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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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春宵一刻

“開宴。”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箜篌長弦撥動,端莊典雅的樂聲如一陣白煙彎曲繚繞,紅紫牡丹花芬芳馥郁,太後身著的栗色底繡牡丹紋長袍與美景融為一體。

她牽著小皇帝走過宴桌,入座主位,百官起身舉杯祝賀。

“眾卿平身。”小皇帝故作穩重地說道。

封長訣坐回席位,視線漫無目的地亂逛。宴席進行到現在還是風平浪靜,他托住腦袋,百無聊賴地用指尖轉瓷杯。

裴問禮留他參加宴席究竟是為什麽?還有開宴前那句暧昧不清的話。

“當今天下太平,萬物安寧,少不了百官為朝廷所做的奉獻,哀家代陛下敬你們一杯。”太後忽然舉杯,她迅速瞥了一眼宴席邊緣的宮女,後者隱入黑暗中。

百官舉杯回應,其中一個官員大笑著附和:“太後娘娘,這些日子是裴尚書做的貢獻最大,自先皇殯天後,裴尚書代批閱公文,常常忙得不分晝夜。”

“裴尚書坐在百官之首的位置,應如此。”太後笑容燦爛,揚言道,“哀家記得,宮中有一釀酒,歷代皇帝都用來賞賜功臣,今日便代陛下賞賜給裴尚書。”

小皇帝默默點頭。

太後垂簾聽政,皇帝就沒什麽話語權了。

裴問禮凝神,表面上笑著謝恩賜。

封長訣皺眉,側身問身旁席位的官員:“賜的什麽酒啊?”

那個官員耐心解釋:“羊羔美酒,宮廷貢酒。歷代帝王會賜這種酒犒勞軍土、功臣。”

“沒毒吧?”

官員:“……”

封長訣再怎麽問,那個官員都不想搭他了。

說話間,一個宮女步調輕盈地走上宴席,端著的托盤上赫然放著一壺美酒,銀酒壺外觀精美,把手處鑲嵌紅黑圓珠。

好歹也是侄子,總不能大庭廣眾下毒殺,再說也沒由啊。雖想清了,封長訣卻始終安不下心。

宮女為裴問禮斟上酒,後者接過酒杯,酒面因動蕩而泛起漣漪。他勾起唇角,一飲而盡。

封長訣心悸一瞬,見他無事,才緩緩松下口氣。

“好酒,謝陛下恩賜。”裴問禮話是說給小皇帝聽的,眼神卻向著太後。

太後瞇眼笑,微微頷首,示意他回席位。

裴問禮矜持地坐回座位,冷笑一聲,果然那酒裏加了東西。初夏的夜晚不算炎熱,但他喝過那酒後,頓感身上燥熱,頭腦發脹。

之後,宴中發生什麽,樂曲換了幾次,太後說了什麽話,他也無心去聽。

宴席進行到末尾,醉酒的官員們吹噓,也沒太拘禮節,有不少先行回府的官員。

裴問禮感覺臉上越來越燙,不禁扶額擋住面容。

“裴大人,要先去偏殿歇息嗎?”候場的宮女眼尖,忽然出聲詢問。

裴問禮輕輕捶了捶頭,勉強清醒,他看著眼前人,扯扯嘴角:“好啊,多謝紫幺姑娘帶路。”

太後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裴問禮空去的席位,她柔和笑笑:“哀家酒喝多了,不太清醒,就先回宮了。不擾大家的雅興。”

見狀,封長訣也覺著無趣,看著紫幺攙扶裴問禮離去,心中愈發惱火。

他來宴席,裴問禮就想讓他看這個?!

“裴大人,這邊。”

紫幺嬌聲引路,裴問禮蹙起眉,她攙扶得越來越緊,整個人都快貼上來了。

“太後使的計吧。”他稍微使勁撥開紫幺的手臂,壓住心中的不適,沈聲道,“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看在你是太後身邊人的份上,才沒動手。”

紫幺楞了一下,又湊過去,柔聲道:“大人,您醉了。”

“放開。”裴問禮盯著她抓自已衣袖的手,那點耐心也被消磨殆盡,“你真以為你和我睡一晚,就能得到榮華富貴嗎?若真發生了這樣的事,你覺得我會讓你活著嗎?”

紫幺忽而感受到寒意漫上心頭,這時候她才清醒,裴問禮年紀輕輕能坐上高位,怎麽可能不心狠手辣,鬧出糗事,豈不是讓世家楷模、潔身自守的公子蒙羞,成為其他官員的笑柄。

他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汙點。

“大人、大人!奴婢錯了!奴婢沒有退路了。”紫幺撲通跪下,緊抓著他的衣擺,眼淚簌簌落下,她哭喊道,“求大人救救奴婢!”

“你可真是個麻煩。”裴問禮臉愈發燙,語氣中也捎帶著不易察覺地輕喘,他冷冷揮開衣擺,擡眼喚道,“千百,你來處。”

話音落地,宮殿屋頂上跳下一個人。

紫幺見裴問禮要走,連忙跪爬過去,哭泣道:“大人!”

眼前埋下陰霾,路被擋住了。紫幺忍不住地顫抖,她哆嗦著往後退。

“不要……”

樂曲聲不似宴中那般激渾,清明的樂聲掃去宴中人的微醺。宴席散後,官員們紛紛回府,封長訣此時萬分清醒,他盯著那個空席位看了一炷香時間,裴問禮還是沒有回宴。

最讓他在意的,還是攙扶裴問禮過去的宮女。

紫幺喜歡他,他看不出來嗎?!

不行,得去看看。

“封長訣。”

許久未聽到的話語讓封長訣止住腳步,後者心虛地偏頭看他,簡單行了一個禮。

“祿王殿下。”

祁雁冷笑一聲,緩緩走近,說道:“本王以為飛騎將軍忘了呢,不然怎會見著了也不打聲招呼。”

“不敢不敢,在下是怕祿王殿下忘性大,到時候打了招呼也不。”封長訣幹笑幾聲。

“你與你父親越來越像了。”祁雁冷哼,他伸手想去碰封長訣腰帶,後者默默躲過去,他手指張了張又縮回去,祁雁不悅道,“怕本王忘性大?本王記得可清,本王曾經贈予你顥氣劍,劍呢?”

“回稟殿下,宮中不許佩劍。”封長訣想含糊過去,他一心想去偏殿找人,語速極快。

“說的你在宮外就佩過一樣。”

“……”

祁雁看他急著有事,也沒多攔,高傲地睨他一眼,扔下一句:“若是丟了,你總得有賠禮。”

見祁雁走了,封長訣飛快往偏殿趕去,卻在殿門碰見了千百,後者用手絹擦著手,見到他還很意外。

“小將軍。”

封長訣四處望了一圈,聲音下沈:“你們家大人呢?”

“在宴外宮道上。”千百在夜色下臉紅得滴血,佯咳幾聲,“等你。”

封長訣疑惑更甚,他轉身要往宮道走,千百突然說道:“將軍,大人是真的很喜歡你,可能他做的事有些不太好,但是希望你能體諒一下他。他沒擁有過什麽,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待。”

半晌,封長訣沈悶地說道:“好。”

眼前宮殿景色散去,仿佛經歷千變萬化,他只身站在宮道上,周遭空蕩得只剩一輛馬車。

金保承擔著馬夫的任務,見人來了,反應迅捷地跳下馬車,抱劍越過他,猶豫片刻,幹巴巴地說。

“別讓大人太難受。”

封長訣疑惑不解,裴問禮身旁這兩個小跟班怎麽都在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直到他撩開車簾。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裴問禮,滿臉潮紅,脖頸也染上紅,衣衫半解,露出雪白的肩臂,讓人浮想翩翩。

連眼角都是紅的。

封長訣回過神來,不忍皺眉,嗓音發幹:“酒裏下了藥?”

車廂內只聽到很細微的一聲“嗯”。

“韓神醫呢,讓他來解。”封長訣壓住滋長的邪火,別開視線,正要轉身找金保叫韓神醫。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輕附在他的手背上,封長訣下意識望過去,裴問禮眼圈紅潤,臉色相當難受。

“別走。”裴問禮聲音微啞,忍住不耐,輕聲道,“你不想要我嗎?”

“什、什麽?!”封長訣目瞪口呆,裴問禮這是在邀請他,讓他上嗎?

“我一直都在為你守身。推掉婚約後,主家想方設法為我房中送女人,什麽手段都用上了。”

“可我不喜歡她們,我是你的,你別把我轉手送人。”

裴問禮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勾得封長訣丟了魂。

“裴問禮,你早就算計好了,現在反倒來問我。”封長訣苦笑一聲,本來昨晚都打算放下,如今被裴問禮一設計,他哪會放手啊。

他根本玩不過裴問禮,也甘願沈淪。

“在這?”封長訣餘光掃過車廂,雖算不上小,但也不太能施展開。

裴問禮攬過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腹部,柔聲詢問:“不行嗎?”

“隨你。”

裴問禮的意思沒猜錯的話,是讓他上吧,但封長訣杵在那兒卻手足無措。

突然他身子一僵,不可思議地俯身看裴問禮,後者悄悄下移,隔著布料蹭他。

“要我……幫你嗎?”裴問禮輕吻過那處布料,下意識要解他的腰帶。

“不用了。”封長訣深吸一口氣,他解開腰帶,拉過裴問禮的手腕,趁他不清醒,飛快給他手腕綁上了。

裴問禮的腰帶難解,封長訣粗暴地給人扯斷了。

封長訣見他那副羞澀的樣子,手指輕輕挑逗,裴問禮果然受不了喘出聲,前者輕笑道:“之前你綁我,現在我綁你,扯平了。”

裴問禮哪受得住這種挑逗,心愛的人就在眼前,還不許他動。手忍不住想去幫忙,被封長訣壓上車壁。

“我自已來。”

裴問禮喉結滾了滾,啞聲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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