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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遠就可以到達猛獸嶺了。”

鳳洐隱晦地看了陸橋二人一眼,繼續說道,“裏面有不少部落,那些部落的首領基本是獸王或者接近獸王的級別,我們低調為好。”

鳳洐擠眉弄眼的,陸橋看出了對方的暗示,心裏覺得好笑,看來這兩人確實很怕翡翡,擔心翡翡脾氣不好,在猛獸嶺與其他獸人起沖突,不過陸橋並不擔心。

陸橋點了點頭,“我們會小心行事的。”

“別怕。”詹檀湊到陸橋耳邊小聲說道,“他們都打不過我。”

“我不怕,我們翡翡好厲害。”

詹檀很滿意,從陸橋身上滑了下來,四人並排前行。

“橋,你來猛獸嶺有什麽想買的麽?”鳳洐問道,“你有什麽想要的,隨時跟我說。”

但還未等陸橋開口,詹檀冷聲道,“不需要。”

鳳洐一驚,羽毛差點兒炸開,他忘記這位祖宗對陸橋變態的占有欲了。

陸橋笑著打圓場,“風羽族收留我,為我療傷,你不欠我什麽了,別放在心上。”

翡翡來找他的時候,帶了他之前的背包,就是在松屋部落遺失的那個。而且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背包變得十分牢固,還多了一個由漂亮的皮草和羽毛做成的流光溢彩的掛件,看起來就像後世的時尚單品。

現在背包裏面除了自己之前常用的物品,又多了不少寶石,陸橋並不缺錢。

“我不是那個意思。”鳳洐擺了擺手,對於合得來的朋友,他一向大方,“你過來,我便要盡地主之誼,別跟我客氣。”

陸橋沒再說什麽,他想到自己背包上的掛件,那根金燦燦的羽毛還是鳳羽族的珍藏,連鳳洐都沒見過的,不知道怎麽到了翡翡手裏,他們確實也沒客氣。這麽一想,陸橋甚至還有點兒心虛。

傍晚時分,四人到達了猛獸嶺。

雖然稱為“嶺”,但獸人們口口相傳的猛獸嶺往往指的是他們面前的這座坐落於平原之上的城,四周是連綿起伏的山巒,無數部落分散在四周。

周圍部落的獸人,以及從更遠部落來的獸人,都可以在這座城裏進行交流。

正對入口,一直向裏面走,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築,聽鳳洐介紹,那裏就是獸王們聚會議事的地方。

海月也是獸王之一,聽到這裏冷冷一笑,“說是議事,不過就是互相攀比罷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獸人們愛好爭鬥,不會去討論和真正解決問題。他們的議事往往就是比誰的土地面積更大,財富更多,而不是如何改善生存的環境,如何在惡劣條件下讓更多的獸人活下來。

之前淵海出現海怪,這些部落選擇成為旁觀者,沒人伸出援手,甚至落井下石,因此海月對現在的制度極為不滿。

鳳洐拍了拍海月的肩膀以表安慰,“獸人們總會意識到應該去追求什麽樣的生活,這一切終究會改變的。”

聞言,陸橋松了一口氣。

在與翡翡聊天時,陸橋就得知鳳洐和海月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也聽對方提到了“臨時任務”,他還在擔心,作為外來者的自己影響了劇情無法修覆,現在看來,主角的本性就決定了劇情的走向,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改變這個世界,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托海月的關系,他們順利入住了鐵石部落。

部落的首領是一只巨犰狳,陸橋遠遠看了一眼,對方的外殼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澤,看起來就堅硬無比。這個部落位於猛獸嶺的一角,又盛產“隕鐵”,叫做鐵石部落,十分貼切。

首領十分熱情地招待了他們,幫他們騰出了四個相鄰的山洞,洞裏擺著石質的桌椅,角落裏鋪著厚厚的幹草,雖然空間不大,但幹凈舒適。

陸橋將背包放在桌子上,正準備去找翡翡,就見對方自然地走了進來,顯然沒有分開住的意思。

“我明天要去一個地方。”

陸橋剛剛拿出背包裏的東西,正準備簡單收拾一下,聞言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了身邊的人。

“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就在這附近。”

陸橋的腦海中立刻浮現了“神殿”二字,他又想起曾經聽獸人們提起過,猛獸嶺是距離獸神最近的地方,“那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我已經離開太久了,不了解新獸神的情況,明天我先去看看。”

一踏入這片區域,詹檀就感受到了新神的氣息。

當他從那個位置下來之後,其實就不該再涉足。不過詹檀那天突然想起,曾經有不少獸人向他進貢,當時的他未曾留意過這些東西,但想必是不小的財富。

無論陸橋是否願意陪自己回主世界,他都想讓陸橋在這個世界過得自在舒服,那麽拿回屬於自己的財富就很有必要。而且陸橋又很喜歡收集奇怪的東西,若是能拿這些東西哄對方開心也是極好的。

“等我溝通好,再帶你去看。”

想到翡翡願意帶自己去看他的過去,而且還是“神殿”,陸橋是很開心的,因此笑著點了點頭,繼續收拾手邊的東西,卻沒有發現對方微妙的變化。

詹檀本以為陸橋會不願意跟自己分開,還在想怎麽解釋,沒想到對方什麽反應都沒有,甚至還挺開心的,這下不太高興的變成了詹檀自己。

他嘆了口氣,拉住了陸橋的手臂,讓對方面對自己。

“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麽?”

“你只要喊我的名字,無論我在哪裏,我都會出現在你面前。”

這句話就像一顆小石子墜入了陸橋的心湖中,激起層層漣漪,陸橋覺得自己快溺斃在對方幽深的眼神中。

他向後退了一步卻碰到了桌子,只好輕輕一躍坐在了桌子上,勉強拉開了兩人的距離,雙手規律地敲擊著桌沿,又在心裏將這句話念了幾遍。

陸橋迎著詹檀的視線,輕聲喚道,“翡翡?”

聽到對方仿佛撒嬌一般軟糯的聲音詹檀才滿意,眼眸中劃過一抹笑意,向前走了幾步,將陸橋困在桌子和自己之間。

“我在,怎麽了?”

陸橋覺得氣氛忽然變得很奇怪,他有話想說,但思考再三,還是沒有說出口,受不住翡翡的眼神,陸橋率先移開了視線,看到了對方手腕上的小花環。

“沒什麽。”

詹檀看陸橋只顧低著頭,不知在看什麽走神,忍不住又湊近了些。

西曬的陽光照進山洞,陸橋被染為蜜色,扇子似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詹檀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陸橋這時擡起了頭,眼睛眨了眨,眼神中帶著疑惑。

詹檀本來只是想碰一碰對方的睫毛,但當睫毛掃過手指時,密密麻麻的癢意流遍全身,鬼使神差地,詹檀的手又滑到了對方的臉上,等他回過神來,手指已經放到了陸橋唇邊,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我的臉怎麽了?”

想咬。

詹檀不著痕跡地咽了下口水,張開雙臂抱住陸橋,將頭埋在了對方懷裏,垂下眼簾,掩飾住了眼中的狂風暴雨。

“沒什麽,有點兒累了。”

“是不是走路不舒服?”

詹檀說不喜歡走路的事情,陸橋深信不疑。爬行動物變為人形,走路肯定是不習慣的,但是因為一些別的心思,陸橋不太敢和對方過分親近,一直勸著詹檀自己走,此時陸橋就有些愧疚。

然而,關心則亂,陸橋完全忘記對方是神,走路怎麽會累?

“幫我揉揉好麽?”

陸橋自然不會拒絕。

他利落地從桌子上下來,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將人直接拉過來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攬著人,一手認真地幫對方揉著腿。

詹檀順從地靠在陸橋身上,將頭埋在對方懷中,溫暖又舒服。

太陽慢慢落山,山洞裏也慢慢暗了下來。

陸橋早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耳邊是均勻的呼吸聲。

神,也是需要睡覺的麽?

陸橋小心地抱著人將石洞的門關上,隨即化為原形,將對方捧在懷裏,也跟著睡去。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在鐵石部落前集合。

鳳洐見到只有陸橋一人,露出驚訝的神色,圍著陸橋轉了幾圈,確實沒有那位大人的氣息。

海月伸手將神神叨叨的鳳洐拉了回來。

陸橋頗為無奈,“怎麽了?”

“你怎麽一個人?”

“詹擅有些事情要去處理。”陸橋頓了頓,“我一個人很奇怪麽?我之前也一個人。”

“那怎麽能一樣!”

自淵海相遇時起,那位大人的視線就沒從陸橋身上移開過,就好像只能看到陸橋一個人。

而且就跟會變臉似的,在陸橋面前柔弱得過分,但只要陸橋不在,對方瞬間面無表情,眼神讓人毛骨悚然。關鍵是陸橋竟然毫無異樣,對方說累他也信,對方說怕他也信。

鳳洐和海月一直在猜測兩人的關系,卻一直沒有答案。

今天詹檀不在,鳳洐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呀?”

“朋友吧。”

“……”

鳳洐翻了個大白眼,他要是信就怪了。

這個問題連陸橋自己也沒有辦法回答。

在還沒有見到翡翡變成人的時候,陸橋就知道自己對對方有些特殊的感情。重逢後的相處,陸橋可以感受到翡翡對自己是不一樣的。如果自己願意去捅破這層窗戶紙,大概率是可以得到對方的回應的,但他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就像那一串路邊的小粉花一樣,如何能得到神的偏愛呢?

尤其是,他希望這種偏愛是永遠。

鳳洐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問了個不好的問題,擡眸看向海月求助。

海月出來打圓場,“你們今天都準備做什麽?”

“拜訪幾個部落首領,父親之前給我布置的任務。”

一說到這個,鳳洐就蔫了下來,他最煩跟這些部落首領虛與委蛇,似乎是在猛獸嶺住久了,這些獸人身上都帶著一股莫名的傲氣,鳳洐每次去,還都得裝得老老實實的,聽對方念叨。以前還有父親和祭司頂在前面,這次就自己,著實有些難熬。

“我也是。”

海月也要去拜訪幾個部落,討論海怪死後的事宜。如果有部落對海怪感興趣,沒準還能淵海部落換取一些資源。

“你們去吧,我就四處逛逛。”

三人約定了後面匯合的地方就各自行動起來。

城中央是各種各樣簡易的棚子,本地的或者外來的部落在這裏交換情報與物資。陸橋一眼望過去,有很多物種他都沒有見過。

探索新鮮事物和買東西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陸橋走走停停,找到了不少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此時陸橋正停在一個攤位面前,看著攤主將類似“面糊糊”的東西澆在滾燙的石頭上,不一會兒就烙出了一張坑坑窪窪的餅。

不過那個“面糊糊”裏面有不少疙疙瘩瘩的東西,做出來的餅也有些難嚼。陸橋怕硌著牙,小心地吃著餅。

與攤主交流了一會兒,陸橋才知道這些“面糊糊”來自一種植物的莖桿。將植物的外皮剝下來,再用石頭砸一砸,就能形成這樣的東西,這個如果不加熱,吃了會拉肚子,所以他們開發了這樣的吃法。

陸橋拎著餅繼續逛,旁邊就是一個賣水果的攤位。陸橋看到了他之前愛吃的“草莓”,於是買了一袋子。

在他接過攤主遞過來的果子時,陸橋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覆正常。

“趕路有點兒累了,可以在這裏歇一會兒麽?”

陸橋出手大方,賣水果的獸人不疑有他,就讓陸橋在攤位後的樹樁上休息。

陸橋一邊吃著剛買的果子,一邊觀察周圍。

除了過分突出的身高,陸橋自認為自己與周圍的獸人沒有什麽差別。

猛獸嶺不比其他地方,獸人們皆是穿著完好,出手大方。且陸橋之前從未來過這裏,也沒有認識的人,沒有道理會被盯上。

可自他進入交易市場,就一直感覺被人窺視,而且越來越明目張膽,不懷好意。

“他已經發現我們了。”

“怎麽辦?要不要出手?”

躲在暗處的兩個獸人小聲討論著。

“你能確認他就是白虎麽?”

“基本可以確認,不過最好能摘掉他的帽子看一看。”

“那就賭一把!”

這兩個獸人之前就是做一些殘忍的買賣,但前段時間得罪了鳳羽部落,被迫過起了東躲西藏的日子,最近捉襟見肘,快要餓死了,原本他們捕了些獵物想要來這裏交易,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獲。

二人殘害的獸人不少,其中一個獸人更是捕捉過多只白虎,且本體就是犬類,對氣味十分敏感。雖然目標獸人身上的味道他從來沒有聞到過,但是仔細分辨,與之前獵殺的白虎有極微弱的相似,再看對方露出來的皮膚,捕獵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很有可能就是珍貴的白虎。

猛獸嶺的塔達部落的首領酷愛皮毛,一直高價懸賞珍稀皮毛。若是能幹成這一單,他們能得到不少好處,沒準討好了塔達首領,他們也能加入塔達部落。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人去留信號通知夥伴,另一人則向那個攤位走去。

陸橋已經發現了一直打量自己的、行為古怪的兩個獸人。

他本想按兵不動,看看對方要做什麽,直到一個獸人向自己走來,陸橋收起了手上的東西,隨即握住了口袋裏的匕首。

眼見那個獸人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陸橋沒有猶豫,嘴唇微動。

“翡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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