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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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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鬮

這些年,陸淵的表面的功夫確實做的到位,但凡有大事發生,他必親力親為,因此,在百姓心中,他是一位好官。

可這樣就能以功抵過嗎?那些被他害死的無辜之人,又有誰來替他們鳴冤?

時青勸齊玉取消今日的行動,等陸淵表演完,再選個好時辰,將他一舉拿下。

齊玉滿臉不悅的看著時青:“我等這一日許久,今日若是放棄了,萬一他又從中作梗,前期的辛苦豈不是白費,明知他想用輿情來拖延時間,我豈能如他的願。”

“可陸淵這一步,確實激起了百姓心中的感恩之情,現在街上全是人,若是有人刻意引導,後果不堪設想。”

齊玉的右手握緊了腰間的刀柄,難道自己真的要投降嗎?

正值危難之際,陸成雪敲開了齊玉的門。

陸淵已經一步一跪的走到了皇宮門口。

皇帝身邊的內侍,早就在城門外等候多時:“陸相,陛下身子不適,今日才剛能下床,您這麽做,將陛下置於何地?”

陸淵不喜太監,往常是絕對不會與他們客氣的,今日倒是禮貌了起來:“王公公,陸某為官幾十載,只是偶然間犯了點小錯,陛下就要趕盡殺絕,更是派了自己的親生子來我府上做細作,我只以為此人是個偷雞摸狗的,因此下手重了些,謀害皇子的罪,陸某承擔不起,因此特地來向陛下賠罪,請王公公如實稟告陛下。”

人群中已經有人在散布消息。

“什麽?陸相竟然不認識皇子,莫非是私生子?”

“私生子什麽的關我們什麽事,我只知道陸相為百姓做事,是好官,陛下怎麽行如此手段對待好官?”

“我還以為,陸相是做了什麽對不起天下的事呢,原來只是認錯了人,將皇子教訓了一頓,這有什麽大不了。”

“免死金牌都拿出來了,應該是怕被陛下殺了吧,要是我,我也怕,誰不知道皇家的血脈不能惹。”

“嘁……”

看熱鬧的不肯退去,吳良掙苦不堪言,生怕突然不明不白的死個人。

此時,二皇子攜王妃出現在皇宮外,二人匆匆趕來,與吳良正打了個照面。

吳良掙向二皇子請安:“二殿下,王妃。”

二皇子點了下頭,又看了眼烏泱泱的人群,擡手喊了自己的隨從,耳語了幾句,隨從就走了。

吳良掙額頭上都出了汗,這些百姓打又打不得,趕又趕不走,他只能兢兢業業的守在此處:“您怎麽來了,這裏現在太亂了,說不準會有人生事,您還是回去吧。”

二皇子遞了自己的手帕給吳良掙:“吳統領,擦擦汗。”

吳良掙用手背摸了一下額頭:“殿下,我一個人粗人,哪裏用得慣這種東西。”

二皇子笑了笑,收回了遞手帕的手:“城內難得這麽熱鬧,辛苦吳統領了。”

吳良掙只好道:“不辛苦,都是卑職的職責。”

立秋以來,晝夜溫差也逐漸拉大,太陽越升越高,天氣也越來越炎熱,人群明顯也比方才更加躁動了。

二皇子逐漸向人群中走去,王妃也緊隨其後。

吳良掙連忙跟上:“殿下……”

二皇子將左手擡起,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並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本是眾皇子中的老大,不明白父皇為何喊他老二,他也未曾聽說過,自己有已經離開人世的兄長。

曾經有大膽的妃嬪刻意打聽過這事,如今人還在冷宮關著,久而久之也就無人在意這件事了。

他今日才知道,他之所以為老二,是因為有一個不曾在皇宮中養大的老大,他倒是無所謂,可承安和承顯就未必這麽想了。

人群中一孩童哭鬧了起來,母親怎麽哄都不乖。

王妃上前,蹲在孩童面前,從頭上拔下了一只簪子,她舉在孩童面前,輕晃了晃:“漂不漂亮呀?”

哭鬧的孩童立刻被吸引了,漸漸止住了哭聲,用怯生生的聲音說道:“漂亮。”

“那我給你帶上好不好?”

女童瞪大的雙眼,明顯顯現出驚喜。

女童的母親立刻跪在地上:“王妃,萬萬不可,我們受不起。”

王妃扶起女童的母親,順手將發簪插進女童盤著的發髻裏:“孩子喜歡,你看,她都不哭了。”

女童的母親拉著女童給王妃道謝,王妃對著她們笑了笑,叫她們不用客氣。

二皇子看著王妃做完她想做的事,才道:“諸位,本王知道各位憂心丞相,可天氣越來越熱,大家也應當註意自己的身體,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若是出了任何差池,丞相必定會跟著心痛。”

有人大著膽子問:“丞相到底所犯何事?要如此卑躬屈膝的請罪。”

二皇子實話實說:“本王確實不知,若是你信的過本王,明日之前,本王會發告示,將事情一五一十的給大家講清楚,希望諸位對大梁律法有信心,它會還任何人公正。”

二皇子仁政愛民,大家心裏都有一本賬,因此有些人已經被說動了,開始抱著孩子離開。

眼看著有人離去,有些人的心開始不安了。

一個年輕人吼道:“話是這麽說的,誰不知道天下是皇帝的天下,若是他有心要掩埋一些真相,誰又敢大張旗鼓的伸張正義。”

二皇子一眼看見了人群中說話的年輕人,他依舊微笑道:“這位兄弟,有疑問是正常的,那麽本王邀請你一起參與庭審如何?”

那人一下偃旗息鼓了:“倒也不必。”

“怎麽能不必呢,我大梁向來追求公平公正,既然你質疑了,也好給本王一個打消你心中疑慮的機會。”

那人見情況不妙,想鉆入人群逃跑,被身邊的另一個年輕人按住了:“殿下,我逮住他了。”

吳良掙帶領兩個人,將他恭恭敬敬的請到二皇子面前,二皇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並未理會,又將目光移向了人群。

此時,二皇子的隨從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巨大的木頭盒子。

“本王知道大家心中有疑慮,因此,特意準備了這個箱子,想參與庭審的人,可以過來抓鬮,抓到有字的,可遂本王一起參與庭審,因為數量有限,不能滿足所有人,只能從前排的人中,隨機挑選一百位參與,最後選出十人,與本王一同進宮,諸位可同意?”

百姓中不乏有聰明的,只要幾個人同意,那麽大家都會不約而同的附和。

抓鬮之前,二皇子又道:“選好人後,他們就是諸位的代表,剩下的人,就不能聚集在這裏了,本王知道,大家都有各自的營生要忙,也不好耽誤了,諸位願意與本王做這個約定嗎?”

“願意”“願意”“……”人群中紛紛附和,期待自己就是那個幸運兒。

抓鬮井然有序的進行著,有兩人突然爭搶了起來,很快又被二皇子化解。

又有一位娘子抓到了鬮,被一旁沒抓到的男人冷嘲熱諷。

“女子憑什麽不能參與,我也是大梁百姓中的一員,為何就不能見證大梁律法是如何行使它的公平正義的?”

“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律法的公平公正,與你何幹?”

“女子就不是人嗎?”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誰都不肯相讓。

二皇子又從中調停:“女子也是人,本王方才說了,諸位都可以參與,那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冷嘲熱諷的男人見王爺也幫著女子說話,只好氣呼呼的走了。

抓鬮很快接近了尾聲,前排的人開始往回走,他們吆喝著。

“散了散了。”

“回家吃飯吧,吉祥樓的包子還賣不賣了?”

“賣,賣,賣,這就回去包包子嘍。”

又是一傳二,二傳三,三傳百。人群漸漸散去一大半,只剩一點人,依舊不願離開。

不過沒關系,這點人對吳良掙來說,簡直小菜一碟,誰要是膽敢輕舉妄動,他必定一招將其拿下。

讓吳良掙更是有些意外的是二皇子,這位皇子謙遜有禮,陛下卻嫌他太容易心軟,難成大器,因此不受賞識。

他今日卻用寥寥數語打發走了聚集的人群。

吳良掙湊近二皇子:“殿下,借一步說話。”

二人背過人去,走遠了幾步。

“殿下今日之舉,實屬妙哉,可將這十人帶到殿前,陛下能同意嗎?”

“若是有更好的辦法,本王豈會不用,人群聚集,最容易生事,陸相就是拿捏了這一點,所以才敢鼓動民心,雖不知他與父皇究竟出了什麽嫌隙,但本王不願看到百姓被利用。你放心,本王敢這麽做,自然也不怕父皇怪罪,出了事,有本王擔著。”

吳良掙給二皇子行了大禮:“殿下如此體恤百姓,卑職替大家謝殿下。”

“起來吧,沒有百姓哪來的大梁,百姓是大梁的根基,本王自然要護著,方才那個出頭之人,明顯是挑事的,你給我看好他,別讓他死了。”

“是。”

吳良掙更加用心的監管著皇宮附近。

二皇子叫王妃先回去,自己則領著人進了皇宮。

這十個人從沒進過宮,自然好奇無比,忍不住的東張西望著。

皇宮的內侍提醒道:“宮內門檻眾多,諸位註意腳下,切莫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皇宮果然非同一般,連太監說話都有說不出的氣勢,這十個人默默收斂了自己的好奇。他們被帶到一處空地等候著,二皇子則先行一步,向皇帝稟明。

朝堂上,眾官已經歸位,陸淵跪在中間,皇帝沒有發話,他暫時還未出聲。

二皇子姍姍來遲,跪下給父皇請安認錯。

皇帝病了又病,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他也不知自己還能撐多久,他咳了兩聲,不悅道:“怎麽上朝還能遲到?要麽別來,來了就要守規矩,你以為皇宮是什麽地方?”

二皇子安慰道:“父皇息怒,兒臣方才在宮門外瞧見人群聚集,實在怕出亂子,為了驅散人群,才耽誤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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