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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床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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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床邊私語

這次也是在床上躺了十天半個月才能下床行動。

白虎提著飯菜過來看望他,只見封長訣披著一件春衣就要出營。

“你老老實實待著養傷,你現在去質問也沒用,這兩位將軍互相吵著呢,各執其詞,根本看不明白。”白虎走過去把他按回床上,視線掃過他身上的白繃帶,不免嘆息,“明明以前打匈奴還輕輕松松的。去過一次京都,疤痕都變多了。變弱了?”

“哈哈……”封長訣笑得肩膀發抖,他擦掉笑出來的淚水,語氣平淡,“以前是偷襲查幹巴日部,再說,那一部與……父親有過協約,沒對我設防,以一敵百是話本裏才有的吧,而且全靠燒啊。以前打過幾次仗啊,匈奴人來去自如的,沒有什麽交鋒機會。”

“何況以前顧慮沒這麽多,想一出是一出,如今想得太多,不願見身邊的人再離去了,也開始講戰術了。”

說著說著,封長訣就躺靠在床板上,垂眸盯著身上的傷,隔著紗布他用手指輕輕劃過傷痕,這些傷痕仿佛刻在腦海中了。

“這一道,是京中刺客傷的。”封長訣眼眸中更多的是坦然,輕聲道,“那個話本的確影響了我許多,我在北疆時敢稱天下第一,直到在京都遇上了訓練有素的刺客,他們與我不同,做的事不光明磊落,也不與人正面打。”

聞言,白虎有所動容,說道:“宮廷貴族飼養的死土可比我們練得還兇,他們是拿命來練,與我們不同。而且家族死土都有一套本家的器法,各色各樣,受傷也是正常。”

“去京都後,我發現宮廷貴族的死土武功高強,可京都禦林軍的武功卻令我大失所望。禦林軍是守皇城的軍隊,武功卻不如死土。”封長訣嘆氣,權力一直是由貴族操控,“皇權式微,難怪如此多的人居心叵測,他們哪是在和皇帝爭,他們是在相互爭鬥。”

“是啊,一直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在爭鬥。”白虎側坐在床沿邊,替他攏好衣衫,接著說道,“大辛外強中幹,赤膽營如今的模樣你也見了,吃喝玩樂混日子的一堆。大將軍去後,大家都頹廢了,封家軍被貶為奴,挖礦死了不少。就現在這樣,怎麽去和匈奴人打,你空有武功抱負去打有什麽用,是有以少敵多的戰役,但你身後起碼有兵,而不是以一人敵千萬。”

“話本是話本,不過是被人有意添畫幾筆,你不是神,你不能呼風喚雨。不要被話本給蒙騙了,也別迎合大眾的期望而強迫自已,你始終要明白,你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你也會疼,你也會輸。”

封長訣一楞,他對上白虎那雙眼眸,想了很久,最後釋然笑笑:“怎麽了你,又操心上我了。”

“哎,看在我眼,痛在我心啊。”白虎裝作傷感地輕拍封長訣硬實的胸肌,還有意揉了揉。

封長訣:“……”

歷代王朝會經歷,先皇創業聯合各大家族門閥。

成功建立王朝後,清除餘黨殘留,要把功臣貴族利益放在首位。此時便湧現臣子開始掌權,而皇帝開始忌憚身邊的臣子,不敢多加強守城軍的力量,以免引起麻煩,會暗中培養死土。

有皇帝開頭,再加上世家本就有培養死土的先例,越來越多的貴族流行起豢養死土之風。

再到後面開始削弱臣子的權力,去除藩王,加強皇權,可是遺留的問題太多,若是操控不好一步,便會滿盤皆輸,例如激發藩王動亂、造成百姓起義……

究竟是短命王朝還是強盛國度,先祖皇帝的每一步棋走的路,對此是相當重要的。

如今先皇的權力過渡到了裴家人的手上,但大辛面臨的危機並未消失,掌握一定權力的裕王、隨時會來侵犯中原的北賊、不甘心的白黨餘孽、可能一邊倒的中間人……

裴家人會怎麽做,裴問禮又會怎麽操控這盤大棋。

“小將軍啊,你以後多長點心眼吧,又被算計了。”白虎念叨得苦口婆心。

封長訣無奈地說道:“哎,我生來如此了,一根筋,你讓我多長點心眼,可能嗎?我哪能跟他們那些老狐貍比,覆手間風起雲湧的。我啊,就舒舒服服地待在北疆混吃等死算了。”

話音剛落,一個土兵飛快跑進營地,也沒打報告,看見他們兩人,迅速行了個軍禮。

“飛騎將軍,白虎都尉,上頭來了使臣,帶著聖旨!說是新皇登基大典,戍邊將軍要回京朝拜,如今北疆戰事告急,兩位任職將軍一走怕是群龍無首,要、要飛騎將軍您代為朝拜。”

封長訣迅速和白虎交換了一個眼神,新皇年紀尚小,聖旨的背後自然是裴問禮的主意。

“我說他怎麽願意放我走。”封長訣冷嗤一聲,滿是自嘲意味,“原來是在這兒等我呢。”

“我說過他這個人城府極深,哎,我可憐的小將軍誒!”白虎仰天長嘆,忽然問一句,“你要去嗎?”

“廢話,不去砍頭。”封長訣臭著張臉,反過來想點好的,只是朝拜,也待不了多久,“沒事,去去就回。順道去見見衛叔。”

白虎盯了他良久,後者被看得有些不自然,白虎才說道:“封長訣,你是不是還喜歡著他啊。”

封長訣楞住,垂下眼眸,低聲道:“我不知道。”

“一看就是還喜歡。”白虎無奈地走到桌旁將飯菜端在床邊,他有心勸說道,“你要是真喜歡,幹脆放掉先前的事吧,那件事誰也不怨誰,沒辦法的,大不了重頭來過。”

“我答應過我爹娘,要成親的。他們就盼著我成家。”封長訣接過飯碗,筷子在碗邊停留一瞬,忽的說道。

白虎皺眉,試探道:“你這真不是報覆他嗎?”

封長訣:“……”

封小妹在裴府的這些日子也是漸漸習慣錦衣玉食的生活了,鳶尾姐姐待她很好,買了許多釵裙。

刑部事務太忙,裴大人也很少歸家,近來籌辦登基大典,一些地方官要來京朝拜,京中加防,要安排好事務。

“千百,使臣去到北疆了嗎?”裴問禮撐著頭,輕揉眉心。

千百見堂內昏暗悶熱,一邊推開木窗,一邊回道:“到了,不過封小將軍受了傷,怕是會比預計要晚些日子到京。”

“受傷?”裴問禮收回手,愁上心頭,“那夥匈奴人傷的?”

“嗯,本來沒什麽事的,他們那個天德將軍沒開關口,害得小將軍帶的兵死傷大半,小將軍死撐才撐到援兵來。”千百憤憤地走去開另一扇窗。

“找人去查一下天德將軍,既然受傷了,就不要騎馬,快馬去北疆,備最好的馬車。”裴問禮閑不下來,深思片刻,他蹙眉道,“再叫上韓神醫過去治傷。”

“好,屬下這就去。”千百把堂內窗戶全打開了才出去,通風後堂內舒暢多了。

“紫幺姑娘。”

聽到千百喚的名字,裴問禮的神情就沈下去了。本以為那次過後,紫幺不敢再來,沒想到這麽堅持不懈。

只因她是姑姑那邊的人,他也趕不走。

“裴大人,聽聞你這些日子沒睡好,特意去宮中帶了安神的香料。”紫幺嫣然笑笑,身後跟從的一個小宮女想放在桌上,被裴問禮一個冷冷的眼神喝住了。×

“你的香還是太後的香?”裴問禮冷聲問道。

紫幺尷尬笑笑:“是太後娘娘的,西域的奇香,據說聞過此香的人都能做個好夢。”

“那便謝過太後的好意了。”裴問禮看著宮女把那幾包香料放在他桌上,看紫幺她們還沒退下,輕挑眉頭,“還有什麽事?”

紫幺又被下了逐客令,她眼神亂瞟,想辦法找話,目光落在書桌的香料包上,笑道:“裴大人,這香料要先試試嗎,若不喜,奴婢便拿回宮中換換。”

說罷,她就傾身過去,故意貼近裴問禮。一不小心沒站穩,紫幺作勢撲倒在裴問禮身上。

濃香襲來,裴問禮皺皺眉,別過臉去,厲聲道:“拙劣的把戲,一個深宮中的宮女,沒人教過你尊卑規矩嗎?”

紫幺咬咬唇,媚眼如絲,低聲道:“奴婢失禮了,一時沒站穩,還請大人原諒。”

“看來過些日子我得親自去長樂宮了。”裴問禮煩躁地威脅她,後者聞言,知道事情鬧大了,立刻起身。

為緩解方才的尷尬,她隔開距離,伸出手去打開香包,巧手細挑。

“不必了,香料放著,若不喜歡這味道,過幾日我去宮中找人換便是。”裴問禮語氣有些重,紫幺也不敢多待,和另一個小宮女行禮告退。

“來人,去叫韓神醫。”

半個時辰後,韓神醫匆匆忙忙趕來,他進堂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香料,立馬過去用手指撚了點香料,放在鼻尖輕嗅。

“有問題嗎?”裴問禮怒氣還沒褪去,問道。

“沒什麽大問題,廣藿香、迷疊香、月桂……香料用得還挺雜。”韓神醫忽然嘴角勾起,神秘道,“誰送的,如此投其所好。明知你見不到小將軍,故意的吧……”

“詳盡說說。”

韓神醫佯咳幾聲,笑意更濃:“這些香料會讓你做一些迷亂的夢,在春宵百媚香中又夾雜了一些異國的香料,想必效力還挺大。”

“當然也有安神作用。”看裴問禮神色不明,他草草結尾,“裴大人你可要好好用,畢竟小將軍不在,你若是耐不住寂寞,想想也是好的。”

裴問禮:“……”

韓神醫忽而瞇著眼笑,故意問道:“你若是不想要,可以轉讓於我,我也很好奇這香包裏的香料,帶回去好好看看,說不定我也能制出一二。”

他作勢伸手要拿,被裴問禮用扇子打了打手背。

“放下。”

前者大笑著縮回手,打趣道:“你果然還是要用,衣冠楚楚的刑部尚書卻居心不正,整日意……”

被橫了一眼的韓神醫立刻閉嘴,他悄悄地往後退。

“哎,想必去北疆的馬車到藥房門口了,我先走一步哈……”

“你去後不準多嘴。”

“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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