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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塔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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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塔前

宴霜寒依舊沒如願見到任婉意。

此時恰好有只漂亮的孔雀從天而降,獨有的香氣瞬間彌漫整個星雲閣,孔雀毛在陽光下閃耀著七彩光輝,一旁仙鶴瞅瞅它,再瞅瞅自己,恨不得把這身白毛啄掉,換上五彩斑斕的羽毛,它們蜷起細長的腿,撲棱著翅膀向遠方飛去。

孔雀落地就變成一個身姿曼妙、身著七彩祥雲衣的女子,她是瑤畫,與宴霜寒在幻境中見到的別無二致,就是臉色有些蒼白。

她邊走邊拔下身上一根七彩羽毛,也不管宴霜寒要不要,直接塞到她懷裏,“給你的。”

然後沒有停留,徑直走到白無塵面前,眉眼彎彎,“別來無恙啊,白無塵。我快死啦~~”

說著把一本封面泛黃的書遞給白無塵,仔細看封皮上洋洋灑灑寫著四個字《玄極道法》,紙頁都彎了角,看樣子是很久之前的書。

白無塵眼神變了變,沒接那本書。

他一揚拂塵攔住瑤畫的腳步,淩厲的目光掃過她全身,“你要進鎮魔塔,為何找魏無極當說客?”

“白掌門,我若親自來找你,不被你掃地出門?我才懶的碰你這個硬釘子,你又不是不清楚魏無極跟鎮魔塔的關系,他來探口風再合適不錯。”

“我沒想到,你竟然連魏老爺子的面子都不給。”

白無塵瞟了瑤畫一眼,“蝕心粉並非無解之毒,你這借口只能用來騙魏無極。你究竟想進鎮魔塔幹什麽?”

瑤畫沒接白無塵的話,她後退兩步,又搖了搖那本書,“你不要嗎?”

“想不到吧,這是任雪衣留給我的。沒給你們玄極宗任何人,包括她的親女兒——任婉意。也沒留給她魔族的前夫、兒子,甚至沒給扶餘陪葬,就在我這個外人手裏。”

瑤畫看白無塵無動於衷,她身形一轉,將那本《玄極道法》塞到宴霜寒懷裏,“收好,你娘的遺物。”

此時晏霜寒的目光從任婉意神色匆匆,衣裙翩躚往山下趕的身影,回到這本道法上,“我娘的?”

宴霜寒想不通任雪衣與玄極宗有什麽關系。

她接過這本書,翻開扉頁,上面“任雪衣”三個字筆走龍蛇、遒勁有力,極具個人特色,看筆體至少師從名師。裏面是第九重玄極道法,繁瑣的文字解釋配上火柴人連貫的動作,她看不懂。

“沒錯,鎮魔塔是雪衣的心血。”

白無塵看著那本道法,想起自己在燭火下的日日夜夜,除了“任雪衣”三個字,其他都是他的心血。這是他唯一能給任雪衣的,他希望她餘生平安喜樂。

他沒想到任雪衣依舊珍藏著,還給了瑤畫。

那一瞬白無塵瞬間氣血翻湧,從丹田處嘔出一口血,他五指蜷縮、青筋暴起,“不好,鎮魔塔有人闖入!!”

這一聲,就連瑤畫和晏霜寒都吃了一驚!

——

任雪衣沒有正式拜入玄極宗,當年天機閣老閣主與玄極宗上一任掌門交好,任雪衣來玄極宗學習過大半年,當時不過十六歲。

白無塵被師父教導要好好照顧任雪衣。

“把她當做你的小師妹相處,莫要讓她受傷,去吧。”

他第一次見任雪衣是看她在抓仙鶴,漫山遍野追著仙鶴屁股跑;還上樹掏鳥蛋,下水抓魚,白無塵跟在她屁股後面生怕她受傷,挨師父責罵;任雪衣很喜歡玄極宗的蒼山雲海,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滄瀾山山頂,遙望日光破曉,穿破重重霧霭,射向她紅色裙擺,她回頭笑得意氣風發……白無塵看呆了。

任雪衣本身性格是很安靜的,她更多時間泡在玄極宗藏書閣裏,劍法符咒書研究了一本本,理論經驗很豐富。白無塵謹記師父教誨,與她切磋功法都萬分小心,日子一天天過去,倒也風平浪靜。

但好景不長——

宗門弟子下山歷練,抓回來了一只魔獸,長得很像小黑貓,見誰都一副張牙舞爪、氣勢洶洶的樣子。

宗門議事商討如何處理這只魔獸,因為最近這種人和動物魔化後傷人的事件越來越多,單純殺掉與玄極宗教義不符,倘若單純鎮壓,又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任雪衣小心翼翼避開密密麻麻的結界,走到魔獸身邊,魔獸對她嗷嗚叫了一聲,完全沒有威脅力,細聽還像撒嬌,見任雪衣過來還露出肚皮,發出呼嚕呼嚕聲。

任雪衣不敢摸它,她蹲在地上,雙臂抱在胸前,“他們說你是兇獸,一發狂能吃好多人。你吃過幾個人?”

小魔獸蹲在地上,頭頂上有一圈紅紋,很像玄極宗陣法。它滴溜溜的紅眼盯任婉意,還試圖用爪子摸摸她,但被結界無情地彈了出去,哐當一聲摔倒在地上。它眼神發狠,一次又一次往上撞,最後撞得傷痕累累,它的眼神也愈加兇狠。

“好了好了,我摸摸你吧。看到這些劍陣了嗎?不準傷我。”

任雪衣緩緩將手伸到小魔獸頭頂,小魔獸用頭頂頂任雪衣掌心,伸出舌頭舔舔她,像貓咪舌尖倒刺一樣,滑滑癢癢的。

玄極宗不知為何沒處理這只小魔獸,近幾日卻有更多大大小小的魔獸,被關入後山結界中,其中還有長得像人的魔物,但他們不是人,因為沒有人的理智。

其他的魔獸都沒這只可愛、聰明,看著能聽懂人話似的。

任雪衣慢慢跟小魔獸混熟,一日白無塵尋不到任雪衣,就來後山找。正好看到小魔獸正在舔任雪衣手指,手指上有密密的血珠,舔得津津有味。

“你叫什麽啊?真可愛。”

小魔獸撓撓頭皮,它有些聽不懂。

“我有一把琴,能彈破陣曲,叫九霄淩雲。那你就叫淩霄吧,取自淩雲壯志之意。不過你這麽小,有沒有淩雲壯志也不重要。”

小魔獸一邊舔她的手指,一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雪衣?!你不知它是兇獸,為何來這裏?”

白無塵一劍紮向小魔獸,小魔獸被劍釘在後方結界上,瞳孔猩紅,張牙舞爪地露出獠牙,他把劍拔出,又施一劍,試圖殺了它!

任雪衣攔在白無塵面前,“白師兄,不要!它在後山呆了這麽久,沒傷過人。為何要殺它?”

“你們自詡名門正派,就能對魔喊打喊殺?這些根本不是天生的魔族,它們只是沾了魔氣的人和動物。”

“沾了魔氣,早晚化魔。魔就是魔,有何商量的餘地?!”

“即使現在不傷人,魔性難除,後面呢?師門已決定,即日起將這些魔全部斬殺。”

說著雲光劍裹挾著萬千金光,宛若千萬利刃同時出鞘,直直斬向滿後山的魔物!

任雪衣於千鈞一發之際,再次攔住白無塵,“白師兄,我在天機閣和藏書閣熟讀各類典籍。得知有一法可破魔化瘴,只需貴宗天極神器——引龍玉做陣眼即可。”

“此法斷不可行!法陣生效需神女之血灌註陣法八個方位及陣眼,先不說現在尋不到神女,就算有,能讓法陣生效的血,也能要她的命!!”

任雪衣打斷白無塵的話:

“我就是神女,我可以。白師兄,我的孩子也可入玄極宗,世世代代,她能替我繼續完成這件事。”

任雪衣將血滴到小魔獸身上,小魔獸身上傷口愈合,它撓了撓胡子,試圖撞擊結界跳到任雪衣身上,“淩霄,我?”

“師兄,你看!”

白無塵看著地上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獸,一掌把它拍暈,“它是天生的兇獸,並非沾染魔氣。”

“師兄,既然我能讓兇獸恢覆理智,那沾染魔氣的普通修士、動物,不就易如反掌?師兄,這是我唯一能為玄極宗做的,以後取名就叫“鎮魔塔”。它可以慢慢化解那些魔氣,魔氣消失,再將入魔之人放出來即可。”

白無塵沒拗過任雪衣,鎮魔塔建成那日,任雪衣奄奄一息,她的命被天泉水吊著,還央求白無塵背她去看蒼山雲海,日光灑在她蒼白的面容上,她笑了。

“師兄,我好想進玄極宗學道法啊,現在看來是不能了。你送我一本書好不好?我帶回天機閣研究。”

白無塵就把自己寫的玄極道法送給她,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天機閣帶人接走任雪衣,沒人註意到任雪衣身後跟著一只小魔獸,那只長得像小黑貓,叫淩霄的小東西。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的……我一定能得到你。”

若不是這件事,她也許留在玄極宗了。

——

鎮魔塔位於後山原址,平地起了一座高塔,高塔外圍滿密密麻麻的劍陣,劍陣轟鳴、劍氣彌漫。

魔氣有規律地沖撞鎮魔塔,每撞一次,白無塵嘔一次血,他面容蒼白,施法穩定劍陣。

鎮魔塔外矗立著一塊鎮魔石,任婉意將自己的血滴在鎮魔石上,鎮魔石毫無反應。她顯然知道自己的身世,白無塵一直阻止她這樣做,但毫無效果,怎麽回事?!

“難道是血不夠多嗎?”

“師父,師兄跟魏無極沖進去了!我攔不住他們。”

任婉意扭頭看白無塵臉色越來越蒼白,她舉劍朝自己胳膊割下去!

鮮血滴答滴答滴到鎮魔石上,魔氣沖撞力度小了些,白無塵也有心力扭頭看她一眼,“意兒,不必如此。你大師兄真是胡鬧!!”

晏霜寒本打算找機會開溜,玄極宗這攤事跟她有什麽關系?

況且白無塵都說了讓她遠離藺宏宸,不要進玄極宗。

她沒跑兩步,就被瑤畫揪住衣角,“小晏,你不能跑!你娘可把你托付給我,我還照顧過你呢!”

說著笑嘻嘻地拽著晏霜寒,還掛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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