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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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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程硯初那句“你再兇他我就揍你”的威脅一出,大哭的白珊珊立馬呆若木雞。

然後她就大喊了幾聲要跟程硯初絕交!雨一停就摔門而去了。

周宇寧心裏就很……過意不去,渾沒想到會在班長家意外撞見白珊珊,更沒想到多少因為一點兒他的原因惹得人家女孩子爆哭。

“不用理她。”程硯初卻跟他說,“她都是讓大人慣壞了,慣得任性嬌縱,我早就想說她了,跟你有什麽關系。”

“可她說跟你絕交誒……”

“呵,”程硯初笑了一聲,“她都跟我絕交多少回了,我怕她絕交?我巴不得她真跟我絕交呢,好少來煩我。”

“你看著吧,過不了兩天她就又跑來了,跟沒事兒人一樣。”

程硯初就有點苦惱地一攤手,“每回哭都跟假哭似的,我懷疑她掉的是鱷魚的眼淚,光掉眼淚不走心,我規勸她的話也次次當耳旁風,說了跟沒說一個樣兒,過後還是那臭德行。”

程硯初一臉的“真是讓人頭痛!”。

果然的,幾天後周宇寧又在班長家裏碰見了白珊珊,她跟前幾天的事兒渾沒發生過一樣,照樣抱著程硯初的胳膊撒嬌親親熱熱說話。

好嘛,周宇寧在心裏嘆為觀止,班長這位表妹真乃奇人,大哭的是她,放狠話說絕交的是她,完了沒事兒人一樣來纏著人撒嬌的還是她。

但會趁著班長不註意,偷偷拿眼睛剜他。

一副“咱倆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氣魄。

周宇寧:“……”

好嘛,到底還是上了這小姑娘的記仇黑名單了。

一時白珊珊吵著要吃西瓜,程硯初就下樓去給她買西瓜,周宇寧陪著他一塊兒去,回來後他倆正在廚房切西瓜,就聽見白珊珊在那裏叫:“哇周宇寧你鞋好臭啊!”

她捏著鼻子沖到廚房門口,擰眉拿手在鼻子前狂扇風:“這麽大熱天你旅游鞋裏還墊鞋墊?臭死了!”

周宇寧:“……”

他頓時耳朵尖兒一燙,縮在拖鞋裏的腳趾蜷了蜷。

“誰旅游鞋有不臭的?”程硯初嗔了她一眼,“我們男生鞋都臭,沒你的鞋香,你要是閑著沒事兒幹你自己來切西瓜!”

“可他鞋明明就是好臭嘛!”白珊珊感到冤枉極了,大聲道,“他鞋比別人都臭!因為他這麽熱的天墊鞋墊!”

沒見過夏天旅游鞋裏還墊鞋墊的,他都不嫌熱?

還是醜爆了的大紅花花鞋墊!他一個男生墊大紅花鞋墊!

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旅游鞋裏本就自帶透氣鞋墊的,根本不用多此一舉再墊一層鞋墊,這鞋墊一墊還透個屁的氣了,能不臭就怪了!

白珊珊說完下意識地朝周宇寧腳上瞟了一眼,怕他臭腳給初哥哥家拖鞋熏臭了,結果這一瞟頓時又大叫了起來:“不是周宇寧,你腳也不大啊,你鞋為什麽那麽大!”

之前她就奇怪,周宇寧個子這麽矮咋腳那麽大,穿那麽大的鞋?

難道他是大腳怪人?

現在破案了,他是腳小卻穿大鞋,腦子讓門擠了吧!

“去去去,吃你的西瓜去吧!”程硯初把一盤西瓜咣地塞她手裏,轟小雞崽兒似的把煩人精轟走了。

“我鞋是不是真的好臭啊……”周宇寧惴惴地撓了撓小臉。

“聽她亂講!”程硯初朝他手裏塞了塊西瓜,“男生鞋哪有不臭的!”

知道班長這句話是安慰自己啦,周宇寧默默啃著西瓜琢磨,自己鞋臭應該確實有多墊了一雙鞋墊的原因,那不墊鞋墊的話,鞋大不跟腳嘛。

有同學說他手短腳大身子小,好像大腳娃娃,其實他腳不大,是鞋大。

大人們給他買鞋都是買大兩碼的,這樣一雙鞋能穿好幾年,鞋大了不怕,多墊幾層鞋墊就行了,等腳長大了自然什麽都不用墊了,這就省得老買鞋了簡直聰明!

現在腳上這雙鞋已經只用墊一層鞋墊就合腳了呢,離完全合腳指日可待,卻沒想到在黎明的曙光到達前爆了個意料外的大雷!

怪他,周宇寧撓了撓臉,他疏忽了天熱鞋會臭的問題。

今天回家就把大紅花花鞋墊撤掉好了,裝作不經意路過玄關時周宇寧痛下了個決心,回去就撤,勒緊一點鞋帶應該問題不大,嗯!

他只管悶頭琢磨,完全沒註意到他假裝不經意路過的時候,班長也假裝不經意地朝他鞋上看了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六月份過得奇快無比,幾場雨過後,六月就過去了,七月就來了,然後再一轉眼,就到了期末考試。

期末考試結束後,萬眾期待的暑假就來了。

程硯初的暑假依然忙忙碌碌,被特長班和學習班占據了大部分時間。與別人歡天喜地迎暑假不同,他對暑假沒什麽期待,因為他的暑假過得比上學還累還忙。

尤其這個暑假他媽還多給他報了一個奧數班,更加忙上加忙。

別人的暑假有快兩個月,他的暑假刨除掉天天上課早出晚歸的時間,頂多半個月。

但在特長班學習班之餘,只要有空,程硯初就蹬著自行車來周宇寧家找周宇寧玩兒,這是他最大的快樂,也是他少有的感到放松的時刻。

這日下了大雨,特長班通知取消上課,接到消息時程硯初簡直要喜大普奔,心都飛到了周宇寧那裏,恨不得立刻出門!

無奈外面在下雨,在家裏陪著他和白珊珊的春姨不許他出門。

怕被春姨看出什麽端倪,回頭跟他媽告狀,程硯初只好按捺下來,在家裏伴著窗外的大雨百無聊賴地練琴、寫暑假作業,直等著雨停了,偏偏又中午了,春姨給他和白珊珊做了飯。

只好等著吃完飯,又過了好半天,春姨和白珊珊終於都出門了,程硯初這才心急火燎地蹬上自行車,朝周宇寧家飛奔。

一面蹬車一面心裏懊惱著,可惜沒能趕上下雨的時候,他盼著下大雨的時候在周宇寧家倆人拿那個網兜去夠窗外樹上的李子吃呢!

現在可倒好,雨都停了好半天了!

不過轉念一想,看這土道上這個泥濘,下完雨的周宇寧家小園子裏肯定也泥濘得不得了,他倆還是可以拿網兜探出窗戶去夠一夠李子吃的嘛。

這麽一想,他心裏稍感安慰,加快蹬車的步伐。

泥濘地裏一路跋涉,終於騎到周宇寧家,探頭一看,周宇寧正好在院子裏!

程硯初剛要跟他打招呼,卻發現不對——周宇寧正拿著根水管子在那兒對著輛自行車嘩啦啦沖,一面沖一面哭得抽抽嗒嗒的,身後周宇寧他爸正在大發雷霆,對著周宇寧又罵又踹的!

眼看著周宇寧又挨了他爸狠狠一腳,一腳就給人踹得撲通摔地上了,那結結實實的一下看得程硯初膝蓋都疼!

周宇寧他爸卻完全不管小孩兒摔地上摔沒摔疼、摔傷哪裏沒,還兀自噴火暴龍似的瞪著大眼珠子在那兒厲聲吼:“給我起來!”

周宇寧被吼得小身子一抖,趕忙手腳並用哭唧唧地爬了起來,繼續拿著水管子沖洗車輪子——程硯初看得清楚,他剛被踹得摔地上那一下,手裏還死死攥著水管子生怕它亂呲水呢。

沒沖洗兩下,他爸竟又繼續上腳踹周宇寧,一面嘴裏狂暴地罵罵咧咧。

“叔叔!”程硯初一個箭步沖上去,攔下了周宇寧他爸。

“怎麽了這是?叔叔消消氣!”程硯初掃了一眼周宇寧正在沖洗的自行車,那前後車軲轆裏裹的全是泥。

“你也上街去了?”他笑著朝周宇寧和周爸爸說,“你們看,我這車軲轆裏也都是泥!”

“叔叔,您家這邊兒的土道下完雨可太泥濘了,車軲轆一過,一下就陷進去了!我騎得飛快,還是裹了這麽多泥。”

周爸爸見有外人來了,壓住了火,沒像先前那麽暴跳如雷了,聽他這麽一說,掃了兩眼他那輛一看就挺貴的自行車,嗬,那車軲轆子裏裹的泥,沒比他家的自行車強到哪裏去。

“你們這些小小子,下雨天還往外瞎跑個啥!農村土道剛下完雨不泥濘就怪了,當是你們街裏的柏油馬路呢!下完雨這邊兒的道根本走不了!你瞅瞅你這好好的車弄成倆泥軲轆了,回家你爸媽也得收拾你。你這回知道了,再下雨天千萬別往我們這邊兒來,車軲轆造成這樣你得洗一天!”

說完他掃了一眼周宇寧,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他可倒好!明知道下完雨賊特麽泥濘,他還騎車往外跑!你說他是不是欠揍!我就是揍他揍得少了!”

“我都跟您說了,是哥逼我出去給他買羊肉串的,我不去,他非逼著我去!”周宇寧抹了一把眼淚,急忙哭唧唧開口,“我說下完雨路很泥濘,車軲轆會陷進去的,我自行車也沒有騎得很熟練呢,我怕摔,我害怕。哥就吼我,就罵我,罵我懶出屎了。說泥濘又能咋地?快點兒騎過去不就完了,陷不進去!”

“我怎麽說哥都不聽,哥就火了,上來就朝我後背打了倆巴掌,一腳就把我踹出門了,逼著我出去給他買肉串!”他抽了兩下鼻涕,委屈極了地抽噎道,“結果車輪子果然陷進泥裏去了,我也差點兒摔倒,車子弄成這樣我也不想的……”

聽他這麽說,他爸卻更來火了,一聲暴喝:“他逼你!他逼你去殺人放火你也去?你就不去他能把你咋地?你個窩囊廢就幹不出一件好事兒!”

“把車軲轆造成這樣是不是你整的?你要不出去,車軲轆能成這樣?他刀架你脖子上了你非出去不可?老子特麽的就是揍你揍少了,叫你特麽的還跟我犟!”說著他還要上去揍周宇寧,程硯初一步上前將人護在了身後。

他是聽明白了,合著罪魁禍首始作俑者周宇寧他爸不去罵,倒逮著周宇寧這個被脅迫的擱這兒又罵又揍的,這是人幹事兒?

還怪周宇寧窩囊廢、怪周宇寧非要聽他哥的,就他爸他哥這強勢兇悍的架勢,他哥逼周宇寧去,周宇寧他敢不去?

周宇寧他爸這分明是強詞奪理、強盜邏輯!

他心裏為周宇寧憤憤不平,臉上卻沖周宇寧他爸笑道:“叔叔別生氣,叔叔您一邊兒坐著歇一歇,我幫周宇寧一塊兒弄,兩個人幹活兒快,很快就能把車軲轆刷洗幹凈了。”

說著,他從周宇寧手裏拿過水管子,依樣畫葫蘆地沖洗車輪子,邊問:“叔叔,我沖得對不對?”

周爸爸眼皮子就是狠狠一跳,他這活兒幹得還不如周宇寧利索呢!

照他這樣沖下去,這得費多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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