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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家裏父母不讓……我帶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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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章 家裏父母不讓……我帶個孩子……

一場網絡狂歡持續到天亮。

‘盧絳事件’在各大論壇和app上霸屏。

程澤野接到警察的傳喚時正準備開早會, 聽到盧絳出事,連早會都沒開,趕去了警局。

在停屍房裏,他看到兩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一具是盧絳的, 另一具是邊喬的, 邊喬身上被紮了兩刀,至命一刀在脖子上, 被彈簧刀用力割開了喉管, 法醫說兇手下刀時沒有猶豫痕跡。

盧絳的死歸為畏罪自殺, 需要程澤野確定兩個死者身份信息過來認領。

程澤野只是淺淺看了眼邊喬的屍體, 讓他們趕緊用白布蓋了起來,多看一眼,他都嫌惡心。

強忍著悲慟,他輕輕揭開了另一邊的白布, 盧絳是仰著從八層樓墜下來的, 至命傷在後腦,所以面容還是生前那個樣子, 嘴角還噙著笑意, 沒有一絲死前的恐懼。

他伸手輕觸著他冰冷的臉頰,淚水如雨而下, 無法自己的趴在旁邊失聲慟哭, “阿絳!啊啊啊啊!”

半個月前他們還見了一面, 盧絳說不怪他, 他還以為他是真的放下了過去, 想要開始新的生活。

過往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初見時,少年羞澀又純真的模樣很容易勾起了他的保護欲。

生來孤獨的人, 被另一個人肯定和需要,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多自豪。

那時,他知道,他是盧絳眼裏無所不能的英雄。

小孩子崇拜和喜歡的眼神從來不知道掩藏,他也以為自己會是一個很好的哥哥。

他們誰也沒能想到,他這個好哥哥,做為他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了他最致命的一擊。

當他被所有人辱罵、被整個世界拋棄時,他這個哥哥縮在了龜殼裏充耳不聞,也不願去看,多看一眼,那些網絡暴力都像是在控訴他的罪證。

因為他骨子裏的怯懦,因為後來擁有了太多又美好到不願意再失去的東西,所以他丟棄了他的阿絳弟弟。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程澤野不斷的道歉,除了道歉,他不知道還能對他說什麽。

見他情緒太過激運,警察將他扶到了休息室,倒了杯熱茶讓他好平覆一下心情。

程澤野剛走,外邊又有一個人過來認領屍體,是個看起來四五十出頭的女人,她說死者是她兒子。

辦案人員震驚:“不是說是孤兒?”

女人為了證明沒有說謊,她把出生證明和一塊生辰銅牌拿了出來,警方調取了檔案,有些是能對得上的。

辦案民警打量了女人幾眼,不由多問了句,“這孩子各方面都挺優秀的,當時怎麽想不通要把他丟掉?出生才幾個月就丟在了孤兒院裏,這造了多大的孽啊!”

林秀雙眼通紅,表情仍舊有些麻木死寂,“那個男人不想負責,我也養不起,家裏父母不讓……我帶個孩子不好嫁人。”

辦案民警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帶她去了停屍房,讓她自己進去認。

林秀盯著已經失去生命的屍體,淚水無知無覺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只是安靜的看著,沒有說話,微微顫動的呼吸稍微透露出她此刻的悲傷情緒。

她應該第一時間記起銀行卡秘碼那串數字,那是她丟棄他的日子。

好一會兒,她擦了擦淚水,轉身走了出去,向辦案民警問了句:“那個……同志,屍體什麽時候拉去燒?”

辦案民警:“案子結了,就能馬上拉去燒。”

林秀:“能不能到時候通知我?我想把孩子的骨灰帶回去。”

辦案民警怔楞了片刻,點頭:“行,到時候會給你電話通知的。”

待這女人走後,另一個女警拿了一個移動U盤從休息室裏出來,“那位程先生說,邊喬所有的罪證都在這個U盤裏,他希望結案時可以出一個全網通告,把邊喬的罪證都羅例清楚。”

辦案民警拿過U盤查看了裏面的東西,是十幾段錄像和錄音。

除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畫面,在精神病院裏的虐待,還有反人性的體罰和精神打壓。

其中有一段視頻是邊喬為了逼盧絳交出證據,花錢雇傭了好幾個打手,將他關在一個小黑屋裏拿鞭子抽打他,差點被打死才讓人停下,他也始終沒說出U盤的下落。

讓人唏噓的是,第一次起訴,邊喬把他唯一信任的程澤野策反了,就這麽一次,被邊喬抓住要害往死裏打擊,從此便萬劫不覆。

辦公室裏的辦案民警看完,集體沈默了許久。

“這世道真是不公,那孩子才二十歲。”

“姓邊的畜生剛收養的那個也才十四。”

“這小孩心性也是夠堅韌的,經歷這麽多事情居然沒瘋,心理素質好,人也挺聰明,就是命不好。”

“我家小子要有一半這麽乖巧懂事,上學有這個成績,我就啥也不求咯。”

“人死了,才知道追悔,有什麽用呢?”

“晚點聯系下媒體,發個通告,這案子就算是結了。”

……

當晚官方發了通告,各大媒體瘋狂轉發報道,將原本就滾沸的話題沖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點,引發了十幾億的閱讀討論,成為一個現象級的社會及網絡事件。

各種錄頻和不堪的圖片評論轉發,屏蔽和諧了又層出不窮,無法得到有效的扼制。

【人死了,全世界都吻了上來。】

【信不信,之前網暴盧絳的和哭喪的是同一批網友。】

【網友才是精神病!】

【理智吃瓜,拒絕網暴!】

【吃了完整的瓜,我哭了一整晚,怎麽會有人一生會過得這麽苦?短暫的二十年裏,充滿了拋棄和背叛,但他還是那麽善良,想要保護弟弟。暴風哭泣.jpg】

【我根本不敢想他拿起刀時,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是受了多少委屈,在黑夜裏獨行了多久,最終才能義無反顧走上一條不歸路,就為了維護那根本不會來臨的正義。】

【看完我只覺得很絕望,很絕望……】

【希望這個世界能多一點愛和善良,希望所有人都能被溫柔以待。】

【聽說他死的時候是笑著走的,可能是這個世界太苦了,死亡是一種解脫吧。希望他在那個世界已經和J先生相遇,他們能幸福。】

【我一個做心理醫生的朋友說他其實精神不太正常了,分不清現實與幻想,可我無比希望他想像的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他已經回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

暑假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尾聲,天終於稍微轉涼了有了點初秋的蕭瑟。

林秀抱著骨灰盒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可能出門太急了,頭發很淩亂,破舊的綿綢衫套在她身上顯得過大,風一吹勒著她消瘦的身軀在空中搖擺。

底都磨薄的人字拖還沾著菜市場裏的發黑的魚血點子,她渾然不覺近三十度的天兒還熱,冒著大太陽麻木的趕回家去做飯。

走進老舊的筒子樓裏,王瑞發一大早出去打牌了,王卓昨晚出去玩了一個通宵還在睡覺。

林秀走進廚房隨便做了兩口吃的,叫兒子起來吃午飯。

王卓餓了一天一夜,爬起來迷迷糊糊坐到桌前拿起了筷子,看了眼碗裏的蛋炒飯,和一盤炒過頭的豆芽菜,瞬間沒了胃口,摔下了筷子。

“媽,我餓了這麽久,你就做這麽個豬食給我吃?”

林秀扒了兩口白飯,只想著趕緊吃完去魚場那邊收魚回來,下午還要去菜市場。

“我不吃了!你把我餓死吧!”

林秀無奈嘆了口氣:“你想吃什麽,晚上回來媽給你做。”

“你幹嘛現在不做?!”

“我下午還要去釣場那邊收魚,趕著去菜市場擺攤,有幾個老客戶訂了單。”

“賣魚賣魚賣魚!人家爸媽做白領做公務員開公司,我媽呢?天天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一身魚腥味,從年頭忙到年尾,連買肉的錢都沒有!”

正在這裏,大廳老舊的門被人用力推開,王瑞發黑著張臉輸牌回來了,看了眼飯桌和眼前的女人,道了聲:“晦氣!”轉身走進了臥室。

王卓心裏爽了,“怪不得我爸也不待見你,飯不會做飯,也不會收拾自己,我有你這個媽,我都覺得丟人。”

林秀咽下喉間的苦澀,沒有反駁,這麽多年,反正都習慣了。

反抗又能怎麽樣?雖然這個家破破爛爛,但離開這個家,她又能去哪裏?

*

自結案之後,程澤野就向公司遞了辭呈,一個人躲了起來,誰也不見。

他暫時還沒有面對外界狂風暴雨的心理準備。

直到妻子藍荷娜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他覺得自己再也避無可避,至少得和妻子有個交待。

接通電話的那一瞬,藍荷娜在手機那端十分生氣,平時那麽溫柔的人,被逼得怒吼出聲:“程澤野,你在哪兒呢?為什麽不接我電話?你都二十六的人了,說辭職就辭職,一點擔當都沒有,你想幹什麽呀?!”

程澤野深吸了口氣,聲音沙啞破碎,“娜娜……”

聽到他帶著哭腔叫她的名字,藍荷娜心頭的火氣頓時煙消雲散。

“你先回來再說。”

“我們離婚。”

“好,就算是離婚,你也得回來跟我當面談吧?”

程澤野沈默著。

“澤野,回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沒臉。”

“你把那些證據都交出去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後果嗎?”

“公司沒受影響吧?”

“怎麽可能會沒有影響?你以為你辭職了,就能挽回那些損失?你多大的人了,還幹這麽幼稚的事情?!”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惡心,你知道了這些事情,應該不會想再見到我。你放心,我們和平離婚,當初我一無所有來到你們家,離婚時我也不會多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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