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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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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軌

夜色濃重,彎月高懸。

銀色賓利穩穩停在警局門口,鄧意遠從車上下來,黑色的手工皮鞋,熨得妥帖的西裝褲,腕間的綠水鬼在暗夜中泛著幽幽的光,一絲不茍的頭發和高挺鼻梁上戴著金絲框架的眼鏡無一不在昭示他的講究和得體。

只是夜半三更,這麽精心地打扮,不像是從警局接人,倒像是和小情人約會似的。

“您好,我來接人,03號姜清。”鄧意遠微笑著對值班的小警察道。

“您是他的”

“我是他的丈夫,麻煩了。”鄧意遠雙腿交疊笑著坐在椅子上。小警察看著眼前的英俊男人,莫名紅了臉,明明再普通的靠椅,眼前的男人坐上,卻矜貴得像是在拍雜志封面,甚至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色氣。

“03號姜清,你可以走了。” 冰冷的鐵門被獄警打開,他伸手用鑰匙解開眼前男人腕子上手銬。

銀色的手銬掉在地上,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跟我來吧,有人來接你。”獄警面無表情地對他吩咐道,心中無聲唏噓。

這麽好看,有大把光明前景的一人,幹嘛想不開,碰那些東西難道只是為了尋求刺激

姜清暈暈沈沈地跟著獄警走到長廊中時,才慢慢反應過來,忽然問“有人接我”

“嗯,那位就是。”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了。”鄧意遠站起身,張開手臂想要擁姜清入懷。

“怎麽是你”姜清見到鄧意遠的那一刻,心裏的煩躁不安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

鄧意遠的臉一下子沈下來,“清清,不想我來,你想誰來接你”

“我手機呢?”姜清沒理他,反倒直接打開手機。

熱搜榜第一,第二的詞條跳入姜清眼中

「姜清癮君子」

「姜清滾出娛樂圈」

“鄧意遠,你做的對不對?”

姜清的眼睛一瞬間紅得嚇人,伸手狠狠給了鄧意遠一巴掌。鄧意遠的左臉上立竿見影地出現了紅色指印。

姜清雙手被人拉住,針管中透明液體順著細長的針尖迅速打入姜清身體。

“清清,你現在精神不穩定,我已經問過醫生了,打針安定對你有好處的。”

姜清靠在鄧意遠的懷裏,不甘心地慢慢合上眼皮。

鄧意遠抱著人離開警局,上了銀色的賓利,揚長而去。

……

半年前,知名導演姜清公開出櫃,迅速躥升到各大平臺熱搜榜第一

那一天正好是他和鄧意遠一周年的結婚紀念日,他推掉了所有工作,捧著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在公司樓下等著鄧意遠。

一等就等了一個小時,眼看著新鮮滴水的玫瑰一點點垂下頭。

打了幾十通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姜清氣的坐上電梯到了頂樓,正撞上鄧意遠和新晉男流量在辦公室裏忙活那事。

那時姜清才知道,人在失望到頂點時,是說不出話的。

姜清轉身離開辦公室,只留下砰的一聲響,口袋裏的電話嘟嘟嘟直響。

“餵,姜先生,我是小食居的,您在我們這裏訂的位置還要不要……”姜清沈默地摁掉電話。

剛走兩步,一束煙花在遠方炸開,隔著窗戶直紮進姜清的眼睛裏,一束炸開又來一束,一直炸個沒完,直到姜清的眼睛炸出淚花才算停。

姜清啊姜清,這就是和你談了六年的男人,七年之癢還沒過,就迫不及待地要偷腥了。

“鄧哥,姜導看著情況不對,沒事吧?”新晉小生在姜清摔門而出後,怯怯出聲。

“能有什麽事,我還管不住他了”鄧意遠點了根煙,揮了揮手,讓小生穿好衣服走了。

鄧意遠覺得出軌沒什麽的,周圍的人不都這樣嗎,也算是趕時髦。

抽完煙,他才從公司出來,樓下的垃圾桶裏躺著一大束紅玫瑰,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飛蟲嗡嗡嗡地趴在上面爬。

鄧意遠開車回了家,打開燈,房子空蕩蕩的,姜清根本沒回家。

手機滴滴響了兩聲,是姜清發過來的消息,“離婚吧,明天十一點民政局見。”

第二天,姜清頂著大太陽,在民政局左等右等等不來人,打鄧意遠電話,依舊是不接。

姜清攢了一肚子火,開著車一路殺到鄧意遠辦公桌前。

“誰讓你進來的”姜清還沒開口,鄧意遠反倒問起他來。

姜清從上大學的時候就和鄧意遠開始談戀愛,鄧意遠那時候剛從家裏接手樂頌,兩人膩膩歪歪,黏黏糊糊的那兩年,公司的人都看在眼裏。兩人的關系早就是圈裏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因此,姜清一路上去也沒人敢攔。

“可以啊,不想讓我來,就痛快點去離婚,以後這個地方你請我來我都不來。”姜清坐在沙發上,生起氣來反而更突出五官的稠艷。“還有,我和樂頌的合作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最好能不見面就不見了。”

鄧意遠盯著姜清,心想美人生起氣來,也還是這麽招人,開口安撫道“多大點事就鬧離婚,哪個男人不偷吃,我以後收斂點就行了。”

姜清怒極反笑,敢情鄧意遠這混蛋自己還委屈上了,“行了,我也不想跟你廢話,這個婚我是離定了,既然你不去民政局,那就訴訟離婚,無非多費點時間。”

語罷,姜清起身走出辦公室,像是想到什麽,他又說,“和樂頌的解約函我已經在準備了,後續會讓助理送過來。”

鄧意遠冷笑道“姜清,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告訴你,離了樂頌,你姜大導演什麽也不是,總有一天你會回這來求我的。”

姜清走後,鄧意遠氣的把桌子上的東西掃了一地。

末了,他摁鍵喊助理林昭上來,說道“放出消息,就說姜清得罪了樂頌,”

鄧意遠看著桌子上姜清摘下的戒指,摸了摸下巴“還有,跟他們說姜清現在不是我的人,有想法可以行動了。”

聽到老板的這句話,林昭心裏咯噔一下。

剛才兩人吵架的時候,林昭其實就在外面,吵架內容聽了個七七八八。姜清如果只是單純解除合作關系,離開樂頌,根本不愁拍不到好片子 。

雖然外界總是說姜清是靠鄧意遠撈著這麽多好資源。

但林昭很清楚,姜清的成績跟鄧意遠一點關系都沒有,反而和鄧意遠在一起平白無故招來個資源咖的惡名,更別提鄧意遠為了讓姜清待在家裏,總暗戳戳地搗亂,攪黃姜清的合作。

如今更放出這樣的話,只怕姜清以後舉步維艱。

桌子上的魚缸被打翻了,金魚離了水在地面撲騰,鄧意遠垂眼看著助理把奄奄一息的金魚掃進簸箕,突然想起這魚是姜清送的,“這魚別扔,再找個魚缸把它們放進去。”

看著新魚缸裏游動的金魚,鄧意遠又想起了姜清。

姜清長的漂亮,人又聰明,身邊的追求者不在少數,為了追他鄧意遠下了不少功夫。

姜清極愛吃魚,他們談戀愛那會,每次姜清從學校出來,鄧意遠不是帶他吃東星斑就是鰣魚,為此還專門練了手剃魚刺的絕技。吃飯的時候,把剃了魚刺的魚肉堆滿一碗,遞給姜清吃。

加之姜清的眼尾上揚,每次看著他吃魚的時候,總讓鄧意遠聯想到名貴的品種貓。

不過貓被養的驕矜了,就得放出去流浪幾天,在外面挨了打受了欺負,才知道誰在護著他。



“餵,李總,不是說好了這部劇讓我來當執行導演嗎,怎麽換人了”

“小姜,抱歉啊,我們這臨時出了點意外,下部劇我們再合作吧。”

“姜哥,怎麽辦吶,這是最後一個導演合作了。”小助理苦著臉說。

“沒事,這些大制作沒了,我們可以試著聯系小網劇,看看能不能合作。”姜清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寬慰他道。

“小網劇姜哥,您這種身份拍小網劇這也太委屈了吧,這不掉價嘛!”小助理急得直跺腳。

姜清在圈裏名氣確實大。

大學一畢業,拍的第一部短片在國內外電影節走一遍,攬了不少獎。

後來鄧意遠勸他來樂頌拍電視劇,也是拍一部火一部。

圈裏有些看不慣姜清的人背地裏蛐蛐他

“姜清都是樂頌捧出來的,這麽好的資源,砸誰身上能沒了響啊?”

“我要是有他那張臉,也不愁找金主嘍!”

不過這些人和這些話都是少數,畢竟姜清的成績在那擺著,能堵住不少人的嘴。

總的說,姜清當導演的這四年,就八個字,年少成名,意氣風發。

“話別說的太早,說不定我們現在連小網劇也拍不上。”姜清笑得勉強,幾個合作一連全黃了,他再遲鈍,現在也知道這裏頭有人做了手腳 。

“姜哥,要不你就去跟鄧總服個軟”助理試探性地小聲說道,“圈裏的夫妻不都是各玩各的……”

且不說鄧家家大業大,產業涉獵廣泛。就說它旗下的樂頌,娛樂圈裏的頭部公司,得罪了鄧意遠,姜導以後的路可怎麽走?

“別說了”姜清瞪了一眼小助理,“抓緊聯系這幾個網劇制片人吧,他們剛開始籌備,看看導演定了沒。”

……

又碰了幾次壁後,有個小網劇制片人想著蹭蹭加姜清的名氣,願意讓姜清來當導演。

“姜清劇組四月份開拍,誰是投資人?”鄧意遠一邊餵著金魚,一邊聽著助理匯報姜清近況。

“張玄。姜導那邊的小助理報信說,今天晚上張玄要請姜導在小食居吃飯。”

鄧意遠冷哼了一聲。

張玄,做電商直播起家的,這幾年手裏剛有點小錢。

鄧意遠本來不知道這號人,還是有一次和姜清一起去參加某明星婚禮,兩人正好和張玄坐到一桌,那人一見到姜清,眼睛都直了,一晚上眼珠子就沒從姜清身上挪開過。看得鄧意遠心裏邪火直冒,對張玄的記憶格外深刻。

他和姜清才分開幾天,這暴發戶就巴巴的上趕著來了。姜清也是他能肖想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才幾天啊,姜清品味就這麽差了。”鄧意遠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鄧意遠身邊的助理林昭低下頭,沒說話。

作為跟在鄧意遠身邊好幾年的助理,林昭可太了解他這位老板了。

興許是含著金湯勺出生,從小備受關註的原因,他極度以自我為中心,將周圍一切人工具化。

雖然既有能力也有手腕,但是面慈心狠,睚眥必報。

當然,他老板最厲害的一點就是,將自己壞胚子本質掩蓋的非常好——他能把真實的自己完美地藏在溫和儒雅的皮囊之下。

姜清和鄧意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圈裏人人都羨慕姜清的好運氣。尤其是兩人結婚的時候,個個眼紅的很。

但只有林昭知道,姜清從和鄧意遠結婚的那刻起,就已經大禍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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