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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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

在玉雪生眼裏,吃起醋來的雲致很可愛、很有趣。

對方板著一張臉,安靜地吃飯,收拾屋子,洗澡,現在正坐在桌子前看書。

自己說的話,對方會一本正經地回覆,不過冷冰冰的,全身上下都透露著“我不開心,我很難哄,快來哄我”的訊息。

玉雪生坐在雲致對面,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對方。

如果說雲致為他著迷失控的狀態是他的最愛,那麽雲致鬧小脾氣的樣子可以排第二。

“我明天要出中央基地。”玉雪生合上雲致的書,從對方手臂下鉆了進去,坐到對方的腿上,“要過幾天,才回來。”

“嗯,註意安全。”雲致伸手想把書再拿起來,卻被玉雪生按住。

“很晚了,不要看了,陪陪我,好不好?”

雲致收回伸出去的手,落在玉雪生勁瘦的腰上,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幾分,讓對方坐得更舒服。

“很久了,還在吃醋麽?”

“……嗯。”

“我錯了,想要,什麽補償?”

“那看玉隊能給什麽了。”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從來不是我給什麽,是你拿什麽。”

玉雪生正靠在雲致肩膀上,眼前就是那顆紅色的小痣,玉雪生擡手戳了戳,好想咬。

“可是,我今天不想拿。”看到了玉雪生的反應,雲致的手從玉雪生的腰上移開,手指在對方腿上不輕不重地劃了劃,“玉隊今天早點兒休息為好。”

“雲致……”

玉雪生咬住嘴唇,對方的觸碰輕得仿佛是幻覺,卻讓本就存在的欲望變得更為強烈。

自他生日後,他們很久沒有再親密過了。

“玉隊,你明天還要出任務,太多對身體不好。”

又是這句話,玉雪生有些惱火。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雲致還處在“不高興”的狀態,自己不該鬧太過,但是情感又在蠱惑他,雲致會包容他的一切。

“一次也不行麽?”

雲致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裏蹭來蹭去的人,擡手給對方順毛,沒有說話。

“雲致,我好想你……”

許是最近受盡疼愛,玉雪生的氣質發生了很大變化,五官還帶著一種稚氣,外加眼型偏圓,此時又濕漉漉的,可憐又無辜。

頂著這樣的臉,卻拉著雲致的手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哀求著雲致動作。

雲致順從著對方的要求探了進去,輕柔地撫摸著,依舊是剛才那副冰冷的表情,不過玉雪生看到對方眼中的克制。

他親吻著雲致的眼睛,“別生氣了,我錯了,親親我好不好……”

話音一落,玉雪生的身體驟然騰空,隨後就落在了柔軟的床墊上,他正要尋找對方,就見雲致壓了過來。

他的雙手被扣住,動彈不得。

“玉隊,想讓我親哪裏?”

“這裏?……這裏?……或者,是這裏?”

雲致空出來的手順著脊骨一節一節劃到腰間,隨後向下,沒入濕熱的柔軟之中。

“怎麽不說話了?”

雲致小聲地說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情話,手輕輕撫摸著一處,“就親這裏好不好?”

玉雪生直勾勾地看著雲致,“都要……”

兩人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天就要亮了。

玉雪生被雲致抱著,心情頗好,在空中交替著晃悠雙腿,還能看到腳踝上的痕跡。

“你出任務本就睡不好,今天還一直鬧,回來又要變大熊貓了。”

將人放在床上用毯子包裹得嚴嚴實實,雲致這才開始收拾一地的狼藉。

“三四天就回來了。”玉雪生小聲地說,“你還生氣麽?”

“我沒有生氣,我只是吃醋。”

“可是你今天好兇。”

雲致躺到床上,將人按在自己懷裏,“不喜歡麽?”

“喜歡啊,就是……”次數太少。

已經猜到對方要說什麽,雲致捏住玉雪生嘴,“小祖宗,快睡吧,明天送你。”

“我今天不是你的寶貝兒了麽?”

雲致哭笑不得,“當然是,大寶貝兒。”

在葉璇等人調侃的目光中,雲致將玉雪生“押送”上了車,直到汽車消失不見,雲致才回到了醫院。

沒想到今天的第一個病人,竟然是個熟人,只不過是被人擡著胳膊和腿搬進來的。

玉景禾當時被變異鷹所傷,斷了一條胳膊,沒了一只眼睛,回到基地又被敏銳多疑的冷澈嚴刑拷打,折磨了許久,徹底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作為罪人,被關在防護墻下面的鐵籠裏,每天做苦工,傷口就沒有仔細處理過。

直到今天,留下來的那只眼睛被感染的傷口所累,近乎失明,斷掉的手臂也化膿腐爛,整個人發著高熱。

不愧是主角,這樣的情況都還活著。

雲致看了對方一眼,找護士幫對方做清創,就和送玉景禾來的異能者討論起對方的病情。

玉景禾被傷口處的疼痛喚醒,恢覆了幾分神志,很快就反應過來目前的處境,他沒敢動,由著醫生處理傷口。

不過他的註意力很快就被一道清潤的聲音吸引過去,他瞇著眼睛,用盡全力辨析出了遠處的人,眼神中不免帶上了怨毒。

那天在車上,他聽到冷澈等人提到玉雪生給雲致抓了變異鷹做寵物,又誇獎雲致醫術很好,在中央基地肯定大有作為。

今日一見,對方從頭到腳無一處不幹凈體面,與基地其他面黃肌瘦的普通人想比,雲致顯然被養得非常好。

雲致就是個普通人,他擁有的這些肯定都是玉雪生給的。

玉景禾不免想到時常回蕩在他腦海中的畫面,玉雪生應該是聽他話的狗,雲致所擁有的一切都應該是玉雪生給他的!

玉景禾越想越憤怒,預知夢的偏差都是因為雲致,如果沒有雲致,玉雪生不會那麽難以接觸,如果沒有雲致,玉雪生也不會離開小隊,他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是雲致害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玉景禾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發現自己的表情已經變得無比猙獰,而這一切都被雲致和周圍的人看在眼裏。

將玉景禾送來的兩個異能者的表情也非常不好看,要不是基地中不允許傷人,他們也不想留著這樣的人,“雲醫生,抱歉啊,他就是腦子有點兒問題。”

在玉雪生“匯報”的行程中,雲致知道玉雪生和玉景禾以及蘇與打過照面,不難猜出蘇與那天打的什麽主意,也不難推測玉景禾為什麽對自己敵意這麽大。

既然選擇行惡,就要做到反噬自身的準備。到目前,他和玉雪生什麽都沒有做,玉景禾就變成了現在這般模樣,未嘗不是因果報應。

這樣的人,雲致見過太多了。

“沒有關系。不過藥品需要支付積分,你們看怎麽處理?”

“扣他的積分。”

“那就去拿藥吧,後天來換藥。”

玉景禾又被粗魯地擡了出去,雲致迎向對方怨毒的眼神,微微一笑。

雲致猜測玉景禾會有行動,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剛一出家門,雲致就察覺到了變異人的行蹤,就在醫院裏。玉景禾竟然選擇與變異人合作,看來今天終於有合理的理由讓原本的故事線終結在這裏了。

雲致不疾不徐地向醫院走去,腦海中規劃著稍後的行動。

基地裏的異能者不是出去做任務,就是在外圍支持擴建,巡邏的異能者短時間也不會轉到這邊。

醫院中的異能者不多,還都是病號,不確認能不能撐得住。非萬分緊急的情況,雲致也不想暴露自己,他和玉雪生馬上就要離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雲致腳步不停地走進了醫院大廳,診療室前站著四五個來看病的人,幾名醫護人員進進出出,做著準備。

玉景禾站在隊伍末尾,這次陪他來的也不是上次的異能者了,而是一個非常體面的變異人。不過只要仔細看,還是可以發現對方的異樣,發青的皮膚,略顯僵硬的動作,和腥臭的味道。

雲致假裝沒有發現異常,走進診療室,開始今天的工作。

很快,就輪到了玉景禾和那名變異人。

“雲醫生,他們說你嗅覺很好,甚至可以分辨遠處的變異人?”

雲致一邊準備處理傷口的敷料,一邊回應道,“確實。”

玉景禾突然笑了起來,他因為沒有積分換水喝,嗓子就像被砂紙磨過一般,笑聲十分刺耳,周圍的人也都察覺到氣氛不對,隱晦地打量著玉景禾。

“你一個普通人,憑什麽享有現在的一切,你算什麽東西!”

“普通人怎麽了?普通人也可以在基地裏生存。”

“沒有玉雪生,你什麽都不是!”

“你說的沒錯。”雲致看著面前不同型號的手術刀,挑了一把在手上轉了一圈,劃過一道銀光,“所以,還換藥麽?”

“去死!你去死!”

狂風驟起,桌子上的東西都飛揚起來,隨後劈裏啪啦地落在地上,大量的病例報告單飄揚在空中,場面一片混亂。

雲致瞬間控制了變異人,護著其他人跑出了診療室,順手拉響了警報。

動靜驚動了外面取藥的兩名異能者,兩人雖然受了傷,還是沖了過來。

一切都剛剛好。

不知道玉景禾是怎麽跟那個變異人達成的合作,雲致一解除控制,變異人就從診療室躥了出來,目光直接鎖住了雲致,張牙舞爪地沖了過來。

那兩名異能者拖出了想要同歸於盡的玉景禾,雲致則是和變異人纏鬥了起來。

這只比上次他與玉雪生出去做任務遇到的那個還要強,對方的身體強度有了極大的提升,仿佛打在了鐵板上,有點兒手疼。

玉景禾本來就體力不濟,異能很快被耗竭,在那兩名異能者的攻擊下奄奄一息,變異人似乎想要去救它的同伴,雲致攔住了對方,他今天只想斬草除根。

那雙慵懶含笑的桃花眼此時卻如深淵,湧動著戾氣和殺意,眼底幽光流轉,變異人僵硬在原地。

雲致手腕翻轉,手術刀直直插入變異人的眼睛,腐臭的血液噴湧而出,刀橫向一劃,直接戳爛了變異人的腦子,晶核順著手術刀劃過的路線從一側飛了出來。

風暴終於停息,晶核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大廳裏依舊回響著尖銳的警報聲,荷槍實彈的異能者跑了進來。

雲致站在一片廢墟之中,全身是血,那雙深邃的眼睛,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透著冷冽的寒意,幽幽望來,讓人心顫。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站在大廳中的人。

中央基地進入緊急戒嚴狀態。

雲致緩緩睜開了眼睛。

【宿主,任務對象回來了。】

“嗯。”

“我現在看起來很差勁麽?”

【不太好。】

雲致自知自己的狀態不太好,雖然隔離在這裏,並不少吃喝,但這個房間過於黑暗逼仄了,讓他很不舒服。

沒有研究數據表明接觸變異人的血或者組織會被感染,異能者們挖晶核也會與變異人接觸,而且雲致身上並沒有傷口。

但是他當時沾染的血跡太多了,變異人等級過高,雲致又憑一己之力殺死一個高級變異人,種種現象都讓人不安。

雲致這兩天就在接受問話與隔離,好在有其他人作證,大家倒沒有懷疑雲致有什麽問題,只是擔心他會被感染。

雲致當然不會被感染,但他也拿不出證據。

這是他被隔離的第三十二個小時,他家小孩兒回來了。

“玉景禾死了,現在的主角是誰?”

【是他們帶回來的研究員裴煥。】

【宿主,想不想聽聽最新的劇情?】

“嗯,你說吧。”

急促的腳步聲、打鬥聲與喧嘩聲逐漸逼近,雲致一邊聽故事,一邊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玉隊,基地戒嚴,這裏不是您可以闖的地方!”

玉雪生看著對著自己的槍口,“讓開。”

楊振緊趕慢趕追了過來,站在兩方中間,上氣不接下氣,“玉隊,冷靜一下,我問了,雲醫生沒有受傷,隔離只是怕感染,沒有別的意思!”

“沒錯,玉隊,如果您硬闖,將違背軍規,我們只能……”

說話間,槍支融化,像水一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原本持槍的異能者們驚恐地看向玉雪生,他們正想說話,卻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空氣越來越稀薄。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秒之間。

楊振這才找回自己的神志,“玉隊!異能者不能傷害……”

“生生?”

玉雪生猛地僵住,他強忍住才控制自己沒有喊出對方的名字。

“我沒事,你不要著急,不要傷害別人。”

“我在一樓西北角的隔離室,這邊沒有人,快過來。”

玉雪生跨過躺在地上掙紮的人,飛快向大樓裏走去。

楊振扶起倒在地上的異能者,見他們都還活著這才松了口氣,趕忙跟了進去。

雲致站在門前,很快就聽到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還不待他喊人,隔離室的門就被粗暴地拉開了,雲致尚未適應眼前的光線,被人用力的抱住了,暖流透過衣服傳了過來。

僵硬的軀幹和四肢慢慢恢覆了知覺,仿佛重新註入了血液,生長出皮肉,可以呼吸,擁有了心跳,成為了一個人。

“我沒事,別害怕。”愛人來到身邊,雲致的狀態很快恢覆,剛剛的脆弱消失不見,雲致反而成了安慰人的一方。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哪裏對不起我了?難道玉隊在外面有了新歡?”

玉雪生又急又氣,雲致竟然還在開玩笑,他忍不住在雲致背上敲了敲,“不要亂說!”

“我錯了,別生氣。”雲致緊緊抱著懷裏的人,“不需要跟我道歉。”

“我說過要保護你,可是我沒有做到,對不起。”

“今天的情況不需要保護,那個變異人很容易解決,我只是不想惹麻煩,故意做給別人看的。”

“我應該早點兒解決玉景禾。”

“已經結束了。”

玉雪生的到來很好地緩解了雲致對於“密室”的恐懼,等兩人的情緒平覆下來,雲致走過去將隔離室的門關好,隔著窗向外面的異能者表達了歉意。

“如果剛剛不阻止你,難道還要下殺手麽?”雲致“看”到玉雪生已經又些失控了,及時用精神力侵入了對方,進行了“對話”。

“死不了。”

“調皮,會把其他人嚇到的,以後怎麽合作?”

資源有限,隔離室不會開燈,雲致拉著玉雪生摸黑走到床邊坐下,床尾有一扇不大的窗,外面零星的光可以照射進來,讓房間顯得不那麽昏暗。

玉雪生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十分不滿,“我們回家。”

然而不待玉雪生有所動作,他的身體就僵住了,雲致正窩在他頸間蹭來蹭去。

“不著急,生生,陪陪我。”

他永遠受不住雲致撒嬌,玉雪生調整了姿勢,將人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對方的背,“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從西北基地返程的途中,他們就收到了中央基地戒嚴的通知。

變異人偽裝成普通人潛入基地這一消息,讓很多異能者都感到恐懼,更不要提那些同行的研究員。而當問到後續的具體情況時,情報員一直支支吾吾,玉雪生當即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聽到雲致殺死了變異人,正在接受基地調查,甚至可能感染,不得不被隔離時,玉雪生就離開了隊伍,獨自開著車回來了。

如果說上次的噩夢讓他深陷虛幻的泥沼,時常驚懼雲致的存在不過是曇花一現的美夢,那麽這次的事情告訴他,即便是在夢中,意外也能將雲致奪走。

“雲致,不管還有什麽工作,隔離結束,我們就離開吧。”

“像以前一樣,我們兩個人。”

“我會保護你,照顧你。”

“雖然,條件可能不如這裏,但是,我會盡量讓你過得好。”

“好麽?”

玉雪生說得很慢,很認真。

他不想再有外面的紛紛擾擾,只有他們兩個人,攜手走過更遠的路,將這短暫的一生走完。

“好。”

安頓好冷耀,冷澈走進了嚴毅的辦公室。

“都安置好了?”

冷澈點了點頭。

“西北基地的人也都走了?”

“他們路上聽說基地有變異人,都不敢進來。”冷澈拉開辦公桌前的椅子坐下,“玉雪生不是先回來了,怎麽這兩天一直沒看見他?”

嚴毅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吹著水面上浮起的茶葉,“跟雲致一起隔離呢。”

“那個變異人到底怎麽回事?現在已經流傳很多版本了。”

“你之前處理的那個玉景禾,讓人關在防護墻附近的那個,在墻上動了手腳,將變異人放了進來。可惜不管是變異人還是玉景禾都死了,也無法再考證他們是如何接洽的,又達成了什麽協議。”

“都死在雲致手裏?”

“不是,玉景禾是死在了當時在醫院的兩個異能者手裏,傷口吻合,當時有幾個病人和醫護人員在場,大家都看見了。那兩個異能者說,玉景禾當時想要同歸於盡,於是他們也不得不下了殺手。”

“能殺高級變異人,倒是沒看出來,雲致這麽厲害。”

“沒錯,後來又安排了人去調查雲致,跟雲致接觸過的人都說雲致的身手很厲害,前段時間他跟著玉雪生出任務,當著所有異能者的面,殺死了一個六級變異人,有不信的,他還跟著玉雪生去了隊裏打了一圈,很多異能者都打不過他。”

“玉景禾為什麽要對他下手?”

嚴毅將手上的材料遞了過去,冷澈迅速瀏覽完了內容。

“問了徐燦還有玉景禾的前男友,說之前在隊裏,玉景禾就一直在拉攏玉雪生。可能現在看到玉雪生和雲致過得好,嫉妒得扭曲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以及玉景禾之前為什麽放棄研究所的工作,要加入我的小隊,還故意制造麻煩?當時審了很久,什麽都沒問出來。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冷澈敲了敲手上的資料,“不能輕易放過雲致,他和玉雪生肯定知道什麽,玉景禾的動機完全說不通。”

“他倆馬上就要離開中央基地了。”

“不可以,這件事情不弄清楚,就是隱患!”

“他們兩個都足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冷澈止住了還未出口的話,看向嚴毅。

“而且,這並不是我們同不同意能夠決定的。東北基地一直在向我們求援,我已經簽署了調令,玉雪生和雲致會先一步過去。”

“我總是擔心,我們可以……”

“你所想到的,根本不是他們在意的。”嚴毅想到玉雪生的樣子,嘆了口氣,“玉雪生只效忠於雲致,留下反而可能會有問題,不如讓他們自生自滅。”

“冷澈,玉雪生徒有能力,難成大器,不值得你關註,你反而應該好好想想,自己要做什麽,又想要得到什麽,不要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外面是如何議論紛紛,又掀起了多大的風風雨雨,都沒有影響到這間小小的隔離室。

隔離室裏溫暖如春,兩人都脫下了厚重的外套,玉雪生背對著雲致坐在對方的腿上,看著窗外難得的晴朗藍天。

空氣中充斥著雲致身上的幽幽冷香,慢慢撫平了玉雪生回來時的焦躁不安,不過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混亂。

雲致一直埋在自己肩膀上,似乎對脖頸上的那塊皮膚非常喜愛,輕吻舔舐,好像在用這種方法表達對自己的親近和喜歡。

不過,玉雪生有些受不了這種撩撥了,但經常有巡視的人經過,他們也不能做什麽。玉雪生只好轉過頭,兩人接了一個深入纏綿的吻。

“雲致,我有點兒難受……”

“這樣好一些嗎?”

玉雪生咬著嘴唇,將聲音吞了下去。

“別咬。”雲致低下頭,含住對方的唇瓣,“別怕,不會有人過來。”

這裏條件並不好,幫玉雪生疏解後,雲致幫玉雪生整理好衣服,兩人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

“和西北基地的人對接還順利麽?”

“嗯。”

在玉雪生眼裏,這些事情沒有用拳頭解決不了的,只要足夠強,其他人都會聽話。

“西北基地的異能者進來了?”

“他們聽說了這裏的情況,恨不得馬上掉頭,估計不會進來了。”

“那倒少了不少事情。”

玉雪生低頭把玩著雲致的手,時而十指交握,時而撥弄著手指,看到了雲致指甲上的一點兒彎折的白痕,不免想到了雲致身上一些青紫的痕跡,心疼地幫對方揉了揉。

“我沒來的時候,他們問你什麽了?”

“跟玉景禾的關系,怎麽殺死高級變異人,我都按實說了。”至於他們信不信就不是雲致考慮的事情了,“冷澈也回來了?估計他不太願意放我走。”

“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冷澈是個有情懷也有野心的人,在原本的劇情中,對方因為愧疚和擔心,心神被弟弟分走了一大部分。現在找到了冷耀,但冷耀的能力,既是掣肘也是機遇,恐怕對方現在也深陷各方勢力的鬥爭之中,無暇顧及他們。

而且目前的情況下,冷澈是更好用的人,嚴毅才會讓他們走得這麽痛快。

劇情已經改寫,他和玉雪生都是游離在主線劇情之外的人,這些同他們再也沒有關系,迎接他們的是生活的新篇章。

雲致心情很好,順著玉雪生的視線一起看向了屋外的藍天,“我們離開後直接向北走?任務的目的地在最北邊兒?”

災難發生後,東北方的城市,條件最為艱苦,天寒地凍,變異植物和變異獸成災,前段時間剛剛成立了一個小型基地,向中央基地發出了求救的信號。

中央基地的正式隊伍過段時間會出發前往東北基地支援,而他們兩個可以隨意行動,自行安排時間。

接了這個任務調令,不僅進出各個基地方便,也不影響領取積分,未嘗不是嚴毅想要與他們交好而拋出的橄欖枝。

“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那就向北走吧,我想坐雪橇。”

“沒有任何問題。”

這次隔離一共十四天,第十五天的時候,一輛越野車緩緩駛離了中央基地。

雲致看著曠野和藍天,心情十分舒暢。

玉雪生一邊開車,一邊觀察著雲致的反應,“很開心?”

雲致輕輕嗯了一聲,玉雪生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獲得自由,是我終生的追求。”

此時此刻,雲致回想起自己被關在盒子裏的日子,竟沒有之前的窒息感了,因為他知道,玉雪生不會讓他再處於那樣的狀態。

甚至,如果玉雪生見到那時候的他,一定能夠將他救出來。

“有了自由之後,我努力想讓自己像一個正常人那樣生活,去做之前沒有機會做的事情。”

“這些我都做到了,我一度以為,這就是所謂的生活的快樂。”

“但是現在,我發現,”

“跟你在一起,比做那些事情都要快樂,快樂太多太多了。”

汽車緩緩停了下來。

“生生,很高興遇到你。”

謝謝你進入我的生命,繁花總會怒放,夏天終於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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