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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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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出師

一日,小夭處理完事務,在俊帝書房裏看俊帝的藏書,俊帝卻很是氣憤地進來,說:“塗山家那個小子我一直留有關註,本來看他一直沒有什麽實際行動就算了,他居然還和女人有了孩子。”

俊帝本來就因為阿念天天為玱玹傷心而不開心,小夭又對婚事毫不在意,俊帝偷偷問過勾芒,相柳和小夭有沒有什麽密切來往,勾芒除了知道相柳偶爾能收到五神山送來的毒藥以外,和王姬不僅見面少,還都是商量正事,他能隨便在一旁旁聽的那種,對俊帝的疑問表示不解。

眼看小夭斷情絕愛一樣搞事業,俊帝只好自己多替小夭關註,沒想到今日被塗山璟氣得火冒三丈,他的女兒,要誰配不上,塗山家的小子還有本事這樣辜負。

小夭放下書卷,給父親倒了一杯茶,給他揉肩膀放松消氣,慢慢才反應過來,意映有身孕這手段很險,但有用,璟不娶也得娶了。

俊帝冷靜下來問:“我聽說赤水家的那個小子對你有意思,你看他怎麽樣?”

只要是個人不是妖怪,家世好,清清白白沒有婚約女人,俊帝都能接受一點。

小夭笑笑,她比較喜歡豐隆給她當臣子,意氣風發又精明能幹,說:“豐隆他是個有志向的人,愛宏圖霸業勝過一切,他喜歡我說話爽快,也想求娶我讓自己地位更上一層樓。我若是答應了,取中原會更簡單,就是怕爹爹你看著他每日醉心天下大事毫無兒女情長,又生氣了。”

俊帝苦笑,自己何必替小夭操心,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小夭說:“父王,您要不把常曦部和白虎部的兵符給我吧。”

小夭眉眼彎彎,好像自己在說什麽尋常話題:“父王您拒絕從皓翎四部納妃,整個皓翎無人滿意父王此舉。很多人說,如果父王肯從常曦、白虎兩部選妃,根本不會爆發五王之亂。雖然五王之亂被父王鎮壓了,可到現在常曦部和白虎部還心存芥蒂,時不時給父王添麻煩。”

小夭不疾不徐地說著。

“如果這件事換成玱玹,他不會拒絕,有時候娶一個女人,可以少很多紛爭,甚至能避免一場戰爭,所以玱玹現在在中原四處聯姻。”

“我在這事上會和父王選擇一樣,只是我比父王幸運,我有著自己的力量,不需要受到四大部的掣肘,您若是把兵權給我,我遲早會讓這些部族都服服帖帖的。”

小夭是辰榮的接班人,她除了父親以外還有辰榮軍可以依仗,歷代皓翎王不得不屈服於四大部,但小夭如今已經養成了全新的勢力,不必受到他們掣肘。

俊帝答應了,這個已經足以改變大荒的女兒,和她那被命運裹挾的父母完全不同。

小夭調遣了白虎部和常羲部的精銳去了軍營。白虎部和常羲部的族長長老被小夭請到了五神山,小夭怕他們將調兵的事情敗露到西炎,必須和他們通氣。青陽部和羲和部的族長也來了。

蓐收去了快一年,如今從軍中歸來。俊帝做上首,小夭的人坐一邊,四大部的族長長老做另一邊。

小夭讓蓐收講了一下調兵的目的,幾個族長雖然有所知曉卻不曾想是真的。

白虎部的族長冷冷地說:“陛下想要無故出兵,攻打西炎,可西炎幾十萬精銳,和皓翎旗鼓相當,要攻下中原談何容易,師出無名,天下唾棄,當心偷雞不成蝕把米。”

小夭今日穿的官服,很是正式,笑說:“族長不必擔心師出無名,我自有法子,至於旗鼓相當這個說法,過於自謙。我已經讓人練兵好些年,如今北伐的軍隊已經成型,只需要各位族長點頭,四大部的精銳和青年才俊加入其中,彼時時機一到,就可出師。”

青陽部的族長沈思了一會,他知道王姬殿下不簡單,卻不知道她竟然懷揣著這樣的心思。五神山如今精兵暗伏,想來今天不答應,恐怕這位王儲就會用上不得明面的手段了。

俊帝神色冷峻,只是坐在那裏,就不怒自威。

青陽部和羲和部的族長交換了眼神,說:“我部願聽陛下和殿下差遣。”

白虎部和羲和部的族長臉色很差,將自己的精銳交給俊帝,可不是什麽好事。也不知這位王姬哪裏來的自信可以打下中原。

白虎部的族長是個奸猾的,轉念一想讓俊帝和西炎王兩敗俱傷,自己指不定能坐收漁利,他也知道五神山上暗藏殺機,今天無論如何都得佯裝點頭,面子上自然不能撕破臉。

最後,四位族長答應了。商議事務時,他們才知道洪江歸順了,軍隊統領是九命相柳。

白虎族長很生氣,卻瞅著其他族長默不作聲,只能將不屑咽進肚子裏。

北伐的軍隊越發壯大,相柳治軍卻絲毫不亂,繼續在深山裏日覆一日地訓練。糧食每年收成都很好,軍隊吃完還有富足,種地的老百姓每年收錢耕作,因為產量好,自己也得到的多。一切都隱蔽進行,皓翎老百姓幾乎察覺不到什麽變化。玱玹一個看似不受寵的王子都能私自養了兩萬私兵,小夭如今是大權在握,皓翎富庶,俊帝又幫著遮掩,養兵並不困難。

皓翎最好的土地已經連年豐收並不是秘密,西炎的王族和大臣只當俊帝找到了什麽好法子。皓翎本就富庶,只是錦上添花,倒也不令人憂慮。

小夭的事業走向正軌,扶植的新人已經熟練,各司其職,她逐漸不那麽忙碌了。小夭轉頭召集了皓翎最了不起的十幾個醫師還有辰榮的一位軍醫,結合百草經重新編撰醫書,還準備出一個藥方集。她每天晚上都會加入這些醫師們的戰線,畢竟她自己就是大荒最厲害的醫師,大家一起寫書,相互提意見。

費時兩年,他們寫下了兩本巨著《百草經註》和《百病方》,說是百草百病,實際上卻囊括了絕頂高手們生平所見的所有病癥和藥方。書最後被錄入一些玉簡裏,送到了軍營。

軍醫們看到這兩部書,集體興奮得快暈倒。

這一年辭舊迎新,小夭陪著皓翎王和阿念吃了個晚飯,在俊帝的同意下,悄悄去了軍營。正好押送來年的糧草。

這幾天雪很大,將士們除了吃的比平時更好,還是照常訓練。原來皓翎本土的將士們來了相柳這裏,才見識到什麽叫練兵,剛開始他們確實吃不消,但看著辰榮原來的那些老兵和一些新兵都沒有怨言,人總是想爭一口氣,他們堅持了下來,現在也很是適應。

相柳在軍營裏根本不管出身,無論是四大部的少爺還是一些被送來的奴隸,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嚴苛但是公平。本來他的戰績就被老兵傳得神乎其神,有幾個靈力高強的世家子不服氣有一日還邀請相柳打一架,結果個個沒過幾十招就躺下了,半個時辰裏,不服氣的十多個人全被撂倒,相柳雲淡風輕地挨個伸手拉他們起來,從此軍營裏徹底服氣了。

勾芒當時看熱鬧看得可開心了,相柳是大荒賞金榜赫赫有名的第一,幾個高手合力都不能圍殺他,無論是修為還是戰鬥的經驗和意識,都不是普通將帥能比的,看那些不可一世的四大部弟兄乖乖地低頭的樣子,勾芒覺得自己能笑一年。

這一日,相柳得到消息,帶著人出營地,在茫茫冰雪裏見到了小夭,小夭和手下的人全都一身雪白,甚至把頭發也藏在了白色的披風裏,和茫茫天地混成一片。

大家夥知道王姬親自來代表皓翎王來慰問他們,很是欣慰。

這夜,大家都圍在篝火邊一團一團地坐著,飲著小夭讓人釀制的烈酒,這酒雖然喝著烈,但是暖身,而且酒勁下去得快,不影響將士們第二日繼續訓練。

小夭好些年不喝酒,今天打開了好些壇已經燒熱乎的酒,讓小七小八給將領們倒酒,其他護衛也紛紛給士兵們倒,等大家手裏都拿了酒,小夭說:“眾將士們這幾年辛苦,今夜有我帶來的人守著夜,大家放心喝。”

說完,小夭直接拿著酒碗和相柳碰了一下,兩人將酒一飲而盡,將士們見狀,也紛紛和周圍的同伴們碰了碰酒碗,王姬都放開了喝,他們也不拘束,談談笑笑喝起來。

小夭如今已經不需要藏著掖著,以前遇到這種人多的場合她多半沈默和觀察,如今她倒是自在地加入將士們的閑聊,她在民間混過幾十年,本就市井些,和將士們聊的很是自在,相柳也放得開,雖然為了軍中的威嚴不能像小夭那麽自如,但倒也能接話。

喝到後面,相柳和小夭離開了,幾位將領也隨著勾芒去點糧草,只剩下士兵們繼續喝酒,醉了的被同伴攙扶去休息。

小夭帶著相柳去了一片空曠無人的雪原,相柳悠哉游哉地跟著她,小夭在一顆漂亮的銀樹下停下。

“找我有事啊?”相柳語氣輕快。

小夭拿出一個盒子,甜甜地說:“煉制了一些新的毒藥,還望師父笑納。”

相柳笑盈盈地看著小夭,單手接過,大手一揮,盒子已經消失。

“有事直說。”相柳挑眉。

小夭手裏突然出現一把弓箭,弓身是漂亮的銀白色,不同凡響。相柳的眼神驟變了一瞬。

小夭問:“這把弓是我從金天氏那裏得到的,你覺得如何?”

相柳點點頭,好像第一次看見這弓,嘖了一聲,說:“不錯”,笑盈盈地看著小夭。

小夭說:“這弓箭什麽都好,就是需要認主,要你的精血。”

相柳明白過來小夭已經看穿了這事,內心嘆氣,面上卻有些玩味,笑著歪頭問:“平白無故的,我為何要助你?”

小夭看著相柳如同星辰一般的眼睛,似乎正在探尋。

在小夭開口前,相柳搶著笑說:“我教你箭術的目的,可不是為了讓你求人。”

哪怕你心悅我,也不要說求我。

相柳隨手變出來一只漂亮的飛鳥,在空中展翅。他給了小夭一個眼神,示意讓小夭射下來。

小夭挽弓搭箭,美麗的眼睛十分沈靜專註,一息之間,飛鳥煙消雲散。

相柳就這麽看著小夭,眼神裏全是得意和喜悅。小夭也自得地轉頭看向相柳,兩人相視一笑。

小夭輕聲說:“謝謝。”

相柳晃了晃身子,調笑著問:“只有口頭感謝啊?”

“你拿了我的血,難道不應該血債血償?讓我吸一口。”他繼續說玩笑話。

小夭伸過脖頸,笑盈盈地說:“師父請笑納。”

相柳反倒一臉不屑,哼了一聲,驕傲地說:“先欠著,別賴帳。”

相柳輕描淡寫地說:“剛剛我用了三成功力,如果只是玩,這水準夠了,如果想殺人,不妨再狠一點。”

小夭笑說:“我打算在箭上淬上毒藥,一旦射出,有死無生。”

“恭喜,你出師了。”相柳欣賞地看了小夭一眼,慢悠悠地說,“從今往後你再不用這麽跟著我學習箭術了。”

去年這一年軍隊不太忙時,相柳有空有時候會作為游山玩水的防風邶來五神山通報,給小夭指點一下箭術,但每次小夭都不知道怎麽開口說弓箭的事,相柳也沒什麽功夫說閑話,今夜是難得的時光。

小夭對他這樣的默不作聲的好不知道怎麽辦,很久以前,他說來教授自己箭術是一時無聊,卻教得認真。天底下誰都以為箭術只是風流倜儻的防風公子用來接近王姬的把戲,卻不曾想這是一個人仔細根據她的身體狀況改進了很久的保命之術。

小夭認真地說:“謝謝你。”

相柳頑皮地笑了一下說:“這箭術是防風家的,傳授給你,我又不心疼。”

“我教你射箭,你給我做藥,還陪我玩,我付出的不過是時間,你付出的也是時間,一直都是公平交易。”相柳很是正經地說。

相柳就是這樣,一筆筆幫她算得清楚,一點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虧欠他什麽。

他突然勾起唇角,靠近小夭,輕佻地說:“難道——你想占我便宜?”

小夭突然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大大方方地說:“能占你這有九顆腦袋的妖怪的便宜,不是很值得炫耀的事請嗎?”

小夭輕松地把相柳九顆腦袋全幹迷糊了,他憑著本能吻住小夭,又把便宜給占回來。

雪原靜寂無聲,他們在樹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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