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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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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疑

杜青自覺她很怨遇上這等事,但逃不過,只好一字一句將事情的經過說出。

話落,她偷偷瞥了眼一言不發的蕭翎。

蕭翎揮了揮袖,見這裏食客眾多,不欲多說什麽。

只低沈道:“你先趕緊回去。”

杜青適時表現出乖巧的一面,只希望他能消氣,別將怒火灑在自己身上,“那奴婢回去了。”

這一趟出府,終究是鎩羽而歸。

少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光影浮掠過她裙裾一角,腳步毫不留戀又絕美,似翩躚的蝴蝶。

蕭翎突兀升起叫住她的沖動,因而他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

上樓,四皇子仍在包間,只是身子半搭在窗邊,眼神含情風流地註視著什麽。笑容騷氣,時而撫著折扇。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四皇子才合上窗,入坐。

嘴角勾起一抹風流不羈的笑,“我真是羨慕世子,府上竟有如此標致可人的美人!”雖說只是廚娘,但比京城大多世家貴女都強。無論是容貌,還是舉止言談,都叫人挑不出錯。

回想起窗前的驚鴻一瞥,少女亭亭玉立地回頭,眼眸含水顧盼生輝,美艷絕倫,連皎潔美好的月光都比不過她一寸光輝。

四皇子是認識並見過顧清嘉,因此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蕭翎有些心煩意亂,一想起少女的芙蓉面,格外美好,引人註目。

又見四皇子癡癡地笑著,像是想到什麽好事,他語氣沈沈,“既無正事,四皇子,本世子就先回府了!”

見他起身要離開,四皇子慌得一下起身,失了分寸。

“世子……”

眼下皇帝病重,危在旦夕,各皇子表面不動聲色,實則爭權奪利,拉攏人心。

而中間派的蕭翎,代表端王一方,自然是各皇子拉攏的重心。

四皇子怎麽可能錯過這樣的人。

聽完,蕭翎才淡淡道:“如此大事,我自不能獨自做主,還請四皇子等等,我與父親謀劃後,再給你答覆。”

門“嘎吱”一聲關上,室內恢覆一片平靜。

入夜,杜青做完晚膳,讓小廝送去世子那。

食過多肚子脹,見今夜月明,不少繁星點綴星空,杜青出了後廚,散步。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花園,王府花園內有一片小樹林,平時很少有下人經過。

故不少情投意合的丫鬟與小廝經常光顧。

然而杜青不知道這點,散步消食散到小樹林時。

樹林幽暗,尤在夜裏顯得幾分滲人。她踩到落葉的一剎那,沙沙作響聲響起。

“好哥哥,你壞……”

直到某種聲音闖入耳朵,杜青才感到大事不妙。一著急想原地返回,踩到樹枝的那瞬。

糟了!

前面的野鴛鴦,男子率先反應過來,聲音渾厚道:“誰?”

而後女子萬分緊張,抱住男子,“好哥哥,怎麽了?”

嚇得杜青一動不敢動,捂住嘴。

心驚膽戰之際,一黑影掠過杜青,將她前面的兩人手起刀落。

一股血腥味蔓延開,杜青聞到的一剎那,雙腿發軟。

今天她小命就要交代在這了嗎?

突然,一雙渾厚微涼的大手捂住她的嘴。

杜青睜大眼睛,就要掙紮,卻聽到熟悉的聲音,“別動,要想活命的話!”

是蕭翎!

月光下,比她大不過幾歲的少年俊臉冷酷,眼底不帶一絲情緒。

看的正是黑衣人逃去的方向。

見她聽話不語,安靜得只聽見平穩緩慢的呼吸聲,蕭翎冷清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而後拉她入假山,完美遮蓋兩人的身形。

慢慢地,蕭翎松開捂著她嘴的手,掌心似乎還殘餘少女溫熱的觸感。

突然,就因她的一句話,戳破了旖旎的氛圍。

“差點我就要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話落,杜青就要哭了,靈動漂亮的眼眸浮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全是對剛才驀然出現的黑衣人的害怕。

到後面,她更是道:“世子,那黑衣人可走了?”

乜了下她扯自己衣袖的手,算好時機差不多了,蕭翎才幽幽收回手道:“為何到這來了?”這地方偏僻,來的人不多。恰好今日府上突現出現黑衣人,她又在這

杜青咽了點唾沫,沒那麽害怕,對上他一雙虎視眈眈的黑眸。

月光下,少年眼眸漆黑似墨,似有滔滔巨浪翻滾,他一身白衣錦袍,衣擺處卻出現一抹濃艷的腥紅,很容易讓人聯想這血是從何而來。

杜青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穩住心神道:“奴婢為消食散步,然後不知怎麽地到了這。”

說著說著,她懵懂地眨了眨眼。此事她真不知道啊!

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明所以。

偌大森嚴的端王府,出現行兇身形詭譎的黑衣人,實在不難令人多想!

杜青明白這個道理,心裏後怕之餘,同時懊惱:消食散步到這,世子不會以為……

胡思亂想意識出神之際,便聽到蕭翎沈穩的聲音:“你先回去。”

語調沒什麽起伏。

他雙手背後,身姿說不出來的矜貴淩厲。

“是,世子。”

杜青幾乎一路小跑回的臥房,同寢丫鬟見她臉色不對,不由好奇地多問了句,為何她臉上失了血色。

對此,她搖頭,“什麽事。”這種事不好說出去,尤其在蕭翎懷疑她的時候。

爾後幾天,王府明顯戒備森嚴起來,三步一守衛,下人們跟著緊張起來,行事愈發小心翼翼。

作為唯二的知情人杜青她正半靠著柱子,曬太陽。

沐浴在溫暖和熙的陽光下,聽著丫鬟們的竊竊私語,她瞇了瞇眼。

腦海浮現疑惑,昨夜的黑衣人是什麽身份?看蕭翎神情沒有震驚,恐怕這種情況不是一次了。尤其是誰要害王府啊!

想著想著,可能她看過不少宮鬥劇的緣故,腦海浮上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是那位?

端王府權勢滔天,如今風頭正甚,只有那位恐怕會心存不滿,只等找到機會便借機發難蕭家。

完了完了,一想到她不經意間卷進宮鬥劇本,杜青無語望天,就他喵的想哭。

東家,挺住啊!起碼挺到她攢夠銀子贖身那天!

她兩眼放空在祈禱,沒聽到身旁竊竊私語驟然無了。

沈穩的腳步聲靠近,“杜廚娘,世子請!”

蕭七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她面前,嘴上說著客氣的話,目光卻透著冷意。

但語氣不可置否,面容冷硬,沒有一點這個年紀的少年氣。

倒與他那冷面主子一樣。

就像是主人手上的一把利刃,殺人不見血,不帶一絲溫情。

杜青微驚,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見蕭七不動聲色註視著她,“還請帶路。”

蕭七:“……”

他如今懂了,這位廚娘對王府甚是不了解。

書房內,蕭翎正在臨驀一幅大家字畫,燭光映出他認真的側臉,如玉般的面容,鼻梁高而挺,唇線優美。

杜青進門,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他沒說話,只是持著白玉毛筆行走於紙上,側臉清清冷冷。

蕭翎在她過來前,便讓小廝出去了。如今,書房只有他們兩人。

百無聊賴,杜青註意到小案上備了三盞糕點,模樣精巧,色澤誘人,全是出自她的手。

料想差不多了,蕭翎放下毛筆,隨手搭在一邊。

而後看向那渾身不自在,像起了疹子的人,“等久了?”

“沒……”

杜青總覺得他找她過來,是有要事,而且很可能是黑衣人的事,便自覺表明真心,“世子爺,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一定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蕭翎不像是會做些莫名其妙事的人,而且昨日夜裏,還發生了那樣的事。

話得很好,一副討好諂媚樣。

蕭翎開門見山:“昨夜的事,我希望本世子能忘得一幹二凈!”

既是提醒,又是敲打。

她微微俯身,“奴婢當然謹記世子的話。”

她的識趣,蕭翎看在眼底,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端詳臨摹起大家名作。

靜默之間,一束日光恰好從門閣照進,浮浮塵灰飄蕩在空中。

杜青擡眸,偷偷拿餘光瞥了眼桌案邊的人一眼。

他沒發話,她不好擅自離開。

杜青:“世子請讓奴婢為您打掃下書房。”

良久,蕭翎才道:“請便。”

杜青清掃起書房,這才發覺註意到,墻上掛了幾幅字畫,熏香繚繞,滿室幽靜。

其中一幅字畫吸引了她的註意,她不由停下來駐足,輕念:“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越念,她的語氣越發激昂澎湃起來。

杜青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上小學學過的古詩。

等念完,才發覺室內幽靜到可怕,靜謐針落地都能聽到。

“你識字?”她一回頭,便對上少年幽沈似深淵的雙眸,眼裏似有什麽情緒在翻攪。

蕭翎執筆一頓,此時定定地看著她。

不說話,就很嚇人!

不好,她這不是暴露了嗎!杜青心頭閃過一抹慌亂。

入府以來,世子肯定派人將她的身份查得一幹二凈。若非家世清白,她怎麽可能留於府上。

原主小家小戶,僅靠爹爹佃農,娘親縫織來勉強維持家用。

如此家庭,怎可能有條件送女入學院學習!

想到這,杜青趕緊圓話道,“奴婢幼時村裏恰巧來一位落魄書生,身上無盤纏,那段時間爹爹見書生可憐,便讓書生住家裏,書生感恩爹爹,遂教奴婢及奴婢弟妹認過幾個字而已。”

“奴婢不才,恰好識得幾個大字!”

話落,她擡眸,連忙去看蕭翎神色,眼底明晃晃寫著“不信世子可去查”的坦蕩。

聞言,蕭翎糾正一下玉扳指,冷靜自持。

“真是好巧,巧到……令人以為是你隨口就來的謊話!”

說著這話,他嘴邊勾起一抹冷冽至極的笑。俊臉冷若冰霜,不見一絲冰裂。

見此,杜青只好硬著頭皮,對上他的目光。

就在這時,下人進來稟告道,“世子,表小姐求見!”

“不見!”沒有多想,蕭翎冷然回道。

顧清嘉每次一來,定能將王府攪得雞犬不寧。

他明確表示過,下次不準放顧清嘉進來。哪承想祖母卻說,思孫侄女成疾,望見上一面。無可奈何,下人只好讓顧清嘉進來。

想到這,他頭有些大,心緒難以平覆。

目光觸及她坐立難安的模樣,蕭翎像是想到什麽,“讓表小姐進來!”

兩人認識,就讓顧清嘉辨辨這“杜青”是真,還是假!

隨著他話落,杜青想到那難纏話癆少女,只覺得這書房不能多待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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