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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塔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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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塔見光

宴霜寒不合時宜地掐了掐眉心,暗罵自己是不是被魔物啃壞了腦子,怎麽會有如此離譜的想法,差點想讓觸手搖搖腦子裏灌了幾斤水,對著耳朵大聲喊,你清醒一點!

她看任婉意跪坐在地上,眼神飄忽。

任婉意撓了撓頭發,一滴血滴到她手心,她仰頭一看,臉色馬上白了。

“大師兄,怎麽會這樣?”

這意味著任婉意完全幫不到藺宏宸,她對藺宏宸是無用的。

藺宏宸早知如此,他催動楚歌劍開始屠魔,劍氣呼嘯、濤聲淩厲,只要一劍斬下,魔物就會死,這一切就能結束了……

宴霜寒安頓好瑤畫和瑤淵後,她拉著任婉意遠離魔物,眼見血紅漩渦越來越大,簡直能把人吸進去的程度,她知道沒時間了。

她與任婉意一對視,任婉意薄唇輕啟,“你也去試下吧,你不想幫他嗎?如果出不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裏。”

你也是任婉意的女兒,不知道你倆什麽關系,但誰都不想死在這裏。

宴霜寒微微一笑,她將手從丹田拿開,一滴血滴到她胳膊,仰頭看著藺宏宸,“藺宏宸,我試一下。”

宴霜寒照著任婉意剛才施法的手勢,她才想起來自己的左胳膊被封了痛感,動不了,她扭頭讓任婉意解開痛感,左胳膊那熟悉的、針紮般的痛感一齊襲來,“嘖,這下真想鉆冰櫃,變成凍幹了。”

魔氣氤氳在藺宏宸周圍,絲絲縷縷鉆入他魔丹,他這具身體還未修魔,顯然不太好受。衣袍下擺滴答滴答滴著血,分不清是魔物的還是他自己的。

塔頂金光更盛,威壓愈烈,照在藺宏宸身上宛若浴血仙人下凡,魔氣纏繞著金光,亦仙亦魔。

任婉意仰頭看著金光,聲音嘶啞地有些發抖,“師兄,沒時間了,師父的封印法陣即將成型,怎麽辦?”

藺宏宸一直是她的主心骨,遇到問題總會下意識問藺宏宸怎麽辦。

楚歌劍聲瀟瀟,魔物嘶吼聲不斷,藺宏宸的聲音卻顯得格外清晰:“宴霜寒,我只能給你30秒。”

屠魔而已,他不怕遭天譴。

魏無極死在這裏,此事可大可小,若再加上屠戮鎮魔塔,玄極宗會面臨仙門聯合指責,於玄極宗不利,另外他想看宴霜寒還能做什麽。

晏霜寒手心散發金光,一團團黑氣從魔物體內絲絲抽出,淩空匯聚在一起,隨著晏霜寒右手動作起伏,團團黑氣逐漸變淺,最後成為一道白光,魔物嘶吼聲逐漸變低,魔氣抽離,它們的外形也慢慢發生變化,從人不人魔不魔,逐漸有了人或動物的樣子。

不多時,晏霜寒累得暈倒過去,她想這下在藺宏宸這裏好感值能幹到50吧,暈倒前露出小白花般楚楚可憐的表情,“藺宏宸,我做到了!”

“好。”

藺宏宸看到晏霜寒凈化了魔氣,深深呼出一口氣,在她即將摔倒時,分出一個分身將她攬在懷裏,藺宏宸小心翼翼地從她左臂擦過,晏霜寒的左臂又微微顫抖,眉頭還擰了一下。

“又這麽不小心。”

他用指腹輕輕拭去晏霜寒臉色蹭到的血跡,看她面色蒼白,心頭莫名一緊。

觸手從晏霜寒袖口爬出,跳了幾跳跳到藺宏宸手上,粉色吸盤那側緊緊貼著他的手心,藺宏宸將它攥在手裏,將晏霜寒抱至安全地帶。

“師兄……”

“照顧好她。”

任婉意從這句話中聽到了心疼和擔憂。

分身歸位,半空中的藺宏宸幾乎將魔氣吸收進魔丹,他俯身吐出一口血,身形趔趄了一下,他無心在意。馬上提著楚歌劍朝血紅漩渦紮過去!

血紅漩渦範圍越擴越大,如臺風眼一般,將周圍的人、物無差別往裏卷,卷進去就從累累白骨變成一灘血水,只要破壞掉這個陣眼就能出去了。

藺宏宸站於漩渦上方,此處罡風四起,分不清他身上的血衣更紅,還是血紅漩渦更紅。

他左手楚歌劍,右手攬月劍,雙手將《玄極道法》使的出神入化,瑤畫仰頭便看出那是白無塵給任雪衣畫的,是任雪衣留給瑤畫的遺物。

白無塵這個徒弟,脾氣雖差,但天賦是真高啊。脾氣差是玄極宗老傳統了,這地方是不是風水不好?

“大師兄小心!”

喊完這句後,師兄妹目光短暫相交,藺宏宸嘴唇微動,看唇形也叫她小心。

頭頂金光更盛,任婉意將晏霜寒托給瑤畫照顧,她則飛身向上,只有她能逆著金光飛向塔頂,打開一道逃生通道。

看來白無塵不阻攔她進入鎮魔塔,也是存了幾分他們能逃出去的希望。

事不宜遲,她無法凈化魔氣,至少要打開通道,這才讓她感覺到,自己並非對藺宏宸一無是處。

血紅漩渦的血水像沸水一般向上翻滾,接觸一下有極強的腐蝕性,藺宏宸想將楚歌劍紮入陣眼,如何才能避免沾上血水?

藺宏宸微微思索,攬月劍在前方高速旋轉,形成的氣流將血水逼退,他用力將楚歌劍紮入陣眼,陣眼開始反方向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血紅漩渦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藺宏宸已力竭,他雙手撐劍半躬身體,鮮血從發絲滴滴下落,此刻根本沒有停留時間,需盡快離開這裏,他抱起晏霜寒,瑤畫半背著瑤淵,在鎮魔塔劇烈晃動中朝任婉意打開的通道飛去!

“我們逃出來了!”

日出東方,清晨第一束陽光灑滿玄極宗崇山峻嶺,白無塵在封印法陣即將落下時,看到像個血人的藺宏宸抱著一個女子從塔頂飛身而出,後面是任婉意,瑤畫半背著瑤淵,最後是凈化完魔氣的人和動物。剛拔除魔氣的人和動物都一副幹巴巴、營養不良的模樣,像打了幾十年黑工吃不飽飯。

他們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念很久的太陽。

“師父,我完成任務了。”

白無塵一手按在鎮魔石上,另一手不知道該碰藺宏宸哪裏,手浮在半空,然後又收回去,默默點點頭。

“魏無極呢?”

藺宏宸一言不發,白無塵瞬間明白了,想抽死這個徒弟的憤怒值達到巔峰。

林無隅看藺宏宸面色蒼白,著實不像活人,給沈小江使了個眼色,沈小江屁顛屁顛跑過去,還沒提要抱晏霜寒的事,就被藺宏宸打發走了。

藺宏宸不讓任何人碰她,他小心翼翼護著晏霜寒左胳膊,將她抱走安置好,一手摸向她丹田,三塊魂核碎片在她丹田內高度運轉碰撞,能感到一片燥熱。

他沒想多久,就徹底暈了過去,被林無隅搖搖頭背走。

墨玖淵一腳踏進來,看到女主躺在床上眉頭緊蹙的樣子,不由心頭一緊,他摸摸晏霜寒額頭滾燙,隨後進來幾個醫修,他們七手八腳圍上來,沒人敢動她左胳膊。

藺宏宸是一身外傷,躺了三天,除了魔氣在魔丹內橫沖亂撞,其他基本沒問題了,他一早找白無塵請罪,坦白了魔氣被他吸入魔丹的事實,必須不日啟程滄瀾秘境,尋找伏羲泉封印魔氣,招新儀式建議其他宗門弟子代為操辦。然後穿過亭臺水榭、綠蔭縈繞的後院,來看宴霜寒。

宴霜寒昏迷三天了,依舊沒醒,玄極宗的醫修都束手無策。

墨玖淵蹲在院子裏熬藥,爐子炊煙裊裊,墨玖淵被煙氣嗆得直咳嗽,差點咳出眼淚。

煙霧繚繞中,他看到一個男子走了進來,走近一看原來是藺宏宸,藺宏宸沒跟他廢話,“她呢?”

“她還沒醒,你來幹什麽?”

墨玖淵拿個扇子呼呼往爐子裏扇風,藥壺咕嘟咕嘟往上冒白氣,他擼了下袖子,一扇子攔住藺宏宸去路。

“看她。”

藺宏宸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隨後擡腳入屋,朝陽從窗戶傾斜入內,給宴霜寒蒼白的臉頰渡上一縷柔和的光,藺宏宸半跪在床前,摸了摸她額頭,沒發燒。

然後將手深入寢被中摸向她丹田,丹田內依舊躁動不安,看來進入滄瀾秘境尋找菩提心刻不容緩,還需尋找能壓制金系魂核碎片的神器,這個目前沒有著落……

玄極宗那汪靈氣縈繞的溫泉,是治傷效果極強的天泉水,對內外傷皆有奇效,也許對她現在的狀態有效。

“哎呦……你帶她去哪兒?你沒看到她生病了嗎?”

墨玖淵敲著藥碗,斜靠在門口,一條腿橫在另一邊門框,攔住藺宏宸去路。

“救她。”

墨玖淵看藺宏宸的表情不似開玩笑,如果女主死掉,他的任務是不是也算完成了?電燈泡都不用當了。只需幹掉男主就完事。

不過女主人怪好的,長得還像他同學……他倒沒想連累普通游戲角色,於是讓開一條縫。

“藥……讓她喝藥啊。”

藺宏宸抱著宴霜寒,在墨玖淵不解的目光中,禦劍將她放入溫泉中,墨玖淵還端著藥碗跟在後面。

“好好照顧她,等我回來。”

“你要去哪裏?”

墨玖淵聲音消散在風中,藺宏宸在仙鶴簇擁下,逆風而去。

“滄瀾秘境。”

“你別跟男主了,跟我行嗎?我帶你回現實世界泡溫泉,坐跑車兜風,帶你去布達佩斯看大翅膀,好不好?只要你能跟男主斷情絕愛,幫我幹掉他。”

墨玖淵邊往宴霜寒嘴裏餵藥,邊絮絮叨叨。

宴霜寒並非完全聽不見,她聽到有人在耳邊念叨幹掉男主,什麽幹掉男主?!

然後一口氣把藥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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