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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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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張曉萍簡直要氣瘋了,她今天本來是要一下學就來找衛同志,但放學回家後,她媽要她幫忙洗衣服。他們家四口人,一家子的衣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洗完後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

洗衣服動作大,用盆蹲在地上洗,動作稍微一大,水就會飛濺出來,弄濕衣物。

張曉萍最討厭冬天洗衣服,不止因為冬天用冷水洗凍手,還因為她冬天衣服少,弄濕後,她換洗不方便。

洗完衣服,她換上自己最整齊好看的衣服,又用木梳重新綁好頭發,還偷偷挖出一點媽媽的雪花膏,聞著身上散發的淡淡茉莉花香,張曉萍心中得意又羞澀,覺得今天自己的打扮絕對能讓衛同志眼前一亮。

如果……如果衛同志說他想和自己處對象,這也不是不能同意的事情。

張曉萍想到這裏,臉龐悄悄紅起來。

為了不讓媽媽發現她抹了雪花膏,張曉萍是趁著她媽媽在廚房收拾飛速跑出來的。

在來的路上張曉萍幻想著衛博寧見到她時的種種反應,心中的雀躍抑都抑制不住,她時不時蹦跳幾下,看天藍,看草……哦,草還沒綠,反正家屬院裏的往常看慣的一切,她哪哪都覺得饒有趣味。

本以為要在衛同志下班路上等待一段時間才能碰到人,結果她看見了什麽?

高文婷這個賤人為什麽會在這裏?她是不是在勾引衛同志?衛同志會不會被她騙?

只是稍微一想,張曉萍都快要被逼瘋,不行!衛同志是她的!

她大吼一聲,吸引住衛博寧和高文婷的註意力,倆人才扭轉視線,就看見張曉萍氣勢洶洶的跑過來。

高文婷見到張曉萍,眼中閃過輕蔑,她從沒有把張曉萍當做過自己的對手,在她看來,張曉萍長得平平無奇,性格粗魯,每天總是毫無形象的和男生打打鬧鬧,一點沒有女孩子的矜持。

她爸是副營長又如何,還不是農家出身,她媽媽更是野蠻,每回碰見她媽媽總是大嗓門在那罵人,嘴裏不幹不凈,實在失禮。

而她呢,媽媽是文工團的副團長,她爸爸也是團長,爺爺是軍區的長官。

她們兩個完全不在一個級別,她是藍天上的白雲,張曉萍是地上的泥。

要不是張曉萍總是背地裏嘀咕嘀咕她的壞話,她才懶得來看張曉萍的心上人長什麽樣子。

不過嘛,別看張曉萍長得不怎麽樣,眼光還挺高,看上的人長得挺不錯,既然這樣,勉強給這個人追求她的資格吧。

高文婷微擡下巴,輕慢的眼神註視張曉萍,一點沒把張曉萍的氣憤看在眼中,“哦,是你啊,你家不在這片,來這裏幹嘛?這裏可不是你能來的。”

張曉萍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憤怒,她很清楚她家惹不起高文婷家,在私底下說說壞話可以,要是動手,無論她占不占理,她媽都不會饒過她。

在她媽心裏,什麽都沒有她爸的仕途重要,要是知道她惹了她爸上司的孫女,她媽能扒了她的皮。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能不能控制住又是另一回事,如果誰人都能掌控住自己的情緒,就不會有那麽多憾事。

高文婷輕視的眼神和鄙夷的話語一下子點燃張曉萍理智的那根弦,憤怒的火焰在她的心中燃燒,快要把她燃燒。

張曉萍臉色鐵青,高文婷卻好似沒有看見張曉萍難看的臉色,仍故意刺激她道:“你認識那位衛同志啊,嗯,剛剛碰見他,他還向我自我介紹來著。真煩人,我又不認識他,他幹嘛向我介紹自己。”

高文婷說話聲音比較低,衛博寧本就不願意接觸陌生人,尤其張曉萍這個之前一直糾纏他的人在,他更是不願意沾染,所以站的遠遠的,所以他沒有聽見高文婷說的話。

不過聽沒聽見不重要,他又不認識倆人,沒興趣知道倆人之間的關系,衛博寧轉身就要離開。

結果才轉身,就聽見一聲爆喝:“高文婷,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衛博寧皺眉看去,就看到之前一直糾纏他的女生死死抓住對面女生的頭發,另一只手用力打向對面女生。

高文婷壓根沒想到張曉萍敢動手,她有一瞬間的怔楞,但她可不是泥捏的,被人打都不知道還手。

張曉萍抓住她的頭發,她反手也拽住張曉萍的辮子,兩人嘴裏都罵罵咧咧。

這個時候高文婷完全忘記要保持自己高貴文雅的淑女形象,變成之前她十分鄙夷的潑婦形象。

雖然倆人都十分生氣,但不過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力氣能有多大,打人也不過拽頭發,而衛博寧確認倆人不會打出重傷後,直接轉身走人。

家屬院人不少,哪怕這一片住的人沒有其他地方人多,到底是有人的。

看見兩個小姑娘打架,不論認不認識肯定會來人攔架。

於是高文婷和張曉萍倆人在家屬院裏出名了,尤其在張新穎和張曉萍的媽高蘭翠都到後,事態更加不好收拾。

看著高文婷亂糟糟的頭發,和臉上的淤青,張新穎十分惱怒,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她恨不得給高文婷一腦瓜。

她怎麽教她的,讓她少和那些野蠻人接觸來往,在外面要保持文靜的形象,她倒好,和人家打起來了。

家屬院裏多少女孩子,再皮猴子,也少有和人大打出手的,結果她張新穎的女兒做了第一個,她都能想象到家屬院那些人會在背後怎麽嘲笑她。

她平時總是說自己女兒溫柔嫻靜,結果她嫻靜的女兒和人打起來,可真是嫻靜。

之前十幾年的努力,一朝白費!

張新穎垂在腿側的手緊緊捏住,今天這事壓是壓不下來了,那麽主要原因就不能是她女兒,她女兒必須成為被人憐憫的對象。

她深吸一口氣,找回失去的理智,讓自己冷靜下來,冷冷的瞟一眼張曉萍,看向高蘭翠說:“你女兒嫉妒我女兒,大打出手,我就沒見過如此惡毒的女孩,才多大年紀,因為嫉妒就打人,再大點還得了?”

高蘭翠不願意了,她是更看重男人和兒子,但不代表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把臟水全潑她女兒身上,打架是一個人就能打起來的嗎?

張新穎哪怕是她男人上司的兒媳婦,也不能她說什麽就是什麽。

而且高蘭翠心裏還有些小九九,要是能把主因歸結到對方,那麽她閨女就是受害者,別的不說,對方總不好報覆受害者的家人吧。

高蘭翠大嗓門吆喝道:“嘿,文婷她媽,話可不能這麽說,怎麽我閨女就惡毒了?你閨女手可一點不軟,看給我閨女打得,臉上血呼啦的,要是破相怎麽辦?”

“再說什麽嫉妒不嫉妒的,你女兒說話那麽難聽,誰都不樂意。我閨女只是脾氣耿直,才會動手。”

倆人沒敢說是因為一個男生才打起來,剛剛怒火上頭,理智暫時離家出走,現在冷靜下來,知道要是那樣說,就是火上澆油,尤其她們倆人才十幾歲,小小年紀就會為男人爭風吃醋,名聲會徹底壞掉,以後誰家敢要這樣的兒媳婦。

所以在張曉萍說是因為高文婷說話難聽,她一時氣憤沒忍住才動手時,高文婷沒有非要牽出衛博寧,而是說張曉萍嫉妒她在同學中受歡迎,平時看她不順眼,所以才會覺得她普通一句話難聽。

不論誰說的有理,反正鬧到最後也沒分辨出誰是受害者,誰更無辜。

最後是曲懷玉站出來打圓場,各大五十大板,讓兩人領著自家閨女回家,同時讓圍觀的人該幹什麽幹什麽去,馬上男人們要回家了,飯做好了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那還顧得上圍觀,立即各回各家。

張新穎哪怕非常不滿意結果,但她不敢反駁曲懷玉的話,因為曲懷玉的丈夫是這個軍區最高的官。

走到低著頭的高文婷身邊,張新穎從牙縫中擠出話,“走,跟我回家!”

高文婷渾身一僵,她知道媽媽這是氣大了,回家不會有她好果子吃,可卻不敢說自己不想回去,只能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跟在張新穎身後挪回家。

而高蘭翠更不會不給曲懷玉面子,她對曲懷玉熱情一笑,轉身虎著臉上前用力打張曉萍一下,推她罵道:“真是冤家,一天天凈給我惹事,回家!”

張曉萍心中卻沒有那麽忐忑,她抹一把臉上的血,捋起來被高文婷拽下的頭發,轉身跟著高蘭翠回家。

但她心裏十分快樂痛快,可算把一直以來的氣卸出去,看高文婷以後還怎麽裝模作樣!

曲懷玉看著人群散開,長嘆口氣,生兒易,養兒難,教兒更難啊。

她的朋友李文芳笑著說:“你嘆什麽氣?”

李文芳是軍區政委的媳婦。兩家男人當初是一起去參軍,做了幾十年的好兄弟好夥伴,因此兩家關系很近。

當時鬧起來時,她們兩個正好結伴回家,撞上總不能避開,只好來調停。

曲懷玉搖搖頭,沒有說自己的想法,只是說道:“走吧,回家吃飯。”

而等到孫夢毓回來時一切已經平息,她被何文濤送回家,進屋前她還想著,不知道衛博寧在不在,要是在,可以問問他在四九城事情處理好沒,要是沒處理好,只能她一人回去了。

走到衛博寧的房門前,孫夢毓輕輕敲門,聽見裏面傳來動靜,知道衛博寧已經回來,她後退一步,等著衛博寧開門。

衛博寧打開門,看見是孫夢毓,臉龐驟然放松下來,溫和的說:“怎麽了?”

孫夢毓說:“你在四九城的工作做完沒?我的工作已經完成,離家這麽久,我都想家了,想回去。”

衛博寧抿起唇,想說他做完了,可身後桌上散落的紙張明白的告訴他,他不能跟著孫夢毓一起回去。

孫夢毓看出衛博寧的糾結,善解人意的說:“是不是還得待在四九城,沒事沒事,我一個人也能回去,你好好做你的工作。”

衛博寧有些懊悔,當初來四九城是陸偉新邀請他來,本不打算答應,但恰好孫夢毓來四九城,他想著陪孫夢毓,就答應下來,誰知道現在被陪的人要回去了,他卻不能回去。

但讓他丟開一切跟著回去,他的責任心不允許他這樣做。

於是衛博寧只能眼睜睜看著孫夢毓喜氣洋洋的上樓,想挽留都不知道挽留什麽。

這邊孫夢毓想念家裏的親人,寧臺縣也有很多人在思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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