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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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風雪中,道觀的紅墻莊嚴肅穆。

鵝毛大雪將泥土路覆蓋,餘水市整個冬天只會下兩三次雪,很少遇到風雪肆虐的情況。

穆昔和林書琰頂著風雪往前走,林書琰好幾次都險些摔倒。

穆昔大手一揮,道:“你走我後面,我保護你!”

林書琰順從地走到她身後,走了兩分鐘後才反應過來——穆昔是女孩,他應該保護穆昔。

……可走在穆昔身後,就有一種被彪形大漢保護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大約走了十幾分鐘,穆昔停下。

雖然下雪,但下山的速度還是比上山要快。

“最後一個記號就在附近,”穆昔說,“趁著還沒有積雪,我們盡快找,這邊有些坡度,我擔心他們出意外。”

兩人扶著枯木慢慢往坡下走。

穆昔在中間的一棵樹下發現鞋印,有人曾在樹下摔倒,而且就在最近。

穆昔和林書琰兵分兩路,慢慢往坡下走。

枯木太多,還有秋天積攢沒有打掃的落葉,配上落在葉子上的雪,穆昔幾次沒站穩。

十分鐘後,穆昔聽到林書琰的呼喊聲,“找到羅靜美了!”

羅靜美倒在樹下,身上有擦痕,沿路的枯枝還有被壓倒的痕跡,她是從半坡上摔下來,正好撞到頭部,然後暈倒了。

“只有羅靜美,應隊和孩子都不在。”

風雪越來越大,穆昔不僅擔心孩子,還擔心應時安。她叮囑道:“你帶人過來將羅靜美運回去,盡量把她叫醒。”

“你要去找孩子和應隊?不行,一個人很危險,我和你一起去。”

“你得去找沈硯他們,才能救羅靜美,羅靜美為什麽要搶孩子,咱們得搞清楚。”

林書琰擰眉看著穆昔。

穆昔神色淡然,但林書琰仍然能看出穆昔眼中的緊張。

她其實不是一個有危險意識的人,越是緊急的情況,越能讓她興奮。

林書琰突然說:“你說你只喜歡應隊的臉?”

穆昔說:“不是的。”

林書琰:“你終於明白自己的心了?”

穆昔道:“我還喜歡他的身材,蠻好的,還有體力,也不錯。”

林書琰:“……”

抒情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林書琰都不敢想穆昔為什麽單獨提到體力。

他無奈道:“我是想說,你有沒有發現,每次遇到應隊的事,你都會緊張。”

穆昔怔住。

緊張?她嗎?好像沒有感覺。

林書琰說:“你找鏡子照照自己,臉都快搭下來了。”

穆昔揉了揉自己的臉,大約是因為表情一直很嚴肅,臉上的肉還真有些累。

穆昔說:“緊張也很正常嘛,好看的臉還沒捏過,換作是你,你不可惜?我先往前找,應時安不會扔下羅靜美不管的,孩子也不在,肯定有其他情況。”

*

已經廢棄的陷阱內,應時安第十次試圖沿著泥土壁往上爬。

冬日的土層較硬,應時安沒有工具,難以挖掘,陷阱是正方形,長寬各有二米,他很難徒手爬上去。

助跑倒是有可能,但現在……

應時安看著扒在他身上的二寶有些無奈。

他曾試圖和二寶交涉,要他在陷阱裏等待,應時安先上去求援,但只要應時安把二寶放下,二寶就放聲大哭,哭得應時安頭痛。

照顧孩子這種事,還得專業的人來。

雪越下越大,應時安脫下外套給二寶披上,接著便從坑裏找石頭,試圖找到工具挖出可以抓住的地方。

應時安蹲下去,腳踝有些痛。

當時二寶受驚嚇,跑得太快,不管不顧的往前沖,應時安擔心二寶出事,沒註意到陷阱,才和二寶一起摔下來。

摔的太突然,他沒做好準備,腳踝現在痛的厲害。

二寶抱著應時安的脖子一邊睡覺一邊抽泣。

應時安終於找到一塊扁平的石頭。

這時,頭頂除了大雪還冒出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黑色的雨衣,光線太暗,他只往坑裏瞥了一眼,便匆匆離開,甚至沒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

應時安腦中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他相信羅靜美不會平白無故往山中跑。

應時安背起二寶,一手護住他,緊盯著上面。

那人好像只是看了一眼便跑了。

應時安眉頭緊鎖,他現在應該跟上男人,最好能將他帶回局裏,但困在陷阱中,還要保護二寶,他什麽都做不了。

焦急之時,一道人影從陷阱正上方躍過,急促的跑步聲後,應時安聽到熟悉的罵聲,“都跟你說了不要跑!還跑!害得我摔了一跤!我剛換的新衣服,剛換的!你知道買到好看的衣服有多難嗎?衣服壞了,我又要穿我媽買的卡通款了!”

可惡!!

應時安:“……”

應時安聽到男人痛苦的哀嚎。

應時安聽到男人悲慘的求救聲。

應時安聽到……

他不忍心繼續聽了。

十分鐘後,穆昔的臉出現在陷阱前,神秘問道:“想上來嗎?”

應時安:“想?”

穆昔道:“一張腹肌照換一根繩子。”

應時安:“……”

*

應時安在跟蹤羅靜美的途中,羅靜美發生意外,她失去意識後,二寶趁機逃跑,小孩子受到驚嚇,不管不顧的往沒有路的深山中跑去,應時安只能先去追二寶。

這一追就追到陷阱裏。

醫院,醫生給應時安的腳踝綁上繃帶,提醒他最近不能劇烈運動。

給應時安包紮的是他的老朋友,但凡生病,應時安都會來找他。

醫生抱怨道:“都傷了多少次了,還不知道註意?現在是還年輕,老了怎麽辦?真落下病根怎麽辦?”

好幾次應時安都帶傷出任務,結果就是傷上加傷,越來越嚴重。

站在老百姓的角度,他們需要負責任的警察。

但站在醫生的角度,他最討厭應時安這樣的病人,不遵醫囑,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醫生知道,世界上大概沒人能讓應時安聽話,因此他只是抱怨,沒有其他想法。

應時安果然不在意,“輕傷都不算。”

一旁穆昔咳了兩聲。

應時安:“……我一定註意,不會亂動。”

穆昔很滿意,扶著應時安去找羅靜美。

醫生聲音顫抖,“他聽話了?真的聽話了?”

小護士說:“是的呢,應隊說不會亂動。”

醫生痛哭流涕。

一個女警察開口,應時安就聽了,他的努力算什麽?!

羅靜美傷勢不重,治療後已經清醒。

與羅靜美一同住院的還有二寶,二寶情況穩定,父母沖到羅靜美的病房討說法。

“你為什麽綁架我的孩子!你想害死他?!”

羅靜美安靜躺著,不說話。

應時安想去調解,被穆昔一個眼神制止。

病房裏還有來看望應時安的鄭局長。

當然,鄭局長是來醫院體檢,正好遇到應時安。

鄭局長偷偷問林書琰,“穆昔小同志平時也很兇嗎?”

林書琰認真回答道:“她不兇。”

鄭局長:“?!”

敢指揮應時安的人還不兇?他可從來沒見應時安服過誰!

天王老子來了,應時安也沒給過面子!

穆昔按住應時安的肩膀,不悅道:“都受傷了,還想著工作?去和隊裏請假好了,反正你們隊裏最近沒什麽案子。”

應時安乖乖說好。

鄭局長:“?!”

他揉了揉眼睛,再拍拍耳朵。

嗯,眼前的人是應時安,說話的人也是應時安。

應時安是……妻管嚴!

鄭局長偷偷溜了出去,擔心地找到給應時安包紮的醫生,“你和我說實話。”

醫生:“?”

“他是不是不行了?”

醫生:“??”

鄭局長聲淚俱下,“應時安他是不是摔壞腦子了!”

醫生:“……”

關於應時安不遵醫囑只聽女人的話這件事,他不想提起!!

病房內,穆昔攔住二寶的父母,“案子我們會查,她現在還沒出院,希望你能理解。”

“你告訴我,我和她無怨無仇,她為什麽要帶走我兒子?!我和她是鄰居,這讓我以後怎麽辦,天天防著她嗎?!”

“我們一定會查清楚原委,希望你給我們時間,羅靜美現在是病人,她……”

羅靜美忽然看向穆昔,聲音沙啞道:“他生病了。”

其餘人一怔,看向羅靜美。

羅靜美重覆道:“病了,要看病。”

“你說我兒子?他當然病了,他發燒了,我知道啊?!用得著你帶他去看病?再說了,看病你往山裏跑?!”

羅靜美認真道:“善信大師會治病。”

“??”

“要去找善信大師看病。”

“你是瘋子吧?!”

“他真的可以看病,”見對方不信,羅靜美著急地掀開被子想走過去,“一定要及時看病,晚了就來不及了。”

現在的羅靜美像個偏執的瘋子,二寶母親害怕地後退,“你……有病吧?”

穆昔問:“晚了就來不及了,誰沒來得及看病?”

羅靜美卻只對二寶母親說:“一定要找善信大師看病,他很厲害,什麽病都能看。”

“你找他看過病?你得了什麽病?”

“不是我,”羅靜美說,“是我的女兒,她病了,全靠善信大師,才能把她救回來。”

穆昔知道羅靜美結過婚,但不知道她還有一個女兒。

沈硯監視時,也只看到羅靜美一個人生活。

穆昔試探問道:“女兒是不是在你父母家裏生活?”

羅靜美堅定道:“就在我家。”

二寶母親聽到羅靜美的話幾近崩潰,“瘋子!真是瘋了,你哪有女兒?!”

“她就在家裏!”羅靜美著急的往外走,“她一個人在家,該害怕了,我現在就回去陪她。”

穆昔看向沈硯,沈硯低聲道:“確實沒見過她女兒。”

林書琰說:“或許是在說謊,攔住她?”

穆昔想了想,道:“不,我們跟她回去一趟。”

因為羅靜美搶孩子一事,現在羅靜美家附近的人家都是大門緊閉,生怕有人來家裏搶孩子。

羅靜美焦急的往前走,嘴裏碎碎念道:“我怎麽把她忘記了,我竟然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我真該死,善信大師好不容易救活她,好不容易……”

冷風吹過,穆昔毛骨悚然,她問林書琰,“聽到了嗎,她說的是救活。”

什麽情況下需要救活一個人?

首先,這必須是個死人。

“神神叨叨的,”林書琰說,“或許都是障眼法,想騙我們。”

羅靜美推開門跑進家,“羽羽,羽羽在嗎?媽媽回來了!”

穆昔和林書琰守在門口看。

羅靜美情真意切,穆昔絲毫不懷疑,在她的呼喚下,家裏真的會跑出一個孩子。

羅靜美跑到小房間,喜極而泣,“太好了,羽羽,你還在,真的太好了。羽羽乖,今天的藥還沒吃,我們吃藥。”

林書琰道:“真的有一個孩子?”

穆昔很茫然,“沈硯應該不會連這都看錯吧?”

二人往屋裏走去,羅靜美坐在床邊,背對著他們,手中拿著一個勺子,正在“餵藥”。

所謂的藥,就是從藥瓶瓶裏倒出的酒。

羅靜美一勺又一勺地塞給……

穆昔走進房間,調整角度,羅靜美懷中的孩子逐漸露出真面目。

一個掉了鼻子和一只眼睛的洋娃娃,靜靜地躺在羅靜美的懷中,好像在看著穆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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