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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我來,是為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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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我來,是為一個女人。……

“今年一直下雨, 都快要入夏了,一次風箏都未放過。”沅兒倚靠在門邊,手裏百無聊賴地玩著一柄折扇。一只飛蟲嗡嗡地飛了過, 他打開扇子去撲飛蟲,啪嗒啪嗒,赤腳在環廊下踩得直響, 他咯咯地笑個不停。

“沅兒,你是個笨蛋,連一只蟲子都抓不著。”金瓜在一邊嗑瓜子,他喜歡磕南瓜子兒,沅兒說他臉上的雀斑就是磕南瓜子磕出來的。

“哼, 我這是無聊,抓著玩兒呢,我以前在戲班子裏,可會抓, 你瞧——”唰的一生,折扇猛地打開,攜風擊打在飛蟲身上。飛蟲當即墜落在地。

“有兩下。”金瓜扔了手中的南瓜子, 拍幹凈了手,說:“怎麽想放風箏了?”

“王爺喜歡, 我就喜歡。”

“如今王爺可沒時間放風箏,宮內出事兒了。嘿嘿。”金瓜今日心情極好,蕭慎用不著他時, 他便日日來瞧沅兒。和沅兒呆在一起舒服, 沅兒從不覺得他是個閹人,且沅兒還是他交的第一個宮外的朋友。

“什麽事兒這麽高興?”沅兒來了興趣。

金瓜卻神秘兮兮,東掩西藏, 沅兒想起以前蕭慎囑咐他別詢問任何有關宮裏的事,於是便收了聲,自顧自地又抓了根筆,去練字了。近日來他練得很好,他開始寫瘦金體。

“喏,我問你件事。”金瓜湊了進來。

“嗯?你還有要問我的?”

“那可不……”金瓜眼珠子一轉,問:“你說,你在這岐王府無聊不?”

“嗯……有時候會,但和王爺在一起,我很幸福,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每個人都對我很好……”

“嘿嘿,這岐王府終歸還是小了點。”

“這還小?!”沅兒瞪大了眼睛,“可以養好多個戲班子、搭好多好多個戲臺子了!外邊亭臺樓榭,樣樣都有!”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它再大,也是個王府,王府麽……沒意思,要說這天下最好的宅邸,自然就是皇宮咯。”

“皇宮大,裏邊兒就不無聊了?”沅兒歪著頭,一臉懵懂,金瓜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真難想象他露出你這幅表情來。”

“誰?”

金瓜意識到說漏嘴,連忙打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說:“沒誰!我問你,要是有一日,咱搬皇宮裏去住,好不好?”

“這哪裏敢想!哦,你以前是宮裏出來的,怎的,你要回去了?”

“笨蛋,我都說你也去了。”

“我如何去?”

“自然是王爺帶你去。”

“可王爺為什麽要去呢……”話沒說完,沅兒就驚掉了下巴,“你是說,王爺要做皇帝?!”

“噓噓噓!你小點聲!你這個沅兒,腦子笨,還一驚一乍的!”

沅兒似是沒緩過來,仍舊呆楞著,半天才囁嚅道:“真不敢想……王爺能做皇帝,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可是王爺要是做了皇帝,會不會不要我了?”

“斷然不會!絕對不會!”可話如此說,金瓜卻是心裏為難,皇帝自然是想要什麽就要什麽,能要正主了,還能……想到這裏,金瓜心裏直難過。

“你這沅兒,瞧你穿的什麽衣裳,怎麽還赤著腳?也不找殿下要幾件漂亮衣裳,用些珠寶打扮打扮,你素得不能再素了!”金瓜兀地激動起來,沅兒卻嘟嘟囔囔,說:“我聽聞府內的銀子都拿去買災糧了,再說我不需要那些東西,我有衣服穿,我不穿鞋,是因為我喜歡踩水,這雨一直下,我的鞋總是濕。”

“你真真正正是個笨蛋。”金瓜奪來沅兒手中折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這兩年沅兒長高了,比金瓜還高了兩寸,沅兒笑著去奪扇子,兩人又玩鬧在環廊底下,嬉笑聲一片。

而在不遠處的雲棲苑,隋瑛、岑長青等人和蕭慎在一起吃茶議事,蕭慎心情極佳,岑長青也是滿面春風,隋瑛雖內心喜悅,但還是安撫蕭慎等人,切勿喜形於色,尤其在外時刻,被人瞧見,名聲受損。畢竟這是家醜,家醜不可外揚,蕭慎作為皇子,在此件事上不當沾沾自喜。

蕭慎知曉這是隋瑛在為他的名聲考慮,如今以隋瑛、程菽為首的官員正在齊力推舉他入駐東宮,此刻他務必得小心翼翼,註意德性品行,畢竟支持他的多為清流。

“折子已經看不過來了,看來百官苦太子久矣。只是這一回張元輔倒是沒有作聲。”提到張邈,隋瑛想起酈椿跟他講的事,不由得嘆息。

“哪裏還敢做聲?這一回明眼人都知道是無可挽回了!”岑長青說。

隋瑛搖了搖頭,“話不能說太早。”

他看向蕭慎,“你去年買糧救災,群臣都看在眼裏,就是嶺南、寧中的一些地方官員,都對你頗有讚譽。百官的支持都是你該得的,只是如今關鍵時刻,可不能驕傲和肆意,順天城裏眼目頗多,這時間人人都盯著你的錯謬,就等著你犯錯。”

“學生明白,學生會恪守德行,修身養性。”

隋瑛點了點頭,再交代了一些,就預備回府,臨走前蕭慎說聽聞林清又病了一場。不收禮,總該收點藥材。就算叫人察見了,也是學生對昔日老師的一片心意,要論道也是出於孝心。

蕭慎這麽說,隋瑛便也應允了。如今戶部發不下來銀子,欠奉已經足足幾十兩了。不是昔日隋瑛家族裏還有幾枚玉胚可以典當的、,他這個一品官員還真是快養不起家了。

要給林清養身子,自然需要藥材,隋瑛便謝過蕭慎,揣著藥包走了。

“難啊。”馬車內岑長青嘆息說:“我家也快揭不開鍋了,拙荊能幹,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什麽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希望就在眼前。長青兄,你我迎著風,悶頭先上吧,底下還有那麽多百姓,我們是養不了家,還不至於餓死,聽聞朔西又鬧起災荒餓死人了。再這樣,東州也不遠了。”

隋瑛目視前方,攥緊了拳。在他眼下,沈著烏青一片。他已經足足三日未曾睡過一個好覺了。只要岐王入駐東宮,就離改革又近了一步,這黎民蒼生的盼頭,就多了一分。

深吸一口氣,他在搖晃的馬車內閉上了眼睛。

——

當隋府中隋瑛熬了藥餵林清喝下時,一輛馬車停在隋府門口片刻,最終還是徑直離去。馬車內,奚今思索再三,決定此事先對隋瑛等人按下不表,徑直前往岐王府。

畢竟這是兩個女人之間的約定。

奚今在路上時,蕭慎正在府內看沅兒寫的字,沅兒的瘦金體寫得越來越好,這兩年他認得了很多字,書寫也越來越美觀。只是這字寫得少了些神韻,也無鋒芒,筆法略收斂,處處露著怯。這種字,還是適合個性強的人。

蕭慎想起了林清,不禁嘴角上揚。他擡起手摸了摸沅兒的頭,又將他拉進懷裏在唇上廝磨了一番,沅兒只是睜著眼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殿下會一直帶著沅兒嗎?”

“當然。”

“以後去別處也帶著?”

“可是嫌府內無聊了?如今不方便帶你出去。”

“不,”沅兒樓了蕭慎脖頸,在他暖烘烘的頸窩裏低聲說:“以後殿下換了住處,別忘記帶我過去。”

蕭慎的手游移在沅兒微躬的脊骨上,一節一節地用指尖跳躍著,“當然。”

他扔了沅兒寫的字,擡起他的下巴,吻了吻沅兒的唇,“以後可以寫一寫顏體。”

“你不是喜歡徽宗的字嗎?我上次瞧見你看一副字看了很久,我問了,是徽宗的字。”

蕭慎笑著搖頭,撥開沅兒額間的發,“我是喜歡,但不適合你寫,你不必為了我喜歡而寫這種字,想一想你喜歡什麽樣的,就寫什麽樣的。”

沅兒多想說,他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愛不愛寫字。只是他已經習慣於順服,他點了點頭,說:“好。”

這時,金瓜在外邊說是定國公府上的奚今郡主來了。

“奚今?”蕭慎皺眉,“她怎麽會來?”

雖然往日裏也不是沒來過,但都是跟著隋瑛過來的,這樣的單獨拜訪還是頭一回,蕭慎不由得鄭重對待。沅兒很有眼力見兒,馬上就從蕭慎身上下來,給他理了理長衫,披上了一件外袍。

“晚上再來看你。”蕭慎捏了捏沅兒的臉,就出了落雲院,往雲棲苑走去。

奚今站在池邊,垂首凝望湖水。見蕭慎前來,便端莊行禮,蕭慎回禮後,兩人落座。

未等蕭慎發問,奚今便仔細觀察著蕭慎神情。蕭慎被他這麽一看,臉倏爾就紅了。他並非不喜歡女子,只是少年時期遇到了太過驚艷的人,就此覆水難收了。如今奚今這樣看他,真叫他無所適從。

“咳咳……嗯,這個,郡主,你今日過來……”蕭慎率先打破沈默。

奚今看蕭慎這番單純模樣,不像偽裝,便道:“是為一人而來。”

“隋大人麽?他午時就走了,也是兩個時辰了。”

“不,不是為了他。”

“難不成是奚越?我上次見他,他變化挺大,我真該感謝他,那時我聽聞林師入獄,險些撂挑子不幹,趕回京內,還是他勸住了我。難道這回他在東州出了什麽事?”

蕭慎直犯嘀咕,就見奚今搖頭,“不,也不是。”

她擡眼看他,一字一句說:“我來,是為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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