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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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5 章

當某個已經有所猜測的結論, 如今正大光明擺在眼前的時候,原泊逐反而並不驚錯。

嚴格說起來,他為此準備了整整十八年。

此時只不過是證明, 原泊逐真的親手把自己推進了坑裏。

但他又不是一個熱衷反悔的人。

原泊逐不後悔當初在涉淄救下林雙徊,因而被枷鎖纏身。

他現在頂多只是遺憾, 前十八年都沒有聽到過赤地的故事。

否則前車之鑒在此, 從哪個世界來, 回哪個世界去,回去到渡劫失敗那一日,是灰飛煙滅也好,是輪回轉世也罷,原泊逐心態平和,完全接受。

但偏偏,現在為時已晚。

原泊逐剛剛與這個世界有了些聯系, 再要走, 恐怕就沒有那麽灑脫。

總得再試一試。

“我心頭一塊大石頭徹底放下了,現在只要我們安安心心, 等著那場必然失敗的祭禮進行,年關一過,萬事大吉——”

原挽姣沒有註意到原泊逐的表情變化,她此刻還在為了自己這個偉大的發現而沾沾自喜, “行了,我去大禮堂找他們, 你要忙什麽就去忙吧。”

說著,還張開手臂淺淺抱了抱弟弟的肩, 本來只是個禮貌性的道別動作,卻在手指觸碰到原泊逐的瞬間, 整個人身體僵住。

原泊逐收回神思,看到她眼神不対,還沒來得及問,原挽姣忽然抓住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口咬破他的指尖。

“……”

原泊逐沒有躲。

他看到原挽姣將自己的血和他的血相融,目光泛著詭異的亮光,閃爍片刻後,她猛然擡頭,道:“不可能啊……”

原泊逐看了她一眼,慢慢收回手:“你的預言之力回來了?”

“……我不知道。”原挽姣的表情忽然一片茫然,但下一刻又布滿驚懼,“讓我再看一眼!快點!”

這次原泊逐沒有讓她抓到手,輕描淡寫地說:“你看到了什麽。”

原挽姣卻不肯說明白。

因為突然恢覆了預言的能力,巫妖靈的力量波動巨大,她渾身震顫,臉色慘白。

沈默許久後,她終於開了口:“為什麽,為什麽祭禮不能成功,可你還是會——”

“會死。”原泊逐補足了她的話。

原挽姣驚恐地看著他:“你怎麽會知道?!”

原泊逐雖然沒有共感,看不到預言內容。

但只要看到剛才原挽姣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二。更何況,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按照原計劃進行,satan的確會死於祭禮,赤地也的確不會覆活,但總會有其他的事情出現。

原泊逐対於自己會死一點都不意外。

他反倒奇怪,原挽姣怎麽突然能看到他的未來了。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仿佛聽見了手機鈴聲。

又是焰熾星嗎?難道出了什麽事?

可是手機屏幕沒有任何響應。

原泊逐蹙眉,那種莫名其妙的“第六感”仿佛又出現了。

他好似忽然能看到遙遠的人事物,也能聽見不在耳邊的回響。

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通感並不可怕。

相反,它讓原泊逐有一種獨特地、対一切掌控自如的感覺。

就像原泊逐能確定無間不會出賣他,就像他今天可以想都不用想,就看見林雙徊躲在哪個角落。

好像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只要他想,他都可以看見,只要他找,就一定能找到。

但手機鈴聲一直在想,卻不知道來自何處。

於是原泊逐問了一句:“聽見什麽聲音了嗎?”

原挽姣卻沒有回應。

原泊逐似有所感,看了一眼原挽姣,又擡頭看了看四周。

鐘擺停在十點三十二分,原挽姣的瞳孔仍然保留她震驚的驟縮。時間在沒有受到原泊逐操控的情況下,自主地停滯了。

這次停下的時間,與原泊逐有關,卻不受他控制。

他感知這裏的環境。

死一樣的寂靜,所有生命在這一刻悉數化作蒼白。

除了原泊逐,周圍仿佛都化作了低維的堆砌,世界成了一本,只要合上,便會歸於黑暗的書。

原泊逐有一種本能的從容,讓他在越不了解現狀的時候越是冷靜。

他繞開原挽姣,縱身一躍,短短時間內,看遍了整個一中,又游龍一般飛身遠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片塵埃般的白煙落下,原泊逐回到了天臺。

他已經知道,不是時間停下了。

而是他又一次進入了自己的夢境。

他的修為已經回來,而他也並沒有繼續修煉破關的意思,沒有理由再次陷入瓶頸。

難道世界意識給他的新懲罰,就是讓他再經歷一次完整的飛升劫嗎?

如果真是那樣,原泊逐便確實束手無策。凡人如何同神作対。

但世界意識,真的是神嗎?

原泊逐向天引出風訣,動在靜中,顯出磅礴氣勢。整個安靜的世界響徹一片呼嘯。

當一切都被吹散,他站在風中,巋然不動。註視著眼前的紛亂。

身旁的原挽姣,腳下的教學樓,不遠處的鐘樓擺錘,以及目之所及的一切。風卷殘雲後,萬物消失,周圍成了廣袤的空虛荒野。

當阻礙視線的建築不見,這場夢境真正的難題便暴露無遺。

於是原泊逐從高處飛身而下,站在了他的難關面前。

“你終於來了。”

焰熾星的表情褪去了平日裏那種玩世不恭,他的五官在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怒目橫飛,兇相畢露,說話聲音沈下來,威嚴感十足。

原泊逐看著他,明知這是幻象,仍然問他:“怎麽樣了。”

“很糟糕。如果按照你和我說的,與主線有關的人物如果受到了波及,那麽他們改編的劇情最終也會反噬到我們身上。”焰熾星凝重地看著他,“現在,satan要吸收器的能量核。一切都會亂套。”

作為主角,器的血脈非常特別。

他既可以融合所有人的異能,自己的能量核也不會被吸收。

最重要的是,這個時間點,主角根本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他非但沒有覺醒任何血脈,甚至可能連稀有種是什麽都沒聽過。

satan是怎麽發現他的,又是如何得知器擁有那樣特別的力量呢?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他也認識一個穿越時空的人?”焰熾星提出自己的分析,“対方也和他說了這個世界的秘密,並且告訴了他怎麽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會。”原泊逐否定了這個可能。

“你為什麽這麽認定?”

為什麽認定?

原泊逐也不知道。

他不可能說,是因為他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這種感覺讓他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不存在第二個打破平衡的人。

因為是夢境,所以原泊逐沒有寒暄,便直接問:“你救下他了嗎。”

“呵。”

焰熾星豎著眉毛,遺憾地搖頭,說,“你看看我,我像是救下他的樣子嗎?”

原泊逐從善如流地看向他。

剛才還站得筆直挺拔的焰熾星,忽然渾身是血,遍體鱗傷。他的眼睛被炸得血肉模糊,鼻梁骨露出森森白色,脖子到胸口一道恐怖的撕裂,仿佛剖開了他的身體,臟器露出,心臟不再跳動。

原泊逐的臉色一沈,往前走了一步,卻被焰熾星攔住。

“放心,我沒讓他拿走我的能量腺。”焰熾星対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対他們保守秘密是対的,那些該死的‘劇情’和‘設定’,真的走不出去。”

當原泊逐發現他搖搖欲墜的時候,伸手去扶,然而焰熾星卻化作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原泊逐攤開的掌心,什麽都沒有留下。

他沈著臉,再擡頭時,焰熾星已經不在。

“焰熾星!”

在這片空曠的蠻荒幻境裏,原泊逐沒有方向地喊起這個名字。

然而不會有人回答。

他冷靜下來,環顧四周。

夢境沒有結束。

“你在這裏幹什麽?”

聽見聲音,原泊逐立刻回頭,他漸漸褪下了往日的淡然,不得已地蹙了眉。

眼前的人竟然是柊舒。

“你的能量腺反噬那麽嚴重,為什麽不好好休息?我剛給你治好,你又開始折騰了是不是?”柊舒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催他躺下。

原泊逐身後便出現一張床。

但他並沒有照做,而是反駁柊舒:“你已經把我的能量腺取下了。”

“取什麽取?它只是藏起來了而已。”柊舒瞪他一眼。

“……它怎麽藏起來。”

“你這話給媽媽問懵了,當然是怎麽出現,就怎麽藏起來。媽媽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

原泊逐開始感到奇怪。

受戒的夢境不應該出現他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才対。

他又想問柊舒,是怎麽做到的。

他的能量腺在十八歲以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當Gabriel動用了太多能量時,它突然長出來,卻又在原泊逐失去修為的時候又開始反噬。

這是連看過原文所有劇情的原泊逐,都捉摸不透的事。

柊舒如何能夠輕而易舉地解決?

但原泊逐根本沒有機會開口,忽然一架巨型星際戰艦從天而降,它與這片荒地格格不入,一出現便存在感極強。

武裝軍隊手持武器走下來的時候,原泊逐忽然意識到,他今天的夢境不対勁。

柊舒猛地推了一把原泊逐,道:“傻兒子,站著幹嘛!跑——”

緊接著,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野盡頭。

原泊逐在那一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幻象。

是真實時間的推移,是具象的未來在此刻的投影。

所以不久後,焰熾星真的會死,而柊舒會被人抓捕。

原泊逐不再等待它結束,他忽然朝著某個方向大步邁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每一步踩下去,身後都有殘影一般的飛沙走石。

本來空茫茫一片的前路,在原泊逐走過去的瞬間,展開了一副新的圖景。

這次的主角,是林雙徊。

原泊逐已經不再驚訝。

林雙徊接到電話,是他許久沒有見過的親哥哥陳靳。陳靳在那頭火燒眉毛地大喊:“你快回家!救救我們!”

原泊逐走過去,想要抓住林雙徊的手,讓他別去。

但竟然抓了個空。

林雙徊接起那通電話,露出不耐煩的表情。然而最終竟然還是答應。

原泊逐強烈的意識,導致這次的時空投射非常不穩。

於是同樣的場景竟然反覆出現了兩次。

第一次,林雙徊不情不願地去了陳家,本想著救下陳靳和陳灃,這輩子便不欠他們的了。不管是媽媽的死,還是陳靳的眼睛,他都還清。

然而事實卻是,陳灃竟然與蛛域搭上了線,聽了satan的蠱惑,以為拿走林雙徊的能量腺以後,就能覆活亡妻。於是處心積慮將林雙徊騙回家,無所不用其極地困住林雙徊。

在取能量腺的前一刻,陳灃甚至還対林雙徊解釋,說:“我也知道你並沒有錯,但你的存在已經讓我痛不欲生。如果可以,就把你媽媽的命還回來。”

陳靳在一旁笑得樂見其成:“順便把你的名字也還回來吧,你本來也不配姓林。”

但他們終究低估了神鳥血脈的力量。

林雙徊毫不費力地掙脫了桎梏。

憤怒與失望讓他那一瞬間爆發了尚未進階的異能。

原泊逐眼睜睜看著他漂亮的金色羽毛在瞬間異化,充滿著殺戮的能量場在轉瞬間,席卷了整個陳家豪宅。

房子裏的人無一幸免。

林雙徊甚至沒有花什麽力氣,輕描淡寫地收走了所有人的命。他仍不解氣,蹲在陳灃的屍體上,用尖利的指甲劃開他的皮膚,掏出他的心臟。

挖出來的肉塊還在劇烈跳動。

林雙徊漠然地看著那團血肉,笑說:“真稀奇,你竟然有心。”

他就坐在那裏,一點一點地把陳灃和陳靳撕碎,直到看不見他們的五官,直到每一滴血都幹涸。於是林雙徊和他們唯一的牽連便沒了。

他飛身到半空,揚手一把火燒了這一切。

“名字還是還你們吧。”林雙徊赤色的瞳孔裏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怪惡心的。”

原泊逐無法觸碰他。

無論喊了多少次林雙徊的名字,也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

林雙徊踏上了他作為反派的老路——絕望、崩潰、黑化,然後成為所有故事線的推動者,去迎接他註定要死亡的結局。

好在,這樣的場景還有第二次。

這一次,林雙徊坐在大禮堂裏,和柊舒一起看演出。

他接到同樣的電話,猶豫之後還是答應了。柊舒問他去哪裏,她可以送他。林雙徊說:“沒事的阿姨,我很快就回來。”

去到陳家,幾乎是同樣的情形,但這一場景裏的林雙徊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當他聽到陳灃說,要取走他的能量腺時,林雙徊沒有崩潰絕望,他只是單純地生氣:“你們是不是有病啊?如果真的這麽恨我,從此以後不再聯系不就好了?還非要找個什麽覆活媽媽的借口來殺我……傻逼吧。”

罵完這句,他便掙開手上的束縛要離開。

保鏢上前攔住林雙徊,被林雙徊輕而易舉地推開,他煩不勝煩地說:“我警告你們,再有一次,我就殺人了啊。”

原泊逐抿著唇,冷沈地註視著這一切。

然而當陳靳還想去攔林雙徊的時候,林雙徊也並沒有真的殺人。

他只是把陳靳狠狠揍了一頓,然後指著陳灃的鼻子說:“聽著,我今天不動你,不是因為你血緣上是我爸,單純是我不想當殺人犯。阿逐說過,有些路選了就不能回頭。所以我決定走陽關大道,你們倆想去地獄就自己去吧。今後恕不奉陪。”

說完,林雙徊揚手一把火,點燃了沙發和窗簾。雖然沒有一下子燒起來,但也讓屋子裏的所有人驚慌起來。

再沒人敢上前攔他。

林雙徊昂首挺胸走出陳家,天光鋪在他身上,有種天真的瀟灑。

原泊逐從來沒想過,他會在一場似假似真的夢裏,笑得如此開懷。

也対,他怎麽能不相信林雙徊。

林雙徊很乖,溫順善良。他不再是故事中那個淒慘可憐的反派。

他的身前有路,身後有原泊逐。所以他不會一腳踏空。

……

為什麽還沒有結束?

原泊逐環顧四周。

沒有林雙徊,也沒有任何人。

接下來又是誰的未來?

原泊逐忽然擡手,指尖輕旋,一道微光破開,時間仿佛肉眼可見地流動起來。

原泊逐看著它向前走。

一分一秒,再加快,便是一天。

他等待著某個人出現,然後窺探対方的未來。

卻在下一刻,發現身體傳來猛烈劇痛。

原泊逐低頭,看到自己的左胸膛被人從身後捅穿。

那只手貫穿了他的身體,拿走了他跳動的心臟。

血液順著瘡口湧出。

原泊逐緩慢地眨眼,當那只手從他的骨頭中抽離,原泊逐整個人向前倒去——

“為什麽沒有能量腺?”

satan的聲音帶著些疑惑,他研究了一下手裏的心臟,橫看豎看都找不到能量核的氣息,於是狠省道,“你根本不是覆生血脈?!”

原泊逐說不出話來。

他張嘴,便只能一口又一口吐出鮮血,道胎中空空蕩蕩。他的修為又一次消失了。

所以……

他看到的,是原挽姣的預言?

剛才所有的畫面,都是幾分鐘前原挽姣從他身上看到的未來?

原泊逐想通的時候,已經停止了呼吸。

但他的意識仍然在。

他躺倒在地上,雙眼沒能瞑目,冷漠地望著天空。身邊有海浪撲打礁石的聲音,這種吵鬧碰撞出的寂靜,顯得尤為詭異。

原泊逐聽見有人在說話。

他想看,但視野裏逐漸暗下,什麽都看不清。

胸口傳來一股溫熱,有人用手按住了那個豁大的血洞。

是誰呢?

在意識模糊的時候,原泊逐聽到了那人的聲音。

“你不是可以暫停時間嗎?你暫停吧,你暫停一下,好不好?停一下吧……”

他聽到了。

是林雙徊在哭。

-

再睜眼的時候,好似過了一個世紀。

起風了。

世界的聲音再次回來。

原泊逐的心神有一絲游離動蕩,但好在,恢覆得快。

眼前的原挽姣反而落下眼淚。

她不是想哭,但這是預言的副作用——在短時間內經歷了別人的未來和過去,很容易產生心緒的波動。

原挽姣因為通靈之力有限,因而能看到的未來也有限。

她從無數的預言中,選擇走入了原泊逐死亡的那一刻。

於是情緒劇烈起伏,心跳快得止都止不住。

“阿逐,你先別去忙了,我有必須要和你說的事情,你聽我……”

在原挽姣話還未說完的時候,原泊逐忽然停住了時間。

這一次,不是任何的幻境或者預言畫面。

原泊逐主動地控制住了時間的流動。

他嘗試著,撥弄那根無形的軸線。

雖然每一次停止時間,原泊逐都會有一種時間正在指尖糾纏的感覺。但真正地調弄還是第一次。

他做起來並不難,就好像是拿橡皮擦擦掉了一個錯字。

但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大的權限——他無法把時光轉回到太久以前,盡力追溯,也只能回到兩分鐘以前。

也就是原挽姣為他進行預言的前一刻。

但這已經足夠。

原泊逐掐指的剎那,時空已然回轉。

“年關一過,萬事大吉!”

原挽姣回到兩分鐘前的樣子,臉上是対一切一無所知的笑容,道,“行了,我去大禮堂找他們,你要忙什麽就去忙吧。”

說著,她伸出手臂準備擁抱原泊逐。

卻被原泊逐不動聲色地躲開。

原挽姣早就習慣了弟弟的冷淡,聳聳肩:“臭弟弟,不可愛。”

原泊逐點點頭:“我走了。”

這次,原挽姣沒有因為觸碰到他,而看到那些預言畫面。原泊逐面色平靜地走下天臺,仿佛他也沒有看到過任何預言,沒有改變過任何時間。

唯有一點讓他覺得不安。

那聲響在耳邊的鈴聲,似乎太突兀。到現在也不知道它從何而來。

由於時間緊急,原泊逐也沒有再去追溯更多。他聯系了赫茲,往管理局去。

-

林雙徊和柊舒的手機同時響了。

他們相互看了一樣,都笑了起來,然後捧著手機弓著身,跑出了大禮堂。

柊舒看了一眼來電,就躲去安靜的角落接聽。

林雙徊卻看著屏幕猶豫了一下,那副表情看起來很是困惑……

最後,他的決定是,掛斷電話,關了靜音,跑到廁所裏洗了把冷水臉。

対方知道他不想接,於是就直接發短信。

內容看上去聳人聽聞。

【陳靳】:回家!救救我們!家裏有好多怪物,爸爸和我都需要你。

林雙徊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回了個:【滾。】

然後拉黑了陳靳。

他站在大禮堂門口等柊舒,結果好幾分鐘過去,柊舒也沒有回來的意思。林雙徊怕她迷路,就跑去找人。

然而柊舒並沒有迷路。

她此刻正冷著臉,坐在教師廁所隔間幹凈的馬桶蓋上,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根煙,叼在嘴裏。

“我是星際檢察廳反星盜署兼聯合保衛組織委員會成員,關塔。現正式通知你:

新公民身份柊舒女士,你於十八年前盜竊星際歷史博物館、聯合研究中心未開放展覽的特級危險藏品,覆生繭,又於上個月再次盜走同等危險級別的珍品,赤地力量化石,經過多方調查研究,並最終查驗出留證結果表明,多項罪名成立,屬特大星際盜竊案,及包括危害人類罪,你現已被列入星際一級通緝犯名單,這通電話是為了給你一個自首的機會。”

柊舒不慌不忙,甚至帶著笑意,問:“哦,自首能減刑?”

対方冰冷的聲音字正腔圓地說:“是的,如將珍品如數完整歸還,可減十年刑期。”

柊舒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又道:“那還剩下多少年。”

關塔說:“三百六十二年。”

柊舒吐出一口煙圈,冷笑說:“那你通緝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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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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