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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如果你沒來,我或許會裝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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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如果你沒來,我或許會裝成一……

隔天盧絳帶小小去附近的醫院做了親緣鑒定, 順便做了一下身體檢查,小孩有些營養不良,開了點藥拿了回去。

為了讓景涼安心,盧絳又配合的去看了心理醫生。

對於看心理醫生他並不算陌生, 不過今非夕比, 年少時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相比,心理素質沒這麽強大, 很多人生道理也想不明白, 愛鉆牛角尖。

治愈自己的第一道課題, 就是學會放過自己。

不再糾結為什麽父母不要我?

為什麽最信任的人要背棄我?

為什麽越想要得到, 就越會失去?

為什麽他們不理解我?

為什麽明明已經很努力了,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

他很早的時候在佛經上看過一句話,人生八苦,最苦為求不得。

他想, 既然註定得不到, 那一開始就不求好了。

心理醫生告訴他,他這是習得性無助。

孤僻冷漠封閉內心, 是愛無能。

他之前認為自己很慘, 後來他發現,其實很多人都這樣, 並且習以為常, 不覺得自己有病。

還是一樣的流程, 咨詢了一些較常見的問題, 醫生一邊輸入病歷, 一邊認真聆聽。

但這次還是有所不同,“不知道盧先生是否介意讓我給你做一次催眠?”

盧絳沒有拒絕,景涼先離開了咨詢室, 他躺在舒適的躺椅上,聽著醫生的指令,盧絳的意識很快陷入沈睡。

意識逐漸回籠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小進,他覺得有點累,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感受。

醫生看著手上的病歷單,表情十分嚴峻。

“盧先生,麻煩您先出去,叫您的伴侶單獨進來,我有些話想和他談。”

“好。”

景涼不安的坐在外邊的椅子上,十指相抵,靜等著結果。

看到盧絳開門朝自己走來,‘蹭’地一下起身迎了上去:“怎麽樣?”

“醫生讓你單獨進去。”

景涼心臟仿佛驟停了下,隨即大步往咨詢室走,正準備關門,沒想到盧絳緊跟著走了進來。

“我也想聽聽,到底是什麽情況。”

醫生看他表情堅定,也沒強行要求,只是叫他們過去坐。

助理送了咖啡進來,緩了下緊張的氣氛。

醫生看似很隨和像老朋友一樣話著家常,讓人不知不覺地放松下來。

“初步確診,盧先生有很嚴重的人格分裂的情況。”

景涼心裏有了準備,卻還是免不了情緒的波瀾,“能治嗎?”

醫生輕啜了口咖啡,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說:“盧先生有兩個人格,現在是第二人格在主導,第一人格進入了沈睡,但是剛才催眠時,第一人格短暫的清醒了,並控制了主導權。”

盧絳驚詫地楞了幾秒,原來他從來沒離開,只是選擇沈睡而己。

“他清醒時,說了什麽?”盧絳像一個清醒的旁觀者問向醫生。

“他有些生氣,怪我喚醒了他,也極度厭世,很暴躁地不願意多說什麽。”

景涼聽得心驚膽顫,“在沒有人為幹預的情況下,他還會醒嗎?”

醫生一臉凝重:“我無法保證,如果當第二人格意識虛弱時,或許第一人格會蘇醒,換第二人格進入漫長的沈睡。”

景涼桌底下的雙拳緊握,“有沒有辦法,殺死第一人格?”

盧絳猛地扭頭看向景涼,卻見他神情嚴肅堅絕。

“人腦極其覆雜,分裂型人格障礙是沒有辦法將兩個不同的人格整合成一個整體人格的,也沒有殺死另一人格的說法,我們只能根據兩個人格的不同性格和特點,進行兩個人格調合減少生活上的沖突,盧先生這個情況,可以先開一些藥配合長期的心理輔導,系統的治療一段時間看看。”

離開心理診所時,兩人身上似乎還帶著從空調房離開的涼意,三十多度的烈陽都無法驅散。

“我來開車吧。”景涼看似很鎮靜,讓盧絳坐到了副駕駛位。

回去的路上景涼沈默著沒說話,表情很嚴峻。

盧絳暗嘆了口氣,不安的摳著大拇指的指甲,他還是覺得自己沒病,但以後是真的解釋不清了。

直到十字路口的紅燈,景涼停下了車。

盧絳鼓起勇氣扭頭看向他,“涼哥,你……你心裏在想什麽?”

“先配合治療一段時間吧,如果沒用再想辦法。”

“可是,我這兩年都挺正常的。”

“現在正常,能保證以後都這樣嗎?”景涼態度很堅絕,“我愛的是現在的你,忍受不了之前那個人掌控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對不起……”

景涼心臟緊縮成一團,緊握住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說對不起,我剛才情緒有些激烈,你別在意。”

盧絳埋頭輕應了聲,只有這件事情,他沒辦法控制,不管之前的那個盧絳如何,他都是後來者,如果他要拿回身體的主導權,也無可厚非。

盧絳欲言又止,神情凝重,“那個……”他想說他不想繼續看醫生,也不想吃藥,他覺得自己沒病,可當迎上景涼擔憂關心的眼神時,又開不了這個口。

此時綠燈了,景涼從他身上收回了註意力,專心開車前行。

*

一周後親緣鑒定結果出來,盧絳與小小確定存在血緣關系,基本上可以肯定了小小的身份。

盧絳看著一無所知的小小,換上了漂亮舒適的粉裙子,新請來的家庭幼師正在教她看圖認字。

她顯得很乖巧懂事,那種從眼裏透露的小心翼翼,像是只叢林中適應生存法則的小獸,溫順弱小的外表潛藏著尖牙利爪與求生欲。

“吃點水果。”景涼拿了一盤切好的水果拼盤過來,怕他在母親家不在自,問道:“要不去我房間?”

盧絳從趴著的桌子上坐起身,搖頭,拿過叉子安靜的吃水果。

景涼能感受到他這一周的情緒很低落,問他也不願多說,這讓他也不由感覺心口沈重。

“還有三天就是你的生日,想怎麽過?”

盧絳明顯楞了下,這才想起過生日這個事,小時候他還是很在意過生日的,後來除了自己沒有人在意,他也漸漸不在意了。

“我不知道……怎麽過生日。”

景涼垂眸想了會兒,又不由失笑:“估計也輪不到我操心,你爸應該會讓人給你操辦。”

聽到這個,盧絳有氣無力的又趴回了桌上,“可我只想和你呆在一起,讓你給我過生日,他們太吵了。”

景涼寵溺的擡手輕撫過他額頭略長的流海,“我先陪你回盧家參加你的生日宴,然後回來再給你補一次,只有我們倆,我給你過二十歲的生日。”

“你會給我唱生日歌嗎?”

景涼笑了聲:“那當然,你生日那天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老婆,你真好。”盧絳深深看著他,只註視著自己的景涼美好得不像真的,他時常在想,是不是老天可憐他,才會讓他做了這樣的美夢?

過份美好,就顯得不真實,在此之前他深陷泥潭連想都不敢想。

怎麽會有人真的愛靈魂早已破破爛爛的他?

會對他超乎尋常不求回報的好?

“怎麽最近總是無精打彩的?”

盧絳收回了視線,猶豫了許久,也沒說出口。

他能想像得到,如果說出那些話,景涼的表情會有多失望。

“盧絳,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說說?”

盧絳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道:“我可以不去看心理醫生嗎?我也不想吃藥,我真的不想!”

景涼面帶微笑,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失控或失望的表情,他顯得很理智而平靜,“為什麽?生病了就要看醫生,要吃藥。”

“可我不想。”

“你之前不會這麽任性胡來的。”

“就不能讓我任性一次嗎?”

景涼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坐在一旁沈默了許久,看起來很難過。

盧絳一下就心軟了,“對不起,我是任性了,我會……”

“算了。”景涼做了個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決心,再次看向他時眼神溫柔又堅韌,捏著他的後頸示圖讓他放松下來,“你不想去就不去,只要你開開心心的,比什麽都重要。”

他不信自己的命薄,也不信自己的運氣會那麽差,他就跟老天爺賭一把,賭盧絳永遠都會是愛他的模樣。

“真的?”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可能是我太悲觀了。”

盧絳一陣難過,如果看醫生吃藥能治好,他肯定會好好配合的,但是他自己很清醒,他沒有人格分裂,在這具身體裏,確實存在兩個不同的靈魂。

深夜,盧絳從睡夢中驚醒,他竟然夢到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

關於這個盧絳的過往,在午夜夢回裏,逐幀上演。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天快要亮了。

景涼還在他身邊熟睡,盧絳渾身被冷汗浸濕,他悄摸起身去了浴室,只開了一盞小燈。

打開盥洗池的冷水洗了把臉,徹底的清醒了。

他擡頭長形的鏡子裏照映著他滿是水珠的臉。

燈光很昏暗,立挺俊美的五官在明滅中突然變得陌生,這是盧絳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鬼使神差的,他沖著鏡子裏的人低聲問了句:“餵,你在嗎?”

漫長的沈默之後,盧絳長籲了口氣,正準備離開,突然鏡子裏的人沖他咧著嘴,邪性笑了笑。

盧絳心臟漏掉了一拍,僵在了原地。

鏡子裏的人嘴唇開合,吐出森冷毫無情感起伏的字句,“在啊,你感覺不到嗎?”

“從我來到這裏,你沒有出現過。”

鏡子裏的人一臉沈思,過後,“如果你沒來,我或許會裝成一具屍體。”

“為什麽?”

“啊~為什麽?我啊……就是想當一具屍體,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不覺得。”

“我曾經想毀掉一切,甚至是這個世界;可我最終什麽都做不了,所以我只能毀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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