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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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怎麽啦,不開心啦?”走在回家路上,程硯初一偏頭看周宇寧,隔著他的圍脖戳了戳他臉,“跟你說話你也不理。”

“啊?你說什麽了嗎?哦!我剛才琢磨我的手提袋生意吶,可能走神啦。”

“是——嗎?”程硯初拖長音朝他躲閃的眼睛看,“明明是不開心了!”

“沒不開心啊。”周宇寧偏過臉甕聲甕氣道,“我只是在提前懷念一個即將離我遠去的好朋友。”

“誰啊?誰要遠去?”

周宇寧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我?”程硯初錯愕地指了一下自己,“我啥時候要遠去了?”

“我不去海灣,你放心吧我鐵定不去,”程硯初一摟他脖子,“我去那兒幹嘛?說不去了就不去,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

“不是說你物理距離上的遠去。”周宇寧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你都要交女朋友了!”

“啥?我?”程硯初瞪大了眼,“交女朋友?你又聽誰瞎說八道呢?”

“你都收了她的告白巧克力了!”

告白巧克力?程硯初拼命想了想,啊!

“今天就有三個人送我巧克力,有兩個人的我都還回去了,沒收。”程硯初一臉無辜道。

是啊,你留下了最重要那個人的!周宇寧抿著唇不說話。

咦?有三個人送他巧克力吶?除了陳夢嬌、夏冰潔,還有誰也送他巧克力了?

就見班長一下把書包拉鎖拉開,拿出了一盒巧克力給他看。

“怎麽心型變方形了?”周宇寧一秒瞪圓了眼,“你什麽時候貍貓換太子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程硯初哭笑不得,“你當我是魔術師吶?這是一朋友送我的,生日禮物。”

“也是市裏演講比賽上認識的,叫陳昊,挺逗比一哥們。他不知道從哪兒知道的我今天生日,說也不知道送我什麽好,就送了一盒巧克力。”

“他以為我愛吃巧克力呢。”程硯初眨巴著眼笑著看他。

周宇寧捂在圍巾下的臉登時一熱。

嗐呀,愛吃巧克力的不是班長,是他啦,班長收到的巧克力全都一轉手進他肚子了。

“那夏冰潔送你的呢?”周宇寧朝他書包裏貓貓探頭,“我看見你收了。”

“自習課剛打鈴,你一把就收進桌肚裏了。”

“那不是班主任進來了嘛,”程硯初忙解釋,“怕他看見,我趕緊先收起來啊。”

這樣的嗎?

周宇寧忽然渾身一松——他們班主任是個老古板,確實最看不慣他們過聖誕節這種洋節了。

話裏話外都說過洋節是崇洋媚外、不愛國。

一進十二月,這不學校周圍的大小店面都熱熱鬧鬧布置上了,到處都是濃烈的聖誕氣氛,他們班主任又隔三差五地開始老話重提敲打他們,時不時就跟他們播報一下國人過聖誕節出意外的慘烈新聞!

什麽前年哪裏哪裏一群人為了過聖誕節開party,結果著火了爆炸了全進醫院了!去年又哪裏哪裏一堆年輕人去舞廳蹦迪過平安夜,好嘛又發生火災了全進醫院了!

“為了過人家國外的平安夜這個舞舞喳喳,結果咧?更不平安了,諷刺不諷刺啊!”

以他們班主任對過洋節的厭惡,被他看見了準少不了一頓批評就是了。

“我還以為你收了。”周宇寧滴溜溜的眼睛朝天亂看。

“當然沒收,我給她還回去了。”

“那你幹嘛沒收呀?”周宇寧拿小眼神兒偷偷瞄他。

“我幹嘛要收呀?”程硯初坦蕩蕩回看他。

“人家對你表白吶。”被逮住的周宇寧又眼睛朝天亂看。

“那更不能收啦。”程硯初好笑地伸手擼了把他的棉帽子,惹得周宇寧回頭朝他齜牙,程硯初擼得更歡了。

周宇寧兩手捂著棉帽子蹬蹬蹬跑出去幾大步,逃離他的魔爪後又開始大放厥詞,“她們都說你喜歡她,對她有意思!”

“胡說八道,誰說的?”

“大家都這麽說!”

“這是造謠,妥妥的造謠。”

“那你為什麽送她糖?”

“我啥時候——”

周宇寧立刻幫他回憶,“你剛開學時候送的!”

啊,程硯初想起來了,頓時又有些哭笑不得,“我那是回禮,是禮尚往來。你還記得小學我參加全市演講比賽,感冒嗓子疼那次吧?當時選手席上她就坐我前座,給了我一盒咽喉糖。”

所以開學再見面的時候,程硯初就還了她一盒糖。

哦!原來是醬紫啊!

不對,還有別的吶!

“那你還……”周宇寧卻忽然卡殼了,一時想不出班長和夏冰潔之間還有什麽超出同學友誼的互動了。

除了他以為的收巧克力送糖,其他的不過都是同學間幫忙啦,以班長一向的樂於助人紳士作風,難道女生喊他幫忙他不幫嗎?那些能算什麽啦!

“還什麽?”程硯初挑眉看著他,“你難道以為我想交女朋友?”

周宇寧一臉“那不然呢?”

“怎麽可能!你也太會想了!”程硯初用力抓了一把他帽子頭頂。

“你難道不想交女朋友?”周宇寧一把拍開他的手,不高興地嘟囔,“那麽多女生都喜歡你都好愛你喔,你真沒想過交往一個?”

“怎麽可能!我是有老婆的人!誰要去交往什麽鬼的女朋友?”一句話剛要脫口而出,話到嘴邊程硯初卡了殼。

哦,他沒老婆了,小學畢業時他就痛失老婆了,老婆當場宣布不要他了!說當年都是戲言不作數!

他現在哪還有什麽老婆???

等等,看著頭一回跟他鬧別扭的周宇寧,程硯初腦殼裏後知後覺地靈光一閃——他這是在吃醋嗎?!

突然提什麽喜歡他好愛他的女生?他是在吃醋沒錯吧!

程硯初心田裏忽然就躥出一頭樂瘋了的二哈在上躥下跳舞龍舞獅,他在吃醋吃醋他在吃醋誒!

天爺啊他在吃醋!我老婆在吃醋!

明明這麽在意我,還說什麽都是戲言都胡說八道哼哼!

“看吧一下就詐出你了!你真想交女朋友!”周宇寧叉著腰朝他怒目而視。

程硯初眼裏忽然就飛快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我對早戀可沒興趣,”他強壓下一腔狂喜,故意拿著腔調一本矜持道,“那會影響我解題的速度。”

說完裝若無其事大尾巴狼實則眼角餘光一秒鎖定周宇寧——快接著跟我鬧跟我鬧!

大聲吼出你的心聲——對早戀沒興趣是啥意思?你對她還有興趣唄?

到十八歲不算早戀了你就要跟她戀了是嗎你個渣男!

“哦!”周宇寧卻只哦了一聲。

嗯?

嗯嗯嗯?

程硯初刷地扭頭看他,一聲“哦!”就完了??

“那我以後也找你問數學題去。”周宇寧蹦蹦跳跳兩步,回頭朝他甜妹一笑,“問你題不會影響你解題的速度吧?”

程硯初:!!!

他心田的那頭二哈又開始歡騰地舞龍舞獅。

“當然不會。”他的一本矜持下一秒就破了功,“難得你終於想起來翻數學的牌子了!”

程硯初嘴角止不住地兇猛上揚,嘴巴裏吐出的卻是畫風截然不同的學霸發言:“你要是終於肯對數學上上心那可太好了,一學期都要過去了,看看你那數學書新得,還跟新書一樣,估計就課上翻了翻,課後就丟腦後了。”

“我不把它丟腦後才奇怪吶。”周宇寧立馬發出他的大聲抗議。

他討厭數學這件事上,數學也要負一點責任的,誰叫那些數列又幾何的一點兒美感都沒有,能提起人興趣就怪了!

當然,他偷瞄了眼班長,討厭數學也不影響他喜歡崇拜數學超好的班長啦。

尤其是看著班長在黑板前解題的時候,都不用思考似的,刷刷刷就寫出一堆解題步驟,那叫一個帥!

好像大詩人作詩時提筆一揮而就,帥破天際了嚕!

“真暖和呀!”周宇寧一進程硯初家門,就一把扯下帽子和圍脖手套。

舉目一望,班長他家在市區這個位於六樓的樓房,確實比郊區那棟獨棟的大別墅要小上許多。

這還是班長搬來這裏住後,他頭一回登門吶。

“小區是老小區了,房子比較老,供暖還行。”程硯初從門口鞋櫃裏拿出一雙棉拖鞋放在他腳邊。

“呀,兩只胖松鼠!”周宇寧指著棉拖鞋的兩只毛絨絨松鼠鞋頭直樂,火速蹬掉鞋子,穿上這雙松鼠腦袋毛毛鞋。

吧嗒吧嗒走了兩步,還低頭瞅著那一對松鼠胖胖鞋頭美滋兒樂呢。

“就知道你喜歡。”程硯初笑著拿掉他身上的書包,連同他的帽子圍脖手套,都拿去那邊放好了。

“出出寒氣,然後咱們就開飯啦。春姨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都熱在鍋裏了。”

“開飯之前,禮物拿來!”程硯初兩手朝他一伸,又急不可耐似的搓了搓手,“我就等著拆禮物這一刻吶,快快拿來!”

周宇寧就哈哈樂著從書包裏掏出一袋子東西,“拿去!”

“是什麽呀什麽呀?軟軟的!”程硯初好奇地打開袋子,拿出了一坨毛絨絨——“是圍巾!”

他一臉驚喜,“你親手織的?”

見周宇寧一點頭,他更加喜不自勝,連忙把那條聖誕色圍巾朝脖子上一圍,對鏡一照,“漂~亮!”

又轉過身給周宇寧看,“真合適!”

“毛也軟軟的,”程硯初低頭把臉朝圍巾上一貼,喜難自禁,“真得勁兒啊!”

“好啦,先摘下來叭,熱不熱呀!”周宇寧忍著笑幫他摘下圍巾。

“真好看,又軟又舒服!”程硯初平湖般漂亮深邃的眸子裏流轉著異樣的光彩,幾乎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這個禮物我太喜歡了!”

“我明天就圍著它上學!”程硯初亦步亦趨跟在去給他掛圍巾的周宇寧身後,壓著滿腔的激動狂喜宣布,“我往後每天都圍它!”

周宇寧瞅了眼得了一條圍巾就變傻麅子的班長,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程大少爺、程大財主!就是一條圍巾啦。”

要不要笑得這麽不值錢的樣子啦,笑得他心裏都要怦怦亂跳了。

“不一樣,這是你親手給我織的。”程硯初嘴角越揚越高,再次強調,“你親手織的!”

“哈哈哈!”周宇寧就罕見地看到他英明神武老成穩重的班長傻笑出聲,“我比娃娃們更幸福啦,我有你親手織的圍巾,她們可沒有!”

“幼稚!”周宇寧朝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快開飯,我都餓啦!”

“好嘞,得令,小的這就開飯去!”

“別介,您今兒可是壽星佬吶,”周宇寧追上他搶先沖進廚房,“粗活兒都放著,我來!”

將班長春姨做的四菜一湯都端上桌,周宇寧又忙制止班長,將他一把按坐在椅子上,“不許動!我來!”

然後顛顛兒跑著去那邊兒端生日蛋糕了,邊跑邊回頭笑,“端生日蛋糕這種事,怎麽能讓壽星佬親自來吶!我們要有儀式感儀式感!”

程硯初就笑著坐在椅子上,下一秒屋裏的燈就滅了,只聽黑暗中那邊兒一陣窸窸窣窣聲,下一瞬就看到周宇寧捧著亮起燭光的蛋糕從那邊兒朝他一步一步走來,嘴裏哼唱著“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燭光映著那張看不分明卻一定是在朝他開懷笑著的臉,這一瞬間,程硯初就猛地眼底一熱,說不清是開心得還是感動得,抑或是兩者都有。

今年這生日蛋糕是周宇寧給他買的,周宇寧說什麽都要給他買,離他生日還老早就嚷嚷著不許他買蛋糕,今年一定要他來買,不讓他買他簡直要急眼,程硯初拗不過他,只好暫聽他一回。

極力爭取來挑選蛋糕的權利,好說歹說著壓下周宇寧沒要那個三十的,以吃不下為由選了個二十塊的。

忍不住心疼他昨天賣蘋果禮品袋剛賺到手的,新鮮熱乎的五十塊巨款,一轉眼就沒了快一半兒。

就說寧寧咋這麽一門心思地賺外快呢,還說是賺點兒零花,結果是為了給他買生日蛋糕!

一想到寧寧天天夜裏踩著縫紉機挑燈熬油的,一個口袋一個口袋地縫,為了給他攢這買蛋糕錢,程硯初心裏啊,別提多心酸多感動多好笑又多開心了。

就是幸福,壓抑不住的幸福,難以言說的幸福,誰也比他不上的幸福。

周宇寧還跟蛋糕店說好了配送時間,正好在他倆進門後不久就送到了。

“快許願呀,別發呆!”周宇寧滿臉雀躍地催他。

看著那張燭光下的笑臉,程硯初忙閉上眼,心裏默默許了一個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生日蠟燭。

“嘩!”在屋裏燈亮起來的瞬間,程硯初就看見,周宇寧居然還搞了那個噴的彩帶花花紙!

在那兒biu一發射,瞬間炸開了滿屋子的五彩繽紛!

在漫天飛揚的亮片花花紙中,周宇寧笑著朝他喊:“班長,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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