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表白信

關燈
表白信

夏飛抱著外套回到家裏,夏蘭一如既往做好了晚飯在客廳等他。

他去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時聽見夏蘭問他:“陸海城這個月給你打生活費了嗎?”

夏飛一邊擦頭發一邊去臥室拿手機,在看到銀行卡到賬20萬的短信後,點了點頭。

父母離婚後,母親帶著他居住在內蒙古這個偏遠的小縣城,消費不高,一個月兩千就足夠了,但他爸給他打生活費還是按照他在京城時的標準來,這就導致他每個月都能剩下一大筆錢。

但夏蘭卻對這筆錢不聞不問:“打了就行,寫作業去吧。”

夏飛“嗯”了一聲,抄起衣架上濕漉漉的黑色風衣回了房間。

想來那人先厚顏無恥親了他,他也就理直氣壯翻了對方的外套,試圖找到學生證之類能證明身份的證件。

他從衣兜裏掏出了煙盒、打火機、衛生紙、折疊刀、酒吧會員卡,以及一封未拆過的信。

夏飛躺坐在椅子上,長腿搭在桌上晃呀晃,悠哉悠哉地拆了這封信——

致夏飛: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一直一直在一起。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我就追你吧,追到你願意為止。

草。

夏飛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開始仔細思索:他們學校還有其他同名同姓叫夏飛的嗎?

貌似沒有。

所以在他給白東旭的同時,也有人想和他表白?

而且他在黑暗中恰好撞在了這個人懷裏?

在思索出這個答案之後,夏飛兩眼一黑,蹬桌子的腿無意識用力了些,連人帶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門外立刻傳來夏蘭的聲音:“兒子?你又在椅子上睡著啦?”

夏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房間裏冷得厲害,低聲應了句:“沒,頭暈。”

夏蘭趕忙開門進來,看到夏飛雙頰泛著不正常的紅色,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趕忙伸手去試探他額頭的溫度,隨即嘆了口氣:“怎麽又高燒了,走吧去醫院。”

夏飛拖著疲軟的身體慢吞吞穿衣服,臨走之前終於想起什麽,抽空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界面是清一色的群消息,屬於白東旭的置頂聊天像死了一樣沈默。

沒關系,夏飛努力安慰自己,沒回覆就是沒拒絕,沒拒絕就說明還有希望。

*

拖高燒的福,夏蘭給夏飛請了一天假。

下午出院時,夏蘭開車,夏飛坐在副駕,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的街景發呆。

他攥著手機,未熄滅的屏幕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屬於白東旭的聊天框依然杳無音訊。

他突然覺得這個表白太不值了——換做以前,如果他生病了,白東旭肯定會主動對他噓寒問暖,給他發課程筆記,幫他記作業,還會在放學後帶上一起玩的好朋友來看他。

而現在……暖男轉人機就算了,還死機了。

夏飛看著路上手牽手膩在一起的小情侶,不自覺委屈得紅了眼眶。

SUV行駛到一個路口轉了個彎,一間酒吧的名字赫然映入眼簾:蘇納爾·游牧音樂酒吧

旁邊還有一行蒙文。

夏飛立刻坐直了身體,摸出衣兜裏的酒吧會員卡,這是昨天他在那登徒子的外套裏翻出來的。

他快速核對了會員卡和酒吧名字,對夏蘭說道:“媽,停個車!”

夏蘭找個合適的位置把車停了,順口問了句:“幹嘛去?”

夏飛指了指酒吧旁邊的書店,睜眼說瞎話:“看看習題冊,然後去學校。”

夏蘭一邊嘟囔著“我信了你的邪”一邊把夏飛放走了。

*

酒吧是一間很有格調的小酒吧,推門進去,一眼看到陌生又神秘的蒙族元素,吧臺旁邊還立著大大的馬頭琴。

夏飛將會員卡遞給前臺,再次睜眼說瞎話:“您好,這張卡是我在學校撿到的,想物歸原主,您能幫我查一下持卡人信息嗎?”

由於剛生過病,夏飛整個人還是病懨懨的狀態,漆黑瞳孔在蒼白皮膚襯托下更顯得清澈無辜,抿著唇垂眸時看起來很乖,無論是外表還是聲音,都極具迷惑性。

果然,酒吧前臺不疑有他,輸入ID幫他查了:“王凱澤。”

說罷,怕夏飛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字,還特意寫在紙上遞給夏飛。

夏飛接過紙條,看著“王凱澤”三個字,不自覺用力了些——好一個王凱澤,他現在就要去學校把這人揍的滿地找牙!

他查了上次月考的全校成績單,成功鎖定了高三14班的王凱澤。

可一見到這人,夏飛的兩眼又一黑。

雖說不能以貌取人,但眼前的男生卻垂體發育不全似的矮,額頭巨大且向前凸起,從正面看像痞老板,從側面看像章魚哥。

痞魚哥一臉無辜地站在走廊,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漫不經心道:“聽說你找我?啥事啊?”

此時此刻,夏飛想打人的欲望已經煙消雲散。

他呆楞楞地站在原地,泛紅的眼眶在蒼白皮膚襯托下格外顯眼。

一想到昨天就是被這樣的人親了,他的胃裏就翻江倒海。

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終憋出這麽一句:“你能不能別把昨晚那事說出去?”

王凱澤顯然沒聽懂他的話:“什麽意思?”

“我說你別把你昨晚幹的破事說出去,”夏飛強忍著怒意重覆了一遍,然後把手上的會員卡甩王凱澤身上,“你那衣服我燒了,到了下面你還能接著穿,不用謝了。”

這一句之後,王凱澤似乎更懵了,但他還是能聽出來自己被罵了,便罵了回去,聲音也大了些:“神神叨叨說什麽呢?你腦子有病吧?”

得了便宜還反踩一腳?夏飛氣不打一處來,剛揮起拳頭,忽然發現了不對——

王凱澤說話時,聲音是公鴨嗓。

而昨天親他的人,語氣低沈有力,和王凱澤完全不是一個聲線。

更何況,在那場暴風雨裏,夏飛整個人都靠在對方身邊,那時他的頭正好可以抵在對方肩膀的位置,而王凱澤……

王凱澤的頭倒是能抵在夏飛的肩膀上。

事已至此,夏飛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找錯人了。

猶疑之際,一道高大身影從教室裏走出來,邊走邊問:“誰來我們班惹事?”

這聲音……

夏飛恍然大悟,猛然看向問話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