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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京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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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京不夜城

從員外府出來之後,幾人並沒有直接前往昭霞樓。

以“昭霞”為名,是有其意義所在。

酒樓在建立之初,經由設計者的特別安排,在樓體一側,用了自異域生產制造的琉璃磚和普通紅磚。

這種琉璃磚,可以根據購買者的需求,在燒制之時,就調整獨家配方的用量,再由有經驗的工匠,進行細致的打磨。

大多數時刻下,琉璃磚的外觀都是偏向於尋常能夠見到的紅棕色。

可在某些角度光線的映照之下,這種暗淡的紅棕色,會瞬間折射出金黃色來。

數量多些集聚在一起,就展現出散發著金光的效果。

昭霞樓的掌櫃,正是將奇景出現的時間,控制在出現晚霞的時分。

幾近黃昏,天際開始有灼眼的晚霞,霞光映照在酒樓外側的琉璃磚上,顏色自然隨之改變。

而其餘位置的紅磚並不會出現這樣的效果。

於是一棵枝葉繁茂,金光閃閃的神樹,就赫然出現在酒樓外側,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神樹現身,也正是店內將要奏樂的信號。

臺上舞姿輕盈,絲竹悠揚,仿若悅神之禮。

在這樣的環境當中,真會有幾分自己已至仙境的錯覺。

高穩穩很好奇這神樹究竟什麽模樣,現在已經開始心癢癢,不過去到昭霞樓也沒什麽用處。

不僅見不到神樹,也聽不到曲,無法知曉張舒棠每次是處在什麽樣的環境之下。

只是,那昭霞樓既然是酒樓,跟剛才說書的茶館又不一樣。

那麽有特色,肯定很多人會過去,菜價也不會低,說不定還有什麽低消,就他們身上這幾個字兒,可能四個人加起來,都不夠在裏面點上一盤菜的。

他拍了下額頭,懊惱道:“失策了,剛才出門之前,應該問徐臨風借點錢的,咱們要是進不去酒樓可怎麽辦?”

既然是員外府的管事,那身上怎麽也應該能有點錢才對。

可惜他們現在已經走出去很久,當時的氣口沒說,再折返回去,總是有點怪怪的。

石燕很想幫忙:“實在不行我們可以打打零工嘛,我雖然學的是西醫,但民間醫館,按照品類分個中藥,給那些頭疼感冒的人講點醫囑什麽的,還是沒問題的。”

在急診科待這麽久了,見過各式各樣的病人,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而且能保證絕對不會誤診。

丁燦嘖聲:“不用這麽麻煩,說不準徐臨風就有這麽神通廣大,連昭霞樓都要給他幾分薄面呢,走一步看一步唄。”

再說了,即使不行,剛才也聽說了,每次聽曲大廳人滿為患,就算混進去幾個人也可能不會被發覺。

更何況,他們可是還有著系統道具這個後招還沒開始用呢。

昭霞樓現在不合適去,幾人就決定先去往張舒棠失蹤的場所,獨喜寺。

墨京不夜城中四通八達,不用特意問路,沿著剛才在芳菲苑所見到的,萬喜佛塔的塔尖方向去走,就能直接到達獨喜寺的位置。

又穿過一條小巷,丁燦註意到幾個僧人,他們身著灰藍僧衣,上面布料經由多次水洗,已經明顯發白,還有多處都有著不少補丁。

僧人們背著鼓囊囊的包袱,手中拿著化緣用的木碗,腰間系了水囊,像是要遠行的樣子。

“這是獨喜寺的苦行僧,要趕著去遠方修行呢。”

旁邊一個正在賣糖畫的商販,這時候沒什麽生意,見他們是生面孔,就出聲攀談。

“就這身裝備去嗎,怎麽不騎個馬什麽的?”高穩穩見他們腳踩草鞋,上面已經有著磨損的痕跡在,平時走路都沒人會穿著這樣的鞋子出門。

如果走遠路的話,很快就會被踩壞。

“既是苦行,當然只能徒步出門。”

苦行僧同普通吃齋念佛的僧人有所不同,他們嚴格遵守戒律,並且以更高的要求來約束自己。

為了能夠磨練艱苦的意志,便只背著行囊徒步而行,身上不會攜帶半分錢財。

每日所需的餐飯,都是靠著向百姓們乞食所得,平時更是風餐露宿,鮮有人至的胡同,種有莊稼的田間,風雨交加的山谷當中,都能夠成為他們居住的環境。

即便是在人頭攢動的鬧市區,苦行僧也能夠做到不受打擾,淡然念誦經文,進行悟道修行。

借此,體會民間疾苦,不斷提升自己內心的定力。

並且在修行過程中,每每遇到其他的寺廟,他們都會主動前去交流佛法,等到苦行歸來,再為獨喜寺的佛學添磚加瓦。

高穩穩看著僧人們離開的身影:“那他們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啊?”

攤販搖了搖頭:“這誰知道,少則幾個月,多的話,就連五年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這麽久啊?”他驚訝地張了張嘴,覺得僧人的背影更加高大了。

“多虧這些僧人,獨喜寺才能受諸天神佛庇佑,我們這些普通百姓也跟著受益。”攤主講著話,還閉上眼睛,朝寺廟的方向默念祈禱了兩句。

“伯伯,我要個小兔子。”

“那我要只小花狗。”幾個小孩結伴而來,圍在了糖畫攤的周圍。

離開之後,高穩穩還頻頻回頭:“真這麽靈驗啊,那個大叔才求了幾句,就有生意上門了。”

“哎哎哎,別迷信啊。”丁燦試圖用科學來解釋。

“這條路上本來行人就多,孩子也不少,剛才走過來我觀察了一下,附近也沒有跟他同質型的攤子,生意不會差的,就是碰巧被我們趕上沒人的時候了而已。”

高穩穩看了看其他散步的人,發現好像的確是這樣。

石燕註意到更前方的一道身影,“或許對於某些人而言,這才是能鼓舞自己堅持下去的原因。”

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丁燦也看到十幾米遠,那道孱弱的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在街道中間的位置,正三步一叩首地,再往獨喜寺的正門而去。

城中百姓對這樣的場景似乎見怪不怪,並沒有人會停留在原地駐足,只是經過時不免投去悲憫的目光。

他們也許是在猜測,這個人是遇上了什麽難事。

家中遭遇變故橫生,還是有什麽家人突發疾病困擾,但不論是哪種原因,能夠驅使她如此虔誠地走過來,必定是嘗試多次都沒有遇到什麽解決之法。

沒辦法,才將希望寄托在神佛之上,期望能夠依靠自己的虔誠,來感動上天,拯救家人。

面對這樣的情況,丁燦即便是再冷靜,都不會對她提到任何跟迷信相關的話題,沒人會在此時打破她心中美好的願景。

“雖然神佛並未真實,可她身邊,確有神佛,就是她自己。”

若是困境真能解決,那也是靠著這個人自身的努力罷了。

離獨喜寺更近些時,見到越來越多的人有著同樣的目的地。

有的一家三口,提著籃子的娘親,籃中裝有香燭和供品,身強力壯的爹爹則是把兩三歲的孩童放在脖子上,其樂融融地走進去,為孩子的將來而祈福。

有的男女結伴,看著就情意正濃,或許是過來還願。

還有的明顯臉上帶著病容,希望佛祖庇佑,可以重獲健康的身體。

獨喜寺處在鬧市之中,卻並未被市井之氣沾染半分,行至門前,香火裊裊,縈繞進鼻腔當中的,是重重的檀木香氣。

寺門約三米有餘,相對裏面的寺廟全局來講,已是十分低調。

直到進了寺中,才是豁然開朗,門口處每位香客都可以免費領取三炷香。

幾人入鄉隨俗,在主殿前一人多高的大鼎前,學著其他人朝四面敬香後,將香插在鼎中的香灰之上。

繞過主殿,後面還有幾座供奉菩薩的佛殿,以及遠近聞名的祈願樹,走到最裏面,才是僧人所居住的僧舍。

跟駐足起到的香客不同,他們有任務在身,從香客身邊匆匆而過,很快就到達了一處寬敞的院落當中。

這裏名為棲木院,種植著一棵菩提樹,當初移植過來的樹苗,是傳說中從某位佛祖飛升的腳邊生長出來的菩提樹結果而來。

傳言這棵樹在佛祖旁邊,同樣受到點化,有著能幫人實現心中願望的能力。

就有不少人將自己的心願寫在紅布之上,再綁到樹幹上,以此來祈願。

求的人多了,菩提樹上自然被堆滿了紅色布條,跟滿樹繁盛的綠色交織在一起,有風拂過時,布條會被吹起來,形成鮮明又美好的顏色。

丁燦才剛進院門口,離菩提樹並不算近,遙遙望去,更像是盛開了整樹的紅花。

樹下有著三三兩兩的人集聚在一起,有的彎腰湊在桌旁寫字,有的正努力跳起來,試圖將布條纏繞到樹幹之上。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幾道爭論的聲音傳來。

先聽到的是清亮的男聲,“都說讓你也寫一條了,雖然你個子矮,但是我可以幫忙掛上啊,只要心誠,佛祖不會在意這些的。”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在他之後,緊接著出現了女子反駁的聲音,聽起來語氣並不好。

“我說的又沒毛病,你就是比我長得矮啊,而且足足有二十公分呢,有必要提醒一下,我一八五。”

“舒舍南,你別得寸進尺啊。”

丁燦已經找到講話的兩個人,角度問題,只能見到他們的背影。

那個女生正擡起腳,隨後重重踩在男人的腳面上。

男人一下子如同驚弓之鳥般,單腳跳了好幾下,抽著氣開口:“疼疼疼,你輕點啊……我這腳趾肯定腫起來了,等會還怎麽做任務,懂不懂什麽叫尊敬兄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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