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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國宴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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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國宴笑料

東方吐白,曉露未幹,封府偏院的一棵紫薇樹花葉被清風擾得顫動。花影閃爍間,公子哥身姿挺拔,花下練劍。

說是練劍,不如稱為舞劍。

他一身墨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手中握劍。風動時,提膝踮腳,貼地撤步,踏在落花上,行雲流水地挽著劍花。

忽的邁出左腳,呈弓步姿態,眼神隨劍尖掃視,指向石桌上插著小白蘭花的白瓷瓶。

“好好好!”一旁候著的小廝打完哈欠,見封長訣練完劍,立刻收拾好神態,鼓起掌來,“少爺厲害!”

“來福,插水裏也不管用啊。”封長訣坐在石凳上,仔細觀察白蘭花的花瓣,有些泛黃,他湊上去輕嗅,“香味都淡了許多。”

來福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當初盼著少爺有朝一日能回府,幻想跟著少爺有大魚大肉吃,現在少爺是回府了,但從軍營裏帶出來的習慣折磨得他夠嗆。

大清早的起來練劍。

他更想念幼童時期的少爺,賴床賴到日上三竿,他也不用跟著起這麽早。

“來福!”

封長訣見人沒回話,又喚了一聲,這下是把來福叫清醒了。

“爺,不如想個法子找找蘭花姑娘吧。你守著蘭花也不是個事啊。”來福望著少爺的花癡狀,嘆口氣,“這花是姑娘贈的,不是蘭花仙子變的。”

此話倒是點醒了封長訣,他激動地站起來,指著來福道:“有。”

“偌大的京都,我怎麽去尋?”封長訣想到這,又頹喪地坐回石凳。

“有了,爺!不如張貼尋人啟事。”

對啊!

封長訣眼睛一亮,再次站起身來,興奮道:“我這就去寫尋人啟事,貼滿全京都。”

“貼什麽尋人啟事啊?”

庭院木門口傳來雄厚低沈的聲音,封長訣神情一僵,封太平穿著朝服走近他,身後跟來兩個婢女,手中舉著紅木托盤,托盤上盛放著服飾,花紋繁瑣,應當是要穿去國宴。

“別給老子添堵。”封太平眼睛一閉就知道這小子打著什麽主意,沒忍住破口大罵,“你若是真娶了個什麽藍花紅花姑娘進門,你看老子收不收拾你。”

封長訣內心不爽,最終還是沒還嘴,忿忿坐回石凳上,比那蘭花還蔫巴。

“明日宴席上宴請的官員皆是五品之上,出席的女眷皆是名門貴女。”封太平也坐在石凳上,就坐他對面,看著他眼睛,苦口婆心地說,“你要實在喜歡,也得先娶妻,再買妾。聽爹的話,以後再找你那個什麽藍花紅花姑娘也不遲。”

封長訣一言未發,封太平知道他這是聽進去了,滿意地走出院門。

在一旁觀察半天的來福見老爺走了才敢說話,見自家公子趴在石桌上,整個人無精打采的,他輕微嘆息:“少爺,算了吧,也不急這一回。”

封長訣把臉也埋進臂彎裏去了,一副不想搭人的模樣。

紅日西斜,庭院蒙上淡淡霞光,封府馬車已在門口備好,封夫人和封小妹穿著盛裝,焦急地往府邸大門內張望。

“涯兒怎麽還沒好?過會兒天要黑了。”封夫人扭頭問封太平,後者冷著張臉,沒好氣道:“誰知道他在磨蹭什麽。”

不會是因為早上的事和他爹鬧矛盾了吧?故意拖時間不想去國宴。

封夫人向封太平投去埋怨的眼神,嗔怪道:“依我看,涯兒喜歡誰,想娶誰,隨他去便是。”

未立國前,封夫人可是占據山頭的大當家,當年一呼百應,手下小弟無一逆言。後來封太平打上山頭,她便隨封太平一同收覆山河,驍勇善戰。

開國後被封誥命夫人,在府裏脾氣收斂些,但她直爽的性子一點兒沒變。她不拘禮儀,喜歡直話直說。

“你就是把他慣壞了。”封太平略有不滿,封夫人正要反駁,又聽到他補充,“他在邊疆想要風就有風,想要雨就有雨,現在回了京都,他應當知道,京都不比邊疆,由不得他決定。”

這番話說到封夫人心坎裏了,她為人婦後,整日待在皇城內,無趣的很。想當年她在山頭當老大的日子,一比較,如今真是苦不堪言。甚至六年見不到丈夫一面。

她心底認同,封長訣是該知道這點,江山是姓祁的。

談話間,苦等之人終於來了。封長訣身著宴服,寬厚的正紅大袍,由上好的綢緞織成,衣面上繡有金絲猛虎,他未束發,披著墨發,還紮著兩個及胸的小短辮子,用瑪瑙紅珠串著。

這樣一打扮,好像是比以前看著穩重許多。封夫人自上到下端詳一番,不愧是自已生的,就是好看。

回頭打賞那幾個梳洗的小婢女。

“這衣服穿著真難受。”封長訣平日裏窄袖穿習慣了,突然換上廣袖總覺得膈應。

“難受也得穿著。”封太平哼了一聲,細細打量他一遍,變著味的讚揚一句,“穿著倒挺人模人樣的。”

封長訣:“……”

一行人坐上馬車,跟隨著其他官員的車流,駛向宮城。

天色漸晚,國宴在後花園的萬靈臺舉辦,萬靈臺周遭種滿珍花奇草,尤其是曇花居多,今日國宴,又叫曇花宴。

宮女持燈站在臺下曇花處,為盛開的曇花點燈。

幽夜焚香,歌舞升平。高臺置多扇曲屏,楠木雕花龍鳳刺繡,兩座小葉紫檀木寶座放正位,坐北朝南,三級階梯下便是一人一席,左右呈兩列。

夜幕低垂時,官員們紛至沓來,向皇帝皇後行禮入座。

“謹言慎行。”

封太平踏上萬靈臺臺階,朝身旁的封長訣叮囑一句。

“微臣參見陛下、皇後娘娘。”

封氏一家行禮,皇帝微微頷首,往右側一揚手,崔總管揚長嗓音:“賜座——”

“本宮還從未見過封家兒郎,今日一見,長得實在俊俏,怕是連本宮的侄兒也比不上。”皇後朱唇一揚,明艷動人。

“皇後娘娘說笑了,裴公子乃是京都第一美男,單論文采學識,也稱得上人中翹楚。”封太平臉上掛著笑,不著痕跡地將讚詞推了回去。

兩人謙虛了幾個來回,封長訣光聽著就覺得眼皮重。

“今日大辦國宴,為的是賀封家護國太平,慶大辛國土安定。”皇帝起身,高舉酒杯。

全場隨著起身,舉起酒杯。

封長訣望著正對面空出來的席位納悶,人未齊,宴席就開始了?

視線掃過一周,見大家對那個空席位視若無睹。封長訣心存疑惑,轉頭望向封太平,後者知道他想說什麽,給他一個眼神讓他閉嘴。

封長訣:“……”

“賀封家護國太平,慶大辛國土安定!”

幾名歌姬抱琵琶輕盈地飄上臺,一旁的侍衛在萬靈臺中央曇花石地板上放置座椅。

樂聲響起,官員們也沒有先前的拘謹,歡聲笑語,有幾個來事的官員起身朝封將軍祝賀。

“封大將軍教子有方啊!”

“封大將軍,在下敬你一杯!”

“封大將軍……”

賀酒的人接連不斷,在如此忙碌的時刻,封太平還能抽空讓封長訣多觀察一下各府小姐。

封長訣一手撐著頭,百無聊賴地從矮桌果盤裏拿了幾顆葡萄吃,視線掃過大人們身後的年輕佳麗,長得各有風姿。

好看是好看,在他心中,仍比不上蘭花姑娘。

“封小將軍!你日後定有作為!”有位長相清秀俊俏的官員將目光轉向封長訣,他滿臉堆著笑,“像公子這般出眾的人可是不多見,如今京都你的話本可謂火熱!”

“這位是太史令,溫耘溫大人。”封太平餘光中看見封長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面上躁郁幾分,出口介紹。

封長訣了然,舉杯回禮:“借溫大人吉言。”

有了先例,來找封長訣賀酒的人也接踵而至,讚詞各式各樣,未有重覆,把封長訣誇得心花怒放,喝酒喝得也越發豪放。

十幾杯下來,上好的天醇美酒酒壺早就見底。封長訣臉上漫紅,腦袋已不大清醒,看人也帶有重影。

封長訣會喝酒,守邊疆時常稍壺烈酒在身,無聊時喝幾口,有賊來犯喝幾口壯膽。只是不像今日喝個不停,醉得如此之快。

“涯兒,少喝些。”封太平心生憂愁,他兒子醉了會耍酒瘋,這可是國宴,若是驚擾到聖上……

“沒事兒,今兒個我高興。小二,再來一杯。”封長訣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封太平的後背。

封太平:“……”

壞了。

祈願今日別鬧什麽笑話才好。

“刑部郎中裴郎中到——”

臺下一個宮人忽然扯長了嗓子喊。

眾賓客臉色一變,可謂精彩,不約而同地看向聖上。

“請上座。”皇帝輕輕一笑,望向來者。

來者身著月白長袍,銀絲繡錦團。長發如墨傾瀉如下,步步清風,行止間端莊有禮、矜貴優雅,如亭中玉樹。

走過席座,眾人方才看清面容。五官清晰雅致,皮膚白皙似玉,柔和的線條沖淡冷硬的棱角,如此清新淡雅的長相,偏偏生了一雙含情的桃花眼。

美得雌雄莫辨。

他一出場,便輕而易舉地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封長訣在朦朧中看見他,遲遲沒移開視線,這不是蘭花姑娘嗎?!

原來“她”竟是名門貴女!

他強忍著站起來的沖動,心中喜悅難以言喻,美事一樁,想必他父親也沒話可說了。

封長訣偷瞄封太平,後者神情凝重,察覺到兒子的視線,偏頭看了他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你傻笑什麽?!”

封長訣只顧笑,沒回話。

“臣有事耽擱,來晚了,懇請陛下恕罪。”裴問禮行禮致歉。

皇帝眼底呈著笑意:“無妨,你去坐便是。”

“謝陛下。”

對話在封長訣耳中直接略過,他眼裏只有美人的一舉一動,驚艷動人。

裴問禮直起身,走向左側偏桌,坐下後,一擡眼便看見對面的俏兒郎在盯他。

昨日見過一面,封小將軍長得英俊非凡,今日未曾忘記。裴問禮溫文爾雅朝他一笑,以表問候。

這番舉動在封長訣眼裏就與眉目傳情沒任何區別,封長訣臉色更紅,美人一笑,傾國傾城啊!

他心中湧起了一個膽大的舉動。

此等好機會定要拿下!

封太平身陷疑思,還沒琢磨透裴問禮為何來晚宴席,就聽到耳旁有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扭頭一看,自已兒子忽然站起身走向聖上。

!!!

要了老命了!

皇帝親眼看見封長訣在三階臺階下忽的單膝下跪,雙手抱拳。

“陛下,臣鬥膽有一事相求。”

皇帝疑惑間和皇後對視一眼,將視線轉回封長訣身上,問道:“何事相求?”

“臣懇求陛下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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