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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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秋阜被帶回家。

大約是因為苗苗一直生病,家裏的布置很簡陋,唯一之前的是黑白電視機,上面還插著天線。

穆昔撩開厚門簾走進去。

秋阜家一共有三個房間,帶一個小院,秋阜和苗苗分開住,各用一個房間,中間做廚房。

林書琰走到廚房的架子前,撩開沾滿油煙的簾子,裏面擺著很多瓶瓶罐罐,其中就有兩瓶沒有標簽的藥酒。

“這是什麽?”

秋阜冷冰冰地回答:“酒。”

“是你們賣的酒?”

秋阜說:“是我隨便泡的酒。”

“怎麽和何元買的一樣?”

“一樣嗎?應該有區別,都是泡酒,就算一樣,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酒瓶上沒有標簽,仔細看泡酒的內容物也不完全相同,林書琰先把兩瓶藥酒收好。

除了藥酒,架子上還有很多瓶瓶罐罐,還有量杯。

穆昔拿起量杯問道:“你再調配什麽?”

秋阜說:“撿的,留著用。”

“量杯怎麽用?”

“喝水,喝酒,都行。”

穆昔沒說什麽,放下量杯。

林書琰低聲道:“所有器皿上都有水漬,是剛被清洗過的。”

“不止,”穆昔說,“剛剛進院子時你註意到沒,墻根土壤顏色更深,找機會挖些土,拿回去化驗。”

林書琰和穆昔交頭接耳完,正色道:“苗苗在哪?我們要和她談談。”

秋阜人站在屋門陰影下,陽光正好從一側偏移。

他語速很慢,嗓音低啞,“她還是孩子,和藥酒無關。”

“你最好不在場。”

“你們會嚇到她。”

穆昔說:“如果有可能,我們希望帶她去醫院接受治療。”

秋阜沈默。

穆昔盯著秋阜片刻,心中生出異樣之感。

林書琰勸道:“我們可以一起去醫院,不要依賴藥酒,它的本質就是酒,不能治病。”

秋阜看向林書琰。

“你好好想想,別把孩子的病拖嚴重了。”

穆昔沒作聲,她走到苗苗的房間,看見一米寬的床上綁著一個小人。

小人顯然已經習慣了被綁住,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著幾個陌生人,秋阜進來時,那雙大眼睛好像浸入清澈的湖水,湖面上飛舞著翅膀絢爛的蝴蝶,她朝秋阜露出笑容。

秋阜道:“擔心她亂跑,只能綁住。”

他走到苗苗身邊,給她解開繩索。

苗苗雙手保住秋阜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

穆昔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棒棒糖,“苗苗,姐姐有幾個問題搞不懂,你幫幫姐姐好不好?”

苗苗盯著棒棒糖。

穆昔說:“這是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苗苗放開秋阜,朝穆昔爬過去。

“她的智力有問題,”秋阜說,“身體發育也不好,總是掉頭發,念叨著不舒服,去醫院檢查,又查不出什麽。”

苗苗拿到棒棒糖,再次露出笑容。

穆昔道:“苗苗,你給我介紹介紹他好嗎?”

穆昔指的是秋阜。

苗苗看著秋阜甜甜地笑起來,“爸爸。”

她口齒不清,嘴角有一道幹涸的口水印,這是生病導致的,只看五官,苗苗是個清秀的小姑娘。

穆昔說:“可以詳細介紹嗎?姐姐想認識他。”

“他是我爸爸。”

“爸爸對你好嗎?”

苗苗點頭。

“你想一直和爸爸在一起?”

苗苗爬到秋阜身邊,小小的身體依偎在秋阜身上。

穆昔道:“咱們去醫院,把病只好,永遠和爸爸待在一起,好不好?”

苗苗雖然癡傻,但知道自己與其他小朋友的不同,也知道她一直在生病。

秋阜每天早上都要將她綁起來,她總是乖乖坐在床上,主動伸出手,還會向秋阜保證自己不會亂走。

苗苗傻笑起來,“治病,醫院,治病。”

秋阜摟住苗苗,一言不發。

穆昔對秋阜說道:“帶她去醫院做一個全面的檢查,費用我個人承擔,餘水市的醫院檢查不出來,就去首都,來回路上的所有費用,我都負責。”

這是一個誘人的條件。

秋阜卻搖頭,“治過了,治不好了。”

“不再試試怎麽知道?”

秋阜道:“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別妄想了,我不知道善信大師的事,什麽都不會說。”

*

派出所大辦公室,穆昔靠著辦公椅放空。

付葉生捧著一碗牛肉湯,手裏拿著個燒餅,邊吃邊說:“我就奇怪了,這個善信到底有什麽本事,能讓這麽多人對他死心塌地?”

林書琰道:“或許是利用騙術,讓他們誤以為他真的能算命。”

“也可能是真會算?”

穆昔說:“如果真會算,就不會只要熟客介紹的客人了,從熟客口中,他能聽到多少有關新客人的信息?”

真有本事,也不用靠賣藥酒賺錢。

付葉生道:“這幾個人都死扛著不,怎麽辦?”

穆昔問:“王家報案前,他們的動向查到了嗎?經常去哪裏,貨可能藏在哪?”

“還沒有,他們做事很隱蔽,街上又沒那麽多攝像頭,我們聯系交警隊那邊了。”

“名下的資產都查過嗎。”

“閆梓楠名下的資產最多,俞冬月名下什麽都沒有,秋阜嘛,只有那一套房子。”

穆昔問:“俞冬月沒有資產?閆梓楠最多?”

“我也奇怪,俞冬月不是骨幹嗎?”

三人的關系很奇怪。

但穆昔不知道為何奇怪。

“他們的關系應該有薄弱點,找到薄弱點,或許就是突破口。”

林書琰問:“薄弱點在哪?”

三人大眼瞪小眼。

嚴紹黑著臉走進來。

嚴紹平時雖然嘮叨,但脾氣一直很好,對幾個小輩很容忍,幾乎沒有臉黑的時候。

穆昔知道這一定和周謹有關,“嚴哥,周謹他……”

“越來越過分了,”嚴紹說,“宗井看見周謹和閆梓楠一起出門,閆梓楠還挽著他的手。”

付葉生:“……,應該是有什麽情況吧?”

林書琰道:“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只有穆昔罵道:“渾蛋!”

嚴紹怒道:“我看他也是個渾蛋!”

穆昔說:“都提醒他了不能牽手,就不能在屋裏偷偷牽?!”

“就是,就不能在屋裏……啊?”

穆昔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來,她抓起喜慶的紅話筒,按下免提。

“老應,報告怎麽還沒整理好?”

嚴紹:“應時安的電話?”

應時安今天在家休息。

穆昔擔心他會偷偷溜出去工作,辦理了呼叫轉移。

穆昔拿起話筒,客氣道:“您好,他今天請過假,受傷了,不太方便工作。”

“哎?你是?話不是這麽說的,該做的工作必須要做嘛。”

穆昔反問:“您是?”

電話中的小女生一本正經地問名字,黃文耀感到好笑。

在黃巖分局,除了鄭局長,其他人見到他都是畢恭畢敬的。

真論起來,局裏也就應時安不好惹,但應時安有一個特點,只要是和案子有關的正經工作,從不會推辭,很好說話。

黃文耀報出自己的名字。

他原本是等著穆昔規規矩矩地叫局長,哪知卻聽對面人納悶道:“黃文耀?誰?”

黃文耀:“……”

嚴紹和付葉生拼命地朝穆昔做手勢,“局長,他是副局長!”

穆昔依然淡定,“哦,是黃局長。”

語氣非常平靜。

黃文耀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穆昔問:“黃局長有正事嗎?我可以轉達……”

“我剛剛說讓應時安整理文件??”

這不就是正事?

穆昔說:“現在是特殊時期,問候是正事,其他一律是可以往後延的瑣事,如果您急用文件,可以自己去找找。”

賣房時,穆昔面對領導唯唯諾諾,晚上十一點不回消息還會被領導痛批,現在都進派出所了,她還害怕?

升職?不升了,反正她現在有錢!

不想升職的穆昔重拳出擊。

黃文耀驚呆了,“你讓我去找?!”

他堂堂一副局長,需要自己做這種事?

穆昔的語氣終於遲疑,“您……不方便嗎?”

“我當然不……”

“您如果身體上有問題的話,您告訴我需要什麽文件,我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黃文耀:“……”

身體上有問題……

黃文耀問:“你到底是誰??”

穆昔淡定道:“黃局長,我是棋山派出所的穆昔。”

黃文耀迅速篩選消息。

棋山派出所,只認識唐英武。

但穆昔……

黃文耀聲音顫抖,“你是跑十公裏的那個?”

“是的。”

黃文耀迅速掛斷電話。

好險,他差點兒也要去跑十公裏了。

對於頂撞領導這件事,穆昔看得特別開。

警察的工作具有特殊性,經常的加班都是正常的,案件隨時有可能發生,人手不夠就得補上,穆昔隨時都是24小時待命狀態。

但若受傷,性質就不一樣了,她可以犧牲奉獻,但不能為送個文件犧牲。

應時安腳上還有傷,每次都是帶傷工作,以後落下病根怎麽辦?

嚴紹一臉絕望,“穆昔啊,你得罪黃文耀幹什麽?他在省裏都有關系。”

穆昔認真問:“他的關系比爺爺還厲害嗎?”

嚴紹:“……”

曾經的軍區一把手,屢立戰功的應老爺子,別說局長,就是省長見了都要客客氣氣。

當初應老爺子病危,首都那邊來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忽然有點羨慕。

嚴紹說:“你頂撞可以,別教壞周謹。”

應付完領導,幾人又開始愁周謹。

他們互相看著彼此,付葉生擠出微笑,“咱和周謹是好兄弟好姐妹,他肯定不會犯糊塗,咱應該對他有信心。”

林書琰說:“對,其他人不信任周謹,咱們不能不信,周謹是我們的同伴。”

嚴紹:“……”

付葉生:“……”

林書琰:“……”

付葉生抓狂,“我怎麽想都覺得他會是感情用事的人!”

雖然並不知道周謹為何會對一個小時後認識的人如此上心,但他平時就會感情用事,又心軟,難保不會動惻隱之心。

嚴紹也很不安。

只有穆昔還在盯著喜慶的紅色座機看,她嘀咕道:“該不會打給應家的座機吧?”

幾人愁眉苦臉。

刑偵隊的謝漣和徐涇敲門走進來,謝漣一進門便像回到自己家,拉來椅子坐下,沖著穆昔大笑,“你得罪黃局長了?嘖嘖,聽說你不讓應隊工作,替應隊拒絕了黃局長。”

徐涇有意無意看向穆昔。

得罪黃文耀?好事。

穆昔說:“我是擔心應時安總是不養好傷就亂跑,以後會落下病根。”

“反正你是得罪了,對了,周謹在哪,他怎麽回事,他和詐騙團夥女成員談戀愛的故事可都傳遍了。”謝漣一副看熱鬧的表情,“詐騙團夥是專門騙感情的?”

付葉生板起臉。

謝漣滔滔不絕,“周謹就是定力不行,被美□□惑,你們應該好好教訓他,別對他客氣。”

林書琰跟著板起臉。

“他的事情可都傳遍了,你們沒提醒他不能這樣做?他不會想和詐騙犯結婚吧?太逗了,警察去抓詐騙犯,結果反被詐騙。”

穆昔起身。

付葉生和林書琰左右架起謝漣,將他拖到辦公室外。

謝漣努力掙紮,“餵餵餵,我是客人,這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付葉生把謝漣丟出去,“周謹是為了辦案。”

林書琰說:“再胡說,把你的牙打掉。”

謝漣:“老林你也這樣??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憑什麽趕我走,我不服!”

穆昔最後站出來,“我……”

謝漣:“我立刻就滾。”

穆昔:“……”

她是想問問謝漣是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來著。

同為刑偵隊的徐涇也不受歡迎,在穆昔幾人的註視下,徐涇走向唐英武的辦公室,“我是來找唐所的,其他事與我無關,你們繼續。”

辦公室門一關,付葉生和林書琰開始抓狂,“怎麽辦怎麽辦,周謹不會真被閆梓楠套住了吧?!”

安良軍無語,接連翻了好幾個白眼。

這幾個人到底相不相信周謹??

穆昔決定把閆梓楠那邊的事情放一放,專心查秋阜和婁波濤。

“我和沈硯確認過,道觀附近只有一個護林員的小屋,善信每次都是在道觀外和其他人見面,在道觀附近有據點的可能性極大。”

“婁波濤就是善信?”

“還不清楚,從感覺來看,婁波濤似乎不是個自信的人。”

“和自信有啥關系?”

穆昔說:“想讓別人相信自己的話,首先自己就要相信。”

付葉生琢磨道:“也就是說,越自信的人越能當算命大師?咱們所裏誰比較自信?”

大家夥看向付葉生。

付葉生:“……,我就是相信錢能解決一切問題而已。”

其他人異口同聲,“我們也信,但沒錢!”

付葉生:“……”

“總而言之,咱們查秋阜和婁波濤這條線,對於秋阜,我還有些疑問。”

林書琰說:“他可能帶苗苗看過太多次病,心灰意冷,再勸勸他,應該會和我們合作。”

穆昔想了想,說:“這樣,你們繼續和秋阜交涉,我想再去查查秋阜。”

*

鄒念文和安良軍幫忙統計了上當受騙的受害者數量,都是順著何元這條線摸出來的,還有很多受害者仍然沒查出來。

涉及到的金額觸目驚心。

其中四個人願意指認是閆梓楠將藥酒賣給他們,考慮到現在還沒有善信的下落,唐英武要求只監視閆梓楠和俞冬月。

林書琰再次來到秋阜家。

“我們已經聯系過醫院,只要你把苗苗帶去,醫院會對苗苗進行全身檢查。你說過,她現在脫發很嚴重,經常會昏睡,她的情況已經很嚴峻,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秋阜看向苗苗的房間。

這段時間她總說困,每天能睡十五六個小時,叫也叫不醒。

醒來吃頓飯,又接著喊困,而且臉色越來越差。

苗苗的性命似乎已經走到頭了。

秋阜說:“你不太了解家中有病人的人,我已經做好苗苗離開的準備,不論結果如何,我都能承受。”

“有機會救苗苗,為什麽不去?”

“你們只是給錢而已,我早就領苗苗去看過醫生,餘水市最大的醫院也查不出來什麽。”

林書琰道:“那就去首都,所有費用我們出,藥酒能不能治病,你應該清楚。”

秋阜走到苗苗房間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小人。

從前他去打工,怕苗苗在家發瘋,會用繩子將她捆起來。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秋阜獨來獨往,父母都不在餘水市,沒有人能幫他。

現在不太需要了,苗苗連白天都在睡覺。

林書琰見有轉機,繼續勸道:“你要考慮如何才是真的對苗苗好,善信和俞冬月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你會死心塌地跟著他們?”

“我……我在茶館幹活,買藥酒能便宜些。”

林書琰心中微動,秋阜終於願意開口,他能幫他們找到善信。

“能詳細說說嗎?”

秋阜不安道:“你們真的願意給苗苗治病?看病會花很多錢,還有後續的治療費用……”

林書琰不假思索道:“我現在的經濟情況不太好,無法向你保證,但一定會盡力幫你。而且穆昔說過的話,一定算數。”

秋阜看著林書琰許久,才下定決心道:“好,只要你們願意給苗苗看病,我什麽都好說。”

林書琰叫來付葉生,先將苗苗送到醫院。

苗苗雖然生病,卻很乖巧,從不會開口喊疼。

看到兩個不熟悉的叔叔,也只是抓著秋阜的手安靜地看著他們。

付葉生心疼道:“才多大的孩子,就生這麽嚴重的病,怎麽不早去醫院檢查?”

林書琰道:“檢查過,沒查出來。”

“去首都啊,”付葉生說,“要不咱別去餘水的醫院了,直接拉去首都。”

林書琰無奈道:“案子還沒結束,而且……”

“案子很重要,孩子的命也重要,”付葉生說,“等等啊,我讓我爸媽找找首都醫院的關系,坐飛機過去,今天就能住院。苗苗坐過飛機嗎?”

林書琰:“……”

實不相瞞,他都沒坐過飛機。

秋阜怔怔地看著付葉生。

付家大少爺在十分鐘之內就將機票、醫院床位全都安排好。

林書琰淡定道:“聽他的就好,但你不能去首都,你要留下來配合我們辦案。”

付葉生自告奮勇,“我陪苗苗去首都。”

秋阜:“……答應出錢的女警官不在。”

這就都安排妥了?

付葉生氣憤道:“穆昔答應出錢?!”

秋阜忐忑道:“是的,我沒那麽多錢去首都,我賺到的錢都拿去買藥酒,還要帶苗苗去醫院治療,沒有存款。花女警官的錢,起碼要讓她知道吧?”

付葉生仍然很生氣,“她居然背著我充當土豪!我絕不允許!我才是派出所最豪的人!”

秋阜:“……”

想和這位警官做朋友。

“費用你不用操心,”付葉生說,“只要你配合辦案,苗苗治病的錢我全都出,放心!”

對派出所來說,付葉生這趟去首都是出差。

出差需要兩個人,唐英武把鄒念文調去陪付葉生出差。

如此一來,所裏更缺人了。

苗苗交給付葉生,林書琰把秋阜帶回派出所審訊。

秋阜道:“我大概是去年還是前年認識閆梓楠的,她很溫柔,她……她帶我去見了大師,大師很準確地說出苗苗的病癥,他說只要堅持喝藥酒,苗苗的病就能痊愈。”

“苗苗是什麽時候開始喝藥酒的?”

“去年年中。”

“一瓶藥酒賣多少錢?”

“最開始是五十塊,後來我家裏實在困難,和梓楠也熟悉了,就商量留下來幫忙。俞冬月和閆梓楠為了掩飾,開了茶葉店,我就在茶葉店裏幹活,藥酒只要五塊錢一瓶,還有一些工錢。”

五十降到五塊,可以想象賣一瓶藥酒有多暴利。

“見過善信嗎?”

“見過。”

“記得模樣嗎?”

“我認識他,”秋阜說,“有幾次去搬藥酒,善信大師也在,他總是穿道服,留白色的胡子,很長,臉上皺紋很多,但是身體看起來很硬朗,我就是看到這一點,才更相信藥酒能治病。”

林書琰問:“身體硬朗?你的意思是他身體健壯?”

秋阜點頭,“從胡子和皺紋來看,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起碼有七十歲,但是身體很板正,沒有駝背,而且手背的皮膚很細嫩,看起來還是年輕人。”

身體像是年輕人,臉像老年人。

林書琰幾乎立刻得出結論——善信偽裝過自己。

他極有可能是年輕人,出於某種目的偽裝成老人,譬如一個會算命的老人更能讓人信服。

臉上的偽裝容易做,但身體情況不易偽裝,尤其是皮膚。

善信果然是做了萬全之策。

“善信的本名知道嗎?”

秋阜搖頭,“和他接觸最多的人是梓楠,我和他接觸不多,我是聽梓楠的吩咐做事,善信大師本人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林書琰心中奇怪,“是閆梓楠?不應該是俞冬月?”

“冬月……”秋阜為難道,“其實冬月不太摻和這些事。”

林書琰震驚,“什麽叫不參與,她不是會釀酒嗎?”

“是會釀,而且手藝很好,但沒參與藥酒售賣,她也不太待見善信,還經常拿善信的護身符嘲諷他,兩個人關系挺差的。茶葉店是冬月想開的,冬月最開始只是單純想開茶葉店,梓楠趁冬月不在時,會見一些‘客戶’,後來慢慢發展成據點。”

秋阜眼中露出擔憂之色,“瑣事都是梓楠在處理,我挺喜歡梓楠的,我……你們別會怎麽處理梓楠?”

俞冬月和閆梓楠,看起來俞冬月是主導,實際上真正做事的人,是閆梓楠。

林書琰腦中冒出一個念頭,閆梓楠是個極其危險的人,周謹恐怕有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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