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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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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和

陸成雪特意備了桌酒席,為沈覆回接風洗塵。

“這裏條件有限,只簡單備了些薄酒,等回了家,我再好好謝你。”陸成雪一邊說,一邊親自給沈覆回斟酒。

沈覆回有些受寵若驚:“不用這麽客氣,要不是你讓我做了南州的先生,此刻,我還不知在哪兒游蕩呢。”

陸成雪笑了笑,舉起自己的酒杯敬他。

“你身子還未好,喝茶就行。”沈覆回道。

“我昨日就好了。”

陸成雪執意要喝酒,沈覆回也就舉起了酒杯,二人互敬之後,一飲而盡。

沈覆回雖洗清了嫌隙,但那婢女確實丟失了性命,他有些惋惜,當初就應與她一道而行才是。可他也知道,自己身為相府家仆,卷入命案之中,必定給陸淵和陸成雪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煩,他又添滿了酒,舉著杯子對陸成雪道:“那日我沒聽你的勸,才卷入命案,想必給丞相和你帶來了麻煩,這杯我敬你。”

“都過去了,明日我們先回去,你覺得如何?”

“我都可以。”

一場酒席下來,陸成雪的態度與之前大相徑庭,卻對那日山洞中兩人親密的舉動只字不提,沈覆回不知她究竟記不記得,她發熱後是如何依賴他的?

沈覆回心裏五味雜陳。

蜀山一連下了好幾場雨,又出了命案,皇帝決定提前回朝。

欽天監提心吊膽了好幾日,在皇帝決定回去的那天,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珍珠姑娘殞命蜀山,孫肆畏罪自殺,到成了眾人蜀山之行唯一的記憶點,他們的話題從陸成雪爭風吃醋派人行兇,又到李凝刻意陷害,將珍珠之死嫁禍於陸成雪,最後又變成了蜀山的雨不吉利,害死了兩個人。普通人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有別人的熱鬧可看就成,要是哪一日,這熱鬧落到自己身上,有當如何呢?

陸成雪一回到相府,就聽說阮辭病了,慌裏慌張的去看她。

興許是病了的人心裏會比較脆弱,阮辭的態度終於軟了一些:“別急,已經看過大夫了,沒多大問題。”

陸成雪坐在床邊握住阮辭的手:“早知道我就不去蜀山了,留下來陪你多好。”

阮辭靜靜的看著陸成雪的臉,她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也只剩她和江言之了,看著看著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

陸成雪慌亂的給她擦眼淚:“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阮辭握住陸成雪的手:“我沒事,就是好久沒見過言之了,你能幫我去看看他嗎?”

“好,我去,你別哭。”

阮辭太瘦了,無人能看出來,她是有孕之人,但陸成雪都記在心裏,她見阮辭情緒如此激動,連忙安慰道:“別難過,你還有孩子,你要做母親了,堅強起來好不好,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阮辭到底還是哭出了聲,她抱住陸成雪,將這幾個月的心酸和恥辱統統哭了出來。

第二日,又是雨天,今年夏天怎麽哪兒哪兒都是雨,街上的行人抱怨個不停。

陸成雪坐著馬車前往江府,昨日阮辭的種種,莫名讓她心慌,她迫不及待的要滿足陸成雪的願望,江府沒把她被拒之門外,可到底是未能輕易見著江言之,陸成雪只能借口雨大,無法出門,而賴在江府,希望江言之得了消息,能主動來找她。

另一邊的皇宮,在大雨的烘托下,更是刀光劍影。

刑部拿出了一些書信往來,控訴齊玉包庇罪犯。

那書信看著眼熟,赫然是常如景在相府查出來的,怎麽就到了刑部尚書譚書堂手裏。

皇帝的眸色暗沈,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陛下,臣不是包庇,而是還在查證,這些證據是真是假,還未可知。”齊玉站在堂前,絲毫不畏懼譚書堂的指責。

“這怎麽不是包庇,齊大人早早就得到了這些證據,為何遲遲不去查證?”譚書堂憤怒的看著齊玉。

“林大人跟隨陛下去了蜀山,昨日才歸,還未來得及。”

“呵~”譚書堂冷笑一聲,“陸丞相也去了蜀山,齊大人還未等人回來,就私自圍了相府,怎麽到了林棋和這裏,就要等人回來,莫非是藏了什麽私心?”

齊玉話鋒一轉:“我大理寺的證物,怎就到了譚大人手裏,刑部的手伸的真夠長的,眼線都安插進了大理寺。”

皇帝最忌諱的事,被齊玉這麽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

譚書堂立刻辯白:“陛下,此事絕非齊大人所說的這樣,臣未在大理寺安插任何人,只是淩海樓案遲遲不結,大理寺自己人也看不過去,才將齊大人私藏的證據偷偷給了我。”

“何人給你的?”齊玉問。

“這個我自然不能說,否則齊大人假公濟私怎麽辦?”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各有各的理,誰也不肯讓誰。

皇帝被吵的頭疼,咳了兩下道:“這信上的筆記確認是林侍郎的?”

工部尚書湯義站出來:“回陛下,確實是林大人的,是臣管理疏忽,才導致了林大人將制作印泥的技法偷了出去,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一直跪在地下的工部侍郎林棋和,原本聽著刑部的誣陷還義憤填膺,此時卻露出一絲震驚來。

湯義貴為工部尚書,平日裏與林棋和相處十分和諧,處理工部事務也配合的天衣無縫,此時,為何與刑部聯合起來誣陷他。

林棋和道:“湯大人,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為何要誣陷我。”

湯義嘆了口氣:“林大人,若是小事,我願意替你承擔,可這私制官泥的事,你要我如何包庇,你與魏知的書信,我全都看過了,你我共事這麽多年,我還能認不出你的字?”

林棋和心如死灰,給皇帝磕了頭:“陛下,臣是被冤枉的,那魏知臣更是見都沒見過,請陛下明察。”

齊玉也附和:“陛下,請再給臣一些時日,臣必定能查出淩海樓案的主使。”

皇帝思考了一會兒,又問道:“陸卿,你怎麽看?”

陸淵方才一直默默聽著,未有開口之意,如今總算輪到他了,他往朝堂中間走了一步:“陛下,這些書信往來是屬下在韓子巖父母家中搜出來的,原本就想交給大理寺,可誰知齊大人心急,竟親自去我府上搜了出來。”

陸淵這話一是表明他對皇帝的忠心,二是指責齊玉私闖官員府邸。

“這麽說,淩海樓案是林棋和、魏知與韓子巖三人相互勾結,私刻官章,私制官泥,偽造文書,從而倒賣軍糧?”皇帝將所有的人聯系到了一起。

譚書堂道:“回陛下,確實是,臣即刻派人查抄林棋和家,想必贓款還在府上。”

“陛下,臣冤枉……”如今刑部尚書、工部尚書還有丞相聯合汙蔑他,林棋和知道自己的冤屈恐怕永遠也洗刷不凈了,只能一聲聲的喊著冤枉。

齊玉實在不信,淩海樓主使是林棋和,他又道了聲:“陛下……”

皇帝打斷了他:“好了,林棋和府上由刑部查抄,大理寺可派人監督,淩海樓案一拖再拖,朕希望你們兩個配合,早日查清真相,以安軍心。”

譚書堂得意著道了聲:“是。”

齊玉也不得不答應,如今刑部也參與了進來,真相是越來越不好查了。

該議的事議的差不多了,又有別的官員站出來參齊玉:“陛下,齊大人隨意查抄官員府邸,若不定罪,如何給眾人一個交待?”

“是啊……”

“齊大人如此行事,不合律法……”

齊玉又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他不得不站出來:“陛下,查抄相府是常如景一人所為,臣回到大理寺才得知,臣已經將他押在大理寺監牢了,只等淩海樓結案後發落。”

譚書堂道:“這麽大事,齊大人稱一聲不知,便想撇清關系,未免太過精明?”

齊玉實在懶得理這死對頭了,他直接問陸淵:“我這樣處置,陸大人覺得如何?”

陸淵大度道:“齊大人為淩海樓案殫精竭慮,疏於管理下屬,情有可原,齊大人的人,自然由齊大人自己處置即可。”

齊玉恭敬的給陸淵道了聲謝:“謝大人,大人心胸寬廣,是我等楷模。”

譚書堂被齊玉擺了一道,只能在林棋和身上找回來,他道:“來人,將林棋和押入刑部大牢。”

兩位值守的禁軍上來左右拉住林棋和往堂外拖去,

林棋和悲戚的道:“陛下,臣冤枉……”

喊聲漸行漸遠,逐漸被雨聲覆蓋了。

皇帝又問誰還有奏,方才出去的禁軍又急匆匆的跑回來了,他跪在皇帝面前:“陛下,臣一時疏忽,林大人撞墻了。”

譚書堂偷偷的彎了一下嘴角,湯義的手抖了一下,齊玉緊皺著眉頭,陸淵則是面無表情,像是早已知道一切的模樣。

皇帝捏了捏眉心:“人可還活著?”

“回陛下,已經斷氣了。”

“可有遺言?”

“林大人說他死不足惜,但別讓奸佞之臣誤我大梁江山。”

皇帝擺了擺手,讓禁軍去收屍。

任誰也沒想到林棋和會如此剛烈,連刑部的大牢也不肯去。

雨下越大,所有人困在這朝堂之上,譚書堂不顧皇帝的心煩,又湊上去道:“林棋和這是畏罪自殺,臣看他才是這奸佞之臣。”

有人附和,有人又覺得林棋和有可能真是冤枉的。齊玉默默將這些都記在了心裏。

陸成雪的死皮賴臉見了成效,江言之不顧家仆的阻攔,硬是沖到了陸成雪面前。自他上次想殺陸成雪後,就被關在了江府,不得外出。

陸成雪打量了他幾眼,看他如此消瘦,心酸道:“言之,你要保重自己啊。”

江言之冷笑一聲:“哦?我從來不知,你竟如此假模假樣。”

陸成雪不在乎他的嘲諷,她只代阮辭來瞧瞧,既然江言之安然無恙,想必阮辭也能安下心來。她道:“阮辭一切安好,你放心。”

江言之也不是真的來嘲諷陸成雪的,他之所以來見她,當然還有別的事,見陸成雪提了阮辭,他左右看了眼,湊近陸成雪才道:“我想帶阮辭逃出望安,你幫我嗎?”

“你說真的?”

江言之不滿意陸成雪的疑問,但還是點點頭。

陸成雪不知江言之是否知道阮辭懷有身孕,不由的感到擔憂,他一個文弱書生如何帶著懷孕的阮辭討生活。可她打心裏又想阮辭也能走出望安,她問道:“你準備帶阮辭去哪裏?”

江言之堅定道:“江南,阮辭之前就說過喜歡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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