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 23 章

關燈
## 第 23 章

火是突然燒起來的。

就像一場盛大的魔術, 毫無預兆,沒有過程,整個商場每層樓都燃燒起來。

火舌沖破窗戶, 舔到半空,外面路過的人紛紛掏出手機, 一邊恐懼一邊又忍不住拍下這震撼的一幕。

商場新開業, 消防安全方面是很重視的, 按理說,絕對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意外。

但事情就是這樣突然發生。

人們驚聲尖叫著從裏面跑了出來,原泊逐逆著人群往停車場走去。

他在快速思考著自己僅有的一些線索,並試圖把它們串聯到一起——

現在應該可以肯定,最近的幾起縱火案都是出自同一個人。而對方的目的,就是原棲風。

原泊逐打了電話,但原棲風一直不接。

極有可能已經被困在停車場。

原棲風看上去吊兒郎當, 實際上在反追蹤這件事情上非常拿手。

如果是平時, 絕對不可能讓人抓住他的後腳。

但原棲風最近太著急了。

著急地找著什麽,所以四處留下痕跡。

原泊逐猜測, 那個接領了任務的雇傭兵還沒有確定原棲風的相貌,否則不會這樣大面積縱火,太過招搖。

原泊逐在蛛域的這兩年,知道了一些稀有種不成文的規矩, 比如,盡可能不要在人類面前暴露異能。

可現在, 這些人寧願暴露自己的存在,都要殺原棲風, 雇主究竟是什麽人?任務究竟是怎樣的?

原棲風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要鬧到這個地步?

一切都是疑問, 需要原泊逐自己去找答案。

火勢很大,好在商場應對到位,在很短的時間內疏散了大部分人群。

但仍有一些困在了電梯或角落,六層以上滯留了不少人。

原泊逐有結界護體,這場火燒不到他身上。

倒是中途有個保安,在疏散人群的時候突然看見原泊逐還在往裏面進,嚇得趕緊上前阻止。

原泊逐沒有時間和他周旋,直接閃身避過,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消失在安全通道。

只留下那個保安以為自己眼花見了鬼,上一秒還抓著人的衣袖,下一秒直接消失了。

直到聽見消防車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不敢再去瞎想。

-

“我不理解,這麽大動幹戈的幹嘛?為什麽不直接查清楚那頭狼的人類身份,然後快準狠一刀幹翻!”

穿著紅色鬥笠的女人站在兇猛的火勢當中,她對旁邊一個正在嗑瓜子的男人說,“你說是不是?”

男人吐出瓜子殼,道:“我不知道,別問我,我的腦容量不允許我去猜測聰明人在想什麽。”

“你這火都燒了這麽半天了,我怎麽沒看見有人被燒出原形啊?”

紅衣女人突然縱身一躍,攀在一根高處的橫梁上,用她穿透一切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火把金屬燒得燙手,她沒撐兩秒就松開,沖著手掌吹了兩口氣,問了句:

“是不是已經跑了啊?”

那男人又摸出一把瓜子,道:“我只負責燒,別的不管。”

“你這麽一頓燒,燒死普通人怎麽辦?”

“反正我只負責燒。”

“你那天在酒吧把一個人類燒成灰,這事兒要是被特殊血種管理局的抓到了,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只負責——”

“知道了知道了,你只負責燒,你的腦容量就夠幹這一件事了。”

女人煩不勝煩地又跳到另一個高處。

在人類絕不可能忍受的高溫下,面不改色地伸了個懶腰,繼續巡視這商場裏是否有遺留的稀有種。

“篝火,反正你的任務就是燒,再大點吧。獸人最怕火了。”

隨著女人話音落地,嗑瓜子的聲音果真停下。

下一刻,火勢沖天而起。

熊熊燃燒的烈焰,和普通的火看上去沒有不同,但倘若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火是有苗頭的。

它仿佛長了眼睛,見縫就鉆,不管是否是易燃物,沾它就燃。

轉瞬,整個建築物就徹底被包裹在這層兇猛的紅色當中,幾乎找不到任何還能逃脫的角落。

“啊!”

女人用以避火的帽兜差點被火舌掀翻,嚇得她從高處跌落,氣得不行,罵道,

“我以後絕對不會跟你合作,你這莽夫!你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火嗎!?”

“燒起來,就不可能控制了。”

“煩死了!”

但很快,她的臉上露出喜悅,眼睛忽然對準某個方向,放射出詭異的藍光,大喊道,“篝火!我看到了,他在這層樓下面……哇,這家夥速度真快,你的火統統被他躲掉了。不過,還是在射程範圍內——”

她往下一跳,“咱們走!”

篝火也瞅準時間,卯足了勁,隨著她的動作,一道火舌燒穿了女人的腳下。

一條最快的捷徑露出來。

兩個人直接從一樓的地板跳下停車場。

咚的一聲。

隨著他們落地的動作,兩輛車突然砸到二人跟前。

停車場的火顯然沒有商場內部那麽囂張,以至於,這裏的車竟然還完好無損。

被車砸倒在地的篝火一臉茫然。

紅衣女人的帽兜被砸跑,差點被火削了腦袋,怒了。

“你敢拿車砸我!”

她也不知道那頭狼叫什麽名字,只罵道,“我今天一定要把你的狗骨頭碾碎!小癟三!”

但他們倆暫時找不到原棲風的具體方位。

原棲風的行動速度很快,身手敏捷,即便是人類的身體也足夠快速躲避火焰的追擊。

但他的處境也不輕松。

獸人最怕火。

尤其是稀有種的異能所釋放的火,這種高溫足以把他烤熟。

原棲風不是不知道最近有人在找他。

但他要做的事比他的命重要,只能硬著頭皮上。

本以為自己能應付絕大多數的稀有種,沒想到今天找上門的,是最難纏的那種。

“刀鋒。”

篝火把自己手裏的瓜子揣好,又摸出一副特制的墨鏡戴上,對女人說道,

“我沒力氣,你上。”

刀鋒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漂亮的鬥篷,確保自己渾身上下都被包裹好了,不會被火燒傷,便忽然睜大了眼睛——

一瞬間,她的雙眼放射出兩道劇烈的光射。

還不及看到這光的方向,整個地下停車場已經埋入一片刺目的白茫茫中。

角落的原棲風暗罵一聲“操”,捂住了雙眼。

在沒有及時躲避的情況下,周圍火舌纏上了他。

皮膚在接觸到灼熱的一瞬間,身體在危機情況下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

原棲風的骨骼和肌肉爆開,恢覆了具有強防禦性的堅硬皮毛,回歸獸態,將衣服撐了開來。

但白光和烈火雙重夾擊,仍然使得他渾身劇痛,他發出了獸類嘶鳴,在各種劈裏啪啦的燃燒聲中,顯得無助。

此時此刻的原棲風,腦子裏只有一句:媽的,大業未半天要亡我。

“我看見你了,小狗。”刀鋒說完這句,忽然跳起來,朝著原棲風的方向飛身一躍,

尖銳的笑聲在一陣陣汽車的爆炸聲裏,顯得更加鬼魅。

她眼中的射光隨著幾次眨眼,逐漸溫和下來,然而手裏卻舉起一把匕首,從天而降落地在原棲風跟前的瞬間,刀鋒笑道:

“姐姐來送你歸西——”

原棲風也不是那麽容易被殺死的。

盡管在白光中他什麽都看不見,在大火裏他也聞不著,但身體還是保留著獸人的警覺。

在刀尖沒入胸口之前他向後極速一退。

這一刀沒能捅穿他的心臟,只是劃得他皮開肉綻。

好險還活著。

“刀鋒,不要浪費時間。”

篝火的異能雖然很強,但他自己的能量有限,不足以支撐太長時間。

一旦讓獸人逃去沒有火的地方,他們就很難抓到他。

“收到!”

刀鋒舉起的刀忽然拉伸開來,就像一柄激光長刃,她隨手一揮,旁邊的墻住便被削開。

下一刀,她瞄準了幾米外的狼人。

獸態的原棲風連尾巴都被燒焦。

他最討厭這種亂七八糟的異能,總是搞得他這麽狼狽。

但也沒辦法,再強的獸人也拿火沒轍。

他逃都沒地方逃。

前後左右都是能把他燒成灰的大火,胸口被劃開的傷汩汩流著鮮血。

半空中還有一個笑得陽光燦爛的紅衣女人,正在向他發來死亡通告。

那一刀下來,原棲風能直接原地化成血水。

他咬咬牙,心一橫,準備放手一搏。

死,可以。

得拉一個墊背。

於是他閉了眼,用直覺判斷對方的招式。

3,2,1——

就是這個時候!

原棲風猛地往上一竄,尖銳的爪子淩空揮舞,帶著舍身取義視死如歸的英勇,和一個獸人的男性尊嚴。

他要和他們同歸於……

嗯?

想象當中的被刀劈成兩半的感覺沒有到來。

原棲風撓了個空,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茫然睜開眼。

周圍白光不見了。

再擡頭,除了仍然不滅的火勢,已經看不見刀鋒的身影。

原棲風只聽見消失的刀鋒在某個角落驚聲尖叫,還有篝火奄奄一息的一句:

“不……可能……”

原棲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好奇,但他又沒辦法去看。

聲音傳來的方向幾乎被完全裹在火焰裏。

傷口失血嚴重,原棲風的生存本能迫使他在這一刻做出了決定:先跑再說!

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因為篝火受傷了,導致火沒有剛才那麽烈了。

平白無故的,這地下停車場竟然起了一陣風,剛剛好,就把安全通道給吹了出來。

原棲風根本來不及懷疑什麽,只當是老天再給他一次活命的機會,頭也不回地朝出口奔去。

狼的奔逃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看到原棲風成功脫離火海,原泊逐把他剛才刮出去的風收了回來。

目光也斂下。

腳下的篝火已經在重創之下暈了過去。

不過他的異能無法收放自如,這火該燒的還是在燒,只是沒有剛才那麽咄咄逼人。

刀鋒卻還醒著。

她驚懼萬分地看著原泊逐——

她不認識原泊逐。

恐懼原泊逐只是因為,她這輩子第一次遇見一個人,可以在她的異能之下,睜開眼睛。

就在一分鐘前,這個穿校服的少年無所顧忌地走入火海,在一片能閃瞎人類雙眼的射光中,面色冷淡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器或異能,只是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試圖反抗時,把她輕飄飄扔到了篝火旁邊。

刀鋒的尖叫,完全是因為她不理解:

怎麽會有這樣強大的血脈?

是什麽種族如此逆天?!

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做到這地步,不可能!

篝火也不理解。

他笨歸笨,但他很強。他知道自己很強,他的火是連蛛域老大都要忌憚三分的能量場。

誰能如此雲淡風輕走進來,在這種攻勢下毫發無傷,

甚至……

甚至那些火,仿佛都在躲著這個少年。

刀鋒和篝火人生首次自我懷疑:難道,我們沒有那麽厲害?難道,我們是垃圾?

篝火暈倒後,刀鋒只能獨自面對這種恐怖的事情:“你……你是誰?”

她舌根打顫。

不過對方顯然沒有打算回答她的這個問題,他居高臨下,冷眼看她,叫了她一聲:“刀鋒。”

“你認識我!?”刀鋒震驚無比。

這個人,竟然認識她?!難道,他也在蛛域登記過?

原泊逐仍然不接她的話,只詢問:“這次的任務,雇主是誰。”

“我怎麽可能回答你這個問題!你如果認識我,就應該知道,我們雇傭兵都是有原則的,保密工作是第一位。”

“還有誰接了任務。”這次原泊逐換了一種問法。

刀鋒滿心都在猜測對方的身份,好奇得抓心撓肺:“啊!你到底是誰啊!你的臉,為什麽我看不清你的臉啊?!靠,是不是煙太濃了……”

“回答。”

原泊逐忽然擡起手掌,輕描淡寫地在虛空一抓,下一刻,刀鋒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

她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咯咯”聲,張大嘴,艱難地說了句:“不……不知道……唔!”

“我只問最後一次。”看著她瀕死般痛苦的表情,原泊逐卻意外的沒有收手,“雇主是誰。”

和他往日的好脾氣截然不同的是,此時此刻的他冷漠得仿佛沒有惻隱之心。

刀鋒窒息時流下的生理性淚水,無法打動原泊逐。

原泊逐今生不修大道,不積功德,不求圓滿,只要一家人平安。

所以他不同情她。

好在,刀鋒的原則也不是那麽強。

只剩最後一口氣時,她還是妥協了。

“沒、沒有……”她說到一半,失了聲。

原泊逐的力量稍稍松下,讓她說完。

“……咳咳咳!沒有!沒有雇主啊……他奶奶的咳咳咳!”

刀鋒趴在地上,咳得五臟六腑都疼。

她為求保命,實話告訴原泊逐:“這任務……咳!……是個天坑!它的詳情什麽都沒有,沒有狼人的照片,公民身份,任何線索都沒有!但是我們根本不能拒絕,因為,因為……”

刀鋒好像在猶豫這最後的一個信息,能不能說。

但原泊逐用實際行動告訴她,她沒有選擇。如果她不說,今天這場火就是她的葬禮。

刀鋒渾身一顫,咬牙告訴了他最後的事實。

“因為這個任務不是我們自己接的,是蛛域,強制分配。”

原泊逐平靜的表情忽然冷下。

強制分配意味著……

雇主,就是蛛域。

-

原泊逐出來的時候,消防車已經來了。

但因為這場火實在不同尋常,消防人員一直找不到火源,先進去探路的人直接被堵死在一樓。

任何滅火器具都無法撲滅商場裏的火。

未知的災難,無解的恐懼,使得一切變成了人們口中的“超自然現象”。

不過他們說的也對。

這的確是超自然現象的一種。

原泊逐沒有直接從安全通道出來,這樣太過顯眼。他是從高空露臺飛身落入角落的綠化帶。

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大火吸引,圍觀群眾被攔在廣場外,無數救援趕來。

沒有人註意到,原泊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慢條斯理地從樹上躍下。

原棲風沒有聯系他,這是意料之中。

原棲風被燒回了獸態,衣服都沒了,手機更不可能還健在。原泊逐能想象他的狼狽。

但沒關系,原棲風鬼話連篇,他總能找到理由來解釋今天的突然消失。

到時候,原泊逐只要假裝天真地點頭就好。

刀鋒和篝火被原泊逐點了穴,這會兒還躺在停車場,等火自己滅了,警察來調查的時候自然會發現他們。

刀鋒和篝火也只是聽命於蛛域。

原泊逐不打算為難兩個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稀有種。

特殊血種管理局的人手眼通天,他們有辦法來處理這件事,原泊逐就不用親自動手了。

他看了眼時間,準備回家。

然而在路過圍觀群眾的時候,突然聽見了幾個熟悉的聲音,還伴隨著女生的哭泣。

“不行不行不行!!!”

“警察叔叔,不能封鎖啊!!我們同學還在裏面,叔叔!不能封鎖!!”

“嗚嗚嗚嗚嗚嗚哇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去的,我不應該讓他一個人上去的……”

幾個警察顯然也非常為難,他們已經接到了上級命令,稱這個火情不是普通消防能解決的,已經在安排“特殊人員”前來幫忙。

現在就是要立刻封鎖所有安全通道,以防有人跑進去——或者有東西,跑出來。

但面前這幾個小孩兒哭得聲嘶力竭,他們很為難。

“同學,消防人員已經在努力搶救,你們不要慌張,放心,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話音未落,韓斑斕打斷:“可是你們沒有派人進去!你們也沒有救火,現在還要封鎖,還要封鎖!嗚哇!”

許知瀧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你們為什麽不救他!你們是警察啊!”

“我們——”

這確實不是可以向普通老百姓解釋的事情。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非常為難。

他們也想去救火,但事實情況就是如此,這根本不是簡簡單單穿上防護服就能沖進去的火勢。

就連後面那幾車專業的消防人員,也都接到命令,再著急都只能原地待命。

誰不想去救?

可裏面的高溫能把人蒸熟,任何一點火星子都能馬上將人類的皮膚融化。

他們不是那些“特殊人員”,這確實是無法完成的任務。

幾個學生在鬧,帶動了好些圍觀群眾,大家都開始斥責:“你們太不負責任了!這麽大的火,怎麽還不撲救!我們交稅給聯盟國際是讓你們來草菅人命的嗎!”

這話一說,問題就嚴重了。幾名聯盟警員臉色一沈,要想辦法將這種言論制止住。

但韓斑斕的聲音穿透力極強,一時之間根本沒人能打斷她。

就在警員們準備動用一些強制手段的時候,一個同樣身穿校服的男生走到他們跟前。

和韓斑斕於陽恩許知瀧比起來,這個新來的同學顯得穩重的多。

他攔在警察和學生之間,目光冷不丁落在警員手放著的位置,卻又假裝什麽都沒看見,說了聲:“我來。”

還不等警察們欣慰地誇一誇這位同學知情識趣,原泊逐就二話不說,一手拎著韓斑斕,一手拎著許知瀧擠出人群。

於陽恩在後面又哭又吼:“你帶他們去哪兒?!你這個狗玩意兒,你撒手!我揍你信不信!”

叫罵著,跟了上去。

原泊逐並沒有把他們帶走,而是拉到了剛才那個無人的綠化帶。

火勢沒有波及到這裏,但因為這裏沒有逃生出口,所以顯得死寂一片。

韓斑斕和許知瀧幾乎把畢生能想到的臟話都罵了個遍,一邊罵一邊抹眼淚,大喊:“你沒良心,林雙徊拿你當朋友,你連他最後一面都不見!”

“你這個壞人!你還幫警察抓我們,你怎麽這樣?!他一個人在裏面,他該多害怕啊,你,你會遭到報應的!”

追上去的於陽恩恨不能直接和原泊逐動手,但他也在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沒力氣打架。

這種哭,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害怕。

因為腦子裏想象出林雙徊被火燒死的畫面,三個不大點兒的少年人沒見過這種生死陣仗,渾身都在抖。

原泊逐理解他們,所以沒有因為那些臟話而生氣。

他拉走他們只是為了避免簡單的事情變覆雜——如果真的因為這幾個同學引發了人類社會動亂,稀有種和異能的事情暴露,那事情會變得比想象中更糟糕。

人類社會暫時經不起這樣大的沖擊。

原泊逐放開他們後,只問:“他在哪裏?”

“你說呢?!他在裏面,他在商場裏面!”韓斑斕氣得直跺腳。

原泊逐認真地又問了一次:“你們出來的時候,他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去的,距離火災發生過去了多久?”

商場很大,如果不知道林雙徊的大概位置,就算是原泊逐,也不一定能立刻找到他。

更何況,裏面仍然火勢洶洶,盲目尋找只會耽誤時間。

聽到他這樣問,韓斑斕的哭聲忽然卡了一下。

於陽恩還沒反應過來,繼續罵罵咧咧。

韓斑斕踹了他一腳,讓他閉嘴:“我想想,讓我想想……他說他要去玩高空墜落,那個項目在八樓,他就去了電梯,剛走沒多久,忽然就起火了……然後,然後我們被趕了出來……五分鐘,他去電梯五分鐘,火就變大了,他肯定——”

“還在電梯裏。”原泊逐替她說出結論。

“嗚嗚嗚那我要把這個告訴警察嗎?他們會幫我們找林雙徊嗎?”

“不會。”原泊逐無情地告訴她。

韓斑斕立刻又哭起來,滔滔不絕的臟話繼續罵,也不是針對原泊逐罵,只要是個人她都罵。

好像必須要這樣罵一罵才能發洩她的難過和恐懼。

原泊逐只沈著臉,沒說話。

他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窗戶,這一棟樓沒有被燒得太嚴重,三樓有個通道連接商場內部。

“我們不能這麽坐以待斃,我要去網上揭發這些公務人員不作為!我要讓記者報道他們的惡行!”許知瀧說著就要拿手機出來。

於陽恩也說:“我不能呆在這裏,我要去前面,質問他們!為什麽不進去救人!”

韓斑斕:“嗚嗚嗚這些王八蛋混賬挨千刀的龜兒子們!!”

在他們吵吵嚷嚷的要去找警察的下一刻,原泊逐忽然一腳踹開了那面商戶後門的玻璃窗。

擦啦哐當的一下。

周圍安靜了。

三個人的哭叫聲應聲而停,他們的腦袋就像上了發條,先是一起轉向碎裂的落地窗,然後又一起震驚回頭望向原泊逐。

誰也沒說話。

他們怕原泊逐下一腳踹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時間耽誤不起,原泊逐只是看著他們說:“什麽都別做,在這裏呆著。”

然後只身闖入了濃煙滾滾中。

--------------------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為哥哥小聲正名一下:

哥哥其實不弱的,但篝火和刀鋒相當於遠程法師加滿級輔助,哥哥是個沒有點法抗的近戰ADC,脆皮被有計劃地埋伏就是慘,真的慘。

還好弟弟是個掛逼,可以carry這樣。

【算了一下營養液,大概就是爆更三章的樣子,明天開始哈。最少八千最多一萬這樣,主要是根據劇情來。】

謝謝大家的灌溉,小樹苗茁壯成長中

——————————

感謝在2022-11-10 22:40:10~2022-11-11 23:58: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旺仔02200059、一棵白菜007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胤 40瓶;甜甜甜 15瓶;妖魔先森 11瓶;辣雞晉江、暗黑惡勢力、小雅、旺仔02200059、Zzzzzz 10瓶;我真的沒錢了、沫幽yxs 9瓶;柒夜貓子、Aspire、楊晚 5瓶;婉姒 2瓶;七染、愛哭的愛麗絲、鹹魚歐皇、Lena、林夕、天空、鴿王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