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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規則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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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規則怪談

高穩穩走在最前,伸出雙手將門向兩側推開,隨著門縫被打開,華麗場景逐漸在幾人眼前出現。

首先進入視線的,是位於正中間一條十幾米的長餐桌。

的確如丁燦所料想的,跟樓下家用的小餐廳不同,這裏是用來宴請賓客的宴會餐廳。

紅木餐桌表面光滑,經過燙蠟處理後滲入木材本身,整張桌面都更有光澤,並且格外通透,看得出是有在長期保養的。

四個桌角位置,並非常見的尖角,而是修成相對優雅柔順的圓形,沿著邊緣位置,一圈都貼有明亮的黃銅飾條。

主人的位置,桌面一角還鑲嵌有安倫格斯家族的圖騰。

羊頭鹿角的徽章嵌在圓形區域當中,正是久遠家族進行延續的象征。

長餐桌兩邊放著幾十把椅子,同樣是紅木材質,在靠背頂端和椅子腿位置有精美雕花,內側貼有銀箔。

海綿坐墊外用了真皮來包裹,盡顯奢華的同時又能確保在落座時的舒適感受。

自天花板懸掛而下的三層琉璃水晶燈沒有打開,只借著窗外偶爾照進的日光,反而顯得古典神秘。

即便沒有宴請的情況,桌面上各類布置也都一應俱全。

每個座位之前,純金鏤空的餐墊上,擺放著成套的餐具,用來擦手的小毛巾,以及功能不同的酒杯同水杯。

中間不會擺放食材的區域,林間氣息撲面而來。

餐桌中間做了挖空設計,其中擺放著不少的鮮花和草葉,上面又放著純銀的果盤。

宴請時如果將新鮮水果放上去,會讓人覺得更有食欲。

其中空餘的位置,每隔一米左右,就立著一架銀質燭臺,有三盞小燭臺在頂部分散,分別插有一只白色蠟燭。

用餐時將其點燃,會營造出處在夜晚林間的效果。

家裏沒有大人在,威爾一個人光學著如何料理事務就已經得花費大量的精力,哪裏還有時間去宴請外面的賓客。

這裏一定很久沒有啟用,或許是從瓦倫夫婦尚在人世那時就已經開始擱置了。

除去主餐桌之外,旁邊區域還有用來放甜品的小餐臺,上面有設計獨特的甜品架。

純白的餐布從臺子垂下,幾乎貼到地面的位置。

夏嘉璉走到主位附近的一張椅子,按照禮儀,威爾只要參加宴會,就該坐在這個位置。

安倫格斯家族地位尊崇,即便是遠道而來的客人,也鮮少會有比他們更富庶的,所以位置一般不會發生變化。

面前的擺設也證實了他的猜想,椅子位置更靠前些,還有餐具擺放也更靠近用餐者的位置。

是為了能夠適應威爾的小孩子身形。

事實上,威爾還沒長大,按理來講,是不需要過早接觸到這樣的宴會形式。

但或許因為瓦倫夫婦想著要讓孩子快些成長,早點承擔起家庭的重擔,所以在許多場合中都希望能夠威爾的參與。

在這樣高強度的社交活動下,又缺少順應孩童天性的狀況,他從小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

夏嘉璉視線下移,原本只是隨意從桌面上掃過,註意到某處時,眼神一滯。

這個座位桌面的下方,有著許多人為造成的損壞。

貼著桌底摸過去,這裏有著不少金屬刀叉造成的劃痕和凹凸不平的痕跡。

觥籌交錯間,沒人註意到會有孩子正處在焦慮和壓力之下。

可能是在擔心賓客中有人會詢問有關顏色的話題,也有可能是擔心見客的禮儀不能達到父母的期望,才會出現這樣的行為。

石燕也彎下腰去看,得出推論:“高頻的破壞行為,威爾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心理問題,父母不在這時候加以引導,反而變本加厲的話,後面他做出什麽事都不出奇。”

瓦倫夫婦只關心威爾外在表現的好壞,不會註意到他心裏的缺陷。

她甚至覺得,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之下,威爾能夠維持正常人的狀態這麽久,已經非常難得了。

高穩穩有些不解:“我還是覺得奇怪,既然擔心威爾的病被人發現,為什麽還要讓他出席宴會呢,不是更容易有暴露的風險?”

“或許這是家族中延續的慣例吧,早早就讓繼承人出現在大眾視野當中,找到櫃子了。”

宴會廳當中擺著好幾套組合餐櫃,丁燦在打開到第三個櫃子時,見到了底板上的傳送模塊。

餐櫃們位於遠離窗邊的墻壁前,上半部分是玻璃展示櫃,裏面放有不同風格的古董餐具。

她一路看來,有中古風印有教堂建築浮雕的餐盤,藍白色調的青花瓷古董碗筷,以及雪花銀的下午茶套件等等。

下方的櫃子則是擺放著平時會替換使用的日常餐具。

唯有現在身前這個是空的,能供他們移動,裏面空間大約能同時容納兩人傳送。

他們分成兩組,石燕和夏嘉璉先進去,關上櫃門後按下傳送按鈕。

等到聽不見聲音時,高穩穩才又打開櫃子,裏面空蕩蕩,人已經離開。

兩人側身進入,在按下傳送鍵前,丁燦去抓住他手腕。

這是他們剛才商量過準備要嘗試的方法,說不定共同傳送的兩人有身體接觸的話,就能傳送到同一只櫃子當中。

另一只手先前受了燙傷,她就用手腕摸索著按鍵按下去,瞬息之間,膝蓋被新的櫃門抵住,已經轉移到下一個房間。

“成功了,我先出去看看。”

他們真的沒有分開,高穩穩確認外面安靜之後,就推開櫃門進到房間當中,粗略看過知道這間房沒來過,又回過神,擡手將丁燦拉出來。

高穩穩率先一步走進房間當中,又伸手將丁燦拉出來。

目前他們是在朝陰的屋子裏,裏面的櫃子直通到天花板,架子上擺放著不同的酒類,是一處酒窖。

看過窗戶外的景色,可以確定這裏也是在高樓層。

通常情況下,酒窖會設置在地下室這樣通風避光的地方,才更能保障酒類不會產生變質發黴的情況。

但這座古堡卻選擇設置在了高層。

“這裏溫度比其他房間要低不少啊。”高穩穩將袖口往下拉了拉,非常明顯的溫度變化,讓他手臂上都起了些小疙瘩。

丁燦註意到擺放在角落的幾臺巨型設備,正發出低低的轟鳴聲。

“這裏安裝了幾臺恒溫恒濕的設備,所以體感才會跟其他房間有所不同。”

高穩穩扯了扯嘴角:“那多麻煩啊,放在地下室不是也挺好的,真是不差錢。”

“地下只能說溫濕度相對普通房間來講,對酒類比較適宜,可仍舊受到季節氣候的變化有所影響,使用這種設備會更好。”

先前在訓練營,丁燦在夏嘉璉的房間中,也見到了小型酒櫃,不過他只是一個人用,總歸數量不會太多。

跟面前安倫格斯家族世代傳下來的美酒佳釀相比,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成百上千的酒種,瓶裝的置於多層玻璃酒櫃之上,在內側角落還有打光。

另外一側,放有足足四層的橡木桶,桶身用四道鐵片進行了封閉加固。

相對濃醇的葡萄發酵氣味傳到鼻腔當中,就知道其中釀制的是葡萄酒,經過長時間的自然釀造之後,才會變成人人喜愛品鑒的美酒。

空氣中彌漫的酒香,配上獨特的木質清香,讓人不自覺沈醉其中。

高穩穩只呼吸了幾口,就覺得頭有些暈暈的,目光瞥到一處,咦了一聲。

“怎麽了?”丁燦順著他的視線,見到最角落橡木桶的位置,鐵架底下,放著個小坐墊,中間明顯凹陷下去的痕跡,看上去已經用了很久。

她想了想:“會不會是威爾有時候會躲到這裏來。”

“我去看看我們在幾樓。”高穩穩走到門口,或許是為了不讓外面的空氣進入,這裏的木門也極具封閉性。

提著木栓往內拉時,都有著明顯的吸感。

用上三分力氣,才將門口打開一條小縫,往走廊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自己在那兒。

旁邊就是最開始他跟夏嘉璉為了躲避清潔工,而到的那片擺放著花卉的小露臺。

運氣還算不錯,這不就是威爾房間所在的四樓,加上沒有人在,剛好可以直接過去。

難怪威爾會選擇躲在酒窖當中,這裏離他臥房最近,可能會讓他覺得安全。

沒再多做停留,兩人快步進入臥房當中。

石燕跟夏嘉璉,不知道是去了哪間房,但他們已經在,挾持住一個小孩子還是不在話下的。

之前已經來過一次,裏面大部分地方兩人都搜過,這時候就只註意邊邊角角的位置。

高穩穩註意到掛在立式衣架上的一件兒童西裝外套,把它從衣架上拿起。

藏藍色條紋西裝剪裁得體,入手就知道是私人定制的,他在口袋當中翻找一會兒,在內側口袋當中摸到一個東西。

拿出來一看,發現那是一只女生綁頭發用的發圈,很簡單的皮繩,甚至由於長期使用,伸縮性已經不似新的那樣好。

“這是薩拉的發圈。”丁燦在員工照片上見過,從那時起薩拉就一直在用這種款式。

高穩穩嘆了口氣:“時常放在身上保管,看得出非常珍惜,她對威爾來講,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吧。”

“總好過他父母。”

丁燦把之前看過的那本日記又找出來,日記停留在8月23日,威爾說準備要做點什麽。

而薩拉被冤枉盜竊罪並且失足跌落的那天,他沒有寫日記,之後也沒再提過一句。

威爾會寫日記的初衷,是因為還保有童真,作為他暗無天日生活當中很小的一點慰藉。

暫停記錄,就是他連最後這點人性的縮影都不再想要。

現在即便他掌握了整個古堡,也不過如同行屍走肉般,生活仍舊在前人設計的軌道當中運行。

丁燦將本子背面擡起,原本是想著將日記本重新合上,卻在中間某頁的位置,找到有撕毀過的痕跡。

這頁曾經寫下過什麽,但是被撕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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