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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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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爭鋒

三日後,劍道大會如期在百煉臺舉行。

參與者登記名字後進行抽簽,本次大會共有三百多位參與者,將會以一對一的的形式進行第一輪對決。

“那豈不是要等很久?”弈雲林問道。

負責登記的弟子回答:“百煉臺提供五個場地同時進行切磋,第一輪在三天內就可以結束的。”

“原來如此。”弈雲林點了點頭,把手伸進簽筒裏抽出一根簽,上書“第三日南方第一場”。

魏芩看了直說好:“公子,算上今日,你還有兩天的時間做準備呢!”

其實弈雲林更想第一日就決出勝負,他不大喜歡等。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尋找了一番,弈雲林在外圍找到了秦從術,她抱臂倚靠在石廊的廊柱上,閉目養神。

走到她跟前,秦從術倏然睜開眼。

“第幾場?”她直截了當地問道。

“第三日第一場,你呢?”

秦從術伸手比了個“一”的手勢。

“第一日第一場?”

她點頭。

這是什麽運氣!弈雲林羨慕不已。

他又問道:“那你知道什麽時候打嗎?”

“一個時辰後,百煉臺東方。”

漫無目的地在百煉臺瞎逛到秦從術比武的時辰,弈雲林和魏芩來到了東方的場地。人群圍堵得水洩不通,當他終於擠到前排時,一把劍斜刺過來,插在弈雲林腳邊。

劍的主人倒在地上吐著血沫,而秦從術持劍傲立,青松一般。

場地四周爆發出一片叫好聲,她收了劍,徑直向弈雲林走過來,順帶著一腳把插在地上的劍踢開,對他說道:“我們回去。”

“你先回去吧,”弈雲林興致勃勃地說,“我想再看一會兒。”

他聽見秦從術離去的腳步聲,身後的人群忽然散開了一些。

方才閑逛時,他遇到了喻機。喻機說自己是第一日東方第十九場。

端方劍仙的徒弟,出劍的姿態會是如何?

喻機出劍快,收劍更快,旁人只能看見劍氣,看見一抹銀白的弧光,然後便是對手雙手手臂上水平地破開一道傷口。那是極標準的一線,幾乎沒有深淺之分,僅憑傷口甚至不能判斷劍鋒是從那哪一端開始的。

對力度、方向的把握如此精準,一般的劍客專註地揮出一劍或可做到,但是如果要她/他信手揮出的每一劍都保持,難度就大大提升了。

也許有人會說,這樣規矩的劍法除了美觀之外並無長處。但端方劍仙的劍法要訣並不是“規矩”,而是“貫徹”。

她揮出的劍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個方向。

換句話說,就算面前有兩人,三人,甚至更多的人,只要在她攻擊的範圍內,她的劍氣就會以標準的直線貫穿對手。

“端方劍訣”是以一敵多的制勝之道。

弈雲林看得心神澎湃,等喻機下場才回過神,發現周圍的人都與他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準確地說,他們的視線並非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背後。隱隱地,弈雲林感覺後背有寒意滲進來。

他疑惑地回過頭去,正巧對上秦從術凝視的目光。

“你……沒走?”

“隨便看看。”秦從術解釋道。

弈雲林將信將疑:“好吧,那你繼續看,我先走了。”

走了兩步,身後就有一道穩健的腳步聲跟上來,他轉過去,看著秦從術從自己身邊走過,這人目視前方,根本不打算等他,腳下生風。

奇怪,她好像有一點生氣。

回到客棧裏,看著後院練劍的身影,更加證實了弈雲林的猜想。難道她是因為自己拒絕和她一起回去而生氣的嗎?

鼓起勇氣,他上前去問她:“秦從術,你願意和我一起切磋嗎?”

金色劍芒一閃,秦從術平舉長劍,應道:“嗯。”

秦從術喜歡打架,陪她切磋一會兒或許能讓她心情好起來。

一直打到晚霞漫天,弈雲林撐不住了,坐在院裏的石階上休息。他看著秦從術臉上雕塑般的凝重,感到挫敗地嘆了口氣。

為什麽這次越打越生氣了?

思來想去,他決定直接問她:“秦從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秦從術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顫了顫,睫羽迅速掃了掃,翻飛得像只蝴蝶。

“是因為我麽?”

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察覺到秦從術有抵觸的心理,弈雲林不給她躲閃的機會,抓住她的肩膀把人扳了過來,秦從術毫無準備地和他視線相交,一瞬就偏開。

弈雲林認真地說:“我給你道歉,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聲調柔和得不像話。

“你別誤會,我這樣道歉不是因為什麽報恩之類的……我是想說,”他停頓了一下,“你是我的朋友,我很關心你。”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弈雲林心裏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秦從術直言:“我不這麽認為。”

他也要先表明自己的態度。

可是萬萬沒想到,秦從術問:“只是朋友?”

“喻機也是你的朋友?還有卿玦、程煜時、陸絳凰……”

“等等?!”

弈雲林被一長串的人名繞暈了,趕緊打斷了她,“跟她們有何關系?”

“我明白了。”

秦從術把他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轉身提劍回了房間。

她明白什麽了?弈雲林茫然地坐在原地,直楞楞看著秦從術飄曳的衣角消失在遠處。

看起來,秦從術的確是不想同他做朋友。弈雲林思索了一陣,她是“不止於此”的不想。她生氣是因為自己留下來看了喻機的比武麽?是,但也不完全是。秦從術並非是在揣摩他和喻機的關系,而是在對比。

經過對比,她認為自己是一視同仁地把大家都當做朋友。

所以,秦從術生氣了。

弈雲林被自己這行雲流水般的一串猜想震驚了一瞬,他一面在暗罵自己太過自戀,一面心臟又在突突跳著。

平心而論,秦從術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

豁出性命也要在霜流手裏救他,炘水三番五次搭救,所謂的“救你是為抓住紫金鎖”,根本不成立。

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到她似有若無的視線。

結論是——秦從術喜歡他。

以及,他也喜歡秦從術。

喜歡這種縹緲的情意,一旦想追根溯源,就會驚訝地發現,從相見第一眼起的點點滴滴,都清晰地刻在心裏。根本分不清過去對她的感情,因為心跳和呼吸都在牽動著所有,微甜又澀的感受把腦海中的回憶統統覆蓋掉,給每一個瞬間都攪亂了。

已經無從知曉,究竟是哪一個瞬間,喜歡開始萌芽。

看著沈下屋檐的夕陽,弈雲林想起方才的不歡而散,急忙戴好佩劍去找她。

他說錯了話,不能等明日再解釋,他等不及,也不想讓她等。

敲開門,原先設想的所有說辭都從腦海裏逃跑了,弈雲林只得說:“我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進來。”秦從術把兩扇門都推開。

他格外緊張地踏了進來,做賊似的把門窗都關上,望著給他倒茶的秦從術,呆呆地坐下。

腦子裏只剩下一句話:她真好看。

“出了什麽事?”

“就是先前關於‘朋友’的那件事,你誤會了……我其實……”

弈雲林掩飾地喝了一口茶,“其實你說的那幾個人就是普通的朋友,但是你……我……”

他再次哽住了。

“我沒有把你當成朋友……當成普通朋友。”

秦從術盯著他的臉,眼神中有些許不解。

話都說到這裏,只差一點了,弈雲林咬咬牙,回望過去,“我、我喜歡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茶盞裏蕩起的漣漪層層消散,他看見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地睜大,夕陽的餘暉在這時墜下窗口,房間裏暗下來,有那麽一瞬,弈雲林幾乎想要逃走。

萬一他猜錯了呢,她不是那種意思,他在自作多……

“你,”秦從術的尾音打著顫,“喜歡,我?”

“對,我喜歡你。”

“弈雲林,你不知道,三年前的我是一個奴隸。”

弈雲林只楞了一下,便說道:“我知不知道,和我喜不喜歡你,沒有任何關系。我現在知道了,也不影響我喜歡你的。”

她像一個人偶,僵立著。

弈雲林生怕她不信,繼續說:“我是真的喜歡你,秦從術,我不在乎其他的什麽,我只在乎你。”

過了許久,久到弈雲林都在懷疑她走神了,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秦從術?”

右手被一把攥住,秦從術試探般問道:“你現在,是我的?”

沒料到她會蹦出如此直白的一句話,弈雲林臉頰滾燙,囁嚅著應道:“……我、我是。”

面前突然一片黑暗,陰影籠罩上來,秦從術擡起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

懸在空中,猶豫不決。

弈雲林把心一橫,主動將臉湊了上去。

她的手指微涼,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的臉,像是在觸摸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弈雲林眼看著她俯身上來,慌忙閉了眼。

額頭被一片柔軟輕輕貼了一下,一觸即分。

“只是親一下……”弈雲林詫異地發問。

“額頭”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臉頰被捧了起來,唇瓣被含住,他的眼睛倏忽間圓睜。

腰部被一雙手托舉了起來,身形一晃,秦從術把他禁錮在自己腿上,輾轉地親吻他。

弈雲林一想到心魔毒的幻境,一顆心就被攥得生疼,他努力地迎合她,帶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口,向她展露自己的真心。

她有些驚訝地想收回手,他按住不放,推搡之間,衣襟都被扯開,秦從術猝不及防地摸到他胸前,摩擦引得他悶哼了一聲。

他們分開,秦從術略顯震驚地望著他。弈雲林急急地喘了一口氣,道:“你不想要我嗎?”

“想……”秦從術下意識回答。她的手被引著向下,光滑的觸感惹得腦中一片混亂。

“那就繼續……”他呢喃著,攀上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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