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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想等了 陸時危此刻的眼神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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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不想等了 陸時危此刻的眼神讓……

陸時危此刻的眼神讓陸銘沈覺得危險又陌生,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仿佛眼前這個男人不是那個對他恩重如山的三叔,而是一個極度危險的瘋子。

陸銘沈嚇得一時怔住, 嘴巴說不出話, 腳下也像被釘死了似的完全動不了。

沒等他緩過來,房門就被重重摔上, 斷斷續續的悶哼聲被隔絕, 卻仿佛比之前更清晰, 更刺耳。

“溫懷意,你騙我。”陸時危強勢地吻著溫懷意雪白的脖頸, 每一寸都不放過,“你說不會跑,我信了,放開你了。結果呢?”

“你急著逃出去, 就是為了見陸銘沈嗎?”他開始吻溫懷意的鎖骨。

“他有什麽好?他比得上我嗎?”

胸前被咬住,溫懷意悶哼一聲。

“說話!”陸時危一邊吻他的胸,一邊暴躁低吼。

被時危囚禁的這一個月,溫懷意一開始是不相信的, 他不相信曾經那個溫柔有禮的沈穩紳士, 會變成這樣一個粗暴的人。粗暴地綁他, 粗暴地吻他, 粗暴地操他。

直到最近,溫懷意才明白,時危就是變了。即使是因為病了,那他也是變了。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時危了,溫懷意雖然心疼這樣的時危,也氣這樣的時危, 更明白要想走就不能對他心軟。

所以溫懷意開始想辦法,這幾天他一改往日的抗拒態度,一直在滿足時危的各種要求,不論時危對他做什麽,讓他穿什麽奇怪的衣服,他都沒有絲毫反抗,反而很迎合,甚至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時危總算答應給他松綁。

所以剛才溫懷意趁著時危去洗澡的時候,他衣服都來不及換,打開門就要逃。

卻沒想到被陸時危一把拽了回來,狠狠按在墻上。

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膝蓋分開溫懷意雙腿,粗暴扯下脖頸的領帶,迅速綁住他雙手摁在頭頂,然後開始瘋狂索取。

騙?

騙子又何嘗只有他一個!

溫懷意忍著胸膛的酥疼,喘著氣道:“半斤八兩,你不也騙了我?”

騙他殘疾!

實際雙腿行動自如!

騙他叫時危!

實際叫陸時危,是陸銘沈那位總裁叔叔!

三年前陸時危突然搬來跟他做鄰居是巧合?恐怕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

陸時危,他可真能騙!!!

“陸時危,你才是個大騙子!”溫懷意一口咬住他肩膀,血腥溢滿口腔。

肩上的疼痛並未撼動陸時危分毫,他扒下溫懷意的內褲,擡起一條腿,很快溫懷意就松了口,聲音止不住地哭了出來。

他一邊哭著喘氣,一邊大罵陸時危,“混蛋!禽獸!”

陸銘沈待在門外痛苦抓狂,卻不敢砸門,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裏沒聲了,他才失魂落魄地離開。

那晚過後,陸銘沈就沒再來湖景雲庭了。

他想了很久,足足想了三個月,他知道這三個月內三叔和溫懷意會怎樣翻雲覆雨,但他還是做不到放下溫懷意。

這段時間他反覆回憶那晚的情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一想到溫懷意那晚見到自己的神情,他總會有種溫懷意不是自願的錯覺。陸銘沈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到現在依舊自以為是自作多情,真的很可笑。溫懷意如果對三叔沒感覺,那晚在酒吧,不止他一個人想帶溫懷意走,溫懷意都拒絕了,只有三叔,三叔一出現,溫懷意就上了三叔的車。又怎麽可能不是自願的呢?

陸謹謙和蘇臨溪都很識趣,知道溫懷意被三叔帶走後,這段時間都沒什麽動靜。陸銘沈知道自己不該犯蠢,不該再覬覦三叔的男人。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溫懷意,他想得快瘋了,即使知道溫懷意已經被三叔占有,他還是無時無刻都想要擁有溫懷意。

他開始越來越懷念三年前的日子,懷念溫懷意每天對他笑,叫他少爺,叫他起床,給他送早餐,給他準備衣服,送他上班,接他下班,受傷了會用紗布給他綁蝴蝶結。

他也懷念溫懷意擰他綁他,關於溫懷意,好的壞的他都無比懷念。他是真的不能沒有溫懷意,他必須要爭一爭跟溫懷意在一起的機會。

所以這天還沒下班,陸銘沈就從自己辦公室出來,上到頂層,敲了陸時危辦公室的門。

聽到一聲“進”,他便推門走了進去。

“三叔。”他走近喊了一聲。

“說。”陸時危低頭批著文件,頭也沒擡。

陸銘沈張了張嘴,猶豫了下道,“我想跟您談談。”

陸時危“嗯”了一聲,依舊沒擡頭。

陸銘沈看著他飛速簽字的動作,“你們是兩情相悅嗎?”

陸時危鋼筆尖突然頓住,墨水洇透紙背。他終於擡眼,對上陸銘沈畏懼又堅定的眼神。

“是。”他淡淡吐出一個字。

“可是那晚,他看起來,不是自願的。”陸銘沈道。

陸時危看著他,沒說話。

“如果你們還沒確定關系,我希望跟您公平競爭。”陸銘沈又道。

陸時危突然笑了一聲,他合上文件,神色晦暗道,“自溫懷意回來的那天起,我們每晚都在一起,極盡纏綿——”他話音放緩,“你覺得,這樣叫確定關系嗎?”

“我想聽他親口告訴我。”陸銘沈很難受,但卻很堅持。

“三叔,您擁有的東西很多,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整個陸氏集團也都是您的。”陸銘沈眼神哀傷,“可我只有他。除非他親口跟我說,愛的人是您。”

他神色突然一凜,雙手撐在桌前湊近陸時危,“否則,就算您強娶了他,我也會一直覬覦您的妻子。除非我死了。”

那天之後,溫懷意終於重見天日了。

畢竟陸時危雖然病入膏肓徹底失控,但他還沒失去人性,沒法殺了陸銘沈。

其實這對溫懷意來說並不算重見天日,每天和陸時危一起上班下班回家睡覺,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變成了兩個牢籠,冰冷的手銬腳鐐也換成了無形的枷鎖。

他不知道以前那個正經紳士,怎麽三年時間就變成如今這副令他害怕的模樣。即使知道陸時危是因為病了才會這樣,他還是忍不住會難過。

這段時間溫懷意經常會想起以前的時危,哪怕這個男人在他身上瘋狂索取的時候,他想的也是以前那個溫柔沈靜的時危,而不是如今天天讓他下不來床的陸時危。

所以他一直在找機會逃走。

這三年,陸時危一直在給他以前的號碼續費,所以他如今以陸時危的貼身管家來公司上班後,陸時危就讓他用回了以前的號碼和微信。

此時陸時危正在會議室和集團高層開會,溫懷意立在門邊等候,趁陸時危沒在自己身邊,偷偷摸出手機,給蘇臨溪發了一條微信。

然後趕在會議結束之前和蘇臨溪聊完並刪掉聊天記錄。

陸銘沈自溫懷意每天以貼身管家的身份陪在陸時危身邊開始,他就沒有任何機會單獨跟溫懷意說話,甚至連看一眼都是奢侈,因為陸時危總是會擋住他的視線。正如此刻,他隔著磨砂玻璃門,看著門邊若隱若現的清瘦身影,陸時危就點他名了。

“銘沈,這個方案你怎麽看?”

被陸時危的聲音打斷,他只能收回目光,開始發表看法。

等會議結束,陸時危第一個走出會議室,早早地拉著溫懷意走了。陸銘沈只能長嘆一口氣,再找機會。

畢竟自三叔把溫懷意帶在身邊寸步不離開始,公司內部早就風言風語,連爺爺都驚動了。他不想把事情鬧大,給公司和溫懷意造成影響,只能等待機會。

跟他同樣等著的,還有陸謹謙。

自三叔回來把這些年多次挪用公款的父親送進監獄後,他也算解脫了,早就在集團只是個掛名職務,基本不來集團上班的。最近卻天天來,按時打卡,甚至還會經常加班。

直到有一天陸敬華來了公司,和陸時危在辦公室談話,兩人才終於有機會和溫懷意說上話。

走廊外,溫懷意正駐足看著窗外秋日裏的藍天白雲,陸銘沈和陸謹謙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一向不和的兩人今天竟格外和諧,沒有爭鋒相對,也沒有劍拔弩張。

“溫管家。”陸謹謙喊了一聲。

溫懷意回頭,看著他們的眼神仿佛恍若隔世,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和這兩個男人之間那些不愉快的回憶,如今看來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快點從陸時危身邊逃走,所以他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

溫懷意回以微微一笑。

“你真的喜歡三叔嗎?”這次是陸銘沈開口。

“以前喜歡。”溫懷意語氣平和。

陸銘沈和陸謹謙的眼裏突然有了光澤,兩人異口同聲道,“那現在呢?”

溫懷意笑了下,“現在不喜歡。”

兩人松了一口氣,頓時覺得已經失去的機會又來了。

他們沒有在那個時候追問溫懷意喜歡不喜歡自己,他們只想先把溫懷意從陸時危身邊帶走,之後再來一較高下。

當然,他們也沒有多說幾句的時間,因為沒一會兒陸時危辦公室的門就打開了。

陸時危把陸敬華送到電梯口,回來當著兩人的面摟住溫懷意的腰,把人帶進了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關上,溫懷意被陸時危按在門後,“你們聊什麽了?”

陸時危紅著眼問。

溫懷意把臉偏向一邊,“沒什麽。”

陸時危掐住他的下顎,把人掰回來看著自己,“你說跟我沒結果,跟他們就有結果?”

“我跟他們只是正常聊天,這是基本的社交。”溫懷意眉眼含怒地瞪著他,“陸時危,你不正常,你該去治病!”

陸時危當然知道自己不正常,也知道自己該去治病,可是治病要出國,治得好兩三年就能回來,治不好一輩子都回不來了。他不能走,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溫懷意,他絕不能再讓溫懷意離開他半步。

血液裏的瘋狂和占有欲湧了上來,陸時危撕開溫懷意規整的管家服,就咬住了他的胸膛。

溫懷意趴在門上的時候,陸時危還在問他,“你是不是還想著逃跑?還想離開我是不是?嗯?”

溫懷意被折騰得話不成句,斷斷續續道,“你有本事......就一直關著我。不然,我總有一天......會離開你!”

這話一出,陸時危更瘋了。

晚上下班的時候溫懷意腿都站不直了,一路被陸時危抱上了車。

那天溫懷意被陸時危折騰得有多狠,陸銘沈和陸謹謙是知道的,所以那天之後他們又和以往一樣,不再主動靠近溫懷意。只等著機會帶溫懷意離開。

很快就到年底,蘇臨溪終於爭取到陸氏集團旗下珠寶品牌的代言,能經常出入陸氏集團,和溫懷意遠遠地見上幾面。

自從上次溫懷意突然給他發微信開始,他每一天都是煎熬。如今到了年關了,陸氏集團的年會,他早就跟宣傳部報了自己的名。

一切他都計劃好了,就等那天帶溫懷意遠走高飛。

這什麽破頂流他也不當了!

本來當初他進娛樂圈都是為了溫懷意,為了賺很多錢給溫懷意最好的生活,如今溫懷意要他帶他離開,只要有溫懷意在身邊就夠了,其他的什麽他都可以不要!

*

陸氏集團年會這天,陸時危一整天都很忙。蘇臨溪作為參加年會的眾多明星之一,即使咖位再大,也只安排了一場十幾分鐘的古裝情景劇。

等他和搭檔的演員下臺,又過了幾個歌舞節目後,坐在陸時危旁邊的溫懷意才起身說要去下衛生間。

大庭廣眾,陸時危不好離開,見陸銘沈和陸謹謙也沒什麽動靜,他便松開溫懷意的手,放人去了。但眼神示意一旁的保鏢跟著。

溫懷意來到衛生間,蘇臨溪的化妝師已經等在裏面了。他給溫懷意臉上塗上厚厚一層粉底,憑借高超的化妝術,以及繁覆的古裝發飾頭飾和衣服,幾乎改變了溫懷意的臉型,看起來像極了蘇臨溪在舞臺上的搭檔,只是那位演員遠沒有溫懷意驚艷就是了。

溫懷意在衛生間化妝的時候,陸時危幾次起身,都被陸銘沈拖住了。但次數多了,陸銘沈顯然也沒轍了,眼看陸時危就要離場,陸謹謙突然搞事,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等陸時危處理好,反應過來人不在了的時候,一襲廣袖長袍的溫懷意和蘇臨溪已經在去往機場的路上了。

看著一直跟著自己進入機場的蘇臨溪,溫懷意停住腳步對他說,“小溪,謝謝你。回去吧。”

蘇臨溪一臉不可置信,“溫管家讓我回哪兒去?”

“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去。”溫懷意知道此刻說這樣的話難免顯得過河拆橋,可是當初他是因為不信任陸銘沈和陸謹謙,才給蘇臨溪發微信的。這並不代表,他在他們之中選擇了和蘇臨溪在一起。

溫懷意知道,蘇臨溪一定會會錯意。但他當時需要人幫忙所以沒有明說,此刻已經脫離了陸時危的掌控,就該跟蘇臨溪說清楚一切了。

“三年前我就說過,溫管家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一向乖巧的蘇臨溪,此刻顯得有些偏執,“溫管家現在是想要再次甩掉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懷意自從被陸時危禁錮在身邊後,他經常會回憶以前的日子,他仔仔細細想過三年前的那些事,自己確實給這個孩子造成了誤解,所以他此刻語氣很溫柔地跟蘇臨溪解釋,“小溪,以前我對你好,是因為把你當作我的弟弟。如果因為這個,讓你造成了誤解,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蘇臨溪搖頭,“你別說了,我不想聽這個。”

“不。”溫懷意依舊溫柔道,“我如果今天不跟你說清楚,我會內疚一輩子的。別讓我帶著內疚離開,好嗎?”

蘇臨溪眼眶開始發紅,“你帶著我一起離開不就好了。我什麽都準備好了,什麽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這幾個月我想得很清楚了,我喜歡你,我可以做1,我做什麽都可以。”

說完他沈默了一會兒,伸手去牽溫懷意的手,“溫管家,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的喜歡嗎?”

溫懷意看著他,堅定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就算你跟我一起走了,也不會有。”

蘇臨溪楞在原地,但還是緊緊牽著溫懷意的手。

“根本就不是0和1的問題,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蘇臨溪擡眼看他。

溫懷意:“我喜歡陸時危。”

“既然你喜歡他,又為什麽要離開他呢?”蘇臨溪一臉哀傷道,“溫管家不用拿這個敷衍我。”

“我沒敷衍你,是真的。”溫懷意說,“我離開他不是因為不喜歡,是因為我終究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和他不會有結果,我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的痛苦。他囚禁我,我雖然生氣,但是我和他度過的每一天都是有愛的。這個無法否認。”

“什麽叫終究會離開這個世界?”蘇臨溪有些懵,忍不住亂想,“溫管家你要做什麽?”

溫懷意笑了笑,“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總之,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遲早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的。”

蘇臨溪更懵了,握著溫懷意的手也握得更緊,“什麽你的世界我的世界?我不懂。我就想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看著蘇臨溪眼中打轉的淚水,溫懷意一寸一寸地抽出自己的手,“就算你跟著去了,有一天我也會像離開陸時危一樣離開你。”

溫懷意已經完全抽出了自己的手,“所以,還是就送到這兒吧。”

“小溪,再見了。”溫懷意轉身,匯入來往的人群。

蘇臨溪站在原地,看著衣袂飄飄逐漸走遠的溫懷意,淚水終於落了下來。他在溫懷意背影消失的前一秒大喊一聲“再見”,就哭得泣不成聲。

多年的幻想終究破滅,他努力地想要得到溫懷意的心,卻終究是一場空。

溫懷意坐在候機廳裏,拿出靜音的手機,掛斷了陸時危不停撥進來的電話,給陸銘沈和陸謹謙都發了一句“謝謝”。然後關掉手機,去衛生間洗去妝容,換掉衣服。

廣播響起,一身清爽的溫懷意從衛生間出來,不緊不慢地走到隊伍的最後面。

他看著前面的長隊,隨著前面的人緩慢地挪動著腳步,和陸時危的點點滴滴像電影一樣開始在腦海裏播放著——

三年前,他第一次進陸時危的辦公室。

他第一次在廣場大屏幕上看到陸時危的背影。

陸時危第一次在他面前停留幾秒。

陸時危第一次成為他的鄰居,坐在輪椅裏請他幫忙,跟他說“謝謝”。

陸時危第一次追出小區,在雨夜中給他撐傘,渾身濕透。

陸時危第一次跟他介紹自己的名字,“我叫時危,時刻的時,趁人之危的危。”

陸時危第一次跟他借衣服,一身名貴西裝濕透,頭發散亂地垂在額頭,極其禮貌地跟他說,“不好意思溫先生,請問能借我一套衣服嗎?我孤身一人,來得匆忙,什麽都沒有。”

陸時危第一次給他做早餐,榨草莓汁,切果盤,做午飯,晚飯......

他第一次和陸時危做.愛。

他第一次和陸時危分開。

他第一次和陸時危重逢。

隊伍已經走到了盡頭,輪到溫懷意了。

意識到該走了,且下定了決心不再回來,他和陸時危都將在彼此的人生裏退場,他們再也無法見一面,接個吻,上個床。

他就心跳很緩,怎麽也擡不起拿著機票的手。

工作人員催促了他好幾次,他的耳朵都嗡嗡的,完全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

接著他腦子也開始嗡嗡的,那些電影瞬間消散,他無法集中註意力了,拼湊不起來了。溫懷意腳下一軟,跌了下去。

工作人員以為他突發疾病,連忙扶住他叫醫生。溫懷意似乎發聲都很困難,但他知道自己沒病,不想麻煩別人,艱難地說著“沒事”。

工作人員便把他扶到一旁坐著,給他倒了一杯糖水,然後又關註了他一會兒,才回到崗位。

過了好一會兒,溫懷意才緩過勁來。

緩緩起身,走出了候機大廳。

機場外,陸時危匆忙從車上沖下來,看著機場上空剛剛起飛的飛機,心口猛地抽疼,他高大的身軀瞬時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一雙白色休閑鞋在他面前停住,陸時危擡起猩紅的眼,幾乎是一瞬他就將來人狠狠按在車門上。

溫懷意的肩膀快要被他捏碎。

但他來不及喊疼,陸時危強勢又瘋狂的吻就落了下來。溫懷意被吻得連連喘息,陸時危拉開車門,把人扔進去。

車門重重關上時,溫懷意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碎。陸時危就跟瘋了一樣,急切地想要占有他,來抵消那種失去的恐懼。所以溫懷意褲子被扒下時,都顧不上潤滑,陸時危就將他按在了身下。

溫懷意趴在後排座椅上,雙手用力去抓真皮座椅,卻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硬生生地忍著疼。直到完全適應之後,他才放松身體,發出聲音。

聽到這聲音,陸時危仿佛受了更大的刺激,越發瘋狂。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把早已無力支撐趴在座椅上的溫懷意撈起來靠在懷裏。

“為什麽不逃了?”陸時危俯首垂眼,下顎緊繃,脖頸和手上仍能看清暴起的青筋,說出的話也帶著咬牙切齒,似乎還沒折騰夠。

他沾了黏液的手捏住溫懷意的下巴,“你知道的,這是你唯一的機會。這次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

赤身裸.體的溫懷意帶著淚痕的眼睛目光迷離,看著滿眼瘋狂的陸時危,彎起唇角燦然一笑,“陸時危,我們交往吧。”

陸時危耳朵嗡了一下,他像生銹的機器一般,機械性地轉動布滿血絲的眼珠,似乎在重新認識眼前這個一心想要逃離他的男人。

“你說什麽?”他嗓音沙啞,眼底的瘋狂似乎散了些。

溫懷意笑著,下巴脫離他的掌控,仰頭在他唇邊落下輕輕一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陸時危緊緊摟住人,將信將疑地問了一句,“你願意跟我在一起了?即使是......這樣的我?”

溫懷意回抱住他的腰,把頭埋進他滾燙的胸膛,“無論是時危,還是陸時危,我都願意很久了。”

“對不起,是我自私地想要逃避再次失去你的痛苦,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所謂的不好的結果,傷害你。”

“是我任性,不負責任,是我唔......”

陸時危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與之前的粗暴相比,這一次他雖仍舊強勢,力道卻溫柔了許多。

*

溫懷意雖然已經答應了和陸時危在一起,但陸時危因為太害怕溫懷意再次逃跑,所以從機場回來後又把人關進了3201。

但這次溫懷意沒有一絲反抗和不願,甚至主動戴上手銬腳鐐,在床上也是任陸時危擺弄,怎樣折騰都不生氣。除了他被禁錮之外,跟三年前兩人生活在這裏沒什麽區別。

慢慢地,陸時危終於開始放下戒心,他相信溫懷意不會跑了,也相信溫懷意是真的想和這樣的他在一起了。所以來年春天,他解開了溫懷意的手銬腳鐐,又開始帶著他寸步不離地出門和上班了。

溫懷意知道陸時危一定病得很嚴重,所以一直都很有耐心地等他對自己放下戒備,等他重新跟在陸時危身邊上下班的時候,才找機會去問了徐政。

“三年前,陸總讓您等他,是要回來跟您求婚的。”茶水間裏,徐政對溫懷意嘆氣道,“為了他和您的安全著想,Geoffrey醫生讓他先去做個心裏測驗。結果在測驗的過程中出現了嚴重的抗拒反應,陸總在這個過程中失控數次,甚至暈厥,必須立即接受治療。”

“所以他就沒能及時回來。我當時知道您出事,怕他再受刺激,也不敢告訴他。就那樣瞞了三個月,最後實在瞞不住了。陸總知道後當天就飛回國內,瘋了一樣找您。一開始雖然找不到您,但好在警方給出的消息起碼知道您還活著,他的病情還勉強能控制,可時間一長,他就......變成這樣了。”徐政又嘆了一口氣。

溫懷意聽得很難受,他一直垂著眸,眼中不禁漾起水汽,“他的情況除了你,還有人知道嗎?”

徐政搖頭,“沒人知道。他這種情況別說被公開,就算是僅陸家人知曉,也會對集團造成不利的局面。所以陸總在第一次出國前就囑咐我了。”

溫懷意一回想這幾年陸時危每天都過著什麽樣的日子,他就心疼極了。他伸手撐了一下窗臺,有氣無力道,“謝謝徐秘書告訴我這些。”

說完,他就腳步虛浮地出了茶水間。

徐政看著他頸側的醒目吻痕和他清瘦不穩的身影,不好責怪自己老板太那什麽,只好又長嘆一口氣。

溫懷意知道陸時危的情況後,在一次陸家人的家宴結束,陸時危在一旁打電話時,他主動找陸敬華說了這件事。

如果說陸家其他人都心思各異,起碼八十多歲的陸老先生是可信的。他都知道這個道理,陸時危不可能不知道,可他沒告訴自己的父親,要麽是他很愛他的父親,要麽就是他不愛他的父親。

事實顯然是後者,當陸時危匆忙趕到陸敬華的書房時,他只看了一眼父親就拉起溫懷意往外走。

“老三......”陸敬華蒼老的聲音因為太過難受變得異常沙啞。

陸時危頓住腳步,站在門口沒有回頭,“如果父親再要說什麽人倫綱常,溫懷意是您給銘沈選定的伴侶,我身為叔叔占了侄子的男人是德行有虧有失體面,那就不必說了。我循規蹈矩三十多年,被您馴化成一個只知道為陸氏工作的機器,如今還知道亂.倫了,我反而覺得自己有點人樣了。”

“對不起。”陸敬華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向陸時危,“對不起,我可憐的孩子......”

陸時危本以為陸敬華把溫懷意帶來書房是為了給溫懷意和自己施壓的,結果沒想到從來只知道給他制定一系列計劃,強迫他守規矩,強迫他學習和工作,強迫他言行體面,即使錯得再離譜也絕不會跟他道歉的父親,此刻正在跟他說“對不起”。

陸時危原本因為患上OCPD就對情感很淡漠,他以前對陸敬華只有責任,沒什麽所謂的親情,所以此刻他轉身,看著老淚縱橫的陸敬華,完全不為所動。

“您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陸時危拉起溫懷意就要走。

陸敬華突然扔了拐杖,顫抖的雙手握住他的手,“你生病的事,溫管家都跟我說了。剛才我給你的心理醫生打了電話,和他一聊才知道你這個病是我這個做父親的造成的。是我剝奪了你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讓你本該擁有的人生被我強行扭曲成如今這副模樣。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陸時危少時開始抗拒逆反父親的時候,他從沒想過要原諒父親,此刻也是。所以他抽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之後陸敬華大病了一場,陸時危去看了他一次,終於在溫懷意的勸說下,決定出國接受治療。

這夜,溫懷意一身酸軟地趴在陸時危懷裏,摸著他的喉結對他說,“時危,你不用有心理壓力。這次我們出國,治得好就回來。要是治不好,我就一直在國外陪著你。如果你一輩子都治不好,我就陪你一輩子。”

陸時危如今有溫懷意在身邊,情緒平靜很多,只有在做.愛的時候,才會因為刺激失控,此刻兩人剛剛做完,他已經恢覆平靜了,輕輕吻了一下溫懷意的額頭,“溫懷意,謝謝你愛我。辛苦你了。”

“不辛苦。”溫懷意仰頭吻住他的唇。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了民政局,終於成為合法夫妻。

緊接著就開始準備出國事宜。

臨走那天,陸銘沈來機場送行。

“三叔,我能跟溫管家說幾句話嗎?”陸銘沈看了一眼兩人緊緊牽著的手,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本以為又會被拒絕,但這次陸時危破天荒地松開人,丟下一句“給你三分鐘”,就兀自走到了一邊。

見陸時危走遠,陸銘沈一開口就是道歉,“溫懷意,對不起。”

自溫懷意回到陸時危身邊後,他就再也沒單獨見過陸銘沈和陸謹謙。雖然之前他不相信自己作為一個背景板會被這麽多人覬覦,但是後面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信了。所以好幾次他們逮著機會要靠近,溫懷意都刻意躲開了,一直和他們保持著很遠的距離。

因此溫懷意完全沒想到,陸銘沈追到機場,是專門來道歉的。便道,“沒有,別這樣說。你沒有對不起我。”

“不。”陸時危看著他,眼神哀傷,“我對不起你的,太多了。不論是以前故意為難你,捉弄你,還是害你掉入海裏。都是我的錯,希望你能原諒我。”

看著他一副誠心道歉的模樣,溫懷意其實也是有些心軟的。自穿書以來,溫懷意最討厭的就是陸銘沈,因為原書劇情對他一直都存在偏見,所以沒少坑他。

如今知道他並非原書所寫的那樣,溫懷意想起自己以前對他做的那些事,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但也確實帶了極大的個人情緒,所以多少也有些愧疚。

“其實要說對不起,我也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溫懷意說。

這話一出口,陸銘沈想到了一種可能,原本破滅的希望又燃起了一縷火苗,他看著溫懷意的眼睛都忍不住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曾經對我......”

溫懷意適時打斷他,“我不該故意把蘇臨溪安置在離主樓最遠的雜物房,不該故意在小屋周圍種滿寬刺薔薇。不該在你和蘇臨溪第一次燭光晚餐的甜點裏,還有你和陸夫人發生矛盾傷了手後,以及你和蘇臨溪第二次燭光晚餐的酒裏下安神藥。不該故意掐你的胸,更不該故意把你綁起來。”

陸銘沈聽完不知道該為自己的希望又一次破滅而哭,還是該為溫懷意因為這些事跟自己道歉而笑,他唇角抽搐了下,“其實這些事我都知道。但我不怪你。”

說著他又苦澀地笑了起來,“說實話,我挺喜歡被你綁的。綁一輩子都行。”

看著他這副模樣,溫懷意轉移了話題,“那你的意思是原諒我了?”

陸銘沈從來就沒真正生過溫懷意的氣,要說生氣,他都是生自己的氣。但這個時候說那些,已經沒什麽意義了。所以陸銘沈笑著點點頭,“嗯,原諒你了。”

“那我也原諒你了,我們扯平了。”

溫懷意朝陸銘沈微微一笑,“陸銘沈,謝謝你來送我們。”

陸銘沈看著溫懷意的笑,不自覺神情恍惚。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正眼瞧溫懷意——

車窗降下,恭敬立在一旁的年輕管家朝他微微一笑。金色陽光下,管家溫柔又漂亮。

他曾經離溫懷意那麽近,那麽近......

他從來沒想過,那是他能站到溫懷意身邊最近的位置。

如果那天他沒有讓溫懷意去接蘇臨溪進別墅就好了。

那樣的話,或許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他會每天和溫懷意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濃情蜜意。他一定會在三叔俘獲溫懷意之前,贏得他的心。

可惜,時間不會逆流。錯過的人,再也無法挽回。

眼前依舊朝他溫柔微笑的男人,已經成為他的長輩,他一生的遺憾。

“不客氣。”陸銘沈強行收回思緒,心酸道,“聽說你們到國外會先舉行婚禮,再去見醫生。我提前祝你......”

陸銘沈有些哽咽,他說不出口。

“祝你......”

他垂下了頭,紅了眼眶。

“祝......”

“祝你......”

一滴眼淚砸落在光潔的地板上。

機場大廳人來人往,陸銘沈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小聲地說了句,“祝你......新婚快樂。”

溫懷意一直微笑著沈默著看著他,靜靜等著,等他做這個放棄自己的決定。所以陸銘沈說出這句話時,溫懷意溫柔禮貌地回了一句,“謝謝。”

就像他以前對待陸銘沈那樣。

只不過以前他對陸銘沈的態度都是裝的,如今他是真的要謝謝陸銘沈放棄他。

三分鐘的時間很快就到了,陸銘沈還有很多話想說,卻又沒法說,也沒機會說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男人,被自己最敬重的親叔叔攬進懷裏,消失在機場大廳來往的人群裏。

從機場出來,陸銘沈失魂落魄地望著一碧如洗的長空,直到一架飛機隱入雲層,他才收回視線。

他今天狀態很不好,過來送行怕出意外就沒敢開車,所以他此刻便打算去打個車。還沒伸手,一輛灰色汽車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陸謹謙降下車窗,“大哥,要搭順風車嗎?”

陸銘沈看了他一眼,紋絲不動。

雖然上次為了幫助溫懷意逃離三叔,兩人合作挺愉快的,但是此刻溫懷意走了,他並不想跟同為情敵,又同為失敗者的陸謹謙坐同一輛車。

“看來大哥你也不怎麽樣嘛,不還是跟我一樣,一敗塗地?”自三叔重新掌權,父親坐牢,陸謹謙沒人壓制,也不必再裝得兄友弟恭,跟陸銘沈說起話來不再用敬語,極盡尖酸刻薄。

陸銘沈此刻滿腹心酸,完全沒精力跟他像以前那樣鬥來鬥去。便雙手插兜,轉身沿著路邊往前走。

陸謹謙偏偏作死,開車跟在陸銘沈身邊繼續擠兌。

畢竟這段時間,他在暗地裏使了很多手段,不是被三叔發現,就是莫名其妙石沈大海,溫懷意始終沒給過他一個眼神。如今溫懷意走了,他難受得要死,也不能讓陸銘沈好過。陸銘沈必須得比他更難受才行。

“我說你得了吧,溫管家嫁給三叔,起碼我們還是一家人,還能有機會見面。”陸謹謙皮笑肉不笑地推了推金絲眼鏡,“我反正已經想通了,如果他嫁給你,你估計會直接把我弄死,最不濟也要把我攆到國外去。哪像三叔這麽仁慈,都不跟我們計較。所以與其眼睜睜看著溫懷意嫁給你,我更能接受眼睜睜看著他嫁給三叔。正好,我沒得到的,你也沒得到。陸銘沈,你也沒比我優秀到哪裏去。”

陸銘沈本來就傷心難受,聽他這麽一說氣不打一處來,“陸謹謙,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我說的是事實,麻煩你認清事實好不好?”陸謹謙冷哼一聲,還在廢話,“我其實一開始也極其不甘,鐵了心要跟三叔一較高下。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和你在三叔面前不值一提,我們在溫管家心裏也跟三叔就不是一個位置上的人。你再能折騰有什麽用?何況三叔除了暫時有病之外,哪裏不比咱倆強?醒醒吧。”

陸銘沈忍無可忍,一把攥住陸謹謙衣領,把人從車窗裏拖出來狠狠揍了一頓。陸謹謙也不甘示弱,等陸銘沈揍累了,摘了破碎的眼鏡,趁勢扭轉局勢,把陸銘沈也揍了一頓。

一陣混亂下來,兩人臉上都鼻青臉腫。

而此時,溫懷意坐在陸時危身旁,看著窗外的雲層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完成了任務,要說改變不可描述的虐文劇情那他肯定是改變了的。畢竟陸銘沈根本沒虐到蘇臨溪,蘇臨溪也早就不喜歡陸銘沈了。陸謹謙也沒有下藥成功,沒有傷害蘇臨溪。夏緋就更別說了,那次陸銘沈中了藥都沒碰他,便跟陸銘沈和陸謹謙都斷了聯系。

想想自他穿進書裏,書裏的劇情都因為他通通變得清湯寡水。當然,他和陸時危的劇情除外。

不過陸時危和他做得再瘋,那也是工具人和背景板,又不是主角攻受,所以應該沒事的吧。

這個世界應該不會崩塌吧......

“在想什麽?”陸時危握了握他的手問。

溫懷意回神,看著陸時危,“我們一落地就舉行婚禮吧。”

陸時危攬住他肩膀,“不休息兩天嗎?我怕你太累了。”

溫懷意搖頭,“夜長夢多,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陸時危把人按在自己肩頭,溫柔笑著,“其實我也是,一刻都不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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