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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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一切都順利嗎？”一見梅停雲回來，埼玉就問。
梅停雲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很順利！”
“我甚至還加戲了！”
“啊？”埼玉有了不妙的預感。
梅停雲：“我後來自覺還有發揮的空間，就說......”
埼玉聽完，沈思了一會，說：“你這樣說，也不是不可以。”
鐘離秋也深思，說：“但也不一定就可以。”
“你把我們塑造成了一個義無反顧為百姓奉獻的愚蠢形象。”寸想娘總結道。
“很精辟。”冷慕白認同。
“這樣不行嗎？”梅停雲有些忐忑。
他還以為自己發揮得很好呢。
“罷了，你這樣更加增添了可信度。”埼玉不再如臨大敵，決定隨他去了。
“那後面我們要怎麽演下去呢？”梅停雲問。
“這樣......那樣......知道了吧？”
幾人齊齊“嗯”了一聲。
第三天晚上，在家屬們的翹首以盼下，梅停雲沒有再去。
“壞了，梅大夫肯定是被抓到了！”瘦高男人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這個宗門到底怎麽搞的？傻的太傻，聰明的又太聰明！”
寸想娘其實早就站到了山門後面的視線死角處，存心讓他們多等一會兒，讓他們知道知道沒有醫者他們什麽都不是。
看瘦高男子實在急得受不了，都要上山門前面巴望了，她這才消消停停走出來。
“來了來了！”瘦高男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驚喜喊道。
可是很快他就看出來今天又換了一個人。
他心裏一咯噔，還不等寸想娘走上前就問道：“怎麽又換人了？”
意識到這個口氣很像質問，他迅速切換了態度，輕言細語道：“昨天的在梅大夫怎麽不見了呀？難道是又被懲罰了嗎？”
寸想娘拖著沈重的腳步上前，神色低落如烏雲罩頂。
瘦高男人敏銳地註意到了這一點，心下已經有了論斷。
“是的，停雲他......”說不下去，滿口哽咽之聲，寸想娘竟是直接哭了出來。
待在暗處看具體戰況的冷慕白幾人皆是一驚。
他們沒想到寸想娘有這麽好的變臉功夫！
情不自禁將視線投向當初同意他們自由發揮的埼玉，他們深覺這個戲將會越演越過。
到底能不能完成最後的任務，他們心裏也有些舉棋不定。
這頭寸想娘仍在演。
“停雲他怕是下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哇嗚嗚嗚嗚......”寸想娘掩面而泣。
梅停雲：？
什麽！瘦高男人滿面駭然之色。
這個處罰竟然一天比一天重！
這樣下去，真的會有傻子還會繼續給他們醫治然後挨打嗎！
他努力按捺下慌張不已的心神，狀似不經意問道：“你們宗主難道是有千裏眼順風耳不成？怎麽你們做什麽他都知道？”
寸想娘淚眼朦朧看他，“我們煎藥啊，宗主沒有千裏眼也沒有順風耳，可是煎草藥那麽大的氣味，他怎麽會聞不見？”
望著她一臉的理所當然，瘦高男人差點背過氣去。
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人！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學會醫術的！
他們還能相信她嗎？
誰知，下一秒寸想娘就回答了他的疑問。
只見她不好意思道：“我主要學的是毒術，醫術我不是很精通，我按照停雲和慕白的意見煎了草藥，但我不確定有沒有誤放了什麽東西，讓藥變成毒，你們先喝著試試。”
看見瘦高男人驚恐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她解釋道：“我不想害你們，主要是沒人了，你們還是試試吧，說不定能成呢？”
她眨了眨眼睛，瘦高男人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眼睛裏盡是真誠懇切。
“你們來試試，如果狀況不好我能立馬施救......”說到這，寸想娘可疑地停頓了一下，老實地撓了撓頭，說，“我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施救......”
“應該不會死，但有可能不會活？”
“但無論怎麽樣，你們先試試，嗯？”她用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望向所有人。
瘦高男人哽住了，不停後退，還拉著自家的病患後退。
他的心底不是沒有悲戚。
老天不給他們活路就算了，難道連死路也想斷嗎？！
可是，這確實是唯一的活路了。
哪怕這條路可能十不存一。
他閉了閉眼，毅然決然自己先端起寸想娘殷切遞過來的藥汁，嘗了一口。
“嘔！”
但是不能吐，吐了就沒有試毒的效果了，他決絕地咽了下去。
接下來的半刻鐘，每一個呼吸他都覺得自己好痛，這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覺嗎？
果真生不如死。
哎？他到底死沒死？
他驀然睜開眼，看到了讓自己落到如此下場的面孔。
他“唰”地又閉上了眼。
沒死，但不如死了算了。
戰戰兢兢等死亡到來的他最後發現是個空炮，暗道一聲“晦氣”他就把藥汁憤憤灌進了病患的嘴裏。
他自覺已經為這個兒子做了不少事，連黃泉路他都幫他趟趟水了！
真是仁至義盡！
兒啊，有的苦還是得你自己嘗，你已經拖累你爹我許多了。
乖啊，如果被苦死，死就死罷，這就是你的命。
他一邊灌，一邊滿眼苦楚，對兒子千叮嚀萬囑咐，雕零得像一支彌留之際的花，每一個花瓣都在風雨中飄搖。
寸想娘給別人分發她的藥汁，心神卻暗暗註視著這邊。
看見這瘦高男人淒風苦雨的樣子，她還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雖然對他們不地道，但是算是個好父親。
瞧這模樣，多為兒子心疼擔憂啊。
完成了今日任務，她收拾藥箱，準備離開。
瘦高男人已經緩和了過來，在一邊悄咪咪點所有人的數目，發現一個都沒少，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了下來。
萬幸萬幸，他們都是好命人啊！
寸想娘自然能看見他的小動作，轉了個頭將臉隱在陰影裏，這樣就遮住了臉上的笑意。
收拾好後，她準備離開。
這時瘦高男人猛地上來撲在她腳邊，眼含熱淚道：“答應我，以後別熬藥了好嗎？”
既容易被宗主發現，啊不，必會被宗主發現，還容易毒死人。
寸想娘想了想道：“我今天已經熬過了，我答應你明晚不熬了。”
瘦高男人心如死灰，連扒著她腳脖子的手都沒勁了，軟軟垂落在一邊。
他心想道，你答應我明天不熬有什麽用，你今晚肯定會被打啊！
不對，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後就要被打嗎？
為什麽現在還這麽樂顛顛的？
他滿腹狐疑，問道：“你回去就會被發現，不擔心嗎？”
誰知寸想娘卻反問道：“我擔心就不會被發現了嗎？”
瘦高男人被氣得心又是一梗。
她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是！
“那你難道就真的不擔心了嗎？”
完全出乎了他意料，寸想娘面上露出了恍惚迷離的表情，她望著遙遠的月亮，自我陶醉道：“在這樣一個人人都只關註到自我的時代，我，卻能關註到蒼生的命運！”
“這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嗎？不是！”
“這是天將降大任於我！在勞我筋骨，餓我體膚！”
“等我熬過這段，我必將成為天下最偉大的醫者！啊不，毒者！”
瘦高男人徹底傻眼了，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了手。
有病吧你！
他驚覺一個危險的事實，那就是出來給他們治病的好像都腦子不正常！
有病！
第一天那個，一看白頭發就知道不是什麽好鳥，果不其然，是個嗜血的怪物。
第二天那個，嚷嚷著命苦不苦的，全身都陰沈沈的，像個蝙蝠似的掛在黑暗裏。
今天這個，更是不得了，喜歡投毒的女巫！還會對著月亮吸收精華！還說一些不三不四神神叨叨的話，正常人怎麽會這麽說！
完了，這些人真的，能治病嗎？
他緊咬嘴唇，手指顫顫巍巍去探自己兒子的鼻息，還有氣兒。
他癱軟在地上，不時抽搐幾下。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白眼一翻，眼前一黑，他陷入昏迷。
寸想娘正在賣力演戲，演著演著感覺真上來了。
沐浴著神聖的月光，她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偉大的人。
於是有了嚇暈瘦高男人的那一幕。
“所以，嚇暈他的其實是你唯一展露的真實自我？？？”
埼玉實在不懂故事的走向。
他悄悄收回擺在桌面上的手，兩手在桌面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互相揉搓。
他怎麽覺得這個事情完全超乎他的掌控了？
這樣下去，這個事情真的能成嗎？
“好樣的啊！”鐘離秋猛地一拍寸想娘。
寸想娘身子一顫，被拍到的地方痛得發麻，但她面色不改，微笑道：“我也覺得我演的好樣的，這個男人心理素質肯定不弱，冷慕白都沒把他嚇暈，但是我，做到了！”
她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突然被拉來對比的冷慕白滿臉茫然。
“那接下來怎麽辦？”得意完，寸想娘轉頭問埼玉。
埼玉現在也拿捏不準事態的發展了。
他們每個人的表現都在他意料之外，瘦高男人的反應更是出乎尋常。
不對，沒有超乎常理，畢竟梅停雲、寸想娘，甚至還有冷慕白，哪個是尋常人的樣子？
埼玉發現自己竟然對那個男人真的生出一種真摯的悲憫之情。
他感嘆道，有些人，原來真是被嚇大的。
不過事情還是要繼續做下去。
埼玉拿來紙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揣測那些人的想法。
想必大多數都是被搞得惶惶不安的，會擔心明天還有沒有醫者到來。
這個是符合他的預期的，就是要讓他們有“明天醫者很可能不會來”的憂慮。
其次，他們也不會怪罪於醫者。
畢竟去了就要被罰，甚至還可能面臨“癱瘓在床”的後果，還能怎麽怪罪醫者呢？
誰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呢？
想到這，他瞥了梅停雲一眼，隨後在紙上認真寫下：癱瘓在床。
收到他眼神又順著他的眼神看向紙張的梅停雲：？
說到貪生怕死，他因為今天寸想娘的表現有了新的思路。
很顯然昨天梅停雲說的話表明他們其實是“貪生”的，但是他們有“更高的追求”，所以生死被置之度外。
他又看了一眼梅停雲，在紙上寫下了“貪生怕死”。
收到他眼神隨後又看向紙張的梅停雲：？？
埼玉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繼續思索。
今天寸想娘說的話更是把事情推向了新的高度。
依照寸想娘的意思，她甚至不“怕死”了，因為她的追求實在太高了，眼裏看得進天下蒼生，且不論他們認不認為寸想娘是在裝瘋賣傻，至少這個事情震懾住了他們。
埼玉看了眼無所事事東張西望甚至想吹著口哨的寸想娘，在紙上寫下：追求高。
在他寫下“貪生怕死”之後就一直關註著他接下來寫的文字的梅停雲：？？？
“不是，”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寫我就‘貪生怕死’，寫寸想娘就‘追求高’？”
埼玉不懂他的不懂，“你們就是這樣啊。”
梅停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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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順利嗎？”一見梅停雲回來，埼玉就問。
梅停雲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很順利！”
“我甚至還加戲了！”
“啊？”埼玉有了不妙的預感。
梅停雲：“我後來自覺還有發揮的空間，就說......”
埼玉聽完，沈思了一會，說：“你這樣說，也不是不可以。”
鐘離秋也深思，說：“但也不一定就可以。”
“你把我們塑造成了一個義無反顧為百姓奉獻的愚蠢形象。”寸想娘總結道。
“很精辟。”冷慕白認同。
“這樣不行嗎？”梅停雲有些忐忑。
他還以為自己發揮得很好呢。
“罷了，你這樣更加增添了可信度。”埼玉不再如臨大敵，決定隨他去了。
“那後面我們要怎麽演下去呢？”梅停雲問。
“這樣......那樣......知道了吧？”
幾人齊齊“嗯”了一聲。
第三天晚上，在家屬們的翹首以盼下，梅停雲沒有再去。
“壞了，梅大夫肯定是被抓到了！”瘦高男人心急如焚，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這個宗門到底怎麽搞的？傻的太傻，聰明的又太聰明！”
寸想娘其實早就站到了山門後面的視線死角處，存心讓他們多等一會兒，讓他們知道知道沒有醫者他們什麽都不是。
看瘦高男子實在急得受不了，都要上山門前面巴望了，她這才消消停停走出來。
“來了來了！”瘦高男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驚喜喊道。
可是很快他就看出來今天又換了一個人。
他心裏一咯噔，還不等寸想娘走上前就問道：“怎麽又換人了？”
意識到這個口氣很像質問，他迅速切換了態度，輕言細語道：“昨天的在梅大夫怎麽不見了呀？難道是又被懲罰了嗎？”
寸想娘拖著沈重的腳步上前，神色低落如烏雲罩頂。
瘦高男人敏銳地註意到了這一點，心下已經有了論斷。
“是的，停雲他......”說不下去，滿口哽咽之聲，寸想娘竟是直接哭了出來。
待在暗處看具體戰況的冷慕白幾人皆是一驚。
他們沒想到寸想娘有這麽好的變臉功夫！
情不自禁將視線投向當初同意他們自由發揮的埼玉，他們深覺這個戲將會越演越過。
到底能不能完成最後的任務，他們心裏也有些舉棋不定。
這頭寸想娘仍在演。
“停雲他怕是下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哇嗚嗚嗚嗚......”寸想娘掩面而泣。
梅停雲：？
什麽！瘦高男人滿面駭然之色。
這個處罰竟然一天比一天重！
這樣下去，真的會有傻子還會繼續給他們醫治然後挨打嗎！
他努力按捺下慌張不已的心神，狀似不經意問道：“你們宗主難道是有千裏眼順風耳不成？怎麽你們做什麽他都知道？”
寸想娘淚眼朦朧看他，“我們煎藥啊，宗主沒有千裏眼也沒有順風耳，可是煎草藥那麽大的氣味，他怎麽會聞不見？”
望著她一臉的理所當然，瘦高男人差點背過氣去。
怎麽會有這麽愚蠢的人！
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學會醫術的！
他們還能相信她嗎？
誰知，下一秒寸想娘就回答了他的疑問。
只見她不好意思道：“我主要學的是毒術，醫術我不是很精通，我按照停雲和慕白的意見煎了草藥，但我不確定有沒有誤放了什麽東西，讓藥變成毒，你們先喝著試試。”
看見瘦高男人驚恐地向後踉蹌了好幾步，她解釋道：“我不想害你們，主要是沒人了，你們還是試試吧，說不定能成呢？”
她眨了眨眼睛，瘦高男人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眼睛裏盡是真誠懇切。
“你們來試試，如果狀況不好我能立馬施救......”說到這，寸想娘可疑地停頓了一下，老實地撓了撓頭，說，“我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正確施救......”
“應該不會死，但有可能不會活？”
“但無論怎麽樣，你們先試試，嗯？”她用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望向所有人。
瘦高男人哽住了，不停後退，還拉著自家的病患後退。
他的心底不是沒有悲戚。
老天不給他們活路就算了，難道連死路也想斷嗎？！
可是，這確實是唯一的活路了。
哪怕這條路可能十不存一。
他閉了閉眼，毅然決然自己先端起寸想娘殷切遞過來的藥汁，嘗了一口。
“嘔！”
但是不能吐，吐了就沒有試毒的效果了，他決絕地咽了下去。
接下來的半刻鐘，每一個呼吸他都覺得自己好痛，這就是生不如死的感覺嗎？
果真生不如死。
哎？他到底死沒死？
他驀然睜開眼，看到了讓自己落到如此下場的面孔。
他“唰”地又閉上了眼。
沒死，但不如死了算了。
戰戰兢兢等死亡到來的他最後發現是個空炮，暗道一聲“晦氣”他就把藥汁憤憤灌進了病患的嘴裏。
他自覺已經為這個兒子做了不少事，連黃泉路他都幫他趟趟水了！
真是仁至義盡！
兒啊，有的苦還是得你自己嘗，你已經拖累你爹我許多了。
乖啊，如果被苦死，死就死罷，這就是你的命。
他一邊灌，一邊滿眼苦楚，對兒子千叮嚀萬囑咐，雕零得像一支彌留之際的花，每一個花瓣都在風雨中飄搖。
寸想娘給別人分發她的藥汁，心神卻暗暗註視著這邊。
看見這瘦高男人淒風苦雨的樣子，她還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雖然對他們不地道，但是算是個好父親。
瞧這模樣，多為兒子心疼擔憂啊。
完成了今日任務，她收拾藥箱，準備離開。
瘦高男人已經緩和了過來，在一邊悄咪咪點所有人的數目，發現一個都沒少，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了下來。
萬幸萬幸，他們都是好命人啊！
寸想娘自然能看見他的小動作，轉了個頭將臉隱在陰影裏，這樣就遮住了臉上的笑意。
收拾好後，她準備離開。
這時瘦高男人猛地上來撲在她腳邊，眼含熱淚道：“答應我，以後別熬藥了好嗎？”
既容易被宗主發現，啊不，必會被宗主發現，還容易毒死人。
寸想娘想了想道：“我今天已經熬過了，我答應你明晚不熬了。”
瘦高男人心如死灰，連扒著她腳脖子的手都沒勁了，軟軟垂落在一邊。
他心想道，你答應我明天不熬有什麽用，你今晚肯定會被打啊！
不對，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回去之後就要被打嗎？
為什麽現在還這麽樂顛顛的？
他滿腹狐疑，問道：“你回去就會被發現，不擔心嗎？”
誰知寸想娘卻反問道：“我擔心就不會被發現了嗎？”
瘦高男人被氣得心又是一梗。
她說的雖然很有道理，但是！
“那你難道就真的不擔心了嗎？”
完全出乎了他意料，寸想娘面上露出了恍惚迷離的表情，她望著遙遠的月亮，自我陶醉道：“在這樣一個人人都只關註到自我的時代，我，卻能關註到蒼生的命運！”
“這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嗎？不是！”
“這是天將降大任於我！在勞我筋骨，餓我體膚！”
“等我熬過這段，我必將成為天下最偉大的醫者！啊不，毒者！”
瘦高男人徹底傻眼了，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了手。
有病吧你！
他驚覺一個危險的事實，那就是出來給他們治病的好像都腦子不正常！
有病！
第一天那個，一看白頭發就知道不是什麽好鳥，果不其然，是個嗜血的怪物。
第二天那個，嚷嚷著命苦不苦的，全身都陰沈沈的，像個蝙蝠似的掛在黑暗裏。
今天這個，更是不得了，喜歡投毒的女巫！還會對著月亮吸收精華！還說一些不三不四神神叨叨的話，正常人怎麽會這麽說！
完了，這些人真的，能治病嗎？
他緊咬嘴唇，手指顫顫巍巍去探自己兒子的鼻息，還有氣兒。
他癱軟在地上，不時抽搐幾下。
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白眼一翻，眼前一黑，他陷入昏迷。
寸想娘正在賣力演戲，演著演著感覺真上來了。
沐浴著神聖的月光，她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偉大的人。
於是有了嚇暈瘦高男人的那一幕。
“所以，嚇暈他的其實是你唯一展露的真實自我？？？”
埼玉實在不懂故事的走向。
他悄悄收回擺在桌面上的手，兩手在桌面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互相揉搓。
他怎麽覺得這個事情完全超乎他的掌控了？
這樣下去，這個事情真的能成嗎？
“好樣的啊！”鐘離秋猛地一拍寸想娘。
寸想娘身子一顫，被拍到的地方痛得發麻，但她面色不改，微笑道：“我也覺得我演的好樣的，這個男人心理素質肯定不弱，冷慕白都沒把他嚇暈，但是我，做到了！”
她驕傲地挺了挺胸膛。
突然被拉來對比的冷慕白滿臉茫然。
“那接下來怎麽辦？”得意完，寸想娘轉頭問埼玉。
埼玉現在也拿捏不準事態的發展了。
他們每個人的表現都在他意料之外，瘦高男人的反應更是出乎尋常。
不對，沒有超乎常理，畢竟梅停雲、寸想娘，甚至還有冷慕白，哪個是尋常人的樣子？
埼玉發現自己竟然對那個男人真的生出一種真摯的悲憫之情。
他感嘆道，有些人，原來真是被嚇大的。
不過事情還是要繼續做下去。
埼玉拿來紙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揣測那些人的想法。
想必大多數都是被搞得惶惶不安的，會擔心明天還有沒有醫者到來。
這個是符合他的預期的，就是要讓他們有“明天醫者很可能不會來”的憂慮。
其次，他們也不會怪罪於醫者。
畢竟去了就要被罰，甚至還可能面臨“癱瘓在床”的後果，還能怎麽怪罪醫者呢？
誰不是貪生怕死之徒呢？
想到這，他瞥了梅停雲一眼，隨後在紙上認真寫下：癱瘓在床。
收到他眼神又順著他的眼神看向紙張的梅停雲：？
說到貪生怕死，他因為今天寸想娘的表現有了新的思路。
很顯然昨天梅停雲說的話表明他們其實是“貪生”的，但是他們有“更高的追求”，所以生死被置之度外。
他又看了一眼梅停雲，在紙上寫下了“貪生怕死”。
收到他眼神隨後又看向紙張的梅停雲：？？
埼玉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繼續思索。
今天寸想娘說的話更是把事情推向了新的高度。
依照寸想娘的意思，她甚至不“怕死”了，因為她的追求實在太高了，眼裏看得進天下蒼生，且不論他們認不認為寸想娘是在裝瘋賣傻，至少這個事情震懾住了他們。
埼玉看了眼無所事事東張西望甚至想吹著口哨的寸想娘，在紙上寫下：追求高。
在他寫下“貪生怕死”之後就一直關註著他接下來寫的文字的梅停雲：？？？
“不是，”他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寫我就‘貪生怕死’，寫寸想娘就‘追求高’？”
埼玉不懂他的不懂，“你們就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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