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界限

關燈
界限

白島從魔界將那些瀕死的弟子帶了回來,本想將他們送回各自的宗門,又想到早上阿九情緒的異樣,索性直接將這些弟子送去了天麓峰。

掌門和正在議事的幾位長老大驚失色,白島簡單交代了事情的原委,沒有多留就離開了。

隨雲峰上沒有人,只有一個空蕩蕩的花瓶立在石桌上。

白島坐在桌邊,凝視著這個花瓶。拿出傳訊符正要觸發,又想到對方提到最近接了幾個除妖的任務,擔心傳訊符打擾對方,反而危險。

白島只好耐心等待。

可是直到深夜,阿九也沒有回來。

在石桌旁坐了一天,白島心緒不寧,再也坐不住了,下山尋人。

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山林間一道微弱的火光。

正是手裏托著掌心焰慢悠悠爬山的阿九,光線極為微弱,若不是白島眼尖可能都忽略掉了。

“阿九。”

九清一楞,擡頭看向踩著月光過來的人,語氣中帶著驚訝,更多的是難以明狀的委屈,“師尊?”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我以為師尊短時間都不會回來了……”

白島這才明白,對方誤會了自己早上說的話,連忙解釋道,“還記得我之前給蕭硯留了一道劍意?早上感知到劍意破了,便去看了一眼,他們幾個差點死在魔界。”

知道白島不是拋下自己離開,九清心底陰暗的想法悄然褪去。不過聽到對方是為了蕭硯,還是不太痛快。

“蕭師弟現在怎麽樣了?”

“將他們送去了天麓峰,想必已經得到了救治。”

“我還以為師尊覺得蕭師弟也合眼緣,會將他留在隨雲峰。”

“……”

又弱又倒黴,收做徒弟豈不是要天天給蕭硯收拾爛攤子?他最煩這種事情了。

“不合眼緣。”

“我只會收你一個徒弟。”

白島的話仿佛有魔力一般,將九清心中的躁郁悉數撫平。

九清熄滅掌中焰,四周暗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向白島靠近幾步,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如那清冷的月光一般將人包圍。

“師尊,可以帶我一起去游歷麽?”

白島受不住對方可憐巴巴的樣子,輕輕哼了一聲。

九清微微勾起了唇角,眼底的情緒都被妥善地掩蓋住,只餘幾分委屈,“如果師尊嫌我麻煩,就當我剛剛什麽都沒說……”

“好啦,不麻煩,帶你帶你。”

總是會在對方面前妥協,白島有些懊惱,轉身便向山上走,懶得再看對方。

九清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見好就收,乖順地跟了上去。

“那些花去哪了?我回來的時候沒看到。”

“……”

當時沒控制住情緒,不小心一把火燒了。

“我以為師尊不回來,便送給了學堂的其他弟子。”

“好好回答,倒底去哪了?”

“燒了。”

“可惜了。”

“我明天再去摘。”

“你再去,夢瑤峰的峰主得來找我麻煩。”

夢瑤峰主愛花如命,靈植都小心謹慎地照料著。白島早上看了那麽一眼,就識別出了數種珍貴的靈植,可值千金,沒想到就被阿九給摘了回來。

“我幫他們做了任務,這是報酬。”

“師尊喜歡什麽花?”

白島一方面覺得對方花時間和精力做任務卻只換了這些只供觀賞的花挺傻的,一方面又因為對方取悅自己而感到高興,便也沒有說什麽。

“你早上捧的那一束就挺好看的。”

第二天,隨雲峰的石桌上便多了一束永不雕零的鮮花。

臨行前,白島帶著九清去天麓峰與掌門和諸位長老道別。

九清在石階下等待,沒想到竟遇到了蕭硯。

“蘇師兄。”

蕭硯面露尷尬之色,他以師兄稱呼蘇九並不合適,但蘇九比他還小,輩分又那麽高,其他稱呼蕭硯實在叫不出口。

九清點頭示意,他不在意稱呼,只想蕭硯快點離開。

“尊上也在麽?”蕭硯硬著頭皮問道,“尊上又救了我,我還未當面道謝,本想去隨雲峰拜見,不過也是今天剛剛能下床。”

“我會轉達師尊。”

“……”蕭硯感覺到了對方話語中的敵意,沒再多說,“多謝蘇師兄。”

說完蕭硯就站在了蘇九身後。

九清不希望白島與蕭硯見面,但又不能將對方趕走,不免有些惱火。

“阿九。”

聽到白島的聲音,九清的心緒才平靜了下來,躬身行禮,“師尊。”

“我們走吧。”

直到走下臺階來,白島才看到被阿九擋得嚴嚴實實的蕭硯。他這才意識到,阿九已經比自己還要高出許多,再也看不到之前那個蘇九的影子了。

蕭硯上前行禮,又表達了謝意。

白島本想囑咐幾句,察覺到落在自己背上的濕漉漉的眼神時止住了要說出口的話,擺擺手便離開了。

屢試不爽,九清這才滿意。

“你對蕭硯似乎頗有敵意?”

“沒有。”

“真的?”

“這麽多年,從未有人像師尊這般疼我,我自然不想別人分散師尊的註意力。”

“……”

“師尊會覺得弟子心性不好麽?”

“……”

“如果師尊不喜歡,我會改的。”

白島再也忍不住,擡手捏住對方的臉頰,“調皮。”

在出發游歷之前,白島受掌門所托,先去了魔界邊界。

魔界產生了新的魔尊,很不安分,加上數百年的時光,邊界處的封印已經松動,有不少魔物潛入人界。

各大仙門本來還在觀望,但魔界抓了蕭硯等仙門弟子,此事一捅出來,觸了眾怒,最後眾多門派達成一致,要向魔界討個說法,同時盡快加固邊界的封印。

白島二人抵達時,不少仙門弟子正在邊界上與魔物對峙,白島很快找到了鄰穹派前來處理此事的長老,詢問事情的進展。

“我們成功抵禦了魔界的攻擊,沒有新的魔物逃出,但是重新繪制封印大陣,還需要一些時間。”

魔界占地極廣,百年前的仙門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折損了眾多弟子才將魔物封印住,想要加固封印陣法,勢必也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現在把守四個陣眼的是哪幾位長老?”

“是玄天劍宗、芳華派、聖和城和我派的四位大能。”

這幾個人修為和心境都非常可靠,也與劇情的發展一致,白島便沒多問。

“大陣完成還需要多久?”

“如果沒有魔物搗亂的話,大概還需要五個時辰。”

陣法錯綜覆雜,若無人打擾,五個時辰大陣便可修覆完成。可是魔尊不會坐以待斃,數不盡的魔物們一直出來作祟。修士會累,而魔物不會,這麽拖下去,不知道何時能解決這裏的問題。

“讓他們專心結界,魔物我來應付。”

長老面露難色,“尊上,掌門特意囑咐過,我們不要攬下所有事情……”

在修仙界中鄰穹派本就占據了極高的地位,若是事事都表現得過於強勢和突出,難免日後成為其他宗門攻擊的對象。

白島了然,他並不強求介入,就是不知道他們何時能離開這裏了,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阿九,對方輕輕點了點頭。

“那便按照你們的節奏來吧。”

不過沒等白島清閑多久,魔尊反而找上了門。

“誰是流光真人?”

“滾到本尊面前!”

白島正在識海裏和阿九下棋,外加對自己的稱號不怎麽熟悉,聽魔尊喊了好幾遍,他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叫自己,覺得十分新奇。

作為外來度假的人,白島目前的身份沒有摻和到太多的劇情中,算是路人甲一枚,按道理魔尊不認識自己才對,怎麽能如此準確地喊出自己的名字?難道是前兩天去救蕭硯的時候,在魔界鬧出的動靜太大?不過就是踏平了他們幾個山頭罷了。

不管是什麽原因,又不是見不得人,聽到喊話,白島便走到了陣前,正好看看這個新上任的魔尊長什麽模樣。

和其他魔物一樣醜。

魔物是由魔氣化成,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四肢五官,通俗來說就是一大坨黑氣,奇形怪狀,不過這個魔尊的觸手有點多,白島隱隱有些不適。

“太醜了,師尊不要看。”

一雙溫熱的手蓋住了白島的眼睛。

突然陷入黑暗,白島打了個激靈,隨後覺察到一具溫熱的身體貼在自己背上,柔和熟悉的氣息圍繞在自己周圍,暖得不可思議。

白島正要開口問問魔尊找自己幹什麽,沒想到對面的魔尊自己喊了起來。

“竟是與傳言一樣漂亮,今天就把你帶回魔界給兄弟們玩玩!”

“……”

什麽東西?劇情怎麽變得這麽奇怪?

魔尊話音剛落,覆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便消失了,只見一道紫色的閃電從自己身後以極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電閃雷鳴,地動山搖。

“……”

白島扶額,看起來阿九是氣狠了,他趕忙繪制了一道結界,將仙門的弟子們保護起來,避免殃及池魚。

遠處的魔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被劈成好幾瓣,合都合不上。

白島嘆氣,虧他們還在宗門裏面掩蓋實力,結果在萬眾矚目下直接暴露無疑。

看著旁邊面露疑色,欲言又止的各門派的長老,白島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烏雲密布,雷聲滾滾,天地都在響應上古龍神的召喚。

紫色的雷弧從密密的烏雲中探出,將魔界籠罩其中,藍色的火龍呼嘯而過,魔物被焚燒殆盡,哀嚎遍野,仿佛煉獄。

“再敢打他的主意,本尊便除盡這世間所有魔氣,記住了麽?”

只剩下一縷氣息的魔尊連忙應是。

九清眼底的滾滾殺意緩緩平覆,“滾回去。”

回到白島身邊的時候,九清的神色與往常無異,只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中帶了一點點委屈又可憐的意味。

“魔物已經除盡,不負師尊所托。”

“……”竟然還想讓自己背鍋,白島冷哼,“阿九剛剛可沒和師尊商量啊。”

“冒犯師尊者,該死。”

“下次不可沖動行事。”

“弟子知錯。”

白島也不願再與仙門眾人多說,畢竟他們外出游歷不知要走多少年,讓今天這一戰留在傳說中便罷了。

“我與阿九將外出游歷,歸期不定,魔物不會再來找麻煩了,盡快重鑄封印。”

等待解釋的眾仙門長老:“……”

直到兩人禦劍飛出很遠,白島方才落地。

他們恰好到了一片楓林,此時已是深秋,紅葉如火,地上鋪滿落葉,紅色的小路蜿蜒向前,一眼看不到頭。

四周極為安靜,只餘白島走路時碾碎樹葉的沙沙聲,沒多久,這沙沙聲也消失了。

白島轉身看向跟著自己的男人,對方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玄色錦袍,身姿挺拔,五官立體分明,俊美中帶著被刻意收斂的淩厲與威嚴,一雙眼睛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睥睨眾生。

他一直將對方當成了自己養的“小孩子”,習慣了對方的陪伴,慢慢都忘記對方身上的違和感。

收留蘇九做徒弟,是因為白島感覺到對方身上的危險,擔心會給這個小世界帶來偏差。數月觀察下來,確實危險,無論是深不可測的實力還是隨時就要毀天滅地的脾氣。

看到對方今天的所作所為之後,白島可以肯定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

同樣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對自己沒有威脅。

白島屬實有些好奇對方的身份和來歷了。這麽想,也就直接問了出來,“阿九,你到底是什麽人?”

“師尊想要趕我走麽?”

“……”白島有點懵,他可沒有這麽說,“我沒這麽說!”

“師尊是否覺得我很危險?擔心我會傷害你,傷害周圍的人?”九清向白島走了幾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隨後拽住了白島的袖子,“師尊,我不會傷害你的。”

有些太近了,白島的心跳越來越快,喉嚨有些幹澀,迎著對方的目光,仿佛要溺斃在藍色的汪洋中。

“松手。”

“我的命都是師尊的。”如果現在是龍的形態,他一定要將對方纏繞到自己的身體裏,“師尊,我會聽話的,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九清低下頭靠在白島的肩膀上,心滿意足。

白島看著剛剛能把天掀翻的、這麽大只的人,在自己身邊撒嬌,感覺很奇妙,就好像只要自己說出拒絕的話,對方的眼淚就能把他淹沒。

認命地嘆了口氣,白島繼續說道,“我並不在意你的身份,也希望你陪在我身邊。但是阿九,你處於這個世界中,就要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你知道麽?”

“我知道。”

“下次不能再這麽沖動了。”好在他們馬上要外出游歷,不然還要想辦法去應對這些仙門傳言。

“都聽師尊的。”

白島趁機好好“敲打”了一番,對方聽話的不能再聽話,就是自己的腰快被勒斷了。

不知什麽時候,他們就變成了擁抱的姿勢。

白島靠在對方肩膀上,看著楓葉緩緩落下,伸手接住一片,樹葉上的紋理清晰可見。

而他們的人生也在這個擁抱中交織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五十年後。

白島和九清正在極寒之地的一處藍冰洞內,等待著不遠處的紫靈薇果實成熟。為了這枚果子,他們已經在這裏待了近一周。

倒不是因為這個果子有特別強大的威力,而是因為劇情將其描述為“汁水十足,口味鮮甜,吃過一次就終生難忘”,白島是個對甜食毫無抵抗力的人,很想嘗一嘗。

同行的九清不在意去哪裏,更不會拒絕白島。

藍冰洞有些狹窄,雖然地上鋪了幾層又厚又軟的毛毯,坐久之後,白島還是覺得身體有些僵硬,便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隨後,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便落在了腰際,溫熱的身體靠了過來,白島習慣性地倒了過去,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靠著,不再動了。

“師尊,我冷。”

“?”

“我沒有靈氣了。”

白島立刻握住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探尋到對方的丹田,確實靈氣虧空,手也比往日冰涼。

這裏是極寒之地,靈氣中也帶著寒毒,壓制了火靈根的運轉。阿九平時表現得過於強大,以至於白島完全忽略了這一點,此時便有些自責和懊惱。

兩人交握的手沒有松開,九清感受著精純的靈氣慢慢輸送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他借機又向前湊了湊,將頭放在了白島肩膀上,手微微用力,輕易將人拉到了自己腿上,形成一個完整的環抱的姿勢,仿佛白島已經嵌入了自己的身體中。

九清心滿意足。

“怎麽不早說?”

“我以為能堅持到離開這裏。”

“還沒離開,你就要凍死了,下次不要做這樣的事情。”

看到白島蹙起的眉頭,九清心裏一緊,剛剛貼近對方的喜悅便散了。

九清開始吸納著周圍的靈氣,“師尊,我沒事了。”

但他們交握的手沒有分開。

白島整個人都比九清小了一圈,手也如是。

九清垂眸看著對方瑩白如玉的手,忍不住握得更緊,不想讓別人窺探分毫,連同懷裏的人也是一樣。

“師尊,我們就要回去了麽?”

過了許久,白島才嗯了一聲。

理論上,他也需要離開了。

“師尊,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出來游歷?”

雖然回到隨雲峰也是白島和他兩個人,但總會有其他人來分散白島的註意力,九清希望白島的眼睛,永遠只看到他一人,永遠都在他懷裏,就像現在這樣,就像這過分短暫的幾十年一樣。

“回去之後我要閉關煉劍。”

有些事情,他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九清想到白島要離開自己身邊一段時間,很想說不想要這把劍,但看到對方一直以來的重視程度,他又十分歡喜,不想拒絕。

“煉完劍呢?”

“好好睡上幾天?”

“我陪師尊睡。”

“……”

白島用空出來的手一把掐住對方的臉頰,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沒邊了。

他們剛出發游歷的時候,阿九就一改常態,十分粘人,規矩全丟,沒大沒小,時常還會冒出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白島有一段時間還在猜測對方可能喜歡自己,想要制止,又怕是自己過於自戀產生的錯覺,說出來反而讓兩人尷尬,便按兵不動,盡量控制著兩人的距離。

觀察了很久,白島不得不承認,阿九對他沒什麽別的意思。

除了想跟自己擁抱和貼貼,再無任何出格的舉動或者意圖,哪怕是白島幾次刻意地試探。

這些行為更像是年幼的孩童喜歡和父母親近一樣,聯想到阿九小時候坎坷的經歷,幼時缺少關愛,缺乏安全感,難得遇到表露善意的人,就用這些舉動渴望著關註和關心。

白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隱隱又有些失落。

不過他也漸漸放任了對方的靠近,兩人之間的界限也在九清不停地靠近和白島的放任中變得模糊不清。

阿九數十年如一日的陪伴、照顧和親近,白島的心緒越來越不平靜,內心的失落也越來越強烈。每每想到即將脫離這個小世界,就很舍不得,而這舍不得中又夾雜了太多連他自己也理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白島垂眸看著二人交握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在他漫長的生命中,有過太多的五十年,卻沒有哪個讓人記憶如此深刻。

或許,他再也不能遇到一個像阿九這般讓他喜歡的人了。

見白島不再說話,九清也安靜下來。

外面傳來了一些微弱的動靜,九清懶懶地向外面看了一眼,威壓向四周散去,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九清這才在白島的頸窩蹭了蹭,就像一只睡眼惺忪的巨龍,緊緊摟著他最最喜愛的寶物認真地開始貼貼。

不知這樣依偎了多久,紫靈薇的花瓣忽然抖動起來。兩人這才收起各自的心思,專註地看著花朵綻放。

不多時,一枚如紫水晶般剔透的果實就出現在二人眼前,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白島面露笑意,起身去摘,環在腰間的手臂突然向後用力,白島毫無防備地重新跌回了對方懷裏。

“再不摘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這樣高階的靈果現世,往往會招來修仙者還有妖獸的搶奪,雖然這裏少見修仙者,但是妖獸數量極多,他們最好趕快離開。

“它們不敢。”

九清擡手,那枚果實便從紫靈薇上脫落,飄到了手心中。

“慢慢吃,不要著急。”

白島專心吃果子,味道確實比一般的水果要好,但也就是個很甜的草莓吧,沒有故事線中描述的那麽誇張。

果子好不好吃,九清並不知道,但看白島的狐貍眼都瞇了起來,就知道是合對方胃口的,九清心裏也跟著高興。

視線從眼睛落到沾染汁水的飽滿紅唇上,就再也移不開了,他忽然有些餓,不受控制地向懷裏的人湊了湊,眼睛也變成了詭異的藍紫色。

“抱歉,我忘記給你留了。”果子已經被自己吃了精光,阿九突然湊過來,白島有些尷尬。因為阿九一直辟谷,並不進食,他想當然的沒有詢問對方要不要嘗一嘗。

“我不想吃。”

“?”那湊這麽近幹什麽?

“甜麽?”

“甜。”

“我猜也很甜。”

吃完果子,兩人便離開了藍冰洞,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漫無目的地在四周閑逛,竟然一只妖獸都沒有遇到。

他們進入極寒之地前在外圍的城鎮落腳,當地的仙門提到極寒之地妖獸猖獗,經常沖進城中吃人或者搞破壞,懇求白島二人能幫忙清理幾只。

白島當時欣然應下,多殺些妖獸,不僅幫助了周圍的居民,還能給阿九多留些“遺產”。

存儲在雲龍珠中的寶物至少保證即使自己不在,阿九也能順遂地度過一生。

“怎麽一只妖獸都沒有?”

“師尊找妖獸做什麽?”

“賣錢?”

九清無奈笑道,“師尊哪裏還缺錢?”

“之前不是答應別人除妖獸,既然來了,就做些好事。”

“那我陪師尊去找。”

白島點了點頭,剛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麽,便伸出了手。

“牽著我。”

九清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久久沒有動作。

“難道已經凍傻了?怎麽一直發呆?冷不冷?”

也不知道白島是真傻還是裝傻,難道沒有發現自己丹田中靈氣充盈的速度遠比輸送的速度要快麽?沒有發現他隔空摘取紫靈薇果實,術法毫無滯澀麽?

卻只想著會不會冷。

“師尊,我可以自己吸納靈氣。”

白島拉住對方的手,冰冷刺骨,“可是你的手很冰。”

“那是因為我想要欺騙師尊,讓師尊可憐我。”

那雙藍眼睛都要哭了,白島笑著將人抱到了懷裏,“不管你想做什麽,你現在沒有靈氣,你很冷。”

“阿九,”

“你不必裝可憐,我也會擁抱你,”

“你不需要做什麽,我也會心疼你的。”

九清反客為主緊緊抱住對方,恨不得將人融入自己的骨血。

“白島。”

這真是給了鼻子就上臉的典範,“沒大沒小。”

“師尊,師尊……”

愛撒嬌的小徒弟怕是更要黏自己了,白島伸手推了推,沒推動。

“該走了,你不是說要陪我去找妖獸麽?”

九清趴在白島肩膀上沒有動,薄唇輕啟,無聲道,“滾出來。”

忽然一座小山大小的妖獸就像二人沖了過來。

“又大又圓,像個雪球!”

聽出白島很感興趣,九清松開懷裏的人,“小心。”

白島點了點頭,提劍而上。

這妖獸雖然身體雪白,但是五官極為猙獰,張著血盆大口,無數粘液從對方的嘴角流了出來,在雪地上砸下一個又一個小坑,看著這些黏液,白島有點反胃。

看似無比兇殘的妖獸,打鬥起來卻畏首畏尾,任憑白島怎麽攻擊,對方就是不還手,白島甚至從對方猙獰的表情中看到了委屈,吃人的時候咋不委屈呢?

解決了這一個,又一只妖獸沖了出來,也是同樣的毫無還手之力。

就這樣打死了幾只,白島便將疑惑的視線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阿九。

這些妖獸怎麽回事,排隊送死?

九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麽回事。

“師尊若是不過癮,阿九陪你練。”

“快來!”

風雪瞬間淹沒天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