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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失控 強迫型人格障礙患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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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失控 強迫型人格障礙患者,他……

強迫型人格障礙患者,他們最恐懼的就是失控。

因為規則和計劃被打破,就意味著無法準時履行計劃,就等於不完美,等於失敗。

所以在規則和計劃被打破的那一刻,以及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是非常痛苦的。

托溫懷意的福,這是陸時危三十二年來,第一次忘卻時間。

因為忘記了時間,所以在計劃打破的那一刻他毫無痛苦。

但此刻回到辦公室,在這種長期所處的規圓矩方的環境裏,秩序、完美、控制、高道德、高標準,每一項都在折磨著陸時危,放大他的失敗感。

陸時危進門後,沒有脫下外套,也沒有換衣服。

他開始面無表情地收拾文件。

手速與步伐都與常人無異,他看起來也依舊是個西裝革履,沈穩有度的紳士。

可他收拾完文件又開始整理書架,一刻也沒停。即使辦公室原本的一切都很整潔有序。

這在心理學上稱之為“抵消”,是行為強迫的一種自我防禦行為。

這種行為的出現,意味著他已經發病了,正在承受痛苦,並試圖用“抵消”來減輕痛苦。

十點四十五,陸時危終於克制地停下手上的動作,強迫自己如常去洗澡。

十一點,躺上床,盡量入睡。

可他根本睡不著。

不知是因為發病的痛苦,還是因為溫懷意的貼身熱舞給了他從未有過的興奮。

今夜,是他第一次因為不可抗力之外的因素打破計劃。

或許這也算是一種不可抗力。

畢竟在看見溫懷意跳舞的那一刻,他已經無法抗拒。

貼近溫懷意身體的時候,他西裝革履的紳士皮囊下,是徹底的失控。

他甚至分不清,那些危險是必須要他親自去解決的危險,還是他為了說服自己,找出的一個既能接近溫懷意,又不違背自己道德標準的正當理由。

以前,陸時危發病,只是單純地因為失敗感而痛苦,他會不斷地重覆一些強迫行為,通過“抵消”來減輕痛苦。

但這次,“抵消”能減輕的痛苦無異於杯水車薪。

OCPD的患者,在心理學上分為三種類型,即思維強迫,行為強迫,或者兩者兼有。

很不幸的是,陸時危屬於後者。

所以此刻,他所有的痛苦都具象化到讓他失控的人身上。

正常情況下,陸時危是沈穩有度的儒雅紳士。

但此刻他發病了,盡管他在極力隱忍,可極強的控制欲還是從心底一路攀升,又被極高的道德感強勢壓制,這種興奮和痛苦交織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慢慢地,他耳邊出現了兩個聲音。

一個瘋狂嘶吼,“把他關起來,永遠只給你一個人跳舞!”

一個冷靜自持,“這種極端的控制欲是不正常的,會傷害他。”

最終,陸時危冷汗淋漓地下床,披上睡袍,出了休息室,走向辦公桌。

沒開燈。

黑夜裏,他極度克制地坐在辦公椅上,額發濕垂,喉結滾動。拿著溫懷意照片的手有些顫抖,手背和小臂青筋暴起。

而溫懷意就不同了,他一步三踉蹌地回到家,倒頭就睡。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來後全然不記得昨晚在酒吧發生的事,他只記得玩得很開心,起床洗了個澡就毫無負擔地逛逛超市,吃吃喝喝,晚上還去珍珠湖邊夜跑了兩小時。

翌日早上四點半,整個城市還沒蘇醒,溫懷意就已經站在鏡子前整理儀容了。

黑色英式管家制服,白襯衣,黑領結,白手套,黑皮鞋。

明明著裝極其正式嚴實,可配上他那張人畜無害笑容明艷的臉,骨子裏的風情和疏離瞬間被無盡的溫柔掩蓋,一舉一動都散發出一種純欲魅力。

新鮮的玫瑰花香也被普通的草木香水遮去了大半,性感是依舊性感的,只是這種性感內斂不張揚,與那夜在酒吧縱情熱舞的他,判若兩人。

溫懷意打理完頭發,抻了抻馬甲,最後正了正領結,給鏡子裏的自己一個wink:“英俊帥氣,著裝得體,完美。”

隨後出門,驅車前往別墅,開始一天的工作。

*

晚上八點,陸氏集團。

結束加班,陸時危和陸銘沈一前一後從會議室出來。

陸時危微信響了一聲,他摸出手機,點開。

葉琛:【老陸,你沒事吧?前天在婚禮上,我看你狀態不好。這兩天我也忙得暈頭轉向,一直沒空問你。是不是病了啊?】

陸時危垂眼看屏幕,眼底血絲遍布,卻面色如常地打字:【沒事。你不是要度蜜月嗎?】

葉琛:【是啊,一切準備就緒,明天一早就走。[嘿嘿]】

陸時危:【旅途愉快。】

見他收起手機,終於不忙了,陸銘沈便問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三叔,機票定好了嗎?”

陸時危嗯了一聲,闊步踏入走廊。

陸銘沈跟在他身後,走到電梯口,熟練按下按鍵:“哪天?”

陸時危進入電梯:“下周一。”

今天已經周三。

陸銘沈站在他身側,看了一眼他沒什麽表情的硬朗側臉,欲言又止。

這些年,陸時危在工作上對他十分嚴苛,甚至制定了一系列不能破例的原則。

諸如六點必須起床,八點必須到公司,上班不能遲到,工作不能出錯,效率不能低下,情緒必須克制,……

陸銘沈一度因此很暴躁,畢竟曾經的他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公子哥。生活自由隨性,從沒過過一天這樣循規蹈矩堪比坐牢的日子。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後來也很感激陸時危,帶他站到從未到達過的高度,看到了絕大多數人幾輩子也看不到的世界。

陸時危:“有話就說。”

陸銘沈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

他想問他,這一走還會不會回來,什麽時候回來,他就這麽相信自己嗎,萬一自己搞砸了怎麽辦,……

甚至還想問,能不能不走……

可陸銘沈已經不是十八歲了。

生意場上的殺伐和談判桌下的手段已經讓他不再擅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就連對長輩的崇拜,在他眼中也早就看不出絲毫端倪。

陸銘沈也明白,對一向嚴苛到不近人情的三叔來說,自己只需做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就夠了。其他的無需多言。

思來想去,那些肉麻的幼稚話陸銘沈說不出口。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三叔放心,我絕不讓您失望。”

陸時危點點頭,沒說什麽。

因為OCPD的緣故,他向來人際關系淡漠。友情是,親情也是。

所以無論對父親,還是對陸銘沈,他其實沒感覺到有什麽很強烈的情感羈絆,只有道德和責任。

電梯到達停車場,兩人一前一後出來。

陸時危走在前面,看向陸銘沈的車。

後座車門已經打開,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的是司機。

不是溫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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