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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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那我有點兒私心怎麽了,全天下的父母哪個沒有私心?不然那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成語哪兒來的?”

“他成材的同時也為我長臉,這不是一舉兩得的嗎?你難道就不盼著兒子有出息為你長臉?難道他以後混得去大街上撿破爛要飯吃,你就臉上有光了?”

他爸:“哎呦你就承認吧,你盼著兒子成材,只為了自個兒長臉嗎?你還不是為了爭那一口氣!”

他媽立馬大聲道:“我爭一口氣難道不應該的嗎?從小他姥姥姥爺就重男輕女,對他三個舅舅那是嘔心瀝血地重視培養,說男娃一定要成才,捧得跟鳳凰蛋一樣,要啥給啥、有求必應。”

“上學的時候一分錢書本費沒少交過,吃的穿的永遠比我高一檔,啥好的都先可著他們,都是親生的,就這麽從小到大非要分個高低貴賤!”

“人家鳳凰蛋考試得個一百分,回來就給做雞蛋糕獎勵,我也得一百分,興高采烈回來,毛都沒有,問就說,女孩子學習好有啥用?”

“等人兩個鳳凰蛋畢了業,又順利接了老爺子的班,我大哥接了我二哥接不了,老爺子跑前跑後地給找關系!”

“我讓他給我也找找關系安排個工作,我也想進機關也想坐辦公室,結果人老爺子說啥?說女娃坐什麽辦公室!說女娃的任務就是相夫教子,培養好兒子將來坐辦公室!”

“他們對待三個兒子是多麽上心吶,出錢又出力,盡心培養、百般籌謀,對我呢,他們出力過嗎,上心過嗎?就因為我是個女娃,我就不需要培養、不需要上心、不需要有出息,更不需要為我走動關系安排工作,嫁人就完了!”

“同樣是女兒,他們對小五也比對我上心得多!憑什麽,就因為她是老來女、她是最小的,活該她生下來就比我得寵、比我受歡迎?看看他們全家人,哪個眼睛裏看見過我?哪個在意過我?”

“是,我爸我哥都是有權有勢的,那些年還老有人嘰歪我為啥非要背井離鄉,靠著老子哥找個好男人不好?呸!我不背井離鄉我難道坐等著餓死?我能靠得上誰?他們有權有勢跟我有關系?我借到他們一點兒光了嗎?我能有今天,開倆大超市,賺下兩套樓,靠的全是我自己!”

“但就這麽拼死拼活的,也就是個破開超市的,能入得了人家誰的眼?我這輩子是比不過他們了,但我兒子必須要牢牢的壓他們兒子一頭!”

“他們有本事接班、有本事子承父業,各個接棒似的都在機關裏頭,個頂個的風光體面,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權有權要錢有錢,那我就要讓我兒子在學習上壓過他們所有人,做高知知識分子,以後考名牌大學、考公務員、頭銜比他們兒子都高!”

“我就是要告訴他們,甭管到什麽時候,人都是憑實力說話,仗著自己是男的是兒子的紅利能接個班有什麽的呀,我兒子自己考,照樣比他們有出息!”

“我這麽想有什麽錯?我這麽鞭策著他學習都是為他好,為了叫他走上人上人的康莊大道,叫他不走我的老路,當白手起家很容易?幹什麽都得求爺爺告奶奶好像我永遠就低人一等、一肚子委屈也沒人懂!”

“你就樂意你兒子再吃一遍咱們的苦、受一遍咱們的氣?”

他爸:“哎,過猶不及啊。過猶不及拔苗助長這些成語打小咱就學的,你怎麽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啊。你對兒子逼得太狠了,適得其反你還不懂嗎?”

程硯初在門外聽到他爸又勸了他媽好些話,然後說著說著說到周宇寧,他爸又說了周宇寧許多好話:“那真是個好孩子,對咱兒子也是真心實意的,你光覺得他占咱兒子便宜你就怒火上頭了,他倆還說不清是誰占誰便宜呢!”

“你放屁!我兒子怎麽可能占那鄉下窮小子便宜?”

“你看你又性急了不是,你也聽人家把話說完啊。遠的不說,就說去年聖誕節兒子過生日,你知道那孩子送咱兒子啥禮物了嗎?”

“有屁快放!”

“人孩子親手縫了好幾套那個小毛線帽子小圍巾啥的,穿咱兒子那群小公仔身上了,老漂亮了!”

“哎呦我跟你說,那孩子一手針線活兒不得了,我拿出去給老孫他們看,個個都誇,說趕上店裏賣的了!”

“你說織這些東西多費時間吶,你就說他對咱兒子多用心,一個生日禮物隨便送點兒啥意思意思就完了唄,要是按你想的他只圖占咱兒子便宜,那他何必花那麽大力氣自己親手織啊。”

“送的那禮物特可心,咱兒子可喜歡了,寶貝得跟什麽似的,他還手繪了一張聖誕賀卡給咱兒子吶。”

“還有咱兒子房間裏頭,那西面墻上不是有個壞了的插座開關嗎,那殼子掉了老長時間了,那插座兒子也用不上,我就沒理會,結果那天我一進兒子屋就發現,怎麽那個壞插座不見了,那地方多了個木頭小房子出來!”

“怪好看的,旁邊還擺倆小公仔,我就過去一瞅,兒子就跟我說,這木頭小房子是周宇寧親手做的,咱兒子就是有天隨口說了句那破開關怪醜的,沒過兩天,那孩子就做了個木頭小房子拎了來,把那醜開關給擋住了!那小房門還能打開吶,可有意思啦。”

“還有兒子房間北邊兒墻那兒,有塊墻皮脫落了,怪難看的,我說哪天給那塊兒重新刷刷墻,這不忙得還沒顧上呢嗎,那天想起這茬兒了我進屋去一瞅,你猜怎麽著?那塊醜墻皮也多了個小木屋給擋住了,跟擋開關的那個造型還不一樣,老漂亮了!這都不用重新刷墻了,刷墻也沒那小木屋好看啊。”

“你說說那孩子,才多大啊,還會幹木工活兒吶!就沖著他這心靈手巧的,那腦瓜子就不是一般的聰明,對咱兒子還這麽上心,成天給整這給整那忙前忙後的,多好一孩子啊,你就說說這麽好的好朋友去哪兒找吧!”

程硯初他媽聽了一撇嘴,“這算什麽能耐?是織毛衣能發家致富,還是做木工能飛黃騰達啊?只有學習好才是真能耐,旁的都瞎扯!”

“那人孩子學習也不差啊,”他爸馬上說,“人那孩子語文作文寫得老好了,寫的那作文還有日記,次次得他們語文老師誇!”

“咱兒子我是看出來了,天生的理科強文科弱,他文科就是相對弱一點,作文寫得好不好這一點啊,真的是天生的,他隨我。那人家孩子作文好,跟咱兒子關系又好,回頭輔導輔導咱兒子作文啥的,多好!”

“拉倒吧你,他個小學生會輔導個屁!”

“反正人家孩子是個好孩子,也是個品學兼優的,那孩子我還碰見過兩回,眼神那幹凈清澈,一看就不是個有壞心眼兒的,一照面我就知道他沒咱兒子心眼兒多,估計平時啊處處都聽咱兒子的,你還冤枉人家攛掇咱兒子,不怪兒子跟你急,你就是冤枉人嘛,你要見了那孩子你就知道了,他哪是個會攛掇人的啊,老實著吶!”

他媽:“你早不跟我說?你現在放什麽馬後炮?”

他爸:“你看看,又來了又來了,你凡事就必須得賴個人,我早沒跟你說過?我一說你就不耐煩聽。晚上你跟兒子吵架的時候,我是不是又跟你說來著?你上來就讓我閉嘴!你都讓我閉嘴了我咋說?現在又怪我沒說了,這是你第二個毛病,老愛賴人。”

他媽:“行了行了,有完沒完?給你點兒顏色你還開上染坊了!”

他爸就繼續道:“咱倆啊店裏太忙,平時顧不上兒子,兒子缺少陪伴,他需要有同齡的好朋友常常來往,就像他班主任說的,這對他的身心都有益處,你就不要幹涉兒子交朋友啦。”

“哪用得著擔心兒子吃虧、被人占了便宜、還什麽被人帶歪,你兒子那情商那腦子心眼子隨他姥爺,他怎麽可能被人占便宜被帶歪?真要是被占了便宜,那也是你兒子自個兒願意的。”

他媽:“吃虧占便宜什麽的,我倒是不擔心,不是說到占便宜,”他媽的火又噌一下上來了,“那小子占的便宜還少了?!”

“你兒子真是錢多財大氣粗啊,仗著他姥爺給他倆子兒了可勁兒花,給人家買完衣服又買鞋,當我不知道呢?我什麽不知道!”

“天天的供人吃又供人穿,幫別人家養兒子吶,我都不知道說他什麽好!”

“還不讓人說,一說就跟我犟就翻臉,你說我怎麽就生了他,天天胳膊肘往外拐!”

平時也沒少跟她兒子強調她家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更告誡過他沒有幫別人家養孩子的義務,這世上窮小孩兒多了,那吃不上飯的要餓死的非洲到處都是,你個個都幫幫的過來?

好嘛她兒子就說,我花的又不是你跟我爸的錢,我花的是我姥爺姥姥給我的錢,我姥爺說了那些錢都是我的,我願意怎麽花就怎麽花。

我也沒有浪費錢,我的錢都花在了有用的地方。我也不會白要姥爺姥姥給我的錢,等我大了掙錢了,自然加倍孝順他們。

她兒子完全知道她會說什麽,一套一套的都在堵她的嘴!

“還什麽把錢都花在了有用的地方沒浪費,給別人家孩子買衣服買鞋這叫花在有用的地方沒浪費?有時候我真懷疑他這腦子究竟是隨誰,他是不是當初抱錯了不是我親生的!”

她拿這死兒子沒辦法,就跟她爸媽說別老給孩子塞零花錢,養成他花錢大手大腳的臭毛病掰都掰不過來,氣人的就是她爸媽也不聽她的,還是偷摸給外孫子塞錢!

程硯初他爸就說:“那人家孩子不也沒收嘛,那新衣服新鞋人家都沒收,不就收了幾件兒子給的舊衣服嘛,那舊衣服兒子都穿小了丟了也怪可惜的,給人還是個人情。”

“呵,他那舊衣服比別人新衣服還好呢,哪件好挑哪件給人家的,當我都不知道呢?有這送人情的送別人不好?送別人還能交個人那才叫人情,送那窮小子明擺著打水漂!”

“你說你兒子咋想的呢,他就這麽喜歡養弟弟?早知道當初我生個二胎啊,給他可勁兒養,天天的養別人家兒子養得這個歡!”

程硯初就聽見裏面他爸就又接著勸,沒說兩句就被他媽打斷了:“我話沒說完呢你少打岔!什麽占便宜這些還都是次要的,我擔心的是他影響兒子學習,給他帶來不好的影響!”

“但既然他們班主任也說那孩子是個好孩子,你也說他好,你們都說他好,你說有什麽後果你承擔,那行,那也別一直就我當惡人了,這回聽你們的,咱就走著瞧吧,是好是壞是忠是奸,讓時間來檢驗一切。”

“還有,既然你們所有人都說我對他的教育方法不對不妥,說我太專橫專制了,我把他管得太緊太嚴了,還什麽都要把人逼窒息了、這樣下去要把人逼出毛病了,好,那我就看看你們的教育方法究竟妥不妥,咱就拭目以待吧!”

他爸:“哎呦你這麽想就對啦,兒子知道一定超級感動,你是他的好媽媽!真正的為兒子好,就是得像你現在這樣,關心在乎兒子的感受,理解他,看到他的需求……”

他媽:“哼,我就怕我太在乎他的感受了,太順著他,回頭反而把他養廢了。這麽一味地順著孩子,那他以後要是沒有抗挫能力,遇到困難的時候怎麽辦?難道還要你和我老胳膊老腿兒的去為他沖鋒陷陣嗎?”

他爸:“不會不會,放心吧,在我們王女士英明神武的打壓教育下,你兒子的抗挫能力已經被你磨練得杠杠的了,困難在他面前那都灰飛煙滅不值一提。”

“你也不用擔心你對他太在乎了,你都沒在乎過他的感受,你離太在乎那一天還遠著呢,不必杞人憂天。”

他媽吼:“姓程的!你是不是皮又癢癢了?”

程硯初在他爸媽門外,將他爸媽的對話都聽了個七七八八,聽到這兒就知道,這次事情解決了。

“我媽那個人超級固執超有主見,說不好聽點兒,就是不聽人勸,剛愎自用固執已見一意孤行,想要讓她聽人勸,”程硯初跟周宇寧說,“只出動一支人馬是不夠的。”

“所以我白天跟班主任說了,晚上又找我姥爺說,雙管齊下,再加上我跟她那頓吵架也不是白吵的,她面上再強硬,到底有些話她還是聽進去了的,不然也不會奏效這麽快。”

“喔喔喔!”周宇寧連連點頭,又問,“可是你怎麽知道,班主任昨晚也會打電話給你媽呢?”

白天的時候,班主任只說回頭找班長他媽聊,可沒說昨晚就會打電話啊。

“出於擔心家長回去為難孩子,以咱們班主任的作風和性格,”程硯初篤定道,“白天跟她說了,最遲當晚她就會打電話給我媽。”

“總而言之,這次危機及時解除了,”程硯初一臉輕松地拍拍周宇寧肩膀,“你也不要再擔心啦。”

說著戳了戳他腮幫子上的軟軟肉,“看你這兩天為我擔心得,都愁成個小老頭啦。”

“嗯嗯,不擔心不擔心啦。”周宇寧立馬沖著他展顏一笑。

“對了,你還想不想繼續上那個繪畫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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