,他們不可能留在岸邊,現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所謂的危險是容易解決的,不會損失慘重才好。

蒙琦垂下眼,沒做什麽猶豫,當即決定:“不能在這裏久留,天亮之後,立馬出海離開。”

逢陽島是對冰徙族來講在寒冷冬天唯一的避難所,除去盡可能早抵達之外,她暫時想不出更好的解決方式來。

族長點點頭:“也只能先這麽做了,大家原地休息,養精蓄銳後準備出發。”

地面冰冷潮濕,幾人用包裹墊在身下,肩靠肩湊在一起,也只是假寐,完全沒有困意。

高穩穩縮了縮脖子,在這裏只要呼吸,空氣裏就會飄起明顯的白煙來。

他抱著膝蓋:“那個詢冰的結果,你們怎麽看?”

不說別人,他其實還是比較相信神明的存在的,在科技相對貧瘠的地區生活的人類,就更容易信仰神明。

被窮苦籠罩的人,走投無路的時候,就只能寄希望在神明身上。

高穩穩從小在大山深處長大,在老一輩那裏耳濡目染過,因此對神鬼一事非常敬畏,所以他其實傾向於相信詢冰的結果。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多加小心的好。”

夏嘉璉看著周圍已經開始祈禱的族人,顯然大家都已經開始憂心接下來可能會面臨的威脅,祈求能夠得到更多的庇佑。

其實不用他提醒,另外幾人也不會置之不理。

即便是剛才詢冰得到了安全的答覆,也沒有人會真的就完全放下警惕心。

石燕拿著一塊石頭,正磨著手裏那把短刀。系統兌換道具的次數受限,這次進來之後她就沒有照常兌換一把短匕首。

只是從冰屋的儲藏櫃當中找到了這把刀。

這種人工制成的冷兵器明顯要粗糙得多,甚至幾乎看不出刀刃來,充其量就只能切些普通的東西,估計做飯的時候連骨頭都切不斷。

聊勝於無,石燕還是帶著,並且現在試圖讓它變得更加銳利些,希望能夠在接下來的海洋航行當中,幫上自己的忙。

“希望我們能安穩一段時間吧。”

從昨天白天進入副本開始,到中途睡覺被打斷,他們可是還沒有能好好休息過,石燕覺得身心都有些疲勞,留給大家緩和的時間還是太少。

天蒙蒙亮,族長就開始組織隊伍南行。

平時冰徙族的日常大小事務都是由族長來決定,而非是需要祭司來操心的事情,這種時候自然也是由他來引導。

駐紮位置距離海岸線有個一兩公裏的距離,算算時間正是退潮的時候,適合移動大船出來。

大船在每年春天從逢陽島返回冰徙族時,會先拖拽上來捆綁固定在岸邊,以免在海水中置放太久而受到腐蝕。

盡管這樣,海水漲落不定,為了避免意外情況出現,每隔半月到一月的時間,會有專門的族人過來查探,這樣如果大船出現什麽性能問題也可以即時解決。

尤其是在前幾日,預測到聖門會提前關閉的時候,族長就已經通知人過來將大船裏裏外外檢查修繕了一遍。

行走個十幾分鐘,一行人已經到了船體近前。

丁燦得揚起頭,才能看清楚整艘船的面貌。

能分辨出來的,船艙之上就有著三層的高度,而極深的船艙底部,必定也有著能夠容納人的空間。

冰徙族將近三百人,全都進到船裏也是綽綽有餘。

“老人和孩子先上船,留下來三十個男人過來推船!”族長大聲吆喝著。

現在海面風平浪靜,只有海浪隱約地拍打在礁石上,偶爾有撞擊石面的聲音傳來,是出海最好的時機。

船艙側面靠近船頭的位置,有一處能上去的平臺。

平臺在連接處可以旋轉,向外翻轉後抵在海灘上,呈斜坡狀固定好,人就能夠直接從這裏走上船艙。

丁燦同其他族人一起沿此通道上了船,最後上來的人又用繩子將平臺拉上來,重新固定在原先的位置。

靠近岸邊的這一片灘塗偏淺,保證了平時存放船的時候,不會脫離駛向大海的風險,

同樣地,想要出海也變得有些難度,此刻還在船艙下的那些人,將船側那些繩索全部都解開,用手去推動船體。

夏嘉璉和高穩穩被劃分為青壯年的勞動力,直到站在船艙根部,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他們的鞋子都是這種防水防寒的材質。

不然在這時候沾到海水,被浸濕之後又是另一種光景了。

大家聽著吆喝的口號聲來推船,年輕人們齊齊聚力在木質船體上。

高穩穩本來還覺得想要把這麽重的一艘船推動是件很困難的事,尤其是在船上還有這麽多人的情況下,沒想到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之下,居然船體真的在穩步前移。

幾乎每推一下,就能往前走上小半步,可能是有部分船體本身就在大海當中的原因。

只是這種慶幸還沒過多久,他就有些笑不出來了,因為船被推得越往前,自己開始踩到水面。

先是些小水坑的感覺,然後能清晰感覺到水面沿著腳背在上升。

倒沒有滲出來,只是隔著一層防水層,冷意還是順著毛皮制的鞋子傳到腳心。

也就是才過了幾分鐘的時間,高穩穩開始感受不到雙腳的存在,幾乎只憑借著意志力在推了。

“你說他們每年都遭這罪幹嘛。”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在跟夏嘉璉抱怨,要是讓他長期生活在這種地方,他可受不了。

“可能是因為信仰吧。”夏嘉璉繃著臉,顯然此刻也不太好受。

遠離水面之後平臺不能再放下來,所以最後上船的這部分人,就得直接靠繩子攀爬著爬上甲板。

繩子上提前預留了些繩圈做踩腳用,確認大船已經沒有擱淺的可能性之後,大家手腳並用地爬上來。

繩子上浸了海水,幾乎在出水的一瞬間就結上一層薄冰。

高穩穩爬上來之後,累到直接四腳朝天躺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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