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5逃跑的舞曲和轉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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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1.25逃跑的舞曲和轉折的命運
“哎呀，這是誰呀？”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青木眠回身，差點崴腳，反而被那人一把扶住。
“你看吧，我就說讓你小心青木真一，這下被那個糟老頭子算計了吧？”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穿著正裝的佐藤一裏，看上去人模狗樣的，青木眠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
“你和他不相上下，就不要互相攻擊了。”
“誰說的，要是我有女兒，我可不會這麽對她，”佐藤一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突然伸手拽了一下她的短發，“怎麽還把頭發也染了，我還挺喜歡你之前的發色的。”
他笑了一下：“特別不良。”
“……神經病。”
青木眠打開他的手，佐藤一裏也不惱，示意她向周圍看看：“你沒發現嗎？他已經鐵了心地要用你換一個機會呢。”
“……還真有人願意？”
“怎麽沒有，”佐藤一裏對她有些誇張地笑了一下，指指自己，“我就挺願意的，畢竟能和老對手冰釋前嫌了再收購可是名譽上的一個加分項哦。”
青木眠沒接話，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擺，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時間——
怎麽還沒到？
另一邊，朝日奈右京在到了校門口卻沒接到人時就覺得不對勁了，和齋藤百合打了電話，發現青木眠也沒回家後，他立馬安撫住齋藤百合，然後開始聯系找人，但幾個小時過去了，全都杳無音訊。
他煩躁擰眉，想再給青木真一之前合作過的律師打個電話，母親美和的電話卻突然打了進來：
“嗨嗨嗨，今天晚上有時間嘛，媽媽這邊有個事情要拜托你一下。”
他勉強按捺住焦急的情緒：“抱歉，我現在有件非常要緊的事情。”
“是那個小眠的事情吧？”
“……您怎麽知道的。”
“雖然媽媽我經常不在家，但兒子們重要的好朋友我還是略有耳聞哦，我今天下午才聽說那個快要破產的青木真一好像把他和前妻的女兒接回去了，還開了個宴會，估計不是什麽好事情。”
“現在有時間替媽媽去一趟了嗎？”
朝日奈右京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張了起來：“您快把地址發給我。”
他上了車，剛要發動汽車離開，校門口不遠處的拐角又跑出一個身影，那人一股腦跑到他車面前，氣喘籲籲地扶住膝蓋，額頭上滿是汗珠，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右，右京哥，還好你在！我剛剛在小眠家樓底下等了好久都沒看到她回家，手機也沒打通，她肯定是又被那個叫什麽佐藤的……”
“上車。”
朝日奈右京按了一下喇叭，打斷了他的話，藍眼睛在鏡框後面短暫地瞥過來一眼，眸光冷冽。
“什，什麽？”
朝日奈侑介從沒見過他露出這副表情，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上車，”朝日奈右京扶了扶眼鏡，嘴角甚至還勾了勾，“帶你去救人。”
晚六點整，色彩鮮艷的霓虹燈紛紛亮起，朝日奈右京目不斜視、心無旁騖地奔赴目的地，支起的手機屏幕不時亮起，他偶然瞥一眼，眼底便染上一點屏幕發出的冷光。
駕駛位傳來朝日奈右京接通電話後言簡意賅的回答，手機開了免提，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朝日奈侑介甚至能聽清對面傳來的屬於三胞胎裏任意一位的不可置信且憤怒的聲音。
他們談論的話題對於朝日奈侑介來說十分陌生，什麽“公司”、“經營”、“宴會”，還在上高中，平時也就喜歡打打游戲的朝日奈十一子對此全無概念，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染上他的眼眸和頰側，朝日奈侑介惴惴不安地捕捉著哥哥們談話中不時出現的名字——
“小眠”，好像這能給他帶來一點勇氣似的。
晚六點整，宴會準時開始，從來沒想到要應對這樣場面的青木眠表情僵硬地和這些人虛與委蛇，不時擡起頭打量一下周圍的人群，覺得這些不是西裝革履就是禮服加身的人們應該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逃跑而大動幹戈地來追她。
那麽阻礙就剩下了……
她的目光靜悄悄地投向站在不遠處的青木真一，視線卻突然被另一個人擋住，佐藤一裏擋住青木真一回望的視線，低下頭湊近她，笑瞇瞇地：
“他手底下沒多少人了，側門沒人看著。”
青木眠詫異地看他一眼，佐藤一裏又伸手拽了一下她的短發，笑得意味深長：“我就喜歡看這個老不死的焦頭爛額的樣子。”
晚六點半，青木真一對青木眠和佐藤一裏相談甚歡的樣子似乎非常不滿，他不動聲色地把青木眠叫到一旁。他這時似乎又變成了幾年前那個在青木眠比賽後臺裏運籌帷幄自信非常的生意人了，青木眠在宴會上受到的稱讚讓他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得意。
他咳嗽兩聲，以一種頤指氣使的、經驗豐富的過來人的口氣對她說：“你看你，怎麽總是會進入這種誤區呢？以前就喜歡只和朝日奈家的一起玩，現在又只顧著和佐藤那小子混在一起。”
“我說過的吧，你要盡可能地多和人接觸，才能……咳，嗯，聽明白了嗎？”
晚六點三十五分，就在青木真一以一種洋洋得意的語氣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青木真一這幾年置辦下的、此時正因為舉辦宴會而燈火通明的青木宅的大門突然被人“叩叩”敲響，聲音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
像是按下了暫停鍵，這場對於青木眠來說分外光怪陸離的宴會驟然被打斷，所有人的動作頓住，將目光投向了本場宴會的主人。青木真一按下心中的不安，從青木眠面前離開。
敲門聲越來越大，卻一直保持著相同的、不緊不慢的間隔，青木眠在所有人沒有註意的情況下伸手拎住身上的裙子，向二樓的露臺悄悄移動。
她有些緊張地環顧四周，卻正好和不遠處的佐藤一裏對上視線，神經病對她無聲地吹了個口哨，指了指她腳上的高跟鞋，做了個拎鞋的動作，嘴型動得緩慢：
祝你好運——哦——
大門打開，映入所有人眼簾的卻是一個表情茫然的陌生人，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脖子，無辜地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露臺處傳來一聲輕響，青木眠詫異回眸，手腕卻被人輕輕一拉，翻身上來的金發藍眸的男人看見她時似乎怔了一怔。
少女原本的銀色短發變成了順毛的黑色短發，大概青木真一打著投資的心理請來的造型師審美真的很不錯，月光下茫然回眸的少女像是被打磨後的珍珠，在他眼裏閃閃發光。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朝日奈右京很快就回過了神，周遭的人終於反應過來露臺上突然冒出了個人，零星地發出幾聲驚呼來，他在更多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將青木眠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青木眠差點倒進他的懷裏，他扶住青木眠的腰，低聲叮囑：“侑介在下面等你，走側門。”
青木眠懵然擡頭：“那你呢？”
握著她手腕的手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放開，朝日奈右京幫著她坐上欄桿，聞言擡頭對她一笑，鏡框下的湛藍雙眸漾開一點笑意，在這緊張的氛圍中竟然醞釀出了幾分柔情：
“律師先生當然要負責正義制裁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朝日奈右京終於放開雙手，向著遠離露臺的方向走去，裏面已經是一團騷亂，青木真一正擡手指著他不知道在喊些什麽。
“小眠，跳下來！”
樓下傳來的小聲呼喚讓青木眠收回了目光，紅頭發的少年正對她張開著雙臂，仰起的一雙眼睛裏滿是堅定。她抿抿唇，脫下高跟鞋，終於縱身一躍——
輕盈的裙擺在夜空中綻放了一瞬，月亮落到了某人的懷裏，朝日奈侑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雙臂卻已經自動合攏，緊緊抱住了她。
“青木眠！”
露臺上氣急敗壞的喊聲、驚訝紛雜的議論聲、朝日奈右京鎮定自若的聲音、其他許多許多陌生的說著“你需要接受調查”的聲音、小花園裏被驚擾的昆蟲在植物間竄動的聲音，還有近在咫尺的、怦怦躍動的心臟跳動聲。
不需要一句話的交流，朝日奈侑介收緊了和她交握的手，好像生怕下一秒她就會消失，帶著她向側門跑去。
側門在剛剛已經被打開，青木眠跟著他向大路跑去，卻在無意間瞥見眼前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黑影，不是他們兩個任何一個人的影子，那是……
“側門沒人看著”。
佐藤一裏的話語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黑影卻好像突然舉起了棍子，心臟漏跳一拍，跑在前面的朝日奈侑介卻猛地回過身，把她往前面一推，胸膛就挨了一棍。
悶響，但悶響才是最可怕的。朝日奈侑介和對方纏鬥在一起，他用手抓著那根棍子，卻知道自己堅持不久。正當他有些力竭時，對他舉起了拳頭的人影突然一頓，軟軟地倒了下去。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手裏拿著高跟鞋的青木眠，短發散亂，裙擺臟汙，眼眶紅紅的。
朝日奈侑介忍著胸口的痛意想真可惜，應該把剛剛小眠穿著裙子跳下來的樣子拍下來的。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她這樣更好看，於是勉強笑了笑，對她伸出手，有些黏糊地喊她：
“小眠，你扶我。”
晚六點四十五整，朝日奈右京抹去額角的血跡，扶扶眼鏡，對被制服的青木真一微笑，說“你已經完了”。
此時青木眠和朝日奈侑介剛剛互相攙扶著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停下休息，朝日奈侑介抱怨她爸真是太過分了，青木眠卻知道剛剛那個人並不是青木真一的手筆。
行俠仗義完的紅發少年興奮地對她說著她不用再擔心她爸爸的事，右京哥和椿哥他們已經找出辦法了雲雲。青木眠看看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臂上的擦傷，順手從他口袋裏掏出一張手帕。
腦海中不斷覆盤著這短短幾天裏發生的事情，朝日奈侑介的話語反而加深了她心中的不安和對他人的愧意，她隱隱意識到事情沒這麽簡單。她在少年的喋喋不休中半坐起身，把手帕按上了那處擦傷。
“朝日奈侑介，你想沒想過要去哪所大學？”
手臂上的力道很輕柔，朝日奈侑介安靜下來，他不舍得眨眼，就這麽看著她，毫不猶豫：
“私立明慈大。”
因為你也要去明慈大，對不對？
青木眠眨眨眼，折了一下手帕，換了一面，聲音有點顫抖：“對你來說很難吧。”
“不難的，”朝日奈侑介臉紅了紅，滿心歡喜地看著她，“為了……咳，我會努力的。”
你會聽懂的吧？西谷正說要你為我吃醋還要歷經磨難，我不要聽他的了，困難已經太多了，等你爸爸的事情解決完了，我們就去上一所大學吧。
“看來他只是單純的人好啊。”腦海中的系統感嘆。
而朝日奈侑介只能看到青木眠對他一笑，眼眶裏蓄著的晶瑩淚珠撲簌掉下來，說嗯，那我這次真心實意地祝你成功。
朝日奈侑介想說你不要哭了，我們幫你懲罰你爸爸，我們以後都會和你在一起的。但他最後只是又抱住她，心想我一定會陪你很久的。
但是世事常變，朝日奈侑介後來終於明白生活並不是歷史書，命運不會提前告知他某事即將轉折，就像那天晚上的他永遠預料不到青木眠的突然消失一樣。漫長的、滑稽的情人節鬧劇，終於在這個夜晚靜悄悄地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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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是誰呀？”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青木眠回身，差點崴腳，反而被那人一把扶住。
“你看吧，我就說讓你小心青木真一，這下被那個糟老頭子算計了吧？”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穿著正裝的佐藤一裏，看上去人模狗樣的，青木眠甩開他的手，冷笑一聲：
“你和他不相上下，就不要互相攻擊了。”
“誰說的，要是我有女兒，我可不會這麽對她，”佐藤一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突然伸手拽了一下她的短發，“怎麽還把頭發也染了，我還挺喜歡你之前的發色的。”
他笑了一下：“特別不良。”
“……神經病。”
青木眠打開他的手，佐藤一裏也不惱，示意她向周圍看看：“你沒發現嗎？他已經鐵了心地要用你換一個機會呢。”
“……還真有人願意？”
“怎麽沒有，”佐藤一裏對她有些誇張地笑了一下，指指自己，“我就挺願意的，畢竟能和老對手冰釋前嫌了再收購可是名譽上的一個加分項哦。”
青木眠沒接話，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擺，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時間——
怎麽還沒到？
另一邊，朝日奈右京在到了校門口卻沒接到人時就覺得不對勁了，和齋藤百合打了電話，發現青木眠也沒回家後，他立馬安撫住齋藤百合，然後開始聯系找人，但幾個小時過去了，全都杳無音訊。
他煩躁擰眉，想再給青木真一之前合作過的律師打個電話，母親美和的電話卻突然打了進來：
“嗨嗨嗨，今天晚上有時間嘛，媽媽這邊有個事情要拜托你一下。”
他勉強按捺住焦急的情緒：“抱歉，我現在有件非常要緊的事情。”
“是那個小眠的事情吧？”
“……您怎麽知道的。”
“雖然媽媽我經常不在家，但兒子們重要的好朋友我還是略有耳聞哦，我今天下午才聽說那個快要破產的青木真一好像把他和前妻的女兒接回去了，還開了個宴會，估計不是什麽好事情。”
“現在有時間替媽媽去一趟了嗎？”
朝日奈右京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張了起來：“您快把地址發給我。”
他上了車，剛要發動汽車離開，校門口不遠處的拐角又跑出一個身影，那人一股腦跑到他車面前，氣喘籲籲地扶住膝蓋，額頭上滿是汗珠，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右，右京哥，還好你在！我剛剛在小眠家樓底下等了好久都沒看到她回家，手機也沒打通，她肯定是又被那個叫什麽佐藤的……”
“上車。”
朝日奈右京按了一下喇叭，打斷了他的話，藍眼睛在鏡框後面短暫地瞥過來一眼，眸光冷冽。
“什，什麽？”
朝日奈侑介從沒見過他露出這副表情，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上車，”朝日奈右京扶了扶眼鏡，嘴角甚至還勾了勾，“帶你去救人。”
晚六點整，色彩鮮艷的霓虹燈紛紛亮起，朝日奈右京目不斜視、心無旁騖地奔赴目的地，支起的手機屏幕不時亮起，他偶然瞥一眼，眼底便染上一點屏幕發出的冷光。
駕駛位傳來朝日奈右京接通電話後言簡意賅的回答，手機開了免提，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朝日奈侑介甚至能聽清對面傳來的屬於三胞胎裏任意一位的不可置信且憤怒的聲音。
他們談論的話題對於朝日奈侑介來說十分陌生，什麽“公司”、“經營”、“宴會”，還在上高中，平時也就喜歡打打游戲的朝日奈十一子對此全無概念，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染上他的眼眸和頰側，朝日奈侑介惴惴不安地捕捉著哥哥們談話中不時出現的名字——
“小眠”，好像這能給他帶來一點勇氣似的。
晚六點整，宴會準時開始，從來沒想到要應對這樣場面的青木眠表情僵硬地和這些人虛與委蛇，不時擡起頭打量一下周圍的人群，覺得這些不是西裝革履就是禮服加身的人們應該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逃跑而大動幹戈地來追她。
那麽阻礙就剩下了……
她的目光靜悄悄地投向站在不遠處的青木真一，視線卻突然被另一個人擋住，佐藤一裏擋住青木真一回望的視線，低下頭湊近她，笑瞇瞇地：
“他手底下沒多少人了，側門沒人看著。”
青木眠詫異地看他一眼，佐藤一裏又伸手拽了一下她的短發，笑得意味深長：“我就喜歡看這個老不死的焦頭爛額的樣子。”
晚六點半，青木真一對青木眠和佐藤一裏相談甚歡的樣子似乎非常不滿，他不動聲色地把青木眠叫到一旁。他這時似乎又變成了幾年前那個在青木眠比賽後臺裏運籌帷幄自信非常的生意人了，青木眠在宴會上受到的稱讚讓他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得意。
他咳嗽兩聲，以一種頤指氣使的、經驗豐富的過來人的口氣對她說：“你看你，怎麽總是會進入這種誤區呢？以前就喜歡只和朝日奈家的一起玩，現在又只顧著和佐藤那小子混在一起。”
“我說過的吧，你要盡可能地多和人接觸，才能……咳，嗯，聽明白了嗎？”
晚六點三十五分，就在青木真一以一種洋洋得意的語氣說完這句話的那一刻，青木真一這幾年置辦下的、此時正因為舉辦宴會而燈火通明的青木宅的大門突然被人“叩叩”敲響，聲音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
像是按下了暫停鍵，這場對於青木眠來說分外光怪陸離的宴會驟然被打斷，所有人的動作頓住，將目光投向了本場宴會的主人。青木真一按下心中的不安，從青木眠面前離開。
敲門聲越來越大，卻一直保持著相同的、不緊不慢的間隔，青木眠在所有人沒有註意的情況下伸手拎住身上的裙子，向二樓的露臺悄悄移動。
她有些緊張地環顧四周，卻正好和不遠處的佐藤一裏對上視線，神經病對她無聲地吹了個口哨，指了指她腳上的高跟鞋，做了個拎鞋的動作，嘴型動得緩慢：
祝你好運——哦——
大門打開，映入所有人眼簾的卻是一個表情茫然的陌生人，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脖子，無辜地眨了眨眼。
與此同時，露臺處傳來一聲輕響，青木眠詫異回眸，手腕卻被人輕輕一拉，翻身上來的金發藍眸的男人看見她時似乎怔了一怔。
少女原本的銀色短發變成了順毛的黑色短發，大概青木真一打著投資的心理請來的造型師審美真的很不錯，月光下茫然回眸的少女像是被打磨後的珍珠，在他眼裏閃閃發光。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朝日奈右京很快就回過了神，周遭的人終於反應過來露臺上突然冒出了個人，零星地發出幾聲驚呼來，他在更多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將青木眠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青木眠差點倒進他的懷裏，他扶住青木眠的腰，低聲叮囑：“侑介在下面等你，走側門。”
青木眠懵然擡頭：“那你呢？”
握著她手腕的手猶豫一瞬，最終還是放開，朝日奈右京幫著她坐上欄桿，聞言擡頭對她一笑，鏡框下的湛藍雙眸漾開一點笑意，在這緊張的氛圍中竟然醞釀出了幾分柔情：
“律師先生當然要負責正義制裁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朝日奈右京終於放開雙手，向著遠離露臺的方向走去，裏面已經是一團騷亂，青木真一正擡手指著他不知道在喊些什麽。
“小眠，跳下來！”
樓下傳來的小聲呼喚讓青木眠收回了目光，紅頭發的少年正對她張開著雙臂，仰起的一雙眼睛裏滿是堅定。她抿抿唇，脫下高跟鞋，終於縱身一躍——
輕盈的裙擺在夜空中綻放了一瞬，月亮落到了某人的懷裏，朝日奈侑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雙臂卻已經自動合攏，緊緊抱住了她。
“青木眠！”
露臺上氣急敗壞的喊聲、驚訝紛雜的議論聲、朝日奈右京鎮定自若的聲音、其他許多許多陌生的說著“你需要接受調查”的聲音、小花園裏被驚擾的昆蟲在植物間竄動的聲音，還有近在咫尺的、怦怦躍動的心臟跳動聲。
不需要一句話的交流，朝日奈侑介收緊了和她交握的手，好像生怕下一秒她就會消失，帶著她向側門跑去。
側門在剛剛已經被打開，青木眠跟著他向大路跑去，卻在無意間瞥見眼前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黑影，不是他們兩個任何一個人的影子，那是……
“側門沒人看著”。
佐藤一裏的話語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黑影卻好像突然舉起了棍子，心臟漏跳一拍，跑在前面的朝日奈侑介卻猛地回過身，把她往前面一推，胸膛就挨了一棍。
悶響，但悶響才是最可怕的。朝日奈侑介和對方纏鬥在一起，他用手抓著那根棍子，卻知道自己堅持不久。正當他有些力竭時，對他舉起了拳頭的人影突然一頓，軟軟地倒了下去。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手裏拿著高跟鞋的青木眠，短發散亂，裙擺臟汙，眼眶紅紅的。
朝日奈侑介忍著胸口的痛意想真可惜，應該把剛剛小眠穿著裙子跳下來的樣子拍下來的。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她這樣更好看，於是勉強笑了笑，對她伸出手，有些黏糊地喊她：
“小眠，你扶我。”
晚六點四十五整，朝日奈右京抹去額角的血跡，扶扶眼鏡，對被制服的青木真一微笑，說“你已經完了”。
此時青木眠和朝日奈侑介剛剛互相攙扶著在一個隱蔽的角落停下休息，朝日奈侑介抱怨她爸真是太過分了，青木眠卻知道剛剛那個人並不是青木真一的手筆。
行俠仗義完的紅發少年興奮地對她說著她不用再擔心她爸爸的事，右京哥和椿哥他們已經找出辦法了雲雲。青木眠看看他蒼白的臉色和手臂上的擦傷，順手從他口袋裏掏出一張手帕。
腦海中不斷覆盤著這短短幾天裏發生的事情，朝日奈侑介的話語反而加深了她心中的不安和對他人的愧意，她隱隱意識到事情沒這麽簡單。她在少年的喋喋不休中半坐起身，把手帕按上了那處擦傷。
“朝日奈侑介，你想沒想過要去哪所大學？”
手臂上的力道很輕柔，朝日奈侑介安靜下來，他不舍得眨眼，就這麽看著她，毫不猶豫：
“私立明慈大。”
因為你也要去明慈大，對不對？
青木眠眨眨眼，折了一下手帕，換了一面，聲音有點顫抖：“對你來說很難吧。”
“不難的，”朝日奈侑介臉紅了紅，滿心歡喜地看著她，“為了……咳，我會努力的。”
你會聽懂的吧？西谷正說要你為我吃醋還要歷經磨難，我不要聽他的了，困難已經太多了，等你爸爸的事情解決完了，我們就去上一所大學吧。
“看來他只是單純的人好啊。”腦海中的系統感嘆。
而朝日奈侑介只能看到青木眠對他一笑，眼眶裏蓄著的晶瑩淚珠撲簌掉下來，說嗯，那我這次真心實意地祝你成功。
朝日奈侑介想說你不要哭了，我們幫你懲罰你爸爸，我們以後都會和你在一起的。但他最後只是又抱住她，心想我一定會陪你很久的。
但是世事常變，朝日奈侑介後來終於明白生活並不是歷史書，命運不會提前告知他某事即將轉折，就像那天晚上的他永遠預料不到青木眠的突然消失一樣。漫長的、滑稽的情人節鬧劇，終於在這個夜晚靜悄悄地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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