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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買完書從書店出來，正在討論去哪裏再逛逛，薛焰就接到了耿獵的電話，拉著席暮去了這附近的一個甜品店。
耿獵和丁玲今天出來約會，在這附近看電影，看完就找了個地方寫作業。
除了耿獵和丁玲，還有一個九班的男生和那個之前想讓席暮幫忙補課的女生。
“這麽吵你們怎麽寫作業？”薛焰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旁邊四個做作業的人覺得挺驚奇的。
“焰哥，做作業就是幌子，你當是真學習啊？”
“……”
那找個地方玩兒不好麽？薛焰不能理解。
“你怎麽一個人來了，席暮呢？”
“點單去了。”
“你倆買什麽書了？”
薛焰在口袋裏掏了個小票遞給了耿獵，“就這些。”
耿獵看著那麽長一張小票兒瞳孔地震，這麽多怎麽能做完？！還就這些？
席暮將一大碗芋圓奶磚仙草放到了薛焰面前。
“你不吃麽？”
“還不餓。”席暮托著腮，專註地看著薛焰吃東西。
“席暮，喝點兒水吧。”旁邊的女生拿了個杯子，倒了一杯檸檬水放在了席暮面前。
“謝謝。”
“不客氣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練習冊送到了席暮面前，“席暮，能幫我看下這道題麽？我看了解題過程，還是不太會。”
席暮掃了一眼，是一道綜合題，確實有些難度，“紙筆，麻煩了。”
接過紙筆，席暮也不需要再看題目，寫起了演算過程。同時將題目的考點和易錯的關鍵點講了出來。
其他人包括提問題的女生也都湊了過來，看起了解題過程。
薛焰看著這一幕，嘴裏的芋圓都發苦了。
席暮應該是給自己講題的。
越想越不舒服，薛焰在桌子下就給了對方一腳。
對面坐著的人在自己腳上踩來踩去，席暮收回腳躲開，然後雙腿夾住了對方亂動的腿，果然老實了下來。
很快題目也講完了，席暮將紙筆還了回去。
甜品店的桌子都不大，面對面坐著本就挨得就很近，兩人的腿又在桌布下緊緊得靠在一起，這個距離就更近了。
“怎麽不吃了？”
“不好吃。”
席暮拆了一個一次性叉子，從薛焰碗裏插了一塊芋圓嘗了嘗，很Q彈，也很甜，應該是薛焰的喜歡的。
“奶磚也不好吃？”
“一般。”
“不喜歡吃就別吃了，想吃什麽，我去買。”
“不吃了。”
是在鬧脾氣。
席暮搬著自己的凳子從薛焰的對面挪到了薛焰的旁邊，然後從書包裏掏出了今天買的一本練習冊，跟耿獵借了一只筆，飛快地劃了幾道題，遞給了薛焰。
“不吃了就做題吧。”
“……”
“做完給你講題。”
除了最開始那一道題，其他四人沒再能找到問席暮題的機會，畢竟薛焰的臉色那麽臭，他們都不敢去湊熱鬧。
送走了兩個女生，席暮背著新買的書先回去了，薛焰、耿獵和另一個男生去逛旁邊新開的游戲城。
薛焰面無表情地在游戲裏殺怪，自己的隊友耿獵卻一直在拖後腿，薛焰耐心告罄。
“有話就說，你幹嘛呢？”
“焰哥，你註孤生就算了，別耽誤人家席暮啊。”
薛焰將游戲裏的怪一槍爆頭，回過頭來盯著耿獵。
“你沒看出來人家對席暮有意思麽，你湊過去幹嘛？”
薛焰的學習成績雖然有了進步，但還是個學渣，今天席暮給找的題都很難，薛焰做不出來，最後的結果就是霸占著席暮講題。
其他人礙於薛焰的“威名”，哪敢往前湊，那個女生盯了一個下午，都沒能再跟席暮說上一句話。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學習。”
“這話由你說出來怎麽這麽奇怪。”
“你有這閑心，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之後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你和丁玲只是玩玩麽？高三怎麽辦，畢業又怎麽辦？席暮有自己的想法，你有空操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
“行，你就紮我心吧。”
薛焰又開了一局游戲繼續打怪，沒再說話。
“焰哥，你為什麽突然開始好好學習了？”
“這有什麽為什麽？”
一開始只是沖動說了一句罷了，薛焰說完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第二天讓席暮輔導他也帶著玩笑的意思，他不覺得自己可以堅持，尤其最開始學起來雲裏霧裏的，估計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但是席暮太耐心了，也太溫和包容了。
薛焰有時候覺得席暮就是另一個自己，每天安排的學習內容，講題的思路，都恰好是自己可以接受的點。
有一個人掏心掏肺對你好，饒是薛焰也不好意思拒絕，也不想拒絕。
他有很多次想跟席暮說不要再做這些了，卻又不想自己再被拋棄，他自私地想要占據席暮的全部註意力。
而且，即使席暮的性格比較冷淡內斂，薛焰還是可以發現，每當自己取得進步的時候，席暮是很高興的。
薛焰不想辜負這種期待，不想辜負一個對自己有期待的人。
想到席暮，薛焰才發現對方沒有給自己發已經到家的短信，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怎麽都應該到家了。
薛焰正準備給席暮發信息，卻先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薛焰繼續在游戲城裏逛，試了好幾個游戲，薛焰都覺得無聊。
他最近很奇怪，以前喜歡的東西經常玩一會兒就覺得沒有意思，難道真的學傻了？
進入七月，天氣瞬間熱了起來，高二的生活也進入了尾聲。
這一階段的會考已經結束，席暮的籃球在最後一次機會的時候終於跑到了優秀，薛焰的生物也順利通過。
選科最終鎖定，似乎也給未來的生活規定了方向。
期末考試是全市聯考，除了進行學校的排名外，還會提供區和市的排名，也是第一次為諸位考生明確在市裏面的定位，有利於進行高三的規劃。
學習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就連平時不怎麽學習的耿獵等人都被帶動的開始看書了。
“焰哥，你是怎麽看下去的啊！”耿獵哀嚎，課本上的字他都認識，但怎麽連在一起就看不懂呢？
“慢慢看。”
薛焰的心態最近轉好，學會了固然好，學不會的就自己再啃啃，還是學不會的有席暮在後面兜著，好像不管他做成什麽樣子，都沒有關系。
薛焰不緊不慢地算著卷子上的題，與焦慮的九班格格不入，竟與席暮的模樣有了幾分相似。
可能是因為心態的轉變，薛焰這次考試發揮得非常好，挪到了年級兩百名附近。
拿到成績單，暑假也正式開始了。
不過準高三生無論AB班，暑假都要補課，可以玩的時間不過兩周。
薛焰同往年一樣，組織了幾個人一起去鄰市的度假區玩。
“你真不去？”出發的那一天，薛焰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我答應了要去錄網課，這次先不去了。”席暮笑著解釋，這個問題薛焰已經問了他不下十遍。
席暮將一些零碎的藥品、驅蚊產品和一點兒小零食放到了薛焰的行李箱中，“好好玩，在外面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薛焰走了之後，席暮就開始了自己的暑期打工生活，錄網課，答疑，抽空還要學習大學的一些課程，竟是比上學的時候還忙。
好像只有忙了之後，才不會太想念，分別的日子，才不會那麽難熬。
玩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在烈日與蟬鳴中，高三正式拉開了帷幕。
九月初是薛焰的生日，去年九月的時候薛焰因為眼睛受傷住院，無心過生日，這次原本想叫熟悉的人一起吃頓飯，沒想到起哄的人太多，只好都叫上。
這次來的人多又雜，薛焰思考再三，就沒有帶席暮一起去。
生日是周六，聚會的時間定在了周五晚上。
趁席暮不在，薛焰偷偷喝了幾杯，有點兒心虛，不過如果自己鬧騰一下，席暮應該也不會把自己怎麽著才對。
大家聊得正高興，有幾個二中的學生走了過來，問能不能一起拼桌。
為首的男生挑染了紫色的頭發，穿著古怪，帶著點兒中二青年的味道。
薛焰這邊有人跟對方接觸過，為雙方作了介紹。如果說每個年級都有那麽幾個吃得開的，那這群人就是高一的代表。
大家沒有拒絕，就當多了個朋友。
薛焰不認識這幾個人，也沒有意願去結交，繼續和周圍的人喝酒聊天，直到那邊傳來吵鬧的聲音。
席暮過來的時候，薛焰正踩著人教育，眉眼淩厲，神色不悅。
正想過去看看，就發現對方身後護著一個女生，席暮一下子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腳步一轉，退回了黑暗中。
矛盾很快解決，那幾個被打的學生匆匆離開，過了一會兒，席暮才看到薛焰一群人烏泱泱地走了出來。
席暮跟著他們一起到了臺球廳，沒有跟進去。
薛焰往沙發上一癱，興致全無，打架的時候摔壞了幾個酒瓶，酒灑在身上散發著臭味，手背上也磕破了皮，薛焰都不知道怎麽跟席暮解釋了。
“楊一飛來了，把他女朋友接走了。”耿獵坐在薛焰旁邊說。
“他自己不來，讓自己女朋友來，腦子有包。”
他都不讓席暮來的。
今天的聚會，薛焰自然也邀請了楊一飛，不過楊一飛沒來，他的女朋友帶著幾個女生一起來了。
那幾個高一的男生就坐在幾名女生旁邊，一直在搭訕，喝了酒之後，說話又不太幹凈，動手動腳的，把那幾名女生惹毛了，鬧了起來。
薛焰他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對方吵不過，就動了手，不過給點兒教訓就算了，事情沒有鬧太大。
“他女朋友的閨蜜想跟你表白來著。”
“……”
“留了聯系方式，怎麽樣？”
“不怎麽樣，到此為止，你們不要亂說，對別人不好。”
薛焰喝酒的時候挺爽的，現在就覺得有點兒反胃。
自從那次發燒去醫院之後，將近一年的修身養性，沒想到弱了這麽多，喝點兒酒就不行。
又熬了一會兒，疼痛越來越嚴重，猶豫再三，薛焰給席暮發了消息。
薛焰：#地址#
席暮：下來
薛焰一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跟耿獵打了招呼就走了。
“你怎麽在這兒？”
“猜你會喝酒，過來接你。”
“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薛焰只告訴了席暮吃飯的地方。
“看到你英雄救美了，跟著你們過來的。”
“那幹嘛不上去？傻不傻啊你。”薛焰將收到的一堆禮物扔了一些給席暮，“走了。”
“不用送人回去？”
“誰的人誰負責，跟我有什麽關系。”
席暮細細品了品這句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堵在胸口裏的氣散了不少。
“席暮，你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生日不是今天。”
“可是我想要。”
薛焰雖然請了不少人吃飯，全程也很熱鬧，但他始終覺得差了點事兒。
“我沒有準備禮物。”
“什麽？”
“我沒有準備禮物。”
席暮沒想到薛焰竟然真生氣了。
酒精會讓人變得不理智，情緒也體現得更分明，薛焰就像一只炸毛的貓咪，眼中先後閃過震驚、難過、生氣，席暮一下子有些後悔逗人了。
“我……”
“別跟我說話。”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家，薛焰放下手裏的東西準備直接回房間，卻一眼看到茶幾上的東西。
薛焰跑過去拆了包裝，竟然是之前自己看上的游戲機，還有一堆游戲卡。
“還沒準備生日蛋糕，但是禮物，可以提前拆。”
席暮猜到薛焰大概率今天會跟自己問禮物的事情，出門前就擺好了。
“所以你那天回家花了那麽久，就是去買這個了？”暑假打工也是為了買這個麽？不過氣氛太好，薛焰沒有問出後面這句。
“嗯。”
“這個小盒子是什麽？”
薛焰拆開一旁的小盒子，是一條漂亮的黑色手繩，上面穿著精美的鏤空金色小星星。
“為什麽送我這種東西？我不戴首飾。”
“不用戴，只是我那天看到，覺得很像你。”
“像我？”
席暮微微一笑，不欲解釋，開始轉移話題，“焰哥，其實你比我小，對吧？”
“比你小怎麽了？你還想我叫你哥？”說到這兒，薛焰又要炸毛。
“沒這麽想。”
說著，席暮起身向臥室走去，薛焰還在沙發上坐著搗鼓游戲機。
“不早了，早點兒休息，明天再玩兒。”
“知道啦——”
薛焰等了一會兒都沒聽到席暮開關門的聲音，側過頭，就見席暮正站在臥室門口滿眼笑意地看著自己。
“生日快樂，焰焰。”
不早不晚，剛好零點。
薛焰看著席暮的笑容楞住了，直到對方進屋關上房門，薛焰才反應過來席暮剛剛說了什麽。
“席暮！你給我出來！”
聽著薛焰在外面的喊聲，席暮靠在門上笑了。
生日快樂，我的小星星。
“焰焰……”
薛焰感覺自己身上極熱，骨節分明的手卻帶著涼意，就像一片羽毛，從喉結拂過，隨後是胸口，腰側，不斷向下，薛焰倒吸了一口氣，跟著對方的動作喘息了起來。
“焰焰……”
薛焰在快感中瀕臨窒息，眼前仿佛有一層薄霧，朦朦朧朧間，薛焰看到了那雙他最喜歡的桃花眼。
平時極為沈靜的眼睛，此時帶著幾分妖冶，周圍都是他熟悉的味道，還有那一聲聲低啞的呼喚。
“焰焰……”
薛焰忍不住喚出了對方的名字，“席暮……”
“席暮！”
薛焰掙脫夢境，猛地坐了起來，周圍漆黑一片，電子表散發著幽光，時間剛過兩點。
酸軟的身體，還有身下的潮濕和黏膩，都提醒著薛焰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做這種事，竟然是席暮。
薛焰小心翼翼地起來換了身衣服，隨後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十七歲的第一天，徹夜未眠。
高三開始後，所有的班級都要上晚自習。
薛焰跟席暮商量了一下，因為晚自習有時候有測試，有時候還有老師講題，以後兩人都留在學校上晚自習，遇到問題再請教。
晚上一起學習的時間沒了，上下學又有其他同學同路，不同樓層課間也不會再遇到，兩人相處的時間，十分自然的減少了。
席暮發現了薛焰的異樣，也隱約感受到了對方的疏遠。
不過他想了很多天，也沒能找到確切的理由，席暮旁敲側擊地問了，沒有得到回覆，推測可能還是因為學習的壓力，也不好再問對方什麽。
席暮最初有些不能適應，但薛焰的學習和生活已經走上正軌，他這樣的人，退出對方的生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麽一想也就釋然了。
九月底是學校運動會，這個活動在高一和高二的時候覺得沒什麽意思，但對於每天沒什麽活動的高三來說，是個難得放松的機會。
耿獵正在填項目報名表，推了推身邊的薛焰，“焰哥，我報了3V3，一起？”
“嗯。”
“最近怎麽回事？我看你比A班都拼命，看看你這黑眼圈。”
“愛學習，不行麽？”
不過薛焰的努力並沒有收到好的結果，在剛剛過去的月考裏，排名反而退後了近一百名。
薛焰看著試卷上的成績，以及手邊的志願表格，忽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學校也夠無聊的，每次考試都要模擬填志願，真浪費時間。”
“可不是麽，說的好像我寫了Q大就能考上一樣。”
“聽說還要打印出來放在班級展板上。”
“那我得寫個好學校，裝裝X。”
“哈哈哈哈哈……”
耿獵正想跟薛焰調侃幾句，卻被薛焰的表情嚇了一跳。想要說些什麽，但聰明地選擇了閉嘴，給席暮發了消息。
運動會那天天氣極好，秋高氣爽。
高一和高二搬著凳子坐在操場四周，高三則是按班級坐在看臺上。
一班和九班離得挺遠的，薛焰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找到想見的人。
耿獵將剛買回來的冷飲分給了周圍的同學，然後坐在了薛焰旁邊。
“我剛剛路過檢錄處。”
“你猜學神報的什麽項目？”
學神是其他人對席暮的代稱，薛焰這才將目光從游戲讓移開，看向了耿獵。
“五千米。”
“你說什麽？”
“我說，席暮報名了五千米。”
席暮正在排隊等著參加比賽，就看到薛焰跑到了自己面前，雙眉緊皺，似乎很著急。
“席暮！”
“別急，怎麽了？”席暮從旁邊的桌子上隨手拿了一個本子給薛焰扇風。
“誰讓你報的五千米？！”
就席暮這個小身板，怎麽跑得下來？薛焰總覺得席暮被欺負了。
“是我自己報名的，別擔心，我的耐力還是挺好的。”
“我跑不動了就下場。”
薛焰嘴唇翕動，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若是以前，他不想讓席暮做什麽都說得直白，但是現在，正處於糾結的狀態裏，擔心歸擔心，想勸卻又束手束腳，不知道該怎麽說話為好。
席暮感受到了薛焰的不自然，正想發問，卻聽到老師已經喊他上場了。
“一會兒就回來。”
“加油。”
“對了焰哥，”席暮跑了幾步又折返回來，“我去看你打球了，很帥。”
薛焰一驚，他雖然打贏了，但一直是渾水摸魚的狀態，一下子都想不起來自己的表現是好還是不好，然而不待薛焰說話，席暮已經跑上了跑道。
薛焰站在原地，廣播裏的解說，周圍的吶喊，都在漸漸遠去。
他看著席暮跑了一圈又一圈，就知道自己剛剛白擔心了。
席暮做事一直很有分寸，而他根本沒有想到這點，直接就過來了，還問了那麽傻的問題。
即便是跑步，席暮都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悠閑，薛焰看著對方追近然後超過一個又一個對手，看著對方距離後面的人越來越遠。
他也終於意識到，他最近那麽多的難過和焦慮，不是因為成績和排名，是無法說出口的告白，也是他與席暮永遠也不能拉近的距離。
薛焰不是一個願意將話憋在心裏的人，他無數次想要跟席暮坦白自己的感情。
但是席暮，應該就要像現在這樣，一步一步走向最好的人生，拿到屬於自己的第一名，前途坦蕩。
他不應該將席暮帶到這條路上來，自己的感情或許是一種累贅，是一種耽誤。
甚至，他可能還會失去這麽多年來唯一的對自己這麽好的人。
看著席暮沖過終點線向自己跑來，薛焰無處躲避，張開了雙臂，抱住了對方。
愛是永恒的動力，愛也是無法逃避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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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買完書從書店出來，正在討論去哪裏再逛逛，薛焰就接到了耿獵的電話，拉著席暮去了這附近的一個甜品店。
耿獵和丁玲今天出來約會，在這附近看電影，看完就找了個地方寫作業。
除了耿獵和丁玲，還有一個九班的男生和那個之前想讓席暮幫忙補課的女生。
“這麽吵你們怎麽寫作業？”薛焰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旁邊四個做作業的人覺得挺驚奇的。
“焰哥，做作業就是幌子，你當是真學習啊？”
“……”
那找個地方玩兒不好麽？薛焰不能理解。
“你怎麽一個人來了，席暮呢？”
“點單去了。”
“你倆買什麽書了？”
薛焰在口袋裏掏了個小票遞給了耿獵，“就這些。”
耿獵看著那麽長一張小票兒瞳孔地震，這麽多怎麽能做完？！還就這些？
席暮將一大碗芋圓奶磚仙草放到了薛焰面前。
“你不吃麽？”
“還不餓。”席暮托著腮，專註地看著薛焰吃東西。
“席暮，喝點兒水吧。”旁邊的女生拿了個杯子，倒了一杯檸檬水放在了席暮面前。
“謝謝。”
“不客氣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練習冊送到了席暮面前，“席暮，能幫我看下這道題麽？我看了解題過程，還是不太會。”
席暮掃了一眼，是一道綜合題，確實有些難度，“紙筆，麻煩了。”
接過紙筆，席暮也不需要再看題目，寫起了演算過程。同時將題目的考點和易錯的關鍵點講了出來。
其他人包括提問題的女生也都湊了過來，看起了解題過程。
薛焰看著這一幕，嘴裏的芋圓都發苦了。
席暮應該是給自己講題的。
越想越不舒服，薛焰在桌子下就給了對方一腳。
對面坐著的人在自己腳上踩來踩去，席暮收回腳躲開，然後雙腿夾住了對方亂動的腿，果然老實了下來。
很快題目也講完了，席暮將紙筆還了回去。
甜品店的桌子都不大，面對面坐著本就挨得就很近，兩人的腿又在桌布下緊緊得靠在一起，這個距離就更近了。
“怎麽不吃了？”
“不好吃。”
席暮拆了一個一次性叉子，從薛焰碗裏插了一塊芋圓嘗了嘗，很Q彈，也很甜，應該是薛焰的喜歡的。
“奶磚也不好吃？”
“一般。”
“不喜歡吃就別吃了，想吃什麽，我去買。”
“不吃了。”
是在鬧脾氣。
席暮搬著自己的凳子從薛焰的對面挪到了薛焰的旁邊，然後從書包裏掏出了今天買的一本練習冊，跟耿獵借了一只筆，飛快地劃了幾道題，遞給了薛焰。
“不吃了就做題吧。”
“……”
“做完給你講題。”
除了最開始那一道題，其他四人沒再能找到問席暮題的機會，畢竟薛焰的臉色那麽臭，他們都不敢去湊熱鬧。
送走了兩個女生，席暮背著新買的書先回去了，薛焰、耿獵和另一個男生去逛旁邊新開的游戲城。
薛焰面無表情地在游戲裏殺怪，自己的隊友耿獵卻一直在拖後腿，薛焰耐心告罄。
“有話就說，你幹嘛呢？”
“焰哥，你註孤生就算了，別耽誤人家席暮啊。”
薛焰將游戲裏的怪一槍爆頭，回過頭來盯著耿獵。
“你沒看出來人家對席暮有意思麽，你湊過去幹嘛？”
薛焰的學習成績雖然有了進步，但還是個學渣，今天席暮給找的題都很難，薛焰做不出來，最後的結果就是霸占著席暮講題。
其他人礙於薛焰的“威名”，哪敢往前湊，那個女生盯了一個下午，都沒能再跟席暮說上一句話。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好好學習。”
“這話由你說出來怎麽這麽奇怪。”
“你有這閑心，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之後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你和丁玲只是玩玩麽？高三怎麽辦，畢業又怎麽辦？席暮有自己的想法，你有空操心他，不如想想你自己。”
“行，你就紮我心吧。”
薛焰又開了一局游戲繼續打怪，沒再說話。
“焰哥，你為什麽突然開始好好學習了？”
“這有什麽為什麽？”
一開始只是沖動說了一句罷了，薛焰說完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後。第二天讓席暮輔導他也帶著玩笑的意思，他不覺得自己可以堅持，尤其最開始學起來雲裏霧裏的，估計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但是席暮太耐心了，也太溫和包容了。
薛焰有時候覺得席暮就是另一個自己，每天安排的學習內容，講題的思路，都恰好是自己可以接受的點。
有一個人掏心掏肺對你好，饒是薛焰也不好意思拒絕，也不想拒絕。
他有很多次想跟席暮說不要再做這些了，卻又不想自己再被拋棄，他自私地想要占據席暮的全部註意力。
而且，即使席暮的性格比較冷淡內斂，薛焰還是可以發現，每當自己取得進步的時候，席暮是很高興的。
薛焰不想辜負這種期待，不想辜負一個對自己有期待的人。
想到席暮，薛焰才發現對方沒有給自己發已經到家的短信，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半小時了，怎麽都應該到家了。
薛焰正準備給席暮發信息，卻先收到了對方的消息。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薛焰繼續在游戲城裏逛，試了好幾個游戲，薛焰都覺得無聊。
他最近很奇怪，以前喜歡的東西經常玩一會兒就覺得沒有意思，難道真的學傻了？
進入七月，天氣瞬間熱了起來，高二的生活也進入了尾聲。
這一階段的會考已經結束，席暮的籃球在最後一次機會的時候終於跑到了優秀，薛焰的生物也順利通過。
選科最終鎖定，似乎也給未來的生活規定了方向。
期末考試是全市聯考，除了進行學校的排名外，還會提供區和市的排名，也是第一次為諸位考生明確在市裏面的定位，有利於進行高三的規劃。
學習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就連平時不怎麽學習的耿獵等人都被帶動的開始看書了。
“焰哥，你是怎麽看下去的啊！”耿獵哀嚎，課本上的字他都認識，但怎麽連在一起就看不懂呢？
“慢慢看。”
薛焰的心態最近轉好，學會了固然好，學不會的就自己再啃啃，還是學不會的有席暮在後面兜著，好像不管他做成什麽樣子，都沒有關系。
薛焰不緊不慢地算著卷子上的題，與焦慮的九班格格不入，竟與席暮的模樣有了幾分相似。
可能是因為心態的轉變，薛焰這次考試發揮得非常好，挪到了年級兩百名附近。
拿到成績單，暑假也正式開始了。
不過準高三生無論AB班，暑假都要補課，可以玩的時間不過兩周。
薛焰同往年一樣，組織了幾個人一起去鄰市的度假區玩。
“你真不去？”出發的那一天，薛焰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我答應了要去錄網課，這次先不去了。”席暮笑著解釋，這個問題薛焰已經問了他不下十遍。
席暮將一些零碎的藥品、驅蚊產品和一點兒小零食放到了薛焰的行李箱中，“好好玩，在外面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
“知道了。”
薛焰走了之後，席暮就開始了自己的暑期打工生活，錄網課，答疑，抽空還要學習大學的一些課程，竟是比上學的時候還忙。
好像只有忙了之後，才不會太想念，分別的日子，才不會那麽難熬。
玩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在烈日與蟬鳴中，高三正式拉開了帷幕。
九月初是薛焰的生日，去年九月的時候薛焰因為眼睛受傷住院，無心過生日，這次原本想叫熟悉的人一起吃頓飯，沒想到起哄的人太多，只好都叫上。
這次來的人多又雜，薛焰思考再三，就沒有帶席暮一起去。
生日是周六，聚會的時間定在了周五晚上。
趁席暮不在，薛焰偷偷喝了幾杯，有點兒心虛，不過如果自己鬧騰一下，席暮應該也不會把自己怎麽著才對。
大家聊得正高興，有幾個二中的學生走了過來，問能不能一起拼桌。
為首的男生挑染了紫色的頭發，穿著古怪，帶著點兒中二青年的味道。
薛焰這邊有人跟對方接觸過，為雙方作了介紹。如果說每個年級都有那麽幾個吃得開的，那這群人就是高一的代表。
大家沒有拒絕，就當多了個朋友。
薛焰不認識這幾個人，也沒有意願去結交，繼續和周圍的人喝酒聊天，直到那邊傳來吵鬧的聲音。
席暮過來的時候，薛焰正踩著人教育，眉眼淩厲，神色不悅。
正想過去看看，就發現對方身後護著一個女生，席暮一下子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腳步一轉，退回了黑暗中。
矛盾很快解決，那幾個被打的學生匆匆離開，過了一會兒，席暮才看到薛焰一群人烏泱泱地走了出來。
席暮跟著他們一起到了臺球廳，沒有跟進去。
薛焰往沙發上一癱，興致全無，打架的時候摔壞了幾個酒瓶，酒灑在身上散發著臭味，手背上也磕破了皮，薛焰都不知道怎麽跟席暮解釋了。
“楊一飛來了，把他女朋友接走了。”耿獵坐在薛焰旁邊說。
“他自己不來，讓自己女朋友來，腦子有包。”
他都不讓席暮來的。
今天的聚會，薛焰自然也邀請了楊一飛，不過楊一飛沒來，他的女朋友帶著幾個女生一起來了。
那幾個高一的男生就坐在幾名女生旁邊，一直在搭訕，喝了酒之後，說話又不太幹凈，動手動腳的，把那幾名女生惹毛了，鬧了起來。
薛焰他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對方吵不過，就動了手，不過給點兒教訓就算了，事情沒有鬧太大。
“他女朋友的閨蜜想跟你表白來著。”
“……”
“留了聯系方式，怎麽樣？”
“不怎麽樣，到此為止，你們不要亂說，對別人不好。”
薛焰喝酒的時候挺爽的，現在就覺得有點兒反胃。
自從那次發燒去醫院之後，將近一年的修身養性，沒想到弱了這麽多，喝點兒酒就不行。
又熬了一會兒，疼痛越來越嚴重，猶豫再三，薛焰給席暮發了消息。
薛焰：#地址#
席暮：下來
薛焰一楞，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跟耿獵打了招呼就走了。
“你怎麽在這兒？”
“猜你會喝酒，過來接你。”
“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薛焰只告訴了席暮吃飯的地方。
“看到你英雄救美了，跟著你們過來的。”
“那幹嘛不上去？傻不傻啊你。”薛焰將收到的一堆禮物扔了一些給席暮，“走了。”
“不用送人回去？”
“誰的人誰負責，跟我有什麽關系。”
席暮細細品了品這句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堵在胸口裏的氣散了不少。
“席暮，你給我準備了什麽禮物？”
“生日不是今天。”
“可是我想要。”
薛焰雖然請了不少人吃飯，全程也很熱鬧，但他始終覺得差了點事兒。
“我沒有準備禮物。”
“什麽？”
“我沒有準備禮物。”
席暮沒想到薛焰竟然真生氣了。
酒精會讓人變得不理智，情緒也體現得更分明，薛焰就像一只炸毛的貓咪，眼中先後閃過震驚、難過、生氣，席暮一下子有些後悔逗人了。
“我……”
“別跟我說話。”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家，薛焰放下手裏的東西準備直接回房間，卻一眼看到茶幾上的東西。
薛焰跑過去拆了包裝，竟然是之前自己看上的游戲機，還有一堆游戲卡。
“還沒準備生日蛋糕，但是禮物，可以提前拆。”
席暮猜到薛焰大概率今天會跟自己問禮物的事情，出門前就擺好了。
“所以你那天回家花了那麽久，就是去買這個了？”暑假打工也是為了買這個麽？不過氣氛太好，薛焰沒有問出後面這句。
“嗯。”
“這個小盒子是什麽？”
薛焰拆開一旁的小盒子，是一條漂亮的黑色手繩，上面穿著精美的鏤空金色小星星。
“為什麽送我這種東西？我不戴首飾。”
“不用戴，只是我那天看到，覺得很像你。”
“像我？”
席暮微微一笑，不欲解釋，開始轉移話題，“焰哥，其實你比我小，對吧？”
“比你小怎麽了？你還想我叫你哥？”說到這兒，薛焰又要炸毛。
“沒這麽想。”
說著，席暮起身向臥室走去，薛焰還在沙發上坐著搗鼓游戲機。
“不早了，早點兒休息，明天再玩兒。”
“知道啦——”
薛焰等了一會兒都沒聽到席暮開關門的聲音，側過頭，就見席暮正站在臥室門口滿眼笑意地看著自己。
“生日快樂，焰焰。”
不早不晚，剛好零點。
薛焰看著席暮的笑容楞住了，直到對方進屋關上房門，薛焰才反應過來席暮剛剛說了什麽。
“席暮！你給我出來！”
聽著薛焰在外面的喊聲，席暮靠在門上笑了。
生日快樂，我的小星星。
“焰焰……”
薛焰感覺自己身上極熱，骨節分明的手卻帶著涼意，就像一片羽毛，從喉結拂過，隨後是胸口，腰側，不斷向下，薛焰倒吸了一口氣，跟著對方的動作喘息了起來。
“焰焰……”
薛焰在快感中瀕臨窒息，眼前仿佛有一層薄霧，朦朦朧朧間，薛焰看到了那雙他最喜歡的桃花眼。
平時極為沈靜的眼睛，此時帶著幾分妖冶，周圍都是他熟悉的味道，還有那一聲聲低啞的呼喚。
“焰焰……”
薛焰忍不住喚出了對方的名字，“席暮……”
“席暮！”
薛焰掙脫夢境，猛地坐了起來，周圍漆黑一片，電子表散發著幽光，時間剛過兩點。
酸軟的身體，還有身下的潮濕和黏膩，都提醒著薛焰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做這種事，竟然是席暮。
薛焰小心翼翼地起來換了身衣服，隨後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十七歲的第一天，徹夜未眠。
高三開始後，所有的班級都要上晚自習。
薛焰跟席暮商量了一下，因為晚自習有時候有測試，有時候還有老師講題，以後兩人都留在學校上晚自習，遇到問題再請教。
晚上一起學習的時間沒了，上下學又有其他同學同路，不同樓層課間也不會再遇到，兩人相處的時間，十分自然的減少了。
席暮發現了薛焰的異樣，也隱約感受到了對方的疏遠。
不過他想了很多天，也沒能找到確切的理由，席暮旁敲側擊地問了，沒有得到回覆，推測可能還是因為學習的壓力，也不好再問對方什麽。
席暮最初有些不能適應，但薛焰的學習和生活已經走上正軌，他這樣的人，退出對方的生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麽一想也就釋然了。
九月底是學校運動會，這個活動在高一和高二的時候覺得沒什麽意思，但對於每天沒什麽活動的高三來說，是個難得放松的機會。
耿獵正在填項目報名表，推了推身邊的薛焰，“焰哥，我報了3V3，一起？”
“嗯。”
“最近怎麽回事？我看你比A班都拼命，看看你這黑眼圈。”
“愛學習，不行麽？”
不過薛焰的努力並沒有收到好的結果，在剛剛過去的月考裏，排名反而退後了近一百名。
薛焰看著試卷上的成績，以及手邊的志願表格，忽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學校也夠無聊的，每次考試都要模擬填志願，真浪費時間。”
“可不是麽，說的好像我寫了Q大就能考上一樣。”
“聽說還要打印出來放在班級展板上。”
“那我得寫個好學校，裝裝X。”
“哈哈哈哈哈……”
耿獵正想跟薛焰調侃幾句，卻被薛焰的表情嚇了一跳。想要說些什麽，但聰明地選擇了閉嘴，給席暮發了消息。
運動會那天天氣極好，秋高氣爽。
高一和高二搬著凳子坐在操場四周，高三則是按班級坐在看臺上。
一班和九班離得挺遠的，薛焰遠遠的看了一眼，沒找到想見的人。
耿獵將剛買回來的冷飲分給了周圍的同學，然後坐在了薛焰旁邊。
“我剛剛路過檢錄處。”
“你猜學神報的什麽項目？”
學神是其他人對席暮的代稱，薛焰這才將目光從游戲讓移開，看向了耿獵。
“五千米。”
“你說什麽？”
“我說，席暮報名了五千米。”
席暮正在排隊等著參加比賽，就看到薛焰跑到了自己面前，雙眉緊皺，似乎很著急。
“席暮！”
“別急，怎麽了？”席暮從旁邊的桌子上隨手拿了一個本子給薛焰扇風。
“誰讓你報的五千米？！”
就席暮這個小身板，怎麽跑得下來？薛焰總覺得席暮被欺負了。
“是我自己報名的，別擔心，我的耐力還是挺好的。”
“我跑不動了就下場。”
薛焰嘴唇翕動，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若是以前，他不想讓席暮做什麽都說得直白，但是現在，正處於糾結的狀態裏，擔心歸擔心，想勸卻又束手束腳，不知道該怎麽說話為好。
席暮感受到了薛焰的不自然，正想發問，卻聽到老師已經喊他上場了。
“一會兒就回來。”
“加油。”
“對了焰哥，”席暮跑了幾步又折返回來，“我去看你打球了，很帥。”
薛焰一驚，他雖然打贏了，但一直是渾水摸魚的狀態，一下子都想不起來自己的表現是好還是不好，然而不待薛焰說話，席暮已經跑上了跑道。
薛焰站在原地，廣播裏的解說，周圍的吶喊，都在漸漸遠去。
他看著席暮跑了一圈又一圈，就知道自己剛剛白擔心了。
席暮做事一直很有分寸，而他根本沒有想到這點，直接就過來了，還問了那麽傻的問題。
即便是跑步，席暮都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悠閑，薛焰看著對方追近然後超過一個又一個對手，看著對方距離後面的人越來越遠。
他也終於意識到，他最近那麽多的難過和焦慮，不是因為成績和排名，是無法說出口的告白，也是他與席暮永遠也不能拉近的距離。
薛焰不是一個願意將話憋在心裏的人，他無數次想要跟席暮坦白自己的感情。
但是席暮，應該就要像現在這樣，一步一步走向最好的人生，拿到屬於自己的第一名，前途坦蕩。
他不應該將席暮帶到這條路上來，自己的感情或許是一種累贅，是一種耽誤。
甚至，他可能還會失去這麽多年來唯一的對自己這麽好的人。
看著席暮沖過終點線向自己跑來，薛焰無處躲避，張開了雙臂，抱住了對方。
愛是永恒的動力，愛也是無法逃避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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