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餘聲坐在沙發上咽口唾沫，沈默了好幾秒後，她傻呆呆舉起手，“我有個問題。”

“說。”江盡歡手裏握著戒指盒子，盒子上有細小的絨毛從指縫裏鉆出來，而餘聲的手貼著他手背。

餘聲笑成一朵太陽花：“你這真的是在向我求婚嗎？”

還半跪下來，挺像那麽一回事的。

他含笑說嗯，口袋裏濕熱，不知是誰出了汗，他將手抽/出，將餘聲抱緊，餘聲手一翻轉拿到盒子。

“拿出來。”他說。

餘聲聽話取出，順道打開了，鉆石在黑夜裏bolingboling閃著光，她吐了下舌頭：“很貴吧。”

江盡歡取來來戴在她受傷，尺寸剛剛好，這才搖搖頭，說：“不貴。”

餘聲顯然不信，伸出兩只手掐住他臉蛋，捏一捏，皮膚真好。她把臉湊過去，使勁親了口。

兩人都笑了。

很快，大家都知道林京儀要辭職了，她在這間工作室也是個元老級人物，消息一出來議論紛紛。

反應最大的就是王凱，他看起來快哭了。

林京儀收拾東西的時候，王凱像一條小尾巴似的身前身後跟著，還不停德煩她。陸奎奎覺得要是放在別人身上，王凱早就死了八百回，就仗著林京儀脾氣好。

“京儀，你怎麽突然就要走了，這一點征兆都沒有啊。”

“你是不是受什麽委屈了？受委屈你跟我說啊，我替你出氣。”

“你怎麽不說話啊，該不會是覺得我太煩了吧？如果是，我以後絕對不煩你了。”

“京儀，你能不能不走啊。”

一開始只是難以置信，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底氣，到最後甚至是委屈巴巴問她是不是因為自己太煩人了。

林京儀把辦公桌收拾的幹幹凈凈，手裏搬著一個大紙箱子，裏面全是她平時用的東西，看起來很沈。

王凱看出她搬得吃力，但是一點都不想幫忙。

林京儀覺得他特別像個小孩，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現在只感覺好笑，她把箱子放到地上，第一次想要伸手摸摸對方頭發。

最一開始，他是板寸，很精神，後來慢慢長長竟然有些自來卷，軟趴趴的耷拉著。

雖然陸奎奎自己長得不怎麽樣，對王凱卻很上心，這次的發型都是在他的指導下剪出來的。越了解，就覺得王凱這孩子越單純，心靈純凈的跟小孩一樣。

林京儀伸手的時候，王凱先是被嚇了一跳，直接跳起來後退一步。

她自知唐突，尷尬地連帶脖子都紅了，手還伸在半空，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僵硬了下，想收回都收回到一半了，手心裏卻有了柔柔的觸感。

是王凱，他主動把頭湊過來了。像是大狗狗那樣把頭蹭過來，還動一動，萌炸了。

陸奎奎一開門就看見這一幕，空氣中仿佛有粉紅泡泡飄來飄去。

“對不起，打擾了。”

他重新把門關上。

被他打斷，林京儀早就收回手，王凱站直，看著她，超級固執問：“你能不能不走？”

“我已經交了辭職報告。”

“拿回來不就得了，反正我也算是投資人之一，盡歡哥肯定會尊重我的意見。”

“別鬧了。”

“為什麽！你到底為什麽就非走不可呢，這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嘛。”

林京儀很感動，從小到大她仿佛是第一次被人放在手心裏，她不好看，學習也不是最好的，腦子還笨。只能每天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夠到別人輕而易舉就能達到的目標。

王凱是第一個全心全意對她好，還希望她能夠留下來的人。就算這只是一時沖動，她覺得也夠自己回憶一陣子的了。

她嘆口氣，望著王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我喜歡江盡歡，一直都喜歡，現在不想喜歡了，所以要走！”

這麽好的男孩子應該喜歡更值得他喜歡的人。

但是王凱並沒有明白她的意思：“所以，那我們在一起就好了，我願意幫助你忘記盡歡哥。”

“如果你覺得他和聲聲姐讓你放不開，你和我在一起呀。”

林京儀……有點沒搞清邏輯順序，王凱沒給她時間思考，兩手按著她肩膀，一個略帶青澀和顫抖的吻落在她臉頰，緊張之餘，她竟然忘了反抗。

沒等自己推開，王凱先跑了：“我這就去找盡歡哥把你辭職報告拿回來。”

林京儀站著整個人紅成一條煮熟的大蝦，她拍拍自己的臉，震驚了好一會，許久，吶吶出聲問自己：“所以，這算是在一起了嗎？”

當然！

王凱是那麽想的，略帶點強盜的意思。

陸奎奎痛斥這種行為：“不要臉，道德敗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王凱拿回辭職書後，撕了個粉碎，翹著二郎腿坐在不知從哪裏搞來的小板凳上：“如果不是為了搞對象，那麽開工作室將毫無意義。”

“我信了你的邪哦，天天的這工作室沒法待了，我明天就辭職。”

“呵，新鮮了。”餘聲接水路過兩人時正好聽見。

“你辭職也不會有人挽留你。”王凱有了女朋友後，如此插刀般地說。

林京儀最終沒走，江盡歡在征求餘聲同意後，還給她漲了工資，她和王凱戀情進度神速，幾乎天天黏在一起，比江盡歡餘聲和膩歪。

陸奎奎感覺自己又失戀了，一個個的，身邊一個接一個都有了女朋友，就他還是孤家寡人，無聊了就只能天天去煩餘聲。

餘聲他喵的也有男朋友啊。

江盡歡被騷擾煩了，帶著餘聲跑了。

跑？！！

陸奎奎虎了吧唧的玩意兒，一開始還真以為江盡歡和餘聲“私奔”，後來才知道，江盡歡被政/府聘請為專家顧問，去某個不知名的小地方參加改造鄉村計劃去了。

“我們來過這裏。”

餘聲下了車，指著前面一片小樹林說。

江盡歡點頭：“記性還挺好。”

是來過，很多年以前了。還是在高中，高一還是高二來著？江盡歡帶她來的。

“這次開發的地點也是這裏嗎？”

“嗯，喜歡嗎？”

“喜歡喜歡。”

江盡歡看她高興，自己也高興。其實一開始政/府讓他負責的不是這裏，是他很費勁才爭取到的。

這次出來，他還有點正事。

江盡歡拉著餘聲慢悠悠走在路上，今天天氣不錯，快到傍晚，夕陽又出現了，兩人迎著它走。

空氣中有鄉村特有的炊煙味道，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嗆，聞了卻讓人心安。周圍有很多戶人家，毫無例外是低低矮矮的平房，一眼望去毫無城市高樓大廈的壓迫感。

樹很多，在秋天的時候幹枯了葉子，也別有一番風味。

順著公路走過去，有穿過小樹林的羊腸小路，餘聲好奇心重，拉著江盡歡往裏面走。

江盡歡看著她一臉期待桃花源的小樣，就想嚇嚇她：“你知道這小樹林是用來幹嘛的嗎？”

“是用來強/奸的。”

他自問自答。

餘聲皺著小眉頭看了一下地面，有的地方光禿禿的，有的地方被黑色的快要腐爛的葉子蓋著，有小蟲從裏面爬出來。

她不理解，仰頭認真問：“在樹林裏，那多冷啊，而且還容易被發現，要是夏天的時候倒是能擋住公路上路過的人的視線，但是就不怕有蛇什麽的出來嗎？”

江盡歡故意使壞，彎腰在她耳邊普及‘野戰’這個詞的意思。

只見餘聲瞪大了眼睛，問：“這也可以？”

“嗯哼。”江盡歡表示當然可以，他指著一棵樹給餘聲看，瞎扯道：“你看沒看見，這裏的樹大多是都是彎的，這片林子叫作歪歪林，就是因為在樹還沒成型的時候，這樣……”

江盡歡突然把餘聲抱起來，抵在一棵大樹上：“然後樹被壓彎的。”

餘聲臉都白了，哇哇大叫從他懷裏下來，幾步就拋出了林子，江盡歡說什麽她都不去了。

江盡歡皮一下只能開心這一下，因為日後的某一天，他提議這種姿勢的時候，差點被餘聲拒絕掙紮的把命根子折斷……

自作孽，不可活。

兩個人順著馬路繼續走，在一個橋邊，有一片大大的魚塘，水面有很多水蜘蛛和蜻蜓，餘聲貓著身子往河裏面看，過了一會驚喜喊出聲。

“盡歡，你快過來看呀。”

“怎麽了？”江盡歡顧不得看橋梁為什麽能被建成這副破樣子，連忙問。

“底下有魚呢。”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江盡歡見怪不怪。

被富養大的姑娘，沒見識過鄉村魚塘也正常。

當年給她抓了一條泥鰍都怕被咬到呢。

“別看了，這是人家承包的，抓住你偷魚肯定要我賠錢的。”

江盡歡掐著她小脖子，跟拎小雞仔似的。

餘聲氣得翻白眼，長得高了不起呀。

她故意酸溜溜地說：“還說我工資可高了，能給你買大別墅，現在連我偷條魚罰款都不舍得掏了，這要結婚，我日子可怎麽過呀。”

江盡歡直接被氣笑了：“這是兩碼事好吧，聲聲我警告你可別無理取鬧。”

“哼。”餘聲甩開他胳膊，也知道自己胡說八道，大步流星往前走。

江盡歡看著她甩胳膊，故意一副大爺的走路樣子，心說我媳婦兒咋就這個可愛天真呢。

他快走兩步追上去，逮著她親了兩口，小媳婦兒可愛又聽話，軟乎乎怕他懷裏。

餘聲紅著臉，最後憋出倆字：“流氓！”

“我流氓我女朋友呢，你管得著麽。”江盡歡順口就接。

“……”

兩人回去的時候已經天黑，沒了太陽的小鄉村格外冷，餘聲嗷嗷叫喚。

“我的心感覺要被凍得縮在一起了。”餘聲身上披著江盡歡的大衣，捂著胸口認真痛苦。

“你這什麽比喻？”江盡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感覺自己智商不夠用，腦回路也跟不上。

“哥們兒，你不學理科的，沒聽說過熱脹冷縮麽？”餘聲說。

江盡歡徹底無語了，沈默走了一會，像是想起來什麽，他摸了一把餘聲屁股。

“呀，你大街上又耍流氓。”餘聲怒瞪。

江盡歡鎖住她手腕，眼睛一瞇：“我不是讓你多穿的，結果你還就穿了一條單褲出門？”

“……這不是為了和你約會好看，我最近又胖了兩斤。”餘聲弱兮兮。

江盡歡氣得不輕，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她發脾氣，人家女孩子為了和你約會深秋季節就穿一條單褲出來，你再生氣那成什麽了。

他看了兩秒，突然輕笑一聲，洋洋得意道：“沒事，你要喜歡穿單褲就穿，等你老了，我就推著你去廣場，看我和別的老太太跳廣場舞。”

餘聲感受到了來自廣場舞的深深惡意。

可以放棄美食放棄美腿，唯獨不能接受江盡歡和別的老太太一起跳舞。

作者有話要說： 自我感覺很萌，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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