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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訪移民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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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訪移民局

第二天一大早,茍子涵出雙倍車費,直接包車從恩都鎮到通渠市。

一路普快換動車,到達江衢市已經是下午。

三點半,兩人進入移民局,茍子涵拿著回執直奔櫃臺:

“姐姐,我的查詢有沒有結果?”

工作人員很快遞出一張紙。

茍子涵滿懷希望地拿起來看,臉就耷拉下來:

他查詢的楊素花、楊金花,楊得寶三個人都沒有結果。

茍子涵腦袋嗡嗡地,語氣就不太好:

“怎麽會沒有記錄呢?”

“我們都打聽到楊得寶移民到東嶺了!”

“你們……這麽大……這麽多人……有什麽用?”

工作人員擡起頭來,正要說什麽,塗沖湊過來,打斷他們對話,送上名片:

“我們也是為了項目研究,能不能見一見管理移民檔案的負責人?”

工作人員拿過他名片一看:錢州大學社會學院客座教授,大壩移民研究中心研究員。

笑道:

“早說嘛,稍等。”

拿著名片走到裏間去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她笑吟吟回來,把兩人送進了二樓一間辦公室。

這個科室的負責人五十多歲,一看就在機關多年,請他倆在接待沙發上坐了,還很殷勤地一人端了杯水,笑吟吟等著他們說明來意。

塗沖便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裏拿出一張公函給他看,解釋說:

“……我是大壩移民研究中心的,我們課題組想查詢一些資料。”

這人看了連連說:

“配合、配合!協助兄弟單位研究也是我們該做的嘛,”

說著打了個電話,

“小劉你來一下。”

一會兒工夫,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風風火火趕了過來,剛才那人對他說:

“這是錢江大學的塗教授,想查一些移民資料,你接待一下……”

小劉連連稱是,帶著塗沖和茍子涵到一間小會客室,得知他們要查詢楊家坪的資料後,首先表示:

“沒問題,我們肯定配合”,但是:“得走流程,這邊得先打個報告。”

茍子涵本來已經高興得要唱歌了——馬上就能親眼看到當年的資料,現在一聽這話,情緒像過山車一樣又落了下來:

在櫃臺做申請有明文規定要在幾個工作日之內有回覆,但是這種打報告上去再等批覆的,那就說不好得什麽時候了。

而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他馬上轉過身去,盯著塗沖,用眼神告狀。

塗沖給了他個安撫的眼神,笑著點頭:

“好。”

兩人兩手空空走出移民局,茍子涵耷拉著臉不說話。

塗沖也不搭理他,走去旁邊打了個電話。

打完又走回垂頭喪氣的茍子涵旁邊:

“一會兒我去查資料,你回酒店休息就好。”

茍子涵:?

塗沖:

“剛給我領導打電話,他認識這邊領導。”

倆人在移民局門口站了不到五分鐘,塗沖電話響。

他看看來電號碼,給了茍子涵個“來了”的眼神。

掛掉電話,兩人回身走進移民局大門,還沒有穿過大廳,小劉就一路小跑從樓上下來。

滿面堆笑,引著他們往樓上去:

“天群山片區移民資料還沒有電子化,都是紙質資料。”

“您先看看。”

說著,打開一扇沈重的大門,那種陳年舊紙堆的氣息直沖天靈蓋。

茍子涵急忙背過身去,一連打了十好幾個噴嚏。

等他打完噴嚏,再回頭,燈已經打開,他整個人都楞住。

那麽多架子櫃子,全都堆著厚厚的發黃的書冊紙張,用“堆積如山”形容再恰當不過。

小劉看他們震驚的眼神兒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保存了十幾年、近百萬人的歷史資料,當時沒有電子化,一些資料現在還在整理存檔中。”

“這個庫囊括天群山地區資料,還沒有整理完成。”

“你們需要的資料,還得耐心尋找。”

茍子涵兩眼一抹黑,面對一眼望不到頭的資料手腳發麻。

鼻腔裏難聞的氣味兒一個勁兒地往腦門沖,忍不住又連續打起了噴嚏。

塗沖對小劉笑道:

“我自己找就行,我們課題組對查詢資料有豐富經驗和科學系統的方法。”

小劉原本就有自己的事兒要忙,不過是被臨時拉來幹活兒。

眼前這位,大領導打過招呼,館裏又四處都是監控,塗沖要自己查,正中他下懷。

於是客氣幾句,就把他倆留在了這裏。

塗沖看卡茍子涵打噴嚏打到紅彤彤的眼睛:

“我自己就行,你回去吧。”

茍子涵想想自己留下來也沒什麽用,鼻子還癢癢得難受,點頭:

“行,哥你忙著,晚上我們吃大餐。”

到只剩塗沖一個人的時候,他把門一關,使個小法術,輕易遮蓋了監控。

大手一揮,一本本的原始資料憑空飛起來,飛到他面前,開始嘩啦啦極速自動翻頁。

不到半小時,塗沖就找到了他們需要的資料。

拿手機拍下來,再一揮手,一切都恢覆了原樣。

他環視四周,拿手對角落裏的除濕器一指,就有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木呆呆走過來,坐到他剛才的座位上,埋頭翻閱資料。

在監控恢覆正常畫面的前一秒,塗沖身形一閃,憑空消失。

尋著茍子涵貼身玉佩中的氣息,很快尋找到他。

此刻,茍子涵正在距移民局500米不到的麥當當裏啃雞腿。

根據桌上的骨頭判斷,這大概是他啃的第四個雞腿。

——塗沖消耗有限的靈力隱秘身形,使用追尋之術定位,瞬移於此,又施了障眼法讓旁人看不到自己;

——只是默默看茍子涵在這邊啃雞腿。

這種日常,塗沖已經持續了二十年。

在過去的大多數日子裏,他都這樣默默地看著他的種丹犬帶著他的內丹,在人間虛度光陰。

這一看,就看了半個多小時,茍子涵鼓著腮幫子,暴啃了十二個雞腿,還在繼續。

根據多年經驗,茍子涵開始狂啃雞腿,說明他心理壓力非常大。

接下來,他會瘋狂運動,靠刺激性運動緩解情緒。

塗沖懨懨地看著自己的種丹犬熟練自虐,心想:

這可真是一只情緒極端的狗子,甚好。

妖狐一族,就是靠這些強烈的人類情感修行,越濃越烈越好。

——但是這個度得把控好,萬一真給整徹底崩潰了,那就功虧一簣。

看著看著,塗沖也焦慮起來:

明明已經到了收獲的時候,要怎麽才能把這二十年的累積拿出來呢?

這些天試了那麽多種方法,一個都不成功。

他只傳承到了一些語焉不詳的碎片,所謂“令彼殺之”,是說讓茍子涵給殺了……這個“之”指代的是什麽?

塗沖認為是自己。

就得讓茍子涵弄死塗沖自己。

因為妖獸修的就是妖丹,目前自己這具失去妖丹的身體,實際上是個空殼,承裝著妖丹的茍子涵其實才是他塗沖本身。

讓那個“真實的我”殺掉這個“只有軀殼的我”,才能完成靈肉合一的大一統……

……

但是同時,塗沖又懷疑自己想多了。

自己的祖先只是山野間的野狐貍,恐怕並沒有這種哲學思維。

說不定就是宰了這只種丹犬直接吃掉的樸素表達……

在弄死茍子涵還是弄死自己這件事上,塗沖最終選擇了弄死自己。

原因也很簡單:

種丹犬就這麽一只,搞死就得重新來過,又得幾十年。

而沒有妖丹的軀殼,卻可以憑妖丹再修煉。

屬於可再生資源。

那當然是讓茍子涵搞死這個塗沖劃算。

這幾天一路走來,塗沖對這趟尋找初戀之旅已經厭倦:

很多茍子涵以為他在發呆的時候,他其實都在琢磨怎麽才能讓茍子涵把自己弄死。

看著茍子涵吃到第十六個雞腿,塗沖突然就產生了一個新主意。

他發私信給茍子涵:

進展很大,今晚有望查出結果!

晚飯已解決,不用等我。

茍子涵收到私信,臉上並沒有塗沖以為會出現的喜悅,反而有些落寞。

過了一會兒,才回:

好的。

放下手機,又往嘴裏塞了個雞腿。

塗沖對他這一出乎意料的表現十分感興趣,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啃完這個雞腿,茍子涵終於停止。

摸了摸鼓起來的肚子,百無聊賴地開始刷手機。

塗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茍子涵刷著刷著,一條廣告跳了出來:

一位穿著清涼運動裝的美女帶領大家體驗江衢新開業的實彈射擊俱樂部。

向大家展示裏邊先進的設備、舒適的環境,最後還著重介紹,開業期間全套體驗八折優惠。

茍子涵果然很感興趣,一連看了兩遍。

接著出門打車,直奔廣告上的地址。

這家射擊俱樂部位於江衢郊區。

可能因為剛開業,這天又是工作日,俱樂部裏一個客人都沒有。

業務員特別熱情地拉著茍子涵,想要他辦卡。

茍子涵打斷她,淡淡說:“先試試,好了再辦。”

業務員便招呼了個挺年輕的安全員過來,讓他帶茍子涵體驗。

剛開始,安全員以為茍子涵是那種什麽都不懂的小白,來摸摸槍見見世面,還想裝一裝。

但茍子涵槍一上手,小夥兒立馬看出這是個熟手,姿態放低很多。

茍子涵就很受用,不免故意炫技,把小夥兒看得一楞一楞,很快就“哥”長“哥”短稱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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