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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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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連理

太陽漸漸西沈,火紅的晚霞在天際鋪開,弈雲林稍稍推開一點窗戶,坐在窗下。等到霞光也隱去,明月的清輝灑下之時,秦從術終於推門而入。

侍從們也緊跟著進來,扶弈雲林去床上坐好,而秦從術手裏則被塞了一根喜秤。

弈雲林有些期待她的反應。

但等了許久,那根喜秤卻戳在他胸口,輕輕地打圈兒,一旁年長的侍從見了,只好用手搭著它向上一挑。

紅綢滑落,粉雕玉琢的一張臉呈現在眾人面前。他的眼尾和嘴唇具是描紅,點綴了珍珠和金箔,透著柔意的眉眼看似自然,實際在上妝時花了不少心思。

秦從術紅唇微啟,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好看嗎?”

“……好看。”

她的眼裏沒什麽神采,飄忽著不落在實處,弈雲林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侍從們哄笑著讓秦從術在他身側坐下,遞上合巹酒,秦從術端著卻不與他手臂相繞,弈雲林只能主動擺弄她的手臂。

年長的侍從將他二人各自的一綹發絲用紅線系在一起剪下,完成最後一項禮儀,便帶著其他人退下了。

弈雲林摘了頭冠放在一旁,又去取秦從術的。她的禮冠輕巧,並不累贅。

“秦從術,你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

弈雲林有些氣惱:“成婚之夜你就沒有想說的事情嗎?”

“……”

他發現秦從術有些不大對勁。往日她雖然話少,但和他單獨相處時絕不會像現在這樣。

有些……木訥。

“你不會……喝醉了吧?”他擡手去捏她的臉。軟乎乎的,微微發燙,秦從術任由他捏揉著,只是拿眼睛看他。

她說:“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麽嗎?”

“入洞房?”

“不是。”

“是什麽?”

弈雲林將她的發絲別到耳後:“是袒露實情。我問你,我們逃出浮剎城那晚,你逼出毒素所用的,是什麽功法?”

“百戰墮鬼。”

“使用代價是什麽?”

秦從術老老實實回答道:“經脈枯竭……”

“什麽?!”

弈雲林情緒激動地抓住她的肩膀。

“使用百次之時起。”

他追問:“你用了多少次?”

“九十七次。”

“還有兩次就……”弈雲林感到一陣後怕,他立即囑咐她:“你以後不要用了,答應我好不好?”

“……”

他得到的是沈默。

“你不聽我的話?”

秦從術回答道:“這件事情,我不知道。”

她果然是喝醉了,要換做平時,肯定是滿口應下,甚至連使用的代價也會欺瞞。

眉間忽然被秦從術用力揉開。

“今日成婚,你不要難過。”

她說完,將他攬進懷中,像哄小孩似的拍他的後背。

平覆了心情,弈雲林倚在她懷中悶悶地說:“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我會誠實回答的。”

他方才是占了秦從術醉酒的便宜,趁她不甚清醒才問出答案的,同樣,他也願意回答她的任何問題。

“我們……可以洞房了嗎?”

弈雲林蹭地坐直:“啊??”

“好你個秦從術!”他氣得咬牙,“這種時候,你居然只想著洞房!”

秦從術不依不饒:“回答我。”

明明做過不止一次了,面對她直白的話語,弈雲林面色羞紅得能滴下血來,慌慌張張避開了她熾熱的目光,小聲嘟囔著:“可以。”

眨眼間天旋地轉,他已經被扣著肩按倒,潮熱的吐息撲面而來,她吮咬他的雙唇,大紅的口脂被淩亂抹開,驟然的攻勢令弈雲林有些喘不上氣。

“唔……你輕一點!”

他抗議般輕輕推了推她的肩,換來的是一股刺痛感。

秦從術一口咬破了他的下唇。

完全聽不進去他的話……以往這個時候,她聽見他小聲抗議,總會暫時放過他,讓他喘幾口氣,可現在的秦從術絲毫不留情。

呼吸被徹底掠奪,弈雲林無力地蹬了兩下腿,抓住間隙說道:“上次在陸府沒完成的……我想繼續……”

她停下來,端詳著他的神色。

弈雲林抓住機會翻身坐起,暢快地吸了一口氣,動手解她的衣袍。數個精巧的小結,他擰著眉拆了幾下,解不開。

忽然金色光影一閃而過,兩人身上的喜服都被割斷了衣結,厚重的喜服立刻從他光滑的肩頭落下。

弈雲林生疏地俯下身去。

他並無經驗,只能通過秦從術的反應來行事。

發絲突然被抓住,緊接著頭發就被拽得生疼,但弈雲林心裏愈發激動。

他暗自興奮著呢,轉瞬間就後腦砸在床尾,猝不及防的刺激令他顫著叫出了聲。

“等一下、等一下,”弈雲林雙手胡亂推著她,“慢慢來……慢、慢點,秦從術!”

“咚”的一聲,他整個人被往前猛地一推,腦袋頂到了床柱。

今夜秦從術的動作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兇蠻,就連掐他腰的手都比從前用力不少,不用看弈雲林也知道,自己渾身上下定然是青紫一片。

他被逼出眼淚,低泣著染花了眼妝,眼尾的緋紅泛濫,秦從術咬他無意識繃緊的頸項,脆弱的鼓動在皮膚下突突地跳,弈雲林一度懷疑她會咬斷他的脖子。

短暫的停歇時,秦從術問他:“想在水裏嗎?”

“……什麽?”

“新房後面,我引了一池溫泉。”

想起那夜在荒原湖泊邊的意|亂|情|迷,弈雲林的臉又熱幾分,但心裏的躍躍欲試壓都壓不住,他擡腿勾她:“好啊。”

明月高懸,竹影搖曳。

升騰著熱氣的湯池裏,水面蕩著層層漣漪,水花翻騰著,弈雲林背部死死地抵著池壁。他漆黑的眼瞳上翻著,倒映出皎白月華,雙腿軟得不行,時而被弄得想往後逃,可堅硬的池壁毫不退讓,池底光滑,以他現在的力氣怎麽也站不住。

“在水裏的感覺如何?”

秦從術貼在他耳畔問道。

“嗯……”

弈雲林壓根說不出話來。

她擡頭,遙望著被竹影托舉的月亮,道:“月色很好。”

她垂下頭,欣賞著他因情|動而紅透的面頰。弈雲林散落的長發浸在水中,裊裊若錦緞,她擡手撈起一束,迎著他勉強回神的目光親吻。

“你現在很漂亮。”

弈雲林的眼神再度渙散了。

他眼前重重白光交替,只能瞥見秦從術溫暖的臉龐,他聽見秦從術不遺餘力地誇獎著他,雖然說得越發羞人,但配合著她真摯的神情卻格外受用。

今夜是他和秦從術的成婚之夜。從初見時起,他們一路在殺機中向前,印象裏寧靜平和的時光少之又少。

互通心意後,因天輝接二連三的事件分開了極度漫長的時間,弈雲林細細數著,這分隔的時日已經快要超過他們朝夕相處的時光了。

但好在從今夜起,他和秦從術得以晨昏相伴。

她現在是喝醉了,醉得厲害,下手沒輕沒重,可弈雲林能感受到她洶湧的心意,或許從前的秦從術一直都在壓抑著,維持在一個他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她給予了他一直以來渴求的溫暖和愛,作為回報,他也要全盤接受,承受她。

他攢足了力氣,主動一送,攀上她的肩。

“不用顧及我,”弈雲林輕喘著說道,“按你的心意行事吧。”

他最後附在她耳邊叫了一聲:“妻主。”

輕輕柔柔,卻又攝人心魄,勾人至極。

話音剛落,弈雲林就能明顯感受到,秦從術徹底失控了。溫暖如春的月夜下,猛虎終究還是向白花展露了鋒芒畢露的利爪,令他無從招架,潰不成軍。

她生性如此,飲血啖肉,凡是屬於自己的,都要打上標記,肆意蹂|躪,她的獵物要永遠屈從在身下,承受她帶來的一切。

秦從術的指尖撫過他飽滿的唇,“弈雲林,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夫郎。”

極致的刺激如電流般席卷,弈雲林發出一聲短促的“啊”,修長的脖頸無力向後仰去,他癱軟下來,完全暈過去了。

溫泉裏的水聲持續了很久,終於停歇。

秦從術從醉酒和情|熱中清醒過來時,身前的弈雲林已經被欺負得不成樣子了。眼睫被淚水打濕,一滴淚在她的目光中滑過雙頰上褪不去的紅暈,唇瓣腫脹,被啃咬得破了皮。

視線再往下,雜亂無章的咬痕層層覆蓋,暧昧的手印遍布身體,好在他身處溫泉中,不至於太過狼狽可憐。

醉酒後掀蓋頭、行禮、被問話、親吻交纏,抱著人入溫泉,他對她的縱容和全盤接受……以及,他叫的那一聲“妻主”。

她的心底驀地軟了,小心地替他清潔身體,抱著人回到新房內,擁著他躺下。

新房的燈燭燃到後半夜,終於滅了。

一夜放縱,精疲力盡後,弈雲林這一覺睡了很久,睜眼時才發覺眼皮都哭腫了,嗓子也疼得厲害,從手指到小腿提不起一絲力氣。

腰間圍著一只手,秦從術竟然也還在床上。

兩個人都起晚,這就不丟人了。

他翻過去蹭她,卻不想甫一回頭,就和她清明的一雙眼對上。

“別看我!”

弈雲林翻回去背對著她。

他的腫眼皮被發現了!

身後傳來一陣輕笑,秦從術道:“我五更便醒,將你的全部都看完了。”

“秦從術,都是你弄的,不要笑我……”

秦從術學著弈雲林提親那日,讓她叫崇阿將軍岳父般,用手指戳戳他的下巴,道:“改口。”

他的耳尖在註視下漸漸紅了。

弈雲林囁嚅著喊她:“妻主。”

就在此時,“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秦之涯叫道:“別你儂我儂了!為師在堂前等了幾個時辰,速速出來請安!”

“啊,都忘了,”弈雲林慌張道,“秦掌門,不,母親……我們這就來!”

聽到他自覺地改口,秦從術心像是被柔軟的羽毛填滿,她摟緊他,告訴他:“天穹劍派,這裏,是我和你的家了。”

這裏是屬於他們二人的“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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