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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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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

三日後,相府門口的守衛依舊沒有撤回,沒人知道陸成雪早已不在宅內。

關於陸淵斬首的告示,早就貼在城內,原本信奉他的百姓,在知道他無惡不作後,紛紛調轉了矛頭,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

陸淵坐在游行的牢車內,望著眾多百姓憎惡的眼神,聽著他們竊竊私語,卻沒有一人敢向他投擲雜物,他不免得意起來,用輕視的眼神掃了一眼四周,果然看見了陸成雪,他的好女兒。

陸成雪喬裝打扮了一番,穿著灰色的粗布衣裳,頭上裹著一塊方巾,看起來像個做小買賣的婦人,她在人群中與陸淵對視。

陸淵在她眼中看到了憎恨,可是那又怎麽樣呢?三皇子已是棄子,如今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是沈覆回,就憑著今天他在街上看到了陸成雪,他知道他賭對了,他陸淵最終還是要青史留名的,他對著陸成雪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去見方姝柔了,他要讓方姝柔看看,他把他們唯一的孩子,捧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陸淵笑完,閉上了眼睛。

沈覆回是不同意陸成雪來的,後來又妥協與她一起,陸成雪怎麽可能同意,如今沈覆回也算皇帝眼前的紅人,公然露面,還與她一道,若是被有心人認出了,豈不是危險。

最終,陸成雪獨自一人見證了陸淵的死亡,頭顱滾下臺階時,是那麽的猙獰,像從前那只被他親手殺死的兔子,無法掙脫。

從刑場往回走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失神,從前的二十年猶如經歷了一場大夢,她拼命從夢中掙脫,如今重獲新生,沒道理心情沈重,她打起精神來,在街邊買了串糖葫蘆,吃了一口後,果然心情好了起來。

變故來的如此突然,她突然被拉進了一個拐角,糖葫蘆掉在了原地,她也被人捂住了嘴,雙手交疊按在墻上,在看清眼前的人時,陸成雪使了全身的力氣,想給他一腳,可惜沒能成功,陸成雪憤怒的看向對方。

三皇子從沒見過陸成雪穿的這麽落魄,不免多打量了一番,眼神有些輕浮,調笑道:“你這副打扮,到像是那要長出墻頭的紅杏。”

陸成雪的眼神更淩厲了,好看的眉毛簇在一起,恨不得抽死眼前的人,可又無能為力,像只發怒的貓。

三皇子笑了一下:“做個交易怎麽樣?答應的話就眨眨眼?”

陸成雪眨了眨眼。

“要是你敢叫,我就殺了你。”

陸成雪又眨了眨眼。

三皇子剛一放手,陸成雪就大喊了一聲,三皇子立刻又將她按在墻上,捂住了嘴,他空出一只手,從腰間抽出一柄斷刀,刀尖直直對上陸成雪的眼睛,眼神也不似剛才那般隨心所欲了:“你是真覺得我不敢啊?”

陸成雪輕微的搖了搖頭。

趙承顯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陸成雪拉進墻角,周圍肯定有人幫他守著,是陸成雪自不量力了。

三皇子松開了捂住她的手,刀尖仍舊抵在她臉龐:“是我那沒出息的大哥把你弄出來的吧?”

陸成雪沈默不語。

三皇子用刀面拍了拍陸成雪的臉:“爹死了,家散了,還真是個小可憐。”

陸成雪側了一下頭,躲開他的觸碰,警惕道:“殿下要與我做什麽交易?”

“陸淵死了,但他貪汙的錢還在,你告訴我齊玉沒查出來的那些,在哪裏,我就讓你平平安安的跟我大哥長相廝守。”

陸成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從頭到尾也只想為我娘鳴冤,其他的事,我不知情,我也不知道他的錢會放在哪裏。”

三皇子又將抵上陸成雪的臉,刀尖在臉上刺破一個小口子:“你瞧瞧,這細皮嫩肉的,這麽美麗的一張臉,刮花了,我大哥還能喜歡嗎?”

陸成雪裝作一副委屈的模樣,眼眶裏含著淚,像是被嚇到了似的,委委屈屈道:“殿下,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知道,如今我能活下來已是萬幸,我要那麽多錢做什麽?”

三皇子陰惻惻一笑:“別裝了,我能不知道你,上次那一巴掌,我可始終沒有忘記呢。”

是啊,他們從前的交集,都知道對方不可能是純潔的小白兔,陸成雪不再虛以委蛇,立刻收斂了淚水,神情認真起來:“我好不容易逃過一劫,沒必要騙殿下,我娘之前倒是給我留下過一些財產,不多,殿下要是需要,我可以全部給你,換我往後的生活平安順遂。”

三皇子將信將疑的看著陸成雪,過了很久,意識到陸成雪可能是真的不知道,才收起了刀,直言道:“父皇有意讓我和沈覆回爭太子之位,你若是肯悄悄告訴我,沈覆回的一舉一動,我保證以後讓你們過大富大貴的閑散生活。”

“殿下可說話算數?”

“自然,不過你要是敢耍花招?我不會放過你跟沈覆回的。”

陸成雪想了想,道:“好。”

三皇子狐疑的盯著陸成雪瞧:“答應的這麽快?”

陸成雪平靜道:“我早就厭倦了勾心鬥角的生活,我寧願沈覆回一輩子守著我,也不想他站在權力之巔,我娘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男人有了錢權後,是不會一心一意跟你過日子的,殿下覺得我會重蹈覆轍嗎?”

“要是沈覆回非跟我爭呢?”

“目前看來,他還是順從我的,否則不會冒這麽大風險將我帶出來,不是嗎?”

三皇子看著陸成雪眼中的自信,心想,她太聰明了,要是肯對我使點手段,恐怕我也會被迷的顛三倒四,漂亮的女人果然最會蠱惑人心,他伸手捏住陸成雪的臉頰,像條毒蛇似的死死盯著,這麽漂亮的又合心意的東西,合該都是我的才是:“就那麽喜歡我大哥?”

陸成雪想揮開趙承安的手,可對方手勁太大,她又疼又氣,從前,她猜趙承安的心思,一猜一個準,卻實在看不懂趙承顯,方才還心平氣和,這會兒又陰沈沈的,恨不得捏死她,陸成雪自暴自棄道:“喜歡,喜歡緊。”

三皇子的眼神更狠了,可他還是強迫自己松了手:“喜歡就抓緊時間親近,別到時候像太子一樣,說不定就突然死了,最後落的一場空。”

陸成雪仿佛沒聽懂趙承顯的陰陽怪氣,反而道:“不會,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的。”

三皇子怪笑了一聲:“每日午時,你要出門,自有人會找你。”他說完,轉身走了,不給陸成雪留下一個眼神。

江山,美人,我都要,沈覆回憑什麽與我爭。

陸成雪一回到家裏,趁著沈覆回不在,先去照了鏡子,臉上果然留下了幾道紅痕,一時半會兒是消不了了,她有些沮喪的用帕巾捂著臉,現在伺候她的婢女叫如煙,沈覆回說此人可以放心用,陸成雪也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她有些想念春雨和南州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有沒有安置下來?

如煙端著一盆水,進來了:“呀,姑娘臉怎麽了?”她趕放下水,去查看陸成雪的臉。

陸成雪捂著不肯松手:“不礙事,有些凍著了。”

“我給姑娘換熱水。”如煙手腳麻利的用了新的帕巾,浸了熱水,給陸成雪換上。

陸成雪連忙接過:“我自己來,如煙,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如煙不是多事的人,主子不想用她,她就默默的退了出去,只是在沈覆回回來的時候回了一句,姑娘的臉好像凍著了。

沈覆回急忙進屋。

陸成雪依舊坐在原來的地方:“你回來了。”

沈覆回走近,拿開臉上敷著的毛巾:“臉怎麽了?”話音剛落,在看清她臉上是人為的後,又生氣道,“誰弄的?”

陸成雪拉住沈覆回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旁邊,她原來就沒打算瞞著他:“你先別生氣,這件事要從長計議。”

沈覆回反握住她:“你從前在相府都沒受過委屈,才到我這兒幾天,就弄成這樣,只能說明我沒用。”

陸成雪笑了,方才的煩悶瞬間煙消雲散:“從前,我爹打我可是家常便飯,幸虧我皮厚,否則我早就被打成豬頭了,哪裏還能讓你喜歡我。”

沈覆回急了:“我沒那麽膚淺……別轉移話題,到底是怎麽弄的?”

“三皇子,今日他……”

陸成雪的話還沒說完,沈覆回就立刻站了起來,眉宇之間盡是怒氣,打算找人算賬。

陸成雪立刻拉住他:“我就說了,你先別急。”

“在朝堂上,我已經對他禮讓三分,如今我不能讓他欺負到你頭上。”

陸成雪抱住他的腰,仰著頭,滿眼都是信任的望著沈覆回:“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你不是說以後都聽我的,這才幾天?”

沈覆回伸手,輕輕摸她臉上的紅痕,細看,才發現,有處還破了皮,他隱忍的問:“疼不疼?”

陸成雪笑著搖搖頭:“不疼。”

“那也不行,這筆賬,我記下了。”

“我也不是吃虧的人,你沒忘記吧。”

沈覆回自從把陸成雪接到身邊,那真是小心翼翼的捧著,生怕她一碰就碎,完全忘了,她從前可是殺伐果斷的千金小姐。他捧住她的臉:“從前,你沒有仰仗,厲害一點,才不會吃虧,現在,有我了,受了委屈,要及時告訴我,雖然我來望安的晚,沒有別人的起點高,但我保證,絕不讓你忍氣吞聲,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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