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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班最近調了座位，單人單桌，姜阮的“真命天子”柏清玉的座位挪到了席暮右邊，相隔一個過道，這位剛轉來沒多久的同學明顯還不清楚席暮在班級中的處境，溫和地跟席暮打了招呼。
“你好。”席暮朝對方點點頭，不鹹不淡的回應道。
柏清玉毫不介意，開始跟前排的姜阮說話。
姜阮是柏清玉的前桌，兩人看起來都是很典型的好學生。
姜阮有點兒嬰兒肥，眼型偏圓，面容白凈，是班裏的“團寵”，人緣很好。
柏清玉的相貌則更英氣一些，但又不像薛焰那麽有攻擊性，身姿挺拔，即使穿著校服也顯得貴氣十足，剛來沒幾天就被稱為校草。
二人也很有共同話題，感情十分要好。
這兩人坐在了席暮旁邊，大大方便了席暮寫“總結”。之前只能大概說說姜阮做了什麽，現在還可以記錄對方跟別人聊了什麽。
仿佛一個盡職盡責的任務者，在努力修正故事線。
薛焰看著一天更比一天長的短信，很頭疼，他對姜阮每天做什麽沒有興趣。給席暮回了個省略號，薛焰就扔下手機，繼續趴在桌子上睡覺。
“中午去打球不？”耿獵跟薛焰是同桌，正在群裏喊人打球。
“不去。”薛焰昨天打球戳到了手，今天兩根手指都腫了起來，疼得厲害，他不準備去作死。
耿獵已經習慣了薛焰偶爾犯懶，繼而問道，“給你帶飯？”
“不用。”
席暮中午在教室吃了個饅頭，搭配自己做的雞肉沙拉。
晚上去市場買菜，菜都會打折，省下來的錢買了些雞胸。席暮上輩子為了省錢，幾乎沒吃過肉，每天兩個饅頭就是全部的夥食，因此他的身體一直很差。
既然決定繼續活著，稍微吃點兒好的。
去水房洗飯盒的時候會路過九班，席暮習慣性地向裏面看了一眼，不料正看到一臉不爽的薛焰從教室裏走了出來，而且是少見的獨自一人。
“焰哥。”
“……”
薛焰一看到席暮就想起每天念經一樣的短信，一口氣梗在心裏，楞是沒說出話來。
席暮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側身給薛焰讓路，無意中瞥到了對方又紅又腫的手指。
想要提醒薛焰及時處理，又克制住了，看著對方走遠。
洗完飯盒回到教室，席暮繼續刷題，但一直靜不下心來。
認命地嘆了口氣，去校醫室拿了藥，又跑去超市買了冰塊和零食，去了九班。
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吃完飯回來在教室休息，席暮走進去的時候，幾人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但見薛焰趴在桌子上睡覺，沒有人敢說話。
席暮徑直向薛焰的位置走了過去，坐到了旁邊的座位上。
薛焰並沒有睡著，席暮一來他就感覺到了，轉過頭，趴在胳膊上看著對方。
“手。”
薛焰不知道席暮要做什麽，但還是聽話地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席暮湊近，看了下關節的位置，沒有明顯的異位，“關節可以屈伸麽？”
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掃過手指，薛焰條件反射地，輕輕彎曲了下手指。
見關節形態和功能都沒有受累，席暮這才拿出冰袋輕輕放在了對方受傷的手上。
“坐起來。”
薛焰緩緩坐起身，左手裏被塞了一個飯團。
“吃飯。”
席暮說話語氣毫無起伏，就像命令，誰家小弟這麽猖狂？
“不喜歡吃？”席暮料到薛焰會鬧妖，又打開了一袋豆沙小面包，放到了薛焰面前。
薛焰扔下飯團，拿了個小面包吃。
“抗炎藥按時吃。前兩天多冰敷，也可以去水龍頭下面沖。最近不要打球。”
席暮一邊說一邊收拾桌子上的東西，準備走人。
“我渴了。”
薛焰嘴裏被小面包塞滿，說話聲音悶悶的，但理直氣壯。
席暮從袋子裏翻出來一罐牛奶遞給薛焰，見對方桌上的水瓶是空的，拿起來去打水。
不過薛焰沒等到席暮回來，而是耿獵拿著他的水瓶回來了。
“小弟不錯啊，還給你買吃的。”耿獵把水瓶放在桌子上，絲毫不見外的拿起小面包吃了起來。
“人呢？”
“我在水房遇見他，看是你的水瓶就問了一句，他就把水瓶給我了。”
薛焰用力吸了口牛奶，把盒子吸癟。
眼見耿獵又把手伸向了飯團，薛焰冷冷道，“你沒吃飯？”
“沒吃飽，你還吃不吃？”
“我中午就吃了幾個小面包，你說我吃不吃？！”
“焰哥請，焰哥請。”耿獵撓撓頭，發這麽大火幹嘛？
【宿主不是不喜歡任務對象麽？為什麽還這麽上心？】
“……”
“關心同學而已，與喜不喜歡沒有關系。”
“上輩子他還幫過我，我是個壞人，但我不是個恩將仇報的人。”
行吧，也有道理，但系統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席暮的生活表面上看確實消停了不少，但背後的捉弄並不少。
故意少發或者弄臟的卷子，抽屜裏劃爛的書本，書包裏塞滿的垃圾，以及考試中途去上個洗手間，回來之後筆袋裏都被弄壞的筆。
席暮早已料到這些，重要的東西都隨身攜帶，包括自己習慣用的筆。
寫完上午最後一門考試的試卷，席暮提前了二十分鐘交卷離場，去食堂吃飯。
自己放在廚房冰箱的食物，雖然已經做了明顯的標記，還是被合租的人給吃了。那些人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沒有看到，但當席暮讓賠錢的時候，他們卻不願意。
事情最後鬧得很難看，那些人賠了錢，但開始半夜故意弄出動靜，席暮這幾個晚上幾乎沒睡。
就當是對這幾天的補償，席暮在食堂買了兩份菜和一份米飯。
剛一坐下，又有一群人嬉鬧著走了進來，正是九班的人，包括薛焰。
有人認出了席暮，買完飯就坐到了席暮旁邊的桌子。
薛焰則是直接端著餐盤坐在了席暮對面，扒拉著盤子裏的菜，聽周圍的人說話，似乎對飯菜很不滿意。
席暮很快吃完自己的食物，伸手握住了薛焰手裏的筷子。
“不吃什麽？”
“嗯？”
“我幫你挑出來。”
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十分震驚，席暮這也太狗腿了吧？
薛焰笑了，帶著點兒不懷好意，“胡蘿蔔。”
席暮看著那一份糾纏在一起的胡蘿蔔絲炒土豆絲有點兒後悔，不過他知道薛焰確實不愛吃胡蘿蔔，並非故意整他。
“蔥。”
“蘿蔔。”
炒豆腐裏有蔥花，牛肉燉蘿蔔裏有蘿蔔丁，這兩個挑起來方便一點兒。
席暮拿著筷子專心挑菜，又給薛焰拿了個勺子，讓他自己吃飯。
薛焰的挑食得到了有效緩解，情緒明顯好了起來，具體的表現就是答應了周末一起去打球給他們撐場子，還有考完試帶大家去網吧刷夜。
席暮聽著薛焰說話，心中感覺到久違的平和。
現在的薛焰與上輩子自己見到的薛焰有些不同。
席暮希望對方可以越來越好，或許這就是自己重來的意義。
若是可以不影響崩壞值，又改變薛焰的故事線，席暮願意做這個任務。
薛焰見席暮一直“無視”自己，在桌子底下踹了踹人。
“我想吃冰激淩。”
席暮聽出來了，這是想自己跑腿去買，於是伸手到薛焰面前。
“幹嘛？”
“我沒錢。”
“……”
薛焰身上沒有現金，手機又不能給對方，只好起身跟著席暮離開了餐廳。
越靠近超市學生越多，席暮不想跟薛焰走得太近，畢竟自己的名聲很不好，就跟薛焰打個招呼準備離開。
“我讓你走了嗎？去買冰激淩，再買一盒冰。”
薛焰靠著自助收銀臺，指揮著席暮，一副懶得動彈的模樣。實則視線一直盯著席暮的一舉一動。
之前在餃子館吃飯，他以為對方是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蘸碟，因此調了兩個口味，只有素餡的餃子，他也以為是他倆口味恰好相似。
但是今天在自己還沒有說不吃胡蘿蔔的時候，對方已經在挑胡蘿蔔出來了。
包括現在，席暮根本沒有猶豫，拿的就是自己最喜歡吃的那款冰激淩中，自己最喜歡的口味。
薛焰沒有感受到席暮身上的惡意，只是有些好奇。
接過席暮遞過來的冰激淩，薛焰還是問了出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猜的。”
“那你猜得還挺準，適合做我的小弟。”
“誰知道呢，沒準我就是來報恩的。”
薛焰心大，而且席暮這個小身板，也傷不到自己，對方不說，他也沒有再追究。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去不同考場，席暮看著薛焰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兩天的考試結束後，老師們閱卷神速，成績和排名很快公布出來。
最讓人驚訝的就是席暮的成績，從年級的五百多名直接升到了年級第三十二名。
席暮不在班級群裏，他是今天早上路過布告欄的時候才看到自己的成績。
哪怕有了上輩子的學習經驗，也只考了三十二名。席暮對當前的情況不太滿意，因而也沒有註意他走進班級的時候，周圍人異樣的眼神。
“有些人真是，作弊都那麽明顯，也不怕被開除。”
“席暮，你是從哪裏拿到題的？”
“題這麽難，你怎麽會做的？”
席暮聽著周圍惡意的嘲諷，選擇無視，拿出自己的課本繼續學習。
柏清玉聽著周圍人的話皺起了眉，他從無數人嘴裏聽到的都是對席暮的詆毀。
但是他坐到席暮旁邊的這段時間，完全沒有體會到席暮的異樣，而且對方非常努力，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學習。除了平時的作業，他看到對方以近乎魔鬼的速度刷完了好幾本練習冊，這樣的人取得現在的成績，難道不是應該的麽？
議論聲沒有持續多久，數學老師就進來了，開始了今天的第一堂課。
老師特意點了席暮和另外兩個同學到講臺上做題，看著席暮順利解出的結果，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席暮今天都不得清閑，幾乎所有老師都把他點起來回答問題，問題回答的無懈可擊，一定程度上堵住了周圍同學的嘴。
薛焰的手不疼了，就到籃球館打球，看著懸殊的比分，又覺得無聊下了場。正在換衣服的時候聽到了外間的談話。
“清玉，你跟他們吵什麽？他們罵得也沒錯啊，席暮就是個怪人，愛撿垃圾，又臭又臟，不會說話，對別人下手也沒輕沒重的，你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騙了，離他遠一點兒。”
“好，就算看不慣席暮的作風，但是他的成績已經證明沒有問題了，為什麽還要揪著這個事情罵他？”
“清玉，少管閑事，你不要摻和……”
薛焰聽到前面幾句的時候就有點兒煩，現在更是聽不下去了，用力推開了更衣室隔間的門，外面兩人顯然沒發現還有人在，被嚇了一跳。
“嘴都給我放幹凈點兒。”
“對，對，對不起，焰哥。”
薛焰離開體育館就直接去了六班，不過席暮不在，倒是姜阮看到了薛焰，走了出來。
“薛焰，你怎麽過來了？”
“路過。”其實薛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過來，又要做些什麽。
“還有一會兒上自習，要不要去逛逛？”
薛焰也想了解一下席暮的事情，遂點了點頭。
席暮最近在圖書館參加學校的勤工儉學活動。
之前席暮過於內向，無法適應這些工作，為了不給老師添麻煩主動退出了。現在有了“進步”，老師很可憐他，就給加了個名額，與另外幾個同學輪流，今天是席暮的輪班。
圖書館在學校最後面的樓裏，全樓一共三層，一樓是圖書館，有不少書桌，偶爾有學生來這裏自習，也有班級組織閱讀課的時候來圖書館讀書。二樓和三樓是學校的檔案室，禁止學生上去。
窗外是一條林蔭道，十分幽靜，平時有很多情侶來這邊散步。
今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歸還的圖書，席暮爬上爬下了半天終於將這些書按照編號放好。推著推車正準備離開，無意間一撇，看到了窗外林蔭道上的姜阮，還有跟在旁邊的薛焰。
直到值班老師過來叫他，席暮才回過神來，窗外早就沒有人了。
席暮低下頭，忽然笑出聲來，在安靜無人的圖書館裏十分突兀。
從圖書館回到教室，席暮第一次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不是垃圾的東西，是一袋餅幹。
薛焰手受傷的時候，席暮幫薛焰打了幾天飯，每次還會捎帶小零食，這個餅幹就是薛焰最喜歡的一種。
“謝謝。”席暮拿起餅幹放到了姜阮桌上。
“是薛焰讓我帶給你，我不方便……”姜阮沒想到席暮竟然會拒絕，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吃吧，謝謝。”
姜阮沒有再說，只好把餅幹拿了回來。
放學後，還是校門口，席暮又被球砸了，只得向薛焰走了過去。
“不砸你，你就當看不見是吧？”薛焰咬著煙，說話有點兒咬牙切齒的。
“別抽了，難聞。”
席暮腦海裏還是薛焰和姜阮在一起的畫面，心臟好像被一根根小刺紮著，鮮血淋漓，說話也不免帶了刺。
“餵……”
管的著麽？！
不過薛焰見席暮與平時明顯不同的狀態，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以為席暮又在班級裏受欺負了，皺起了眉。
“誰欺負你了？”
心裏的小刺似乎消失了一點兒。
“說話！”
“沒人欺負我，找我什麽事？”
“真沒有？”
“沒有。”
“去網吧。”
“不去。”
“膽肥了是吧？”
“去網吧做什麽？”
“你考試考得這麽好，請大家刷夜慶祝。”
席暮一楞，刷夜還得找個理由，但這個理由，他無法拒絕。
兩人向網吧走的路上，薛焰歪頭打量著席暮。
校服雖然看起來很舊，也有些不太合身，但洗得非常幹凈，臉也白得很，身上香香的，怎麽就又臟又臭了？而且哪裏不會說話了？成績也那麽好，怎麽就是怪人了？
以後誰敢再這麽說，他都得給那人洗洗嘴。
網吧裏烏煙瘴氣的，不過薛焰包了個小包間，比外面環境好了不少。
算上他們倆大概十個人，其他人已經玩了起來，薛焰帶著席暮坐在了最裏面的一排，只有他們兩個人，很清靜。
薛焰開了電腦上了游戲，席暮則是拿出了卷子。
“……”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這裏面雖然光線有點兒差，但是桌子又大又幹凈，電競椅坐著也舒服，其他人都戴著耳機，除了偶爾幾句罵罵咧咧，堪稱安靜。
這麽好的環境不學習，席暮覺得有點兒浪費。
“那就打開燈。”
“嗯？”
薛焰摘掉耳機，站起來彎腰湊到席暮旁邊，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從席暮身後探到另一側，從側面看，就像薛焰將席暮抱在了懷裏。
薛焰摸索到燈的開關，電腦上面夾著的氛圍燈就亮了起來，耐心調整了一下，燈光明亮適宜。
薛焰靠得太近了，席暮一動不敢動。
他討厭煙味，但當這個味道來自薛焰，又絲絲縷縷纏繞在自己身體周圍的時候，就完全不排斥，甚至有些貪戀。
席暮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看書吧。”
薛焰回身坐好，仿佛沒有任何異樣，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手有點兒抖。
席暮把身上帶的題都做完，能看的書也都翻了一遍，已經十二點多了。
瞥了一眼旁邊的薛焰，對方眉頭緊皺，看畫面應該是在刷裝備，估計手氣很差。
席暮放松地靠著椅子，看對方一次又一次刷同樣的Boss，掉下來的東西沒一件讓人滿意的。
薛焰把鼠標和鍵盤按得嘩啦嘩啦響。
眼見薛焰就要拍桌子，席暮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小心手。”
薛焰看了席暮一眼，扔下鼠標，不爽地拿過旁邊的飲料喝了一口。
“我幫你刷。”席暮心想自己真是來報恩的，生氣都生不了一會兒。
“你又不會玩。”
“已經看會了。”
“你要敢掉級，看我不揍你。”
“行。”真是個祖宗。
“系統，把這裏面的裝備掉一遍。”
【……】
“這都做不到麽？”
【可以。】
【宿主，另一位宿主出了點問題，我要離開一下，可能無法及時響應您的情況。】
“嗯，你去吧。”
薛焰無聊地看著席暮打怪，直到看到滿屏炫酷的特效，瞳孔地震。
“我去！”
席暮很快打完一局，將鍵盤鼠標空出來，讓薛焰去撿裝備。
“我先回家了。”
“嗯，你走吧。”
席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看對方沈迷於玩游戲，無奈地笑了笑，離開了網吧。
已經十月底，早晚帶上了明顯的寒意。
路上沒有行人，老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席暮看著自己被拉長的影子，忽然感到一種名為孤獨的情緒。
他不由想起他去找葉青聊天那次，穆澤來接對方，兩人攜手離開。
說不羨慕是假的，他曾努力一生，不過是希望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而重來這一次，他開始貪心了，他還在渴求不屬於他的感情。
然而命運的軌跡早已敲定，又有幾個人能打破軌跡的束縛呢？
即便有，他這樣的人，也不配擁有。
回到出租屋，看到兩個男人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其中一個就是之前因為冰箱的食物與自己有矛盾的租客。
席暮按了下門鎖，大門虛掩著，沒有關死。
“高中生，這麽晚才回來，去哪裏鬼混了？”
席暮沒有說話，但敏銳地感覺到身後的危險，迅速側身躲避，右側肩頸處還是挨了一下，有個人拎著啤酒瓶躲在廚房裏，從背後偷襲。
酒瓶碎了，見了血。
看對方手裏還拿著破了個啤酒瓶，席暮按捺不動，靜靜地看著對方。
三人圍了上來，席暮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地上，一人踩住了他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一個人過得不容易吧？哥哥們疼疼你啊。”
幾個男人說著葷話，哈哈哈大笑起來，其他租客似乎也都打過招呼了，房門緊閉。
又被幾人踹了幾腳，席暮慢慢放棄了掙紮。
“這才聽話。”
其中一個男人急不可耐的扯著褲子走到了席暮眼前，踩著席暮的男人松開了腳，給那人空出位置。
席暮趁機翻了個身，就在男人正要爬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席暮向前沖過去，一頭撞在對方頭上，隨後踹在對方□□，將對方狠狠踹到了墻上。
席暮果斷沖到了廚房，拿起了菜刀。
肩膀很疼，還在流血，已經浸透了半身衣服。席暮眼前發黑，揮著刀給自己爭取了一個喘氣的機會。
深知“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深吸一口氣，沒等另外兩個男人說話，席暮揮刀便刺了過去！
那兩人沒想到席暮這般不要命，急忙向兩邊躲閃，然後想要來奪取席暮手裏的刀，幾人扭打在一起。
席暮雖然以少對多，體力也比不過這些常年做體力活的人，但出手招招狠辣，楞是打得三人不敢回手。
席暮看著滿手不知道是誰的鮮血，仿佛回到了上一世，他緊緊握住手裏的菜刀，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席卷全身！
不敢再待在這裏，席暮沖出門去，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漆黑的小巷裏跑了許久，許久。
黑暗如同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要將人一口吞噬。
席暮死死抓著手裏的刀，直到再也跑不動，跪在了地上。
血液，汗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猶如一朵朵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花，猶如重來一次依舊痛苦的人生。
席暮的視線已經模糊，他看著自己的手，無聲地流淚。
當你覺得人生的軌跡在慢慢轉好的時候，生活總是會回來捅你一刀，該有的苦，一件不少。
席暮在警局待了一天，等事情都解釋清楚，才被放出來。
處理問題的是一名中年女警官，對席暮頗為慈愛，還帶著席暮去醫院包紮了傷口。
出了這樣的事情，席暮順利退租，除了租房的押金，房東看他可憐還給了補償。
席暮收拾好東西離開後，去找房屋中介，但看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房子，估計還得花些時間。
折騰了一天一夜，席暮的精力消耗殆盡，準備找個酒店湊合一晚。
但走著走著，又走到了昨天的網吧。
席暮在附近游蕩到深夜，意料之中的，並沒有遇到想見的人。
直到在酒店打開手機，才看到白天收到的一條短信。
姜阮：席暮，今天我過生日，有時間的話一起來玩呀。#地址
看來自己今天來網吧，也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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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席暮朝對方點點頭，不鹹不淡的回應道。
柏清玉毫不介意，開始跟前排的姜阮說話。
姜阮是柏清玉的前桌，兩人看起來都是很典型的好學生。
姜阮有點兒嬰兒肥，眼型偏圓，面容白凈，是班裏的“團寵”，人緣很好。
柏清玉的相貌則更英氣一些，但又不像薛焰那麽有攻擊性，身姿挺拔，即使穿著校服也顯得貴氣十足，剛來沒幾天就被稱為校草。
二人也很有共同話題，感情十分要好。
這兩人坐在了席暮旁邊，大大方便了席暮寫“總結”。之前只能大概說說姜阮做了什麽，現在還可以記錄對方跟別人聊了什麽。
仿佛一個盡職盡責的任務者，在努力修正故事線。
薛焰看著一天更比一天長的短信，很頭疼，他對姜阮每天做什麽沒有興趣。給席暮回了個省略號，薛焰就扔下手機，繼續趴在桌子上睡覺。
“中午去打球不？”耿獵跟薛焰是同桌，正在群裏喊人打球。
“不去。”薛焰昨天打球戳到了手，今天兩根手指都腫了起來，疼得厲害，他不準備去作死。
耿獵已經習慣了薛焰偶爾犯懶，繼而問道，“給你帶飯？”
“不用。”
席暮中午在教室吃了個饅頭，搭配自己做的雞肉沙拉。
晚上去市場買菜，菜都會打折，省下來的錢買了些雞胸。席暮上輩子為了省錢，幾乎沒吃過肉，每天兩個饅頭就是全部的夥食，因此他的身體一直很差。
既然決定繼續活著，稍微吃點兒好的。
去水房洗飯盒的時候會路過九班，席暮習慣性地向裏面看了一眼，不料正看到一臉不爽的薛焰從教室裏走了出來，而且是少見的獨自一人。
“焰哥。”
“……”
薛焰一看到席暮就想起每天念經一樣的短信，一口氣梗在心裏，楞是沒說出話來。
席暮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側身給薛焰讓路，無意中瞥到了對方又紅又腫的手指。
想要提醒薛焰及時處理，又克制住了，看著對方走遠。
洗完飯盒回到教室，席暮繼續刷題，但一直靜不下心來。
認命地嘆了口氣，去校醫室拿了藥，又跑去超市買了冰塊和零食，去了九班。
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吃完飯回來在教室休息，席暮走進去的時候，幾人投來了疑惑的目光，但見薛焰趴在桌子上睡覺，沒有人敢說話。
席暮徑直向薛焰的位置走了過去，坐到了旁邊的座位上。
薛焰並沒有睡著，席暮一來他就感覺到了，轉過頭，趴在胳膊上看著對方。
“手。”
薛焰不知道席暮要做什麽，但還是聽話地把手放到了桌子上。
席暮湊近，看了下關節的位置，沒有明顯的異位，“關節可以屈伸麽？”
說話時呼出的氣息掃過手指，薛焰條件反射地，輕輕彎曲了下手指。
見關節形態和功能都沒有受累，席暮這才拿出冰袋輕輕放在了對方受傷的手上。
“坐起來。”
薛焰緩緩坐起身，左手裏被塞了一個飯團。
“吃飯。”
席暮說話語氣毫無起伏，就像命令，誰家小弟這麽猖狂？
“不喜歡吃？”席暮料到薛焰會鬧妖，又打開了一袋豆沙小面包，放到了薛焰面前。
薛焰扔下飯團，拿了個小面包吃。
“抗炎藥按時吃。前兩天多冰敷，也可以去水龍頭下面沖。最近不要打球。”
席暮一邊說一邊收拾桌子上的東西，準備走人。
“我渴了。”
薛焰嘴裏被小面包塞滿，說話聲音悶悶的，但理直氣壯。
席暮從袋子裏翻出來一罐牛奶遞給薛焰，見對方桌上的水瓶是空的，拿起來去打水。
不過薛焰沒等到席暮回來，而是耿獵拿著他的水瓶回來了。
“小弟不錯啊，還給你買吃的。”耿獵把水瓶放在桌子上，絲毫不見外的拿起小面包吃了起來。
“人呢？”
“我在水房遇見他，看是你的水瓶就問了一句，他就把水瓶給我了。”
薛焰用力吸了口牛奶，把盒子吸癟。
眼見耿獵又把手伸向了飯團，薛焰冷冷道，“你沒吃飯？”
“沒吃飽，你還吃不吃？”
“我中午就吃了幾個小面包，你說我吃不吃？！”
“焰哥請，焰哥請。”耿獵撓撓頭，發這麽大火幹嘛？
【宿主不是不喜歡任務對象麽？為什麽還這麽上心？】
“……”
“關心同學而已，與喜不喜歡沒有關系。”
“上輩子他還幫過我，我是個壞人，但我不是個恩將仇報的人。”
行吧，也有道理，但系統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席暮的生活表面上看確實消停了不少，但背後的捉弄並不少。
故意少發或者弄臟的卷子，抽屜裏劃爛的書本，書包裏塞滿的垃圾，以及考試中途去上個洗手間，回來之後筆袋裏都被弄壞的筆。
席暮早已料到這些，重要的東西都隨身攜帶，包括自己習慣用的筆。
寫完上午最後一門考試的試卷，席暮提前了二十分鐘交卷離場，去食堂吃飯。
自己放在廚房冰箱的食物，雖然已經做了明顯的標記，還是被合租的人給吃了。那些人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沒有看到，但當席暮讓賠錢的時候，他們卻不願意。
事情最後鬧得很難看，那些人賠了錢，但開始半夜故意弄出動靜，席暮這幾個晚上幾乎沒睡。
就當是對這幾天的補償，席暮在食堂買了兩份菜和一份米飯。
剛一坐下，又有一群人嬉鬧著走了進來，正是九班的人，包括薛焰。
有人認出了席暮，買完飯就坐到了席暮旁邊的桌子。
薛焰則是直接端著餐盤坐在了席暮對面，扒拉著盤子裏的菜，聽周圍的人說話，似乎對飯菜很不滿意。
席暮很快吃完自己的食物，伸手握住了薛焰手裏的筷子。
“不吃什麽？”
“嗯？”
“我幫你挑出來。”
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十分震驚，席暮這也太狗腿了吧？
薛焰笑了，帶著點兒不懷好意，“胡蘿蔔。”
席暮看著那一份糾纏在一起的胡蘿蔔絲炒土豆絲有點兒後悔，不過他知道薛焰確實不愛吃胡蘿蔔，並非故意整他。
“蔥。”
“蘿蔔。”
炒豆腐裏有蔥花，牛肉燉蘿蔔裏有蘿蔔丁，這兩個挑起來方便一點兒。
席暮拿著筷子專心挑菜，又給薛焰拿了個勺子，讓他自己吃飯。
薛焰的挑食得到了有效緩解，情緒明顯好了起來，具體的表現就是答應了周末一起去打球給他們撐場子，還有考完試帶大家去網吧刷夜。
席暮聽著薛焰說話，心中感覺到久違的平和。
現在的薛焰與上輩子自己見到的薛焰有些不同。
席暮希望對方可以越來越好，或許這就是自己重來的意義。
若是可以不影響崩壞值，又改變薛焰的故事線，席暮願意做這個任務。
薛焰見席暮一直“無視”自己，在桌子底下踹了踹人。
“我想吃冰激淩。”
席暮聽出來了，這是想自己跑腿去買，於是伸手到薛焰面前。
“幹嘛？”
“我沒錢。”
“……”
薛焰身上沒有現金，手機又不能給對方，只好起身跟著席暮離開了餐廳。
越靠近超市學生越多，席暮不想跟薛焰走得太近，畢竟自己的名聲很不好，就跟薛焰打個招呼準備離開。
“我讓你走了嗎？去買冰激淩，再買一盒冰。”
薛焰靠著自助收銀臺，指揮著席暮，一副懶得動彈的模樣。實則視線一直盯著席暮的一舉一動。
之前在餃子館吃飯，他以為對方是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蘸碟，因此調了兩個口味，只有素餡的餃子，他也以為是他倆口味恰好相似。
但是今天在自己還沒有說不吃胡蘿蔔的時候，對方已經在挑胡蘿蔔出來了。
包括現在，席暮根本沒有猶豫，拿的就是自己最喜歡吃的那款冰激淩中，自己最喜歡的口味。
薛焰沒有感受到席暮身上的惡意，只是有些好奇。
接過席暮遞過來的冰激淩，薛焰還是問了出來，“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猜的。”
“那你猜得還挺準，適合做我的小弟。”
“誰知道呢，沒準我就是來報恩的。”
薛焰心大，而且席暮這個小身板，也傷不到自己，對方不說，他也沒有再追究。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去不同考場，席暮看著薛焰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兩天的考試結束後，老師們閱卷神速，成績和排名很快公布出來。
最讓人驚訝的就是席暮的成績，從年級的五百多名直接升到了年級第三十二名。
席暮不在班級群裏，他是今天早上路過布告欄的時候才看到自己的成績。
哪怕有了上輩子的學習經驗，也只考了三十二名。席暮對當前的情況不太滿意，因而也沒有註意他走進班級的時候，周圍人異樣的眼神。
“有些人真是，作弊都那麽明顯，也不怕被開除。”
“席暮，你是從哪裏拿到題的？”
“題這麽難，你怎麽會做的？”
席暮聽著周圍惡意的嘲諷，選擇無視，拿出自己的課本繼續學習。
柏清玉聽著周圍人的話皺起了眉，他從無數人嘴裏聽到的都是對席暮的詆毀。
但是他坐到席暮旁邊的這段時間，完全沒有體會到席暮的異樣，而且對方非常努力，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學習。除了平時的作業，他看到對方以近乎魔鬼的速度刷完了好幾本練習冊，這樣的人取得現在的成績，難道不是應該的麽？
議論聲沒有持續多久，數學老師就進來了，開始了今天的第一堂課。
老師特意點了席暮和另外兩個同學到講臺上做題，看著席暮順利解出的結果，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席暮今天都不得清閑，幾乎所有老師都把他點起來回答問題，問題回答的無懈可擊，一定程度上堵住了周圍同學的嘴。
薛焰的手不疼了，就到籃球館打球，看著懸殊的比分，又覺得無聊下了場。正在換衣服的時候聽到了外間的談話。
“清玉，你跟他們吵什麽？他們罵得也沒錯啊，席暮就是個怪人，愛撿垃圾，又臭又臟，不會說話，對別人下手也沒輕沒重的，你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騙了，離他遠一點兒。”
“好，就算看不慣席暮的作風，但是他的成績已經證明沒有問題了，為什麽還要揪著這個事情罵他？”
“清玉，少管閑事，你不要摻和……”
薛焰聽到前面幾句的時候就有點兒煩，現在更是聽不下去了，用力推開了更衣室隔間的門，外面兩人顯然沒發現還有人在，被嚇了一跳。
“嘴都給我放幹凈點兒。”
“對，對，對不起，焰哥。”
薛焰離開體育館就直接去了六班，不過席暮不在，倒是姜阮看到了薛焰，走了出來。
“薛焰，你怎麽過來了？”
“路過。”其實薛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過來，又要做些什麽。
“還有一會兒上自習，要不要去逛逛？”
薛焰也想了解一下席暮的事情，遂點了點頭。
席暮最近在圖書館參加學校的勤工儉學活動。
之前席暮過於內向，無法適應這些工作，為了不給老師添麻煩主動退出了。現在有了“進步”，老師很可憐他，就給加了個名額，與另外幾個同學輪流，今天是席暮的輪班。
圖書館在學校最後面的樓裏，全樓一共三層，一樓是圖書館，有不少書桌，偶爾有學生來這裏自習，也有班級組織閱讀課的時候來圖書館讀書。二樓和三樓是學校的檔案室，禁止學生上去。
窗外是一條林蔭道，十分幽靜，平時有很多情侶來這邊散步。
今天的工作就是整理歸還的圖書，席暮爬上爬下了半天終於將這些書按照編號放好。推著推車正準備離開，無意間一撇，看到了窗外林蔭道上的姜阮，還有跟在旁邊的薛焰。
直到值班老師過來叫他，席暮才回過神來，窗外早就沒有人了。
席暮低下頭，忽然笑出聲來，在安靜無人的圖書館裏十分突兀。
從圖書館回到教室，席暮第一次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不是垃圾的東西，是一袋餅幹。
薛焰手受傷的時候，席暮幫薛焰打了幾天飯，每次還會捎帶小零食，這個餅幹就是薛焰最喜歡的一種。
“謝謝。”席暮拿起餅幹放到了姜阮桌上。
“是薛焰讓我帶給你，我不方便……”姜阮沒想到席暮竟然會拒絕，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吃吧，謝謝。”
姜阮沒有再說，只好把餅幹拿了回來。
放學後，還是校門口，席暮又被球砸了，只得向薛焰走了過去。
“不砸你，你就當看不見是吧？”薛焰咬著煙，說話有點兒咬牙切齒的。
“別抽了，難聞。”
席暮腦海裏還是薛焰和姜阮在一起的畫面，心臟好像被一根根小刺紮著，鮮血淋漓，說話也不免帶了刺。
“餵……”
管的著麽？！
不過薛焰見席暮與平時明顯不同的狀態，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以為席暮又在班級裏受欺負了，皺起了眉。
“誰欺負你了？”
心裏的小刺似乎消失了一點兒。
“說話！”
“沒人欺負我，找我什麽事？”
“真沒有？”
“沒有。”
“去網吧。”
“不去。”
“膽肥了是吧？”
“去網吧做什麽？”
“你考試考得這麽好，請大家刷夜慶祝。”
席暮一楞，刷夜還得找個理由，但這個理由，他無法拒絕。
兩人向網吧走的路上，薛焰歪頭打量著席暮。
校服雖然看起來很舊，也有些不太合身，但洗得非常幹凈，臉也白得很，身上香香的，怎麽就又臟又臭了？而且哪裏不會說話了？成績也那麽好，怎麽就是怪人了？
以後誰敢再這麽說，他都得給那人洗洗嘴。
網吧裏烏煙瘴氣的，不過薛焰包了個小包間，比外面環境好了不少。
算上他們倆大概十個人，其他人已經玩了起來，薛焰帶著席暮坐在了最裏面的一排，只有他們兩個人，很清靜。
薛焰開了電腦上了游戲，席暮則是拿出了卷子。
“……”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這裏面雖然光線有點兒差，但是桌子又大又幹凈，電競椅坐著也舒服，其他人都戴著耳機，除了偶爾幾句罵罵咧咧，堪稱安靜。
這麽好的環境不學習，席暮覺得有點兒浪費。
“那就打開燈。”
“嗯？”
薛焰摘掉耳機，站起來彎腰湊到席暮旁邊，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從席暮身後探到另一側，從側面看，就像薛焰將席暮抱在了懷裏。
薛焰摸索到燈的開關，電腦上面夾著的氛圍燈就亮了起來，耐心調整了一下，燈光明亮適宜。
薛焰靠得太近了，席暮一動不敢動。
他討厭煙味，但當這個味道來自薛焰，又絲絲縷縷纏繞在自己身體周圍的時候，就完全不排斥，甚至有些貪戀。
席暮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
“看書吧。”
薛焰回身坐好，仿佛沒有任何異樣，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手有點兒抖。
席暮把身上帶的題都做完，能看的書也都翻了一遍，已經十二點多了。
瞥了一眼旁邊的薛焰，對方眉頭緊皺，看畫面應該是在刷裝備，估計手氣很差。
席暮放松地靠著椅子，看對方一次又一次刷同樣的Boss，掉下來的東西沒一件讓人滿意的。
薛焰把鼠標和鍵盤按得嘩啦嘩啦響。
眼見薛焰就要拍桌子，席暮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小心手。”
薛焰看了席暮一眼，扔下鼠標，不爽地拿過旁邊的飲料喝了一口。
“我幫你刷。”席暮心想自己真是來報恩的，生氣都生不了一會兒。
“你又不會玩。”
“已經看會了。”
“你要敢掉級，看我不揍你。”
“行。”真是個祖宗。
“系統，把這裏面的裝備掉一遍。”
【……】
“這都做不到麽？”
【可以。】
【宿主，另一位宿主出了點問題，我要離開一下，可能無法及時響應您的情況。】
“嗯，你去吧。”
薛焰無聊地看著席暮打怪，直到看到滿屏炫酷的特效，瞳孔地震。
“我去！”
席暮很快打完一局，將鍵盤鼠標空出來，讓薛焰去撿裝備。
“我先回家了。”
“嗯，你走吧。”
席暮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看對方沈迷於玩游戲，無奈地笑了笑，離開了網吧。
已經十月底，早晚帶上了明顯的寒意。
路上沒有行人，老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
席暮看著自己被拉長的影子，忽然感到一種名為孤獨的情緒。
他不由想起他去找葉青聊天那次，穆澤來接對方，兩人攜手離開。
說不羨慕是假的，他曾努力一生，不過是希望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而重來這一次，他開始貪心了，他還在渴求不屬於他的感情。
然而命運的軌跡早已敲定，又有幾個人能打破軌跡的束縛呢？
即便有，他這樣的人，也不配擁有。
回到出租屋，看到兩個男人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其中一個就是之前因為冰箱的食物與自己有矛盾的租客。
席暮按了下門鎖，大門虛掩著，沒有關死。
“高中生，這麽晚才回來，去哪裏鬼混了？”
席暮沒有說話，但敏銳地感覺到身後的危險，迅速側身躲避，右側肩頸處還是挨了一下，有個人拎著啤酒瓶躲在廚房裏，從背後偷襲。
酒瓶碎了，見了血。
看對方手裏還拿著破了個啤酒瓶，席暮按捺不動，靜靜地看著對方。
三人圍了上來，席暮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地上，一人踩住了他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一個人過得不容易吧？哥哥們疼疼你啊。”
幾個男人說著葷話，哈哈哈大笑起來，其他租客似乎也都打過招呼了，房門緊閉。
又被幾人踹了幾腳，席暮慢慢放棄了掙紮。
“這才聽話。”
其中一個男人急不可耐的扯著褲子走到了席暮眼前，踩著席暮的男人松開了腳，給那人空出位置。
席暮趁機翻了個身，就在男人正要爬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席暮向前沖過去，一頭撞在對方頭上，隨後踹在對方□□，將對方狠狠踹到了墻上。
席暮果斷沖到了廚房，拿起了菜刀。
肩膀很疼，還在流血，已經浸透了半身衣服。席暮眼前發黑，揮著刀給自己爭取了一個喘氣的機會。
深知“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深吸一口氣，沒等另外兩個男人說話，席暮揮刀便刺了過去！
那兩人沒想到席暮這般不要命，急忙向兩邊躲閃，然後想要來奪取席暮手裏的刀，幾人扭打在一起。
席暮雖然以少對多，體力也比不過這些常年做體力活的人，但出手招招狠辣，楞是打得三人不敢回手。
席暮看著滿手不知道是誰的鮮血，仿佛回到了上一世，他緊緊握住手裏的菜刀，一股難以名狀的憤怒席卷全身！
不敢再待在這裏，席暮沖出門去，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漆黑的小巷裏跑了許久，許久。
黑暗如同張著血盆大口的猛獸，要將人一口吞噬。
席暮死死抓著手裏的刀，直到再也跑不動，跪在了地上。
血液，汗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猶如一朵朵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花，猶如重來一次依舊痛苦的人生。
席暮的視線已經模糊，他看著自己的手，無聲地流淚。
當你覺得人生的軌跡在慢慢轉好的時候，生活總是會回來捅你一刀，該有的苦，一件不少。
席暮在警局待了一天，等事情都解釋清楚，才被放出來。
處理問題的是一名中年女警官，對席暮頗為慈愛，還帶著席暮去醫院包紮了傷口。
出了這樣的事情，席暮順利退租，除了租房的押金，房東看他可憐還給了補償。
席暮收拾好東西離開後，去找房屋中介，但看了一圈都沒有合適的房子，估計還得花些時間。
折騰了一天一夜，席暮的精力消耗殆盡，準備找個酒店湊合一晚。
但走著走著，又走到了昨天的網吧。
席暮在附近游蕩到深夜，意料之中的，並沒有遇到想見的人。
直到在酒店打開手機，才看到白天收到的一條短信。
姜阮：席暮，今天我過生日，有時間的話一起來玩呀。#地址
看來自己今天來網吧，也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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