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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京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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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京不夜城

靈錫鬼市是城中的黑市,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

只要不發生重大的災害事故,官府就不會派人進到鬼市的範圍之內。

據說那裏有著不少的殺人犯和朝廷叛賊,無法正常地行走在天光之下,就混跡在鬼市當中,以此躲避追捕。

裏面都是些兇神惡煞的人,尋常人家根本就不敢靠近。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地帶。

只有身如浮萍,不在乎性命的,或者是像剛才的癮君子一樣,覺得毒癮發作生不如死的人,才會選擇深入險境。

夏嘉璉眸中閃過幾絲意味不明:“敢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制作芙蓉片,這生意背後的老板,也是個人物。”

小廝揚起笑臉:“客官想知道,我也沒什麽不能講的,這在道上不算是什麽秘密,很多人都清楚。”

墨京中的所有芙蓉片,都是掌管在一個叫常恭的人手裏。

大家都只知道他的名字,甚至都不確認這是不是只是一個代號,年齡不詳,長相不詳,更沒人知道他的住處在哪裏。

但可以確認的是,此人有著相當大的本領,能夠想法子藏匿大量的芙蓉片,並且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

“我們不過也只是好奇而已,多謝解惑。”夏嘉璉微微一笑。

小廝伸手向前示意:“那我們繼續往前逛吧,裏面還有很大的空間。”

*

再出來時,已經臨近黃昏。

丁燦看了看遠處天色,氣溫已經明顯地降下來:“街上還是這麽多人。”

“今天恐怕是去不成靈錫鬼市了。”夏嘉璉到她身邊站定。

等會兒要去昭霞樓,晚上還得回到員外府,等待著那個擄走女眷的可疑盜賊光臨,時間完全被排滿了。

“嗯,希望今晚能將事情解決,這樣明天說不準還有時間能過去。”

高穩穩啊了一聲:“還要去鬼市嗎,你們什麽時候決定的,怎麽沒通知我啊,我們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嗎?”

夏嘉璉跟丁燦對視一眼:“剛才那小廝向我們透露了這麽多事情,不去一趟鬼市,豈不是浪費了他一番苦心嗎?”

“懂我,”丁燦擡手指了某個方向,“那現在就去昭霞樓吧。”

高穩穩又落到最後一個,他跟上去,和石燕並肩而行:“他倆怎麽總這樣啊,講話雲裏霧裏的。”

搞得好像他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挺好啊,不用我動腦子,有什麽需要幫手的我出力就好了,不過賺錢這一塊,還是你最厲害了,少年,我看好你。”

石燕拍拍他的肩膀,鼓勵的目光看過來,又繼續往前了。

被誇獎之後,高穩穩立馬就順毛了,挺直脊背跟了上去,就是,財政大權可還是掌握在他身上的。

越靠近昭霞樓,隱約有絲竹之聲入耳,不少盛裝打扮的人與他們同行。

行至半途,才終於窺得昭霞樓的全貌。

建造的三層酒樓,單層層高比普通建築高上一些,所以顯得異常地恢弘大氣,門頭正上方,有很大的一處晚霞標志。

夕陽又朝下落了些,橙紅的晚霞布滿整個天空,傾斜照射過來的霞光,便正巧落在樓體之上。

眼前如同電影播放一般,紅墻開始出現顯而易見的變化。

“真美啊~”

丁燦瞪大眼睛,看著前方部分墻面的顏色變黃變淺,緊接著逐漸轉變出淡金色來,如同貼上鉑金,在光芒之中熠熠生輝。

一株繁茂大樹的形狀出現在所有人眼前,耳邊此時正巧有微風拂過,面前的大樹,似乎也隨之搖曳生姿。

真真像是神樹降臨人間。

神樹散發出的金光,照耀在眾多觀看者的臉上,某種程度上來講,更是如臨仙境。

不少人就駐足在昭霞樓跟前,對面前的奇景嘖嘖稱奇。

至於昭霞樓的大門口,免不了也是人潮湧動。

高穩穩嘴巴都合不上:“真有這麽神奇的磚塊啊,要是能帶回去,肯定能成為某種商機呢。”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磚塊,而是擺在面前的金錢啊。

“看過就可以了,我們還是先進去吧,看著人挺多的,等會兒可能就沒有位置了。”

夏嘉璉沒有多做停留,先一步往昭霞樓裏走去。

在街道時沒覺得有什麽,等到進入酒樓當中,繞過門口那塊大屏風之後,才正正好能窺得整座酒樓的全貌。

昭霞樓外面為了突出神樹造型,並沒有再進行過多的裝飾,簡約神秘,足以釣足眾人的口味。

而內部裝潢則是繁榮奢靡,燈紅酒綠。

天花板上墜著彩燈和紅綢,同樓上暗桿處的紫色紗帳交相輝映,其中有珠簾點綴,錯落著長度垂下來,珠子本身的顏色不同,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各色輝光來。

一層正中間的位置,有座半人高的圓臺,作為舞蹈表演用。

背後懸掛著出自名家之手的山水畫,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圓臺兩側,則是開辟出來小片的區域,現在已經擺放好大小不一的演奏樂器,有幾個人在,指尖輕彈著古箏。

曲調悠揚,相當於晚宴前的開胃菜。

大廳內均勻擺著幾排供人入座的長桌,現在已經是人滿為患,左右各有去往樓上的樓梯。

夏嘉璉提前預想到這樣的結果,可惜他們還是晚了一步,被告知大廳的流水席位已經被人搶光了,連二樓的大桌就在剛剛都已經坐滿了最後一座。

目前整個昭霞樓,就只剩下三樓的包間還餘下幾個空的。

店小二倒是有遠見,先告知了進入包間需要繳納的基礎費用。

這包廂費可是比剛才奇星堂的入會費多多了。

就算之前沒有奇星堂這一檔子事,也是幾個人湊在一起完全付不起的程度,就算讓高穩穩坐在狗尾巴草旁邊,不眠不休地編上一整天。

賺到的錢,也不夠在這裏聽上一首曲子的。

石燕低聲感慨著:“那個張舒棠能經常來這裏的包廂聽一次曲,果然得是張員外家這樣的高門大戶,才能夠支撐這種高消費的娛樂活動。”

見這幾個人沒有要走的意思,店小二也沒有要趕人出去的意思,只是目光很淡地望過來,想要試圖用眼神把人逼走。

正常進去的方式行不通,沒辦法,就只能投機取巧了。

丁燦從腰包裏將徐臨風的那半枚印章取出來,亮在店小二眼前:“我們是從張員外府過來的,來調查舒棠小姐失蹤的案情,不知道舒棠小姐以往經常會去哪個包廂?”

店小二只一瞧,便認出了印章的來源。

“原來是員外府的客人,徐管事肯把印章交給幾位保存,想來也是信得過你們的,那我們昭霞樓,自然也不會向各位收費,請隨我來。”

店小二帶著他們上樓,二樓擺放著的是數張圓桌,果真如他剛才所講的那樣,連半個空位都沒有了。

“張小姐每次過來的那間包廂,從她失蹤之日起,張員外就將其長期包下來,說是為了能夠在張小姐回來時,願意的話,就能直接過來聽曲。”

“整整包下一個月嗎?”高穩穩不免驚奇。

昭霞樓遠近聞名,這每天的花銷已是天價,如果想要包下來一個月,要花費的錢財,更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不過對他們來講是天價,仔細想想,以張孤聲的財力,這好像也並不算什麽。

“張員外愛女心切,大家也都非常感動。”

他們現在已經走到三樓,能見到的顧客就越發得少,不像底下兩層人摩肩接踵的,能出入包廂的,或有財力,或有權力,都不會輕易視人,絕不可能同那些人為伍。

接連路過幾個包廂,房門都是緊閉,丁燦真有點好奇裏面究竟都是些什麽人。

“前面就是張小姐的包間了,幾位請。”

這處包間在走廊內側,並不靠近街道,算是鬧中取靜,不過房間也在一側開有窗戶,緊挨著的,是條空無一人的小巷。

為了能夠方便包間內的顧客觀看表演,包間一側是沒有墻壁的,而是選用輕薄的紗簾來遮擋。

樓下圓臺有表演時,將紗簾拉開,就可以清楚見到底部的場景。

加之張舒棠的包廂是在最裏面一間,就降低了她被別的包間的客人見到的可能性。

店小二迎著幾人落座後,提起茶壺為他們斟茶。

石燕一路走過來確實有些口渴,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楞了下。

是熱的。

“你們店裏速度這麽快的嗎,就我們走上來的這功夫,就已經差人送來了新的茶水?”

但也不對啊,他們走的速度並不慢,何況中途也沒見店小二去通知誰啊。

“當然不會,”店小二將茶壺又穩穩放下,“房間內的茶水,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就會換成熱的,至於桌上的幹果糕點,也是每日都會進行更換。”

丁燦訝然:“這也是張員外的要求嗎?”

“自然是的,要不說張員外是個好父親呢,等會兒表演就開始了,現在正是店裏忙的時候,我就先失陪了。”

等店小二離開後,丁燦才緩緩開口:“剛才在張家,我還說張孤聲在今天這種日子出門談生意,是根本就不在乎他女兒呢,現在看來,好像並不如此。”

大約真的是有推不開的生意,所以才會在極有可能發生失蹤案的今天,還選擇在他們上門的時候離開家。

石燕嘆了嘆氣:“希望能有好的結果吧,若是女兒回不來了,還不知道張孤聲會作何感受呢。”

他做的這些事,其實都是因為心中的念想而已,張舒棠一日沒找到,沒有任何的壞消息傳來,某種程度上講,已經算是好事了。

桌椅正是設置在能夠觀賞歌舞表演的一側,高穩穩站過去,註意到已經在圓臺邊候場的幾名舞姬,她們是做異域風情的打扮,看著樣子,表演是馬上就要開始了。

有幾個小廝正將一面巨大的鼓搬上來,就放在舞臺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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