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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鄰居 漆黑的山洞裏,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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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鄰居 漆黑的山洞裏,寂靜,……

漆黑的山洞裏, 寂靜,陰冷,潮濕, 伸手不見五指。

“嚓——”

砂輪摩擦, 打火機躥起小火苗,微弱的火光映照著蘇臨溪滿是結痂血痕的臉。

他居高臨下地站著, 看著林萬全血肉模糊的身軀。

臉上身上大面積挫傷, 雙臂雙腿被尖銳的枯枝貫穿, 木屑毫無章法地鉆入血肉......

看著看著,蘇臨溪突然笑了。

“舅舅, 你沒想到會有今天吧?”他笑著說,“我也沒想到呢。”

“我本以為你會死的。”

“沒想到你命大,掛樹上了。”

蘇臨溪蹲下來,打火機貼近昏迷的林萬全, 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地欣賞成果。

“舅舅,你現在的樣子,你欣賞不了,可真遺憾。”

蘇臨溪笑出聲, 用匕首一片一片挑開他身上沾滿血跡無法蔽體的碎布, 仔細看那些血肉綻開的傷口。

他的雙臂又開始發癢, 但他沒有去撓, 就這樣笑著看那些猙獰的,血淋淋的,深淺不一的傷口。

直到他挑開最後一片碎布,將匕首利落插進作戰靴內,收起笑意的眼睛裏才迸發出洶湧的恨意。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蘇臨溪在攝制組大巴停在長明山山腳休息的時候, 他便給林萬全打了電話。

“舅舅,你都拿了陸少的錢了,你就放過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也會繼續給你錢的,我現在要去拍綜藝,只要錄制結束就會有一千萬,我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蘇臨溪語氣祈求,嗓音也是林萬全早就習慣的顫抖。

“我呸!”林萬全隔著手機狠狠啐了一口,“小兔崽子,幾年沒見,你撒謊的能力見長啊!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是真的舅舅,我沒有騙你,不信你看。”蘇臨溪掛了電話,給他打了個微信視頻。

他舉著手機,在大巴內照了一圈,又朝車窗外照了照,一輛車身上印著《大山深處》宣傳語的大巴赫然出現在林萬全的手機屏幕上。

但卻一晃而過,手機似乎因為慌亂而跌落,蘇臨溪迅速撿起來,翻轉了攝像頭,對著屏幕裏的林萬全看似驚慌道,“舅舅,你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們攝制組,馬上就要到拍攝地了。我真的沒騙你。”

他一如既往的恐懼眼神反倒讓林萬全安了心。

林萬全活動了下剛剛拆掉石膏的右手,心想,莫非這小兔崽子上次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大運了才把他手給扭脫臼了?

畢竟這小兔崽子要真有能力對付他,也不至於隔著手機都還這麽害怕。

林萬全回想起曾經被關在黑屋裏瑟瑟發抖的蘇臨溪,心道,小兔崽子此刻又在發抖了吧?

他粗糲的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臉上堆起了施虐者興奮的笑。

“你拍的哪個綜藝?”林萬全試探性地明知故問。

果然如他所料。

蘇臨溪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只說,“舅舅你要是同意,就只管收錢,別問那麽多了。你知道我不想見到你,問了我也不會說的......”

“行。”林萬全眼睛笑成一條縫,“我也老了,有你這個小兔崽子孝敬養老,也挺好 。”

“謝謝舅舅!”蘇臨溪眼底的恐懼消散了一大半,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舅舅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給你養老的!”

電話掛斷,林萬全又啐了一口。

他在家累死累活幹一年沒幾個錢,憑什麽這小兔崽子過這麽好?

還張口閉口一千萬,他傍上的男人那麽厲害都沒給那麽多,他會給?真當自己好糊弄了。

還想讓自己放過他,沒門兒!

他這輩子也別想擺脫他!!

蘇臨溪早料到林萬全不會放過他,那通電話不過是林萬全的催命符。

果然,兩天前,蘇臨溪在拍攝間隙發現了藏在暗中死死盯著自己的林萬全。

就像當初在陸銘沈的別墅外那樣,躲在陰暗的角落盯著他。

其實在那天掛了視頻後,到計劃之中的意外發生時,蘇臨溪想的都是要他死。

但看著林萬全被無數枯枝穿透皮肉,掛在懸崖間的枯樹上驚恐又痛苦地哀嚎時,蘇臨溪突然覺得很愉悅,他越害怕,越痛苦,叫的越大聲,蘇臨溪心裏就越開心,越痛快。

所以他站在山洞口看了林萬全好久,聽著他一遍一遍地乞求自己,乞求到喉嚨都啞了,完全發不出聲,蘇臨溪才把他救了下來。

如今看著這具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軀體,曾經那些被殘忍虐待的傷口終於有了愈合的趨勢,開始慢慢生出新的血肉。

“舅舅,算起來,我那天並沒有騙你。”蘇臨溪居高臨下地瞥著林萬全屍體一樣的身軀,冷冷道,“因為我改主意了。我會好好孝敬你,給你養老的。”

*

淩晨時分,溫懷意仍舊抓著藤蔓逐寸逐寸地往下搜尋,但目前一無所獲。

根據地圖顯示,這懸崖往下幾百米有一塊從山洞裏天然探出的巨石,雖然搜救人員早就去那裏搜尋過了,並未發現蘇臨溪和林萬全,可蘇臨溪的手機都在山腳下的林中找到了,人卻一直找不到,林萬全也找不到,溫懷意總覺得蘇臨溪或許就在那個地方。

他不親自去看一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死心的。

山中寒風肆虐,除了風帶起藤蔓葉子發出的沙沙聲,只有一架直升機在濃霧彌漫的黑夜裏陪著他,只是直升機的聲音一會兒近,一會兒遠。但也給了溫懷意安慰,起碼蘇臨溪得救又多了一份希望。

他正這樣想著,就看到腳下出現一塊很大的巨石。溫懷意松開勒出血痕的雙手,穩穩落在平臺上,借著昏暗的手機燈光進入山洞尋人。

可找了幾圈,確實沒有發現蘇臨溪,也沒有發現林萬全。

溫懷意有些沮喪,他手肘撐在洞口邊鋪滿藤蔓的巖石上,過了會兒,他幹脆整個人都靠在上面。之前心裏有希望,一點都不覺得累,如今找不到人,那種疲憊感和無力感瞬間裹挾全身。

他頭枕著藤蔓,舉著手機燈,仰頭看這布滿濃霧的絕望黑夜。

突然他感覺後背的巖石動了下,溫懷意連忙起身,開始在藤蔓覆蓋的巖石上四處摸索,才發現面前是個直徑大約兩米的山洞,但是洞口被封住了。

溫懷意摳出那塊松動的石塊,拿起來一看,發現內側有苔蘚。但他繼續摳出緊挨著的石塊,卻是幹燥光潔的。

他情緒激動,連忙接著扒那些堵住洞口的石塊,直到手能伸進去後,他雙手抓緊一根藤蔓,雙腳用力一蹬,身體隨著藤蔓躍起,跌回時奮力一踹,洞口的石塊紛紛垮塌。

溫懷意雙腳落地,松開出血的雙手,舉著手機,踏進了山洞。

蘇臨溪沒想到搜救人員這麽快就找到了他,原本打算等明天再求救,但剛剛聽到洞口的動靜,沒辦法了,他只能倒在地上裝暈。

“蘇臨溪!”溫懷意大喊了一聲。

角落裏的蘇臨溪立馬坐了起來。

是他最近想溫管家想得太厲害?出現幻聽了?

“蘇臨溪!”

依舊是溫管家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蘇臨溪心神激蕩,連忙起身往外跑。此刻他顧不得什麽幻聽不幻聽的,管他真真假假,他要見他。

溫懷意還沒看清,一個人影就躥了出來,一把抱住他,“溫管家......”

察覺到身形不太對,溫懷意連忙推開人確認,舉著手機仔細辨認眼前滿臉血痂的青年。

是蘇臨溪。

他好像長高了一點,也比以前更強壯了些。

溫懷意激動地握住他肩膀,“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

直升機上,一向沈穩冷靜的陸時危極度焦躁不安。

夜裏霧太濃,能見度低,他們在這山腰盤旋了一圈又一圈,始終沒有找到溫懷意。

他幾乎要將扶手捏碎。

這一刻,他無比厭惡,甚至憎恨殘疾的自己。

電話響起,他連忙接聽,語氣急切,“確定位置了?”

“是的陸總。”

另一邊,陸銘沈火急火燎趕到蘇臨溪出事的懸崖邊,車燈超射範圍內,可以看到溫懷意的車停在前方。但是他下車喊著溫懷意的名字找了一圈,都沒發現人。

直到他看到腳底下一根被擼掉不少葉子的粗壯藤蔓,明顯看出有人向下抓握過的痕跡。視頻裏顯示蘇臨溪是被林萬全推下去的,那一瞬間他本能求生拽住林萬全,然後兩人掉下懸崖,根本沒碰到地上的藤蔓。而搜救隊有安全專業的工具,更不需要。

只有溫懷意這個傻子想去底下的山洞尋人才需要!

思及此,陸銘沈毫不猶豫拉起旁邊一根藤蔓就往懸崖下去了。

沒往下多久,他遇到一個拽著藤蔓往上爬的男人。

濃霧加上黑夜,陸銘沈只腰間別了只手電筒,看不太清人。

“溫懷意!”他大喊一聲。

但是對方沒搭理他,迅速往上攀登,在與自己不遠處交錯而過,陸銘沈看到一個模糊側臉,似乎臉上有道眼熟的疤。但能見度很低,視野不好,他也不確定自己看到的就一定準確。

不過既然不是溫懷意,那這人是誰跟他毫無關系,陸銘沈收回視線,繼續往下移。

山洞裏,兩人坐在角落,蘇臨溪把一切都告訴了溫懷意,除了他以身為餌這件事。

“我們送他坐牢。”溫懷意滿眼心疼,捋了捋蘇臨溪額間的亂發,“然後休息幾天,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

“好。都聽溫管家的。”蘇臨溪把頭靠在溫懷意肩上,無比滿足地閉上眼睛。

久違的,他日夜懷念的,這種被溫管家關心保護的感覺,讓他感覺幸福極了。

可沒幸福多久,一架直升機懸停在洞口,擾了蘇臨溪清夢。

溫懷意聽到熟悉的聲音就起身跑了出去。

找到蘇臨溪的第一時間他就給警方打了電話,但當時那架盤旋的直升機並未降落,溫懷意本以為還要再等一會兒,沒想到還挺快的。

但直升機上的人並不是警方的搜救人員。

溫懷意看著坐在輪椅裏望向自己的男人,逆光裏,他原本硬朗帥氣的臉部輪廓似乎多了些冷峻淩厲的鋒芒,就連一向溫和沈靜的那雙眼,也湧動著不明情緒,紅得滴血。

“時危......”

溫懷意正要問他怎麽回來這裏,就聽到時危啞著嗓子道,“上來。”

此時蘇臨溪也出來了,他走到溫懷意身邊,乖巧無害的眼神裏藏著極大的防備和占有欲,“溫管家,他是誰啊?”

看著蘇臨溪和溫懷意之間很近的距離,陸時危緊緊攥著輪椅扶手,他整個人快要發瘋,但他也知道,這樣是不對的,溫懷意是自由的,他應該有正常的社交,不應該被限制。

“我鄰居。”溫懷意看著時危,一臉開心地對蘇臨溪說,“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聞言,陸時危緊攥的雙手終於松了些力道。

他看著溫懷意,努力克制著病態的瘋狂,說,“走吧,先回家。”

蘇臨溪極度防備地盯著這個坐在輪椅裏的男人,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不論是優越的外型,還是周身散發出的氣質和隱隱的壓迫力,都讓他十分警覺,又有些自卑。

這個男人衣著名貴,氣質紳士,不同於陸銘沈那種豪門闊少,他沈靜如海,波瀾不驚,即使坐在輪椅裏,也絲毫魅力不減。

而且他和溫管家還是鄰居,近水樓臺。

如果他也喜歡溫管家,自己拿什麽跟他爭呢?

蘇臨溪開始怕了,他緊緊盯著陸時危,拽住溫懷意的袖子,正要開口,就聽到陸時危很禮貌地說,“抱歉這位先生,沒位置了,你恐怕得等搜救隊的直升機了。”

溫懷意扭頭安慰,“沒事,我打過電話了。他們應該很快就到。我陪你等會兒,別怕。”

兩人就那樣近距離站著。

過了好一陣,陸時危終於在每分每秒的折磨裏聽到了搜救隊直升機由遠及近的聲音。

溫懷意拍了拍蘇臨溪的肩膀,眉眼彎彎,“那我先走了,在別墅等你。”

蘇臨溪眼睜睜看著溫懷意上了陸時危的直升機,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溫懷意呢?”陸銘沈松開藤蔓,跳到巨石平臺上。

聞聲,蘇臨溪看都沒看他,眼睛直直盯著直升機離開的方向說,“被接走了。”

陸銘沈快步朝他走過來,看著搜救隊降下的直升機,問,“被誰接走了?”

蘇臨溪回頭看他,眼神覆雜。

隨後又恢覆平靜,“一個很帥很有錢的男人。”

陸銘沈一臉不可置信,很帥很有錢的男人?

溫懷意的身邊除了自己,還有哪個男人很帥很有錢?

陸銘沈一直陷在這個問題裏面,直到他和蘇臨溪林萬全坐上搜救隊的直升機,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會是蘇臨溪誆他的吧?溫管家肯定是被搜救隊的人接走了,蘇臨溪故意那麽說。

就像那次他闖進酒店叫著溫懷意的名字瘋狂砸門,完全沒有關註蘇臨溪,蘇臨溪就生氣了。

想來這次也一樣,畢竟蘇臨溪這次也算是劫後餘生,雖然和溫懷意的安危相比,他不在乎蘇臨溪的死活,但此刻看到蘇臨溪哭喪著臉一身傷坐在他旁邊,他還是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冷血,便道,“你看你,從那麽高的懸崖掉下來,都是擦傷。這就說明你命硬,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開心點兒。回去我讓周餘給你好好治,絕對不留疤。”

蘇臨溪原本沒想搭理他,但聽到最後一句話,便擡眼看向陸銘沈,問,“真的可以不留疤?”

“嗯。”

“那請周醫生給溫管家也治治吧。”蘇臨溪說。

“他怎麽了?”陸銘沈急忙道,“他也受傷了?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算了,我直接問他。”陸銘沈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電話接通。

陸銘沈急忙問,“你傷哪兒了?嚴不嚴重?”

溫懷意兩天兩夜沒睡,此刻終於松懈下來靠著頭枕睡一會兒,卻被陸銘沈吵醒,便含含糊糊道,“少爺我沒事,我好困,先掛了啊。”

電話被切斷。

陸銘沈咬牙切齒,立馬又撥了過去。

秒掛。

再撥。

關機。

“操!”陸銘沈罵罵咧咧,“白眼狼!”

而另一邊,豪華私人直升機上,陸時危已經從輪椅上移到寬敞的沙發座椅上,窗簾全部拉上,燈光調到最暗,安靜的空間裏只有兩道起伏的呼吸聲。

溫懷意已經靠在頭枕上睡著了。

陸時危將溫懷意的手機無聲放進自己口袋,拿個了抱枕放在自己腿上,然後輕輕扶住溫懷意,慢慢地讓他躺下,枕在柔軟的抱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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