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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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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翡

三人快速在樹林中穿梭,地面仍在不停震動。

沖出密林,海怪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眼前。

天空黑壓壓的,海怪就在那漆黑無垠的海域之中,黏膩的觸手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仔細看去,每一個觸手上都長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數十名獸人戰士正在與這些觸手纏鬥,其他獸人四散奔逃,然而還是有獸人不幸被觸手拉到海裏。

海月立刻加入了戰鬥,鳳洐也變為獸形飛到了高空,陸橋幫著疏散逃跑的獸人。

“快跑!”

陸橋抱住一個弱小的獸人避開海怪的觸手,將那個獸人用力推向遠處。觸手似乎變得無比憤怒,緊緊追隨著陸橋。

忽然,海面上傳來一聲低沈的嗡鳴,一道巨大的身影躍出水面,是一只巨大的藍鯨,重重壓在了海怪身上,兩個巨獸扭打在一起。陸橋連忙後退,還是被激起的海浪淋透。

見此情景,原本在海邊阻攔海怪的獸人戰士也紛紛遠離了海岸向裏面跑來。

海月體型雖大,卻不如觸手多的海怪靈活,海怪的動作雖被壓制,還是有幾根觸手伸了出來。

陸橋猛地沖過去拉住了被觸手纏住的獸人,重重向觸手上的眼睛踢了一腳,眼睛似乎極為脆弱,觸手的力道立刻變小,陸橋成功救下了獸人。

但還不待松一口氣,陸橋覺得自己腰間一緊,一股大力拉著自己猛地向後。

陸橋正準備紮海怪的眼睛,腰間的力道卻突然消失了,自己的身體快速從高處下落,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他被人接住了。

低頭凝視著環在自己腰間蒼白的手,陸橋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擡起頭,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綠色眼睛。

兩人對視片刻,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陸橋回過神來,就見到不遠處的沙灘上有幾條被切割下來的觸手,黑血撒了一地。那海怪劇烈地扭動著,緩緩沈入了海面。

淵海恢覆了平靜。

陸橋輕輕掙開了對方的手,彎腰行禮以示感謝,還沒來得及說話,鳳洐和海月就走了過來,兩人皆是一臉戒備,他們都沒能看清對方是怎麽取下海怪的觸手的。

“你受傷了,我先幫你看看。”海月傷得比較重,兩條手臂上都是血。陸橋走到海月面前,檢查著對方的傷口,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對方的視線,“沒什麽事,清理幹凈就好。”

三人向遠離海岸的方向走去,陸橋發現某人沒有跟上,回頭看了一眼,就對上對方的視線。

那雙漂亮的眼睛濕漉漉的,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陸橋很快回了頭,繼續向前走,這次對方跟了上來。

回到淵海部落的臨時落腳點,陸橋幫海月處理了傷口,三人圍坐在了火堆旁。有兩個獸人過來向海月匯報這次的死傷情況,還帶了一些海鮮過來。

陸橋聽不太懂這邊獸人說的話,也不太感興趣,索性拿起海鮮烤了起來。

詹檀想了想,坐在了陸橋身邊,看著陸橋處理食物,沒有說話。

匯報的獸人很快就離開了,空氣中只剩下木頭燃燒時劈裏啪啦的聲音。

海月和鳳洐如坐針氈,肌肉緊繃,那名陌生獸人給他們帶來了極強的壓制感。

“多謝大人的幫助。”海月率先開口,“不知道您來自哪個部落?”

然而對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橋,完全沒有回覆的意思。

海月和鳳洐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看出了對面兩人之間有些古怪,於是將視線投向了比較熟悉的陸橋,可陸橋一直在拆螃蟹。

鳳洐正準備踢一下對方,就在他的腳即將碰到陸橋的時候,忽然身體一歪,竟是被海月推到在地。

鳳洐正準備質問,才發現剛剛他腳所在的地方有一個深深的坑,那雙詭異的綠眼睛正看著自己,鳳洐覺得頭皮發麻,冷汗順著脊背滑了下來。

動靜不小,陸橋這才擡起頭,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到海月和鳳洐求救的眼神,轉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人。

詹檀屏住了呼吸。

“淵海部落首領,海月。”

“鳳羽部落,鳳洐。”

陸橋指著兩人做了簡單的介紹,最後說到自己。

“我是陸橋。”

“你叫什麽名字?”

時間仿佛被拉回了他們的初見,而這次詹檀終於可以予以回應。

“詹檀。”

沙啞的嗓音不輕不重地在陸橋的心頭敲了一下,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念著這個名字。然而神色不變,輕輕嗯了一聲,繼續烤著手裏的東西。

詹擅十分沮喪,陸橋的眼神裏什麽情緒都沒有,哪怕連生氣也沒有,就好像見到了一個陌生人。難道沒有認出自己?可是,對方怎麽能認不出自己呢?

“你在天上看到什麽了麽?”陸橋不想這倆人一直盯著詹檀,轉移了話題。

“看到它的輪廊,其實它的身體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大,主要是觸手太多了。”

“所以我們要攻擊到它的身體才可以?你有看到什麽特殊的地方麽?”

鳳洐搖了搖頭,“沒有,觸手將它的身體包裹了起來,想攻擊它的身體也很難。”

“如果我控制住它的觸手,你可以從上面直接攻擊到它的身體麽?”海月問道。

“或許可以,但我無法保證我可以殺死它。”

兩人又推演了很多攻擊的策略,好像怎麽做都不合適,鳳洐嘆了口氣,準備問問陸橋有什麽建議,看了一眼楞是把他看餓了。

陸橋面前有一個巨大的螃蟹殼,裏面現在堆了不少已經剝好的蝦、魚肉,陸橋正在剝螃蟹腿。

“好吃麽?”鳳洐的語氣頗為哀怨。

“好吃。”

海月無奈地笑了笑,拿了一只螃蟹,撬開殼,遞給了鳳洐。鳳洐感動得眼淚都要落了下來,剛剛沈重的氛圍一掃而空。

“那些觸手上的眼睛非常脆弱,可以告訴獸人們,被纏住的時候不要害怕,攻擊對方的眼睛。”陸橋提議道。

觸手的動作非常迅速,多數獸人被纏住時,由於恐懼,反應不過來要如何自救,若是提前訓練,或許生存的幾率會增大。

海月點了點頭,“我會安排下去。”

“還有一件事,”陸橋頓了頓,“那只怪物似乎對你的聲音有反應。”

“我的聲音?”

陸橋剛剛除了救助其他獸人,也在觀察海月和怪物的打鬥。似乎每當海月發出鯨類獨特的聲音時,海怪的動作都會有短暫的僵硬和遲緩。

“但我不確認是不是我的錯覺,畢竟我離的比較遠。你也可以回想一下。”

“如果它對聲音有反應的話,我們可以試一試不同的聲音。”鳳洐說道,“畢竟我們也可以發出很多類型的聲音。”

陸橋點了點頭,將最後一根蟹腿剝好,舉起螃蟹殼遞給了旁邊的人。

詹檀看著眼前的東西,一時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

“吃麽?”陸橋看到對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不由帶上了一點兒笑意。

“嗯。”

陸橋靜靜地看著對方一點一點地吃著東西,和自己心中的翡翡一樣,可惜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對方化為人形,和對方說話。

“你想吃什麽?”詹檀有些懊惱,他應該給陸橋帶一些“草莓”過來的。

陸橋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回答。而是轉頭問海月可以在哪裏休息,知道方向後便起身離開了。

詹檀沒有跟上去,一邊吃東西,一邊直勾勾地盯著陸橋走進去的房子。直到吃完手裏的食物,才拎著螃蟹殼走到了海邊,久久沒有動。

【宿主,不建議您直接去殺海怪,這是劇情需……】

“但是它碰了陸橋。”

詹檀松開手,海風吹過,手裏的螃蟹殼化作齏粉消散了。

【……】

【現在故事線已經基本覆位,不建議宿主插手。】01福至心靈,換了個角度勸說道,【或許,您明天可以問問陸橋的意見。】

陸橋與往常一樣,幾乎一夜未眠,心裏惦記著外面的人,天蒙蒙亮就起來了。

對方就像一座雕像,還坐在昨天的位置上,見他出現,那雙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陸橋洗漱後走了過去。

海邊本就濕潤,一晚上的時間,之前生的火已經熄滅了。陸橋看到對方身上的衣服也濕了,心裏為對方這麽不會照顧自己而郁悶。

陸橋趕緊拿了點兒木頭將火升了起來,又支起架子,開始烤海鮮。

“陸橋。”

“嗯?”

陸橋頭也沒擡,專註著手上的動作,也想聽聽對方說些什麽,沒想到沒有了下文。

陸橋覺得又氣又好笑,忍不住擡頭看了對方一眼,掃過對方手腕的時候,不由一怔。

對方手腕上帶著一串淺粉色的花環,花瓣粉嫩,仿佛新摘的一樣,這個款式陸橋再熟悉不過,他曾經給對方編過很多。

對方的眼睛中飽含期待,陸橋了然,不過他現在可不想配合。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陸橋不想自己心軟,索性不再看對方。

“橋,你怎麽又在吃?”鳳洐走過來直接坐在了陸橋旁邊,伸手從架子上拿了個貝殼吃了起來。

“我已經吃完了,你們吃。”陸橋不著痕跡地起身,坐到了詹檀旁邊,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了海月,

“一會兒我去把海怪引出來,”海月說道,“我來試試聲音是否真的有用,鳳洐你來找可能的攻擊機會。”

“沒問題,你也別逞強,我們慢慢來。”

“嗯。”

海月又召來下屬叮囑了幾句,這才看向陸橋,“橋,還麻煩你幫忙照顧我的族人。”

陸橋點了點頭。

整理完畢,海月和鳳洐就走向了海岸。

陸橋沒有跟著,只是站在海灘裏側觀察。詹檀也跟著起身,陸橋以為對方會站在自己旁邊,沒想到對方竟也要向海邊走去。手快過腦子,陸橋一把拉住了對方的手腕。

“你不希望我幫助他們麽?”

詹檀不喜歡這兩個獸人分散陸橋的註意力,但他們也算是陸橋的朋友,解決海怪對自己來說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如果可以讓陸橋高興一些,未嘗不可。

“不需要,你不要摻和這件事情。”

“為什麽?”

陸橋看著詹檀,對方只到自己肩膀,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尤其是對方的眼神中還有沒散去的委屈,他心疼得要命。

如果沒有找到詹檀,陸橋大概率也會加入到打海怪的隊伍,但現在,失而覆得讓他更為謹慎。

他不會在知道自己能力有限的情況下,還選擇沖上去,更不會讓詹檀也摻和到這件事情中,哪怕對方再厲害,陸橋還是不想對方面臨危險。

“你知不知道海怪有多危險?”

詹檀順著陸橋的力道被拉了回來,似乎是擔心自己沖過去,陸橋一直沒有松手。詹檀也懶得管什麽海怪了,沒有再解釋,堪稱乖巧地站在旁邊。

等了許久,也沒見到海怪出來。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陸橋想了想,看向了自己身邊的人。

“詹檀,你能讓海怪出來麽?”

“可以。”

詹檀正準備下命令,不知想起了什麽,輕輕晃了晃被握住的手,“如果我做到了,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陸橋面無表情地看了眼對方的手,回應道,“說說看。”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這個名字?”這只是一個代號,詹檀不想聽陸橋叫他這個名字。

“‘詹檀’不是你的名字麽?你還有什麽名字?”

那雙眼睛實在太生動了,陸橋看著對方的神情變了又變,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詹檀再遲鈍,此時也看出陸橋是在跟他鬧脾氣,心裏委屈也發不出來,以至於怒氣直指淵海裏的東西,薄唇輕啟,“滾出來。”

淵海上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海上打鬥正酣,但仿佛有一道無形的結界在自己周圍,風浪和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不得不說,海月的戰鬥力確實極強,接近獸王的水平,難怪年紀輕輕就是一族的首領。與之相比,自己還是太差了,更不要說與身邊的人相比了。

陸橋有些失落地松開了手,靠在了旁邊的樹上,繼續看和海怪打鬥的兩人。

忽然,海面上爆發出耀眼的火光,海怪的身體也慢慢沈到了水中。

圍觀的獸人們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陸橋也起身跑了過去,鳳洐和海月狼狽地躺在海灘上,海月傷得最嚴重。

“橋!我們是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

海月被獸人們用木板擡了回去,陸橋扶著鳳洐站了起來,“你還能走麽?”

“我沒事,你扶我一下就好。”

“走吧。”

讓陸橋先去幫海月處理傷口,鳳洐找了個地方癱下,剛想喘口氣,就感受到了一道壓迫性極強的視線,一口氣喘到一半又憋了回去。

“你,你,是橋的朋友麽?”

昨晚,鳳洐和海月一直在猜詹檀的身份,他原本還想請詹檀來幫忙,被海月制止了。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之前,不能走太近。

“橋說,他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是你麽?”

“是。”

“那,那,我們也是朋友啦?”

“不是。”

“……”

求求了,能不能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鳳洐本能感覺到危險,肌肉緊繃,他剛剛經歷過戰鬥,這種感覺就特別不好受。

詹檀仔細觀察著鳳洐,與他見過的無數主角相似。

外貌出眾,能力不俗,又是鳳羽族首領的孩子,方方面面都很突出,但詹檀覺得沒什麽意思。

靠近主角,往往代表了麻煩,詹檀不想跟這些人靠得太近,也不想陸橋跟他們靠得太近。

鳳洐還沒有想出說什麽,對方就起身離開了,這才松了口氣。

“你們後面要去哪裏?”

“我和橋之前想要去猛獸嶺。”鳳洐回應道。

“不急的話等我一下,我跟你們一起出發。”

海月恢覆力驚人,這才躺了一天就生龍活虎,起來跟著族人一起重建部落了。再給他幾天時間,重新建立起部落的秩序,就可以跟他們一起出發。

鳳洐沒什麽意見,偏頭看了眼陸橋。

陸橋想找的人已經找到,自然也不著急,點頭同意。

於是一行人在淵海部落住了下來。

“你和你那個朋友怎麽回事啊?”

鳳洐和陸橋一人捧著一個“椰子”在海邊遛彎,詹檀就面無表情地站在遠處看著。

距離與詹檀相逢,已經過去了七天,這幾天詹檀一直在周圍,但兩人幾乎沒有說話。

陸橋想過主動搭話,但看詹檀的態度,又拿不準對方來找自己的目的。他不免想的有點兒多,準備靜觀其變。

“我倆不熟。”

“……”

不熟?對方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還不熟?鳳洐十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淵海部落恢覆秩序後,幾人便出發前往猛獸嶺。

海月和鳳洐走在前面,陸橋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詹檀則落後他們很多。陸橋一直分神關註著對方。

他們很快到了一個叫做稻禾部落的地方。海月與那裏的首領熟識,部落裏的獸人熱情接待了他們,這裏也成了他們休息的第一站。

詹檀坐在部落門外的石頭上沒有進來。海月和鳳洐投來了疑惑的目光,陸橋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一組積壓的工作實在太多太多了,哪怕詹檀此時在休假,有些事情還是通過系統傳了過來,不得不處理。

他離開了這麽久,這群任務者卻毫無長進。

陸橋站在遠處打量著對方,除了那雙漂亮又靈動的眼睛,詹檀就像一個“假人”,面無表情,就連聲音也很滯澀,此時對方的眼睛中毫無神采,更像一臺被調試好的機器,陸橋心裏有些不舒服,他想要邁出這一步。

“詹檀。”

詹檀對陸橋的氣息過分熟悉,因此沒有發覺對方靠近,聽到陸橋的聲音,有些無措地擡起了頭。

陸橋將自己手裏的碗向前遞了一下,“要吃東西麽?”

“要。”

將碗塞到對方攤開的手中,陸橋在不遠處坐下。

這個部落的主要食物就是稻谷,晚上喝到了粥,極為軟爛,喝完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不過陸橋想到了對方的體型,這碗粥喝了應該也是白喝,他也不知道剛剛自己怎麽就端著碗出來了。

詹檀很少吃人類的食物,他餘光看著陸橋,不自然地湊過去聞了聞,是米的香味。

陸橋正在想怎麽開口,就見詹檀挖起一勺粥就要吞,趕忙把碗拿了回來。

“不燙麽?”陸橋在唇邊試了試,還有些燙。

“燙。”

“怎麽不吹一吹呢?”陸橋吹了吹,餵到了對方嘴邊。

詹檀張開嘴咬住了勺子。

“松嘴呀,要把勺子咬斷麽?”

陸橋覺得變成人形的詹檀似乎傻乎乎的,斷海怪觸手的時候有多利索,現在跟自己說話就有多迷糊。

兩人一個餵,一個吃,一碗粥很快就見底了。

詹檀近乎貪婪地看著陸橋的眉眼,現在氣氛很好,他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陸橋,你沒有認出我麽?”

“認出什麽?”

“我是……”

“翡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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