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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13 葡萄酸的/只有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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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13  葡萄酸的/只有他不行

在常陸院光看來,考慮到雙胞胎弟弟一直對貓心懷不滿,這場爭執的爆發其實很簡單。

他知道常陸院馨雖然看上去比他更善解人意、柔和好親近,但在好勝心和自尊心上卻完全不輸於他,有時候甚至比他更加強硬。

那天食堂風波最後,常陸院馨就坐在他旁邊,視線一直落在貓上,然後突然輕聲開口:

“別擔心,光,我們肯定有機會教訓一下她。”

就像他們以前聯手戲弄其他那些冒犯過他們的人一樣。

常陸院光讀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卻不由得張了張口——他其實並不想報覆她。

但看著常陸院馨和他如出一轍的側臉,他又覺得這種想法似乎是對雙胞胎弟弟的一種背叛,最後只能點點頭,用同仇敵愾的語氣說:

“你說得對,馨。”

他想著只要讓常陸院馨出了那口氣,這件事就能結束,然後他們兩也能像男公關部的其他人一樣和貓玩鬧相處,但後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舞會結束的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腦袋很亂,一會兒是用看獵物一樣的眼神看他的貓,一會兒是今天晚上從黑魔法部的教室裏走出來的少女,一會兒又是她最後被铦之冢崇帶走,跟在他後面踉踉蹌蹌,眼圈發紅卻一句話不說的樣子。

他忍不住開口:

“你說崇前輩會對她發脾氣嗎?”

常陸院馨背對著他,看上去像是睡著了,但他等了一會兒,就聽到雙胞胎弟弟有些發悶的聲音:

“……不知道。”

“貓能變成人什麽的,居然真的會在現實中發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畢竟是親眼看到的,不信也不行吧?”

於是再回想之前和貓的那些互動,常陸院光覺得自己的臉微微燒了起來,他左翻右翻睡不著,最後索性坐起來,推了推始終動都沒怎麽動的雙胞胎弟弟,語氣裏有些不自知的期望:

“馨,那你說,我們之後應該怎麽和她相處啊?”

雙胞胎弟弟終於轉過身,眼神看上去很冷靜,帶著一點審視地打量他,好像已經察覺到了他未說出口的心思:

“當然是該怎麽對她就怎麽對她,我們不是說好的嗎,光。”

“轟”的一下,常陸院光胸腔裏的火就熄滅了大半。

他很快就意識到盡管明明也對貓多出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馨對它卻仍然保持著一種排斥的態度。

於是和铦之冢崇之間的爭執就成了一種必然的結果。一開始還是正常的交流,铦之冢崇問他們,能不能不要討厭貓。

而常陸院馨就像被人壓癟的氣球突然找到了出口,他搶在雙胞胎兄長之前,用難得鋒利的語氣說:

“崇前輩是想把那只貓捧成萬人迷嗎,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吃那一套吧?”

然後铦之冢崇沈默了一下,說的確不是所有人都吃這一套,但他想盡可能地讓討厭她的人更少,程度更輕一點。

一向沈默寡言、平淡包容的前輩在說這句話時顯得很柔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旁邊的常陸院馨沈默了一下,然後說:

“那前輩能保證她不再傷人嗎?”

他知道這代表著一點讓步,但铦之冢崇的回覆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他看過來的目光很平靜:

“我不能,因為就算她不會主動傷人,我也不能保證別人會對她做什麽。”

言下之意很明顯,暗暗刺向那天中午的意外中由他們首先做出的“惡作劇”,他們都有一瞬間的失語,然後也許是出於被否定和被指責的惱怒,他聽到常陸院馨冷笑了一聲:

“別人能對她做什麽呢,崇前輩,她不是能變成人的怪物嗎?”

平靜的假象猝然間被他這一句話打破,崇前輩看過來的眼神有些變冷,他說: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前輩和她每天都在那間空教室裏待那麽長時間,有時候還不記得關門,想要裝作不知道都很難吧?”

常陸院光愕然地轉頭看他,他似乎也知道自己有點口不擇言,臉上閃過一點懊惱。

但很快,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前輩,語氣很心平氣和,聽上去非常為對方著想:

“崇前輩,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她其實只是在利用你嗎?”

話趕話的結果顯然太過嚴重,铦之冢崇看向他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幸好這時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僵持,常陸院光急忙拉著雙胞胎弟弟向外走,卻看見貓正好從外面跟在其他人身後一起進來。

他站住腳步,看著貓,語氣裏有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餵,你,你剛才聽到我們講話了嗎?”

貓好像聽不懂他的話似的,徑直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青木眠當然把每一句話都聽清楚了,但铦之冢崇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只是考慮到雙胞胎對她的討厭,而她的變身又越來越不穩定,青木眠從那天起就不再出現在男公關部的部活中了。

但她不找麻煩,不代表麻煩不來找她。這天她照舊去黑魔法部刷臉刷好感,聽到有人議論常陸院雙胞胎吵了架,各自都說“不想和他長得一樣”,為此還專門去染了頭發。

她當玩笑聽,後面和貓澤梅人兩個人獨處時已經把這件事忘了個一幹二凈。

她一邊和貓澤梅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一邊按著手裏的游戲機,然後就聽到貓澤梅人問她:

“铦之冢崇做的那些事情是為了幫你穩定人身嗎?”

青木眠覺得這麽說也沒問題,於是點了點頭。

貓澤梅人繼續開口:“那我也可以幫你嗎?”

她的視線從游戲機上移開了,貓澤梅人坦然接受她的打量,然後他看見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是朋友的對吧?”

貓澤梅人沈默了一下,他比她高上很多,於是很輕易地就能俯身靠近她。半長的金發柔軟地從他耳畔垂落,他看著她的眼神很安靜:

“所以不行嗎?”

“……”餘光中他看見她捏著游戲機的手指已經發白,但她沒有回避或含糊,只是靠著沙發擡頭看他,似乎是出了一會兒神。

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生出一點希望出來,昏暗光線下他一點點看過她的眉眼,情不自禁俯下身時她卻松開了那只握著游戲機的手,轉而抵住他的肩膀:

“不行的,貓澤梅人,只有你是不行的。”

心臟有一瞬間落空,但很快一點冰涼的觸感碰到他的面頰,是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臉。

貓澤梅人看見她仰著臉,看向他的目光很細致,那種分外專註的神態被昏暗的光線勾勒得模糊而溫和。然後她說:

“因為你是不一樣的。”

你是知道的,她的神情在這樣對他說。

因為那個夜晚,因為那三首曲子,因為那幾個玩笑,所以他是不一樣的、珍惜的,所以也只有他是不可以的。

明明他是知道的。

沈默持續了很長時間,沒人知道貓澤梅人在那幾十秒裏想了些什麽,但總之最後他站直了身體,把游戲機重新遞回她手裏,彎著眼睛對她笑了一下:

“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然後他重新穿上那件擋光長袍,推門走了出去。

空教室裏安靜了好一會兒,坐在沙發上的人動了動,帶著幾分煩悶地扔掉了手裏的游戲機。她碰碰手指上那點濕潤的水跡,想起貓澤梅人眼中的那點水光,像被燙了一下似的又收回手。

但明明它應該在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熱度。

她終於靠著沙發蜷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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