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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雲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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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雲滿

趙承安到底是不肯聽皇後的話,那日在相府,與陸成雪發生爭執過後,二人就再無見過了,陸成雪不肯向他低頭,興許是怕了他,這是趙承安不允許的。

趙承顯的挑釁雖使他氣急敗壞,後來也想明白了,陸成雪不是輕浮之人,若真與趙承顯有了什麽,定不會再與他糾纏,此事多半是趙承顯挑撥離間。

趙承安下了朝,便大搖大擺的來了女子學堂。

他要與陸成雪和解,至少在成親之前。

先生講完課後,就走了。

還是梁雲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房間外的太子,她輕輕晃了晃旁邊華容,小聲道:“太子殿下來了,我們去打個招呼吧?”

華容誠實道:“你又不是不知,我本是不想來的,是父親非要我來湊這場熱鬧。”

梁雲滿偷偷笑了一下,華榮不喜歡太子,她就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那我去嘍?”

華榮笑著點了點頭,便繼續翻手下的課本了,心裏卻有了個主意。

梁雲滿嬌羞的走向太子旁邊,行了禮:“太子殿下,您來了,李先生方才回書房了。”

能進來皇宮的人,大概都懂得裝模作樣,即使梁雲滿知道,太子是按耐不住想來看看他以後的太子妃,也只能替趙承安尋一個體面的借口。

太子殿下瞧了她一眼,心頭不滿,面上卻不顯:“哦,是嗎?那我只好去書房尋人了。”

陸續又有人走了出來。

李凝也看到了太子殿下,她上前一步,掛著得體的笑容:“凝兒參見太子殿下。”

這是趙承安答應母後要選的側妃,他仔細瞧了兩眼,皮膚嬌嫩,面相柔美,性子看起來也溫順,娶回來也不虧:“免禮吧。”

李凝笑著道:“謝殿下。”

想見的人,遲遲沒有從學堂裏出來,趙承安隨意的向學堂內望了一眼,只看到一個背影,他心下一喜,打算進去找她。

梁雲滿多少有些知道了,太子是來找陸成雪的,她這會兒倒是學聰明了,沖著學堂內喊道:“陸成雪,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李凝見太子沒看她,不滿意的看了眼梁雲滿。

陸成雪聽見有人喊她,回了下頭,與趙承安四目相對,她只好拿著自己的課本,走出學堂,與太子請安。

趙承安心情好極了,可這會兒人多,這一個兩個的都沒眼色,圍著他不肯走,他也只能用尋常的語氣叫陸成雪免禮。

趙承安見著人了,也放心許多,他要尋個時機,與陸成雪單獨談談。就開口道:“孤見這院裏的合歡開的好,隨意瞧瞧,你們忙去吧,不用圍著我轉。”

陸成雪第一個擡腳離開。

梁雲滿這次學聰明了,她跟著陸成雪的步伐,直到到了一處拐角,她瞧著附近沒人,才喊道:“陸成雪。”

陸成雪回了頭:“梁小姐,有事嗎?”

梁雲滿不滿道:“沒事就不能叫你嗎?”

陸成雪不願與她爭執,便想走。

梁雲滿攔住她:“太子殿下是來尋你的。”

“你連太子殿下的心思都知道了。”

簡單一句話,說的梁雲滿變了臉色,她這種行為,說難聽點就是揣測君心,被太子知道了,說不定還要降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與太子殿下早就私定了終身,不過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能不能與殿下說說,選我當個側妃。”

陸成雪一開始只覺得梁雲滿莽撞,現在又覺得此人愚蠢至極,陸成雪不知該不該可憐她。

“你怎麽不說話?”梁雲滿小心著試探陸成雪,她知道李凝的靠山是皇後,她一點機會也沒有,可她太喜歡趙承安了,要不然她才不會在陸成雪面前低三下四。

“你的決心有幾分?”

梁雲滿驚訝道:“什麽?”

陸成雪道:“你連這都聽不懂,就算進了東宮,也只不過是別人的墊腳石而已。”

話雖難聽,卻是事實,梁雲滿也不藏著掖了:“李凝要是做了側妃,你的太子妃位恐怕也做不長久,我不一樣,我沒那麽大野心,只想守著太子而已,你若肯幫我,我就……”

“好,我知道你的決心了。”陸成雪打斷她。

梁雲滿聽的雲裏霧裏,陸成雪已經走了。

她回到房間,想著趙家村的南州,趙承安對南州起殺心的那一刻,就該明白,陸成雪不可能再嫁給他,哪怕只是相互利用。

陸成雪進宮的那一刻其實早就想好了,她不會嫁給趙承安,她要替趙承安選個好太子妃,如今有送上門的幫手,她還猶豫什麽。

人生不就是賭博嗎,若是這一局她輸了,趙承顯要她死,她就聽天由命,只是要對不起黃泉下的方姝柔了。

她起身敲響了華榮的房門。

華榮像是早就等候多時,見她來,也不驚訝,遞上那一瓶春情散。

陸成雪拿了東西也不多說,轉身就走。

華榮喊住了她:“三殿下要我護你周全。”

陸成雪驚訝的停下了腳步,本就是心知肚明的事,華榮為何要挑明。

“我真羨慕你,只需要站在那兒,人人都想幫你。”華榮接著道。

“你家世清白,何苦卷入紛爭。”陸成雪要是像華榮一樣,父母恩愛,家庭美滿,哪怕只是尋常百姓家,她也會無比滿足。

華榮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救過我,就當是還他了。”

“我不需要你護我,管好自己,平安從這宮裏走出去。”陸成雪拒絕華容的好意,她不想自己要做的事,是踩著她人的屍骨完成的。

華榮也與旁人一樣,以為陸成雪不擇手段,可就這一句話,華榮就明白了,謠言果然是謠言。

“這話我從未對別人說過,你願意聽一下嗎?”

陸成雪便沒走了,被選來進宮的人,說不上是幸運更多還是可憐更多。

“那時,我不過十五歲,元宵節,望安大街熱鬧非凡,我貪戀變戲法,偷偷從父母身邊溜走。主動站到了變戲法的籠子裏,想讓他們也給我變出一雙會飛的翅膀,可誰知,變戲法的是人販子,他們將我變到了一個籠子裏,籠子裏還有其他的小孩。我本以為,從此再也見不到父母了,可事情迎來了轉機,因為籠子裏有他,他不知道怎麽弄破了籠子,手上全是血,可他沒有獨自逃跑,而且徒手打開了所有籠子,至今我都忘不掉,那雙鮮血淋漓又顫抖的手。後來,人販子發現了他打算逃跑,於是將他打個半死,又幸好,當時混亂,有僥幸逃出去的人報了官,將人販子一網打盡。”

華榮語句流暢,像是已經對別人說過幾百遍,可她方才說,她是第一次對人講。

陸成雪一瞬間與華容感同身受,有些事說不出口,卻影響人的一生,她問道:“這個人是三殿下?”

“是。”華容從容答道,“我起初也不知道,人販子被繩之以法之後,再也尋不到他,我父母多方打聽後,告訴我他死了,我那段時間經常做噩夢,夢到他全身是血的躺在我面前,要我救救他。直到一年前,我在人群之中,一眼便確定是他,可他不記得我了。”華榮苦笑了一笑,接著道:“你知道的,女孩子被騙走後,多半沒有好下場,我這些年的光鮮亮麗,原本就是他給的,他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聽到這兒,陸成雪明白了,這裏頭恐怕不止救命之恩這麽簡單,華容怕是早已情根深種,可惜趙承顯不懂的珍惜。

陸成雪不知他們兩究竟誰更可憐,可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就是這樣毫無道理可言,她想起了沈覆回,若是她死在了皇宮,沈覆回會覺得惋惜嗎?

“華榮,活著從這裏出去,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陸成雪說完,拿著東西開門走了。

華容看著她堅定的背影,喃喃道:“難怪他喜歡你……”

果然不出陸成雪所料,趙承安今日見她一面沒說上話,必定會尋個時機再見她一次。

陸成雪沏了茶,遞給趙承安:“殿下這會兒過來,要是被旁人見了,成雪要說不清了。”

趙承安順其自然的接過茶,抿了一口:“誰敢胡說,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陸成雪淺笑了一下。

趙承安接著道:“那日是我錯怪你了,趙承顯陰險狡詐,故意刺激我,我亂了分寸,你還怪我嗎?”

“殿下說笑了,成雪知殿下的情誼,怎敢怪罪。”

“那就好。”趙承安滿意道。

“殿下喝了茶,還是快走吧,成雪不在乎名聲,可若連累了殿下,成雪心裏過意不去。”

難得陸成雪說了貼心話,趙承安心裏高興,自是不願意走的:“你趕我?”

陸成雪羞怯道:“皇後娘娘本就對我不滿,要是知道殿下冒著風險來見我,恐怕……”

趙承安扶上陸成雪的手:“怕什麽,父皇都同意,我選你做太子妃了,母後自是不敢有意見。”

“可這裏到底是皇宮。”

趙承安哈哈一笑,站了起來:“好了,知道你不生氣,我就放心了,改日再來看你。”

陸成雪笑著點了下頭,裝做含羞帶怯的模樣。

送走趙承安,陸成雪面無表情的將手泡進了水盆,直到把手洗紅了,才拿出來。

這種見面,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陸成雪明白。

第二日。

有人一早來報,城南一處院子裏發現死屍。

齊玉帶著人前往。

有一老翁在半道攔了他的去路,跪在路中間,眼中含淚:“大人,請為草民做主。”

齊玉的手下想將人扶起來:“有冤情,可先報官,攔路可是違法,要受刑的。”

老翁不肯起來:“大人,若是能報官,草民就不會攔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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