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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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禪院直毘人的感覺並無錯誤，五條悟的確更強了。
被異能特務科人員步步緊逼著，“加茂家主”那羸弱.不堪的.身子骨，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眼見五條悟閃現，“加茂家主”瞳孔驟然緊縮。
再顧不得什麽，羂索當即摒棄這具.身體，本.體·腦.花奪路而逃。
卻不想被「蒼」精準鎖定。
“哈！殺了我又能怎麽樣！”自知已無法逃脫，生命走向盡頭的羂索，言語宛如這世間最為惡.毒.的詛咒：“［反能力者］死了！是我贏了！！我贏了！一定！一定會有人會為我報仇！五、條、悟——！”
五條悟面若寒霜，全無與這鬼東西多費口舌的打算，虛式「茈」從指.尖.彈.射.而出！
異能特務科人員震在原地，怔楞地望著強力的術式效果散去，那個規整的圓，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
五條悟現在的實力，絕對已經在認知中的超越者之上了吧？
五條悟放下結印地手掌，吹刮著寒風的蒼天之瞳轉向他們：“勘查一遍，快一點。”
他的六眼完全看得清晰，那個惡心的腦子已經化作了飛灰，他讓他們勘查的是是否有遺落的“咒物”。
“呃……是。”異能特務科的人訥訥啟唇，極快地行動起來。
被少年人不客氣的指使，他們也沒什麽不情願的，且不說強者本就擁有特權，只說對方的關系網——
阪口安吾和太宰治是.親友。
五條悟和太宰治是未婚夫夫。
他們有什麽理由不配合不聽從他的指揮嗎？
“可以確定那顆……”說話的人有點泛惡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同時還對接下來要說的話多少有點無語：“腦子已經死了……這個是加茂家的家主吧？他身上倒是有點東西。”
他將七根“手指”遞到五條悟面前。
五條悟挑了挑眉，伸手抓過“手指”，腳步淩.亂急切道：“帶上加茂的.屍.體，回去了。”
索性在異能特務科人員的圍追堵截下，羂索哪怕拼著命的跑，也沒有逃出多遠的距離。
十幾分鐘後，五條悟便回到了加茂宅邸，朝著太宰治奔去地腳步踉蹌了一下，他從異能特務科的人手中小心地接過男朋友，珍惜地攬在懷裏。
白發少年人的模樣看上去十分警惕，似乎在他的眼裏，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趁他不註意之時，坑害自己的男朋友。
堪堪到達加茂宅邸不足五分鐘的種田長官，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屬下快些開口。
“五條先生。”在五條悟離開期間、負責看顧太宰治的人道：“阪口先生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等待，車已經備好了，送太宰先生去醫院吧。”
五條悟抿著唇，一言不發，抱起太宰治，隨著這人的指引坐上了車。
顧及著太宰治的傷，縱使著急，司機也盡量平穩地駕駛著車輛。
透過後視鏡，司機看見了白發的少年人緊繃的神情。
是對懷中之人的擔憂。
是對周遭一切的極端警惕。
蒼藍眼眸細細描摹黑發青年不安穩的睡顏，還有那滿身的血汙，少年人不安地抿了抿唇，繃緊了下顎線。
五條悟動作輕輕，俯下頭在太宰治緊皺的眉心落下一口勿，隨著，輕顫地唇.瓣.蹭著男朋友的額頭。
這位司機是種田長官專屬，跟隨著異能特務科的領頭人，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但依然因此情此景，無聲地嘆了嘆。
少年情深，即便是太宰先生這般人物，也難以不為此心動吧？
他壓低音量安撫.道：“五條先生，別憂心，種田長官帶來的醫生檢查過，太宰先生經過“治療”傷情穩定。”
五條悟頓了頓，他想說：可是，男朋友看上去好難受，難受的我的心臟也跟著褶皺起來了。
但最後，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好難過。
難過的好像只有在心口紮上一.刀.才能痛快。
五條悟在心底想著。
為什麽自己的反轉術式只能用來治愈自己？如果不是這樣，他完全可以用反轉術式治愈男朋友，而不是看著男朋友這麽難受。
見狀，司機不再勸說，車輛已經行駛到平坦的大路，他默默加快了車速。
不知過了多久，車輛到達.了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阪口安吾幾人連同醫務人員全都等在醫院門口。
見熟悉的車輛行駛過來，阪口安吾立刻道：“醫生，傷者到了。”
“是！”醫務人員準備完畢。
車子已經停下了，阪口安吾上前打開後車門，鏡片後的雙眼猛地瞪大，身後的幾人也是全都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太宰治受傷了，且傷的不輕，但沒有親眼看見到底沒有實感，現在終於親眼目睹，他們都很震驚。
醫務人員見的多了，因此非常冷靜，他們只想快些醫治傷患。
護士推著醫用推車，一窩蜂地上前，擠開擋在車門前的幾人，想要將傷者帶走。
然而——
醫生與護士猛地僵硬了所有動作，環抱著傷者的白發少年人，看他們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們活活撕碎的兇狠……
阪口安吾幾人見狀再次上前。
“悟，這裏是醫院。”夜蛾正道聲音輕輕，像是擔憂驚醒兇獸般。
他哪裏看不出來，自己的學生現在宛如驚弓之鳥，一點點刺激都會使悟失控。
“悟，這些是阪口先生安排的醫務人員，不是危險人物哦，可以完全放心的。”夏油傑小心翼翼將手掌搭在好友的肩頭：“太宰顧問需要醫治。”
五條悟那雙含著兇狠的藍瞳移向阪口安吾，阪口安吾平靜地回望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對持了一會，五條悟看著太宰治的傷口，妥協了。
他抱著太宰治下車，輕手輕腳地將人放到醫用推車上：“我要一起。”
趕在阪口安吾開口勸阻前，五條悟攥緊了太宰治的手：“沒得商量。”
“好吧。”阪口安吾對醫務人員點了一下頭：“讓他一起。”
“好的。”救人要緊，醫生不想耽誤時間，一口答應下來：“推傷者去手術室。”
“包紮就行。”五條悟擰緊了眉心，用宛如看待敵人的眼神環視四周：“治療過了。”
這分明是警惕.醫.生，趁他不註意給太宰治來上一手術.刀.啊。
不能再刺激五條悟的敏.感神經了，不然五條悟搞不好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了。
阪口安吾當機立斷：“按他說的做。”
清理傷口再包紮，仍舊用了近一小時的時間，做.過除菌的五條悟一直守在一旁。
護士給太宰治戴上氧氣罩，和醫生一塊退出了病房，他們實在是遭不住這壓抑的氣氛了。
醫生在病房外給阪口安吾幾人道著太宰治的傷情。
總體如五條悟所言，確實沒有必須進手術室的必要，傷口有愈合的跡象。
這位醫生由阪口安吾指定，自然知曉能力者的存在，所以並未因這堪稱“醫學奇跡”的事感到驚訝。
病房裏，太宰治睜開眼睛：“悟。”
“！！我在。”五條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突然睜開雙眼的太宰治。
“讓，呼——”太宰治緩緩擡手摘下氧氣面罩。
生怕拉扯間會扯到太宰治的傷口，五條悟手足無措。
太宰治艱難地.喘.了一口氣：“讓五條家來人，把、把伴手禮帶過來吧。”
五條悟緩緩眨動了下藍瞳，他哪裏看不出來，男朋友分明是在分散他的註意力，好讓他別那麽擔心。
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抿了一下唇：“怎麽還想著伴手禮的事啊？那根本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很重要呢。”太宰治氣若游絲般：“那是……我們作為未婚夫夫、贈予客人的禮物哦。”
“……我知道了，我這就讓老東西把伴手禮送來醫院。”五條悟長嘆一聲，若是沒有這一遭，他一定會如男朋友所願的高興起來的。
趁著太宰治還有些許精神，五條悟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給家裏打去電話。
家裏的老東西大約一直守在電話旁等消息，電話被接起的十分迅速。
“去我和男朋友的房.間，拿上伴手禮，送到東京大學附屬醫院。”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問什麽，五條悟立刻切斷了通訊，對太宰治說：“好了哦，男朋友不可以再說話了，我幫你把氧氣罩戴好。”
太宰治眼神渙散，但還是努力集中註意力，看清了五條悟此時的模樣。
大起大落過後，五條悟也並未安穩下來，蒼藍的眸子因情緒的不安定，鍍著一層駭人的紅。
“那可不行啊。”鳶眼緩慢地眨動了一下，太宰治用那只配戴著訂婚戒指的手、握住五條悟放在自己肩的手掌。
五條悟不想太宰治耗費力氣，主動握緊了他的手，指.腹.摩.擦.著銀色素戒。
“現在不說，之後我大概都不會說了，畢竟、呼……我會害羞嘛。”太宰治蒼白的臉浮現笑意：“我始終認為，只要是不想失去的東西，終有一天會失去。”（*）
五條悟握著太宰治的那只手驀地加重了些力氣，他想說才不會失去、他會一直在，不過他不想打斷男朋友還未說完的話，從而耗費精力回覆他。
“擁有值得去追求價值的東西，無論是什麽……在得到的瞬間都註定將要失去。值得延長這沈悶生命去拼命追尋的東西，根本不存在。”（*）
太宰治的話音變得幽遠，好似穿透了時間的斷層，於久遠的曾經傳遞而來。
五條悟感到了洶湧的難過，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太宰治，為太宰治的曾經。
“不過……”處理過的傷口傳來的痛感仍舊太過強烈，太宰治蒼白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但又很快調整過來：“我聽見了你的聲音啊……在我即將扼殺自己的一片漆黑之中，悟的聲音有好好的傳來哦。”
太宰治稍微掙動了一下，五條悟便順從地松開了手。
因失血過多而顫抖的手擡起。
五條悟俯下腦袋。
指.腹.在五條悟的面容上細細描摹。
“那一刻。”太宰治環著他的後頸：“我開始期待垂垂老矣。”
荒涼虛無的心臟，被春日的光籠罩。
漂亮而又富有生命力的花朵，大片大片地綻開。
他的手被溫熱的手掌握住，那人帶著他向前走，不顧他的抗拒，不停歇地走，直到他整個人都被太陽光籠罩。
然後，那人轉身，揚著桀驁卻又含著無限溫柔的笑，同春天的日光一起，照亮驅散了他的所有陰霾。
滿溢死志的人說：我開始期待垂垂老矣。
這是遠比“我喜歡你”、“我愛你”這般直白的告白，更加動聽的.情.話。
於這一刻，始終被五條悟隱藏起來的、因“男朋友對他的感情”的不安感一瞬間消散無蹤。
五條悟凝視著太宰治，蒼藍眼底是被惹人心.動的.情.話擊中而猝然蕩起的波光粼粼。
“我最喜歡你了。”
五條悟小心地避開男朋友的傷口，同他擁抱。
——是的，他們在擁抱。
——他們的靈魂正在相擁。
阪口安吾唇角揚笑，將病房的門輕輕合上。
作者有話說：
［貼貼寶子們~］
［（*）原著語］
感謝在2023-01-11 21：39：37~2023-01-12 22：10：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暖穗春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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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顧不得什麽，羂索當即摒棄這具.身體，本.體·腦.花奪路而逃。
卻不想被「蒼」精準鎖定。
“哈！殺了我又能怎麽樣！”自知已無法逃脫，生命走向盡頭的羂索，言語宛如這世間最為惡.毒.的詛咒：“［反能力者］死了！是我贏了！！我贏了！一定！一定會有人會為我報仇！五、條、悟——！”
五條悟面若寒霜，全無與這鬼東西多費口舌的打算，虛式「茈」從指.尖.彈.射.而出！
異能特務科人員震在原地，怔楞地望著強力的術式效果散去，那個規整的圓，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
五條悟現在的實力，絕對已經在認知中的超越者之上了吧？
五條悟放下結印地手掌，吹刮著寒風的蒼天之瞳轉向他們：“勘查一遍，快一點。”
他的六眼完全看得清晰，那個惡心的腦子已經化作了飛灰，他讓他們勘查的是是否有遺落的“咒物”。
“呃……是。”異能特務科的人訥訥啟唇，極快地行動起來。
被少年人不客氣的指使，他們也沒什麽不情願的，且不說強者本就擁有特權，只說對方的關系網——
阪口安吾和太宰治是.親友。
五條悟和太宰治是未婚夫夫。
他們有什麽理由不配合不聽從他的指揮嗎？
“可以確定那顆……”說話的人有點泛惡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同時還對接下來要說的話多少有點無語：“腦子已經死了……這個是加茂家的家主吧？他身上倒是有點東西。”
他將七根“手指”遞到五條悟面前。
五條悟挑了挑眉，伸手抓過“手指”，腳步淩.亂急切道：“帶上加茂的.屍.體，回去了。”
索性在異能特務科人員的圍追堵截下，羂索哪怕拼著命的跑，也沒有逃出多遠的距離。
十幾分鐘後，五條悟便回到了加茂宅邸，朝著太宰治奔去地腳步踉蹌了一下，他從異能特務科的人手中小心地接過男朋友，珍惜地攬在懷裏。
白發少年人的模樣看上去十分警惕，似乎在他的眼裏，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會趁他不註意之時，坑害自己的男朋友。
堪堪到達加茂宅邸不足五分鐘的種田長官，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屬下快些開口。
“五條先生。”在五條悟離開期間、負責看顧太宰治的人道：“阪口先生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等待，車已經備好了，送太宰先生去醫院吧。”
五條悟抿著唇，一言不發，抱起太宰治，隨著這人的指引坐上了車。
顧及著太宰治的傷，縱使著急，司機也盡量平穩地駕駛著車輛。
透過後視鏡，司機看見了白發的少年人緊繃的神情。
是對懷中之人的擔憂。
是對周遭一切的極端警惕。
蒼藍眼眸細細描摹黑發青年不安穩的睡顏，還有那滿身的血汙，少年人不安地抿了抿唇，繃緊了下顎線。
五條悟動作輕輕，俯下頭在太宰治緊皺的眉心落下一口勿，隨著，輕顫地唇.瓣.蹭著男朋友的額頭。
這位司機是種田長官專屬，跟隨著異能特務科的領頭人，也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但依然因此情此景，無聲地嘆了嘆。
少年情深，即便是太宰先生這般人物，也難以不為此心動吧？
他壓低音量安撫.道：“五條先生，別憂心，種田長官帶來的醫生檢查過，太宰先生經過“治療”傷情穩定。”
五條悟頓了頓，他想說：可是，男朋友看上去好難受，難受的我的心臟也跟著褶皺起來了。
但最後，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好難過。
難過的好像只有在心口紮上一.刀.才能痛快。
五條悟在心底想著。
為什麽自己的反轉術式只能用來治愈自己？如果不是這樣，他完全可以用反轉術式治愈男朋友，而不是看著男朋友這麽難受。
見狀，司機不再勸說，車輛已經行駛到平坦的大路，他默默加快了車速。
不知過了多久，車輛到達.了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阪口安吾幾人連同醫務人員全都等在醫院門口。
見熟悉的車輛行駛過來，阪口安吾立刻道：“醫生，傷者到了。”
“是！”醫務人員準備完畢。
車子已經停下了，阪口安吾上前打開後車門，鏡片後的雙眼猛地瞪大，身後的幾人也是全都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太宰治受傷了，且傷的不輕，但沒有親眼看見到底沒有實感，現在終於親眼目睹，他們都很震驚。
醫務人員見的多了，因此非常冷靜，他們只想快些醫治傷患。
護士推著醫用推車，一窩蜂地上前，擠開擋在車門前的幾人，想要將傷者帶走。
然而——
醫生與護士猛地僵硬了所有動作，環抱著傷者的白發少年人，看他們的眼神，像是要將他們活活撕碎的兇狠……
阪口安吾幾人見狀再次上前。
“悟，這裏是醫院。”夜蛾正道聲音輕輕，像是擔憂驚醒兇獸般。
他哪裏看不出來，自己的學生現在宛如驚弓之鳥，一點點刺激都會使悟失控。
“悟，這些是阪口先生安排的醫務人員，不是危險人物哦，可以完全放心的。”夏油傑小心翼翼將手掌搭在好友的肩頭：“太宰顧問需要醫治。”
五條悟那雙含著兇狠的藍瞳移向阪口安吾，阪口安吾平靜地回望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樣對持了一會，五條悟看著太宰治的傷口，妥協了。
他抱著太宰治下車，輕手輕腳地將人放到醫用推車上：“我要一起。”
趕在阪口安吾開口勸阻前，五條悟攥緊了太宰治的手：“沒得商量。”
“好吧。”阪口安吾對醫務人員點了一下頭：“讓他一起。”
“好的。”救人要緊，醫生不想耽誤時間，一口答應下來：“推傷者去手術室。”
“包紮就行。”五條悟擰緊了眉心，用宛如看待敵人的眼神環視四周：“治療過了。”
這分明是警惕.醫.生，趁他不註意給太宰治來上一手術.刀.啊。
不能再刺激五條悟的敏.感神經了，不然五條悟搞不好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了。
阪口安吾當機立斷：“按他說的做。”
清理傷口再包紮，仍舊用了近一小時的時間，做.過除菌的五條悟一直守在一旁。
護士給太宰治戴上氧氣罩，和醫生一塊退出了病房，他們實在是遭不住這壓抑的氣氛了。
醫生在病房外給阪口安吾幾人道著太宰治的傷情。
總體如五條悟所言，確實沒有必須進手術室的必要，傷口有愈合的跡象。
這位醫生由阪口安吾指定，自然知曉能力者的存在，所以並未因這堪稱“醫學奇跡”的事感到驚訝。
病房裏，太宰治睜開眼睛：“悟。”
“！！我在。”五條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突然睜開雙眼的太宰治。
“讓，呼——”太宰治緩緩擡手摘下氧氣面罩。
生怕拉扯間會扯到太宰治的傷口，五條悟手足無措。
太宰治艱難地.喘.了一口氣：“讓五條家來人，把、把伴手禮帶過來吧。”
五條悟緩緩眨動了下藍瞳，他哪裏看不出來，男朋友分明是在分散他的註意力，好讓他別那麽擔心。
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抿了一下唇：“怎麽還想著伴手禮的事啊？那根本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很重要呢。”太宰治氣若游絲般：“那是……我們作為未婚夫夫、贈予客人的禮物哦。”
“……我知道了，我這就讓老東西把伴手禮送來醫院。”五條悟長嘆一聲，若是沒有這一遭，他一定會如男朋友所願的高興起來的。
趁著太宰治還有些許精神，五條悟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給家裏打去電話。
家裏的老東西大約一直守在電話旁等消息，電話被接起的十分迅速。
“去我和男朋友的房.間，拿上伴手禮，送到東京大學附屬醫院。”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問什麽，五條悟立刻切斷了通訊，對太宰治說：“好了哦，男朋友不可以再說話了，我幫你把氧氣罩戴好。”
太宰治眼神渙散，但還是努力集中註意力，看清了五條悟此時的模樣。
大起大落過後，五條悟也並未安穩下來，蒼藍的眸子因情緒的不安定，鍍著一層駭人的紅。
“那可不行啊。”鳶眼緩慢地眨動了一下，太宰治用那只配戴著訂婚戒指的手、握住五條悟放在自己肩的手掌。
五條悟不想太宰治耗費力氣，主動握緊了他的手，指.腹.摩.擦.著銀色素戒。
“現在不說，之後我大概都不會說了，畢竟、呼……我會害羞嘛。”太宰治蒼白的臉浮現笑意：“我始終認為，只要是不想失去的東西，終有一天會失去。”（*）
五條悟握著太宰治的那只手驀地加重了些力氣，他想說才不會失去、他會一直在，不過他不想打斷男朋友還未說完的話，從而耗費精力回覆他。
“擁有值得去追求價值的東西，無論是什麽……在得到的瞬間都註定將要失去。值得延長這沈悶生命去拼命追尋的東西，根本不存在。”（*）
太宰治的話音變得幽遠，好似穿透了時間的斷層，於久遠的曾經傳遞而來。
五條悟感到了洶湧的難過，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太宰治，為太宰治的曾經。
“不過……”處理過的傷口傳來的痛感仍舊太過強烈，太宰治蒼白的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但又很快調整過來：“我聽見了你的聲音啊……在我即將扼殺自己的一片漆黑之中，悟的聲音有好好的傳來哦。”
太宰治稍微掙動了一下，五條悟便順從地松開了手。
因失血過多而顫抖的手擡起。
五條悟俯下腦袋。
指.腹.在五條悟的面容上細細描摹。
“那一刻。”太宰治環著他的後頸：“我開始期待垂垂老矣。”
荒涼虛無的心臟，被春日的光籠罩。
漂亮而又富有生命力的花朵，大片大片地綻開。
他的手被溫熱的手掌握住，那人帶著他向前走，不顧他的抗拒，不停歇地走，直到他整個人都被太陽光籠罩。
然後，那人轉身，揚著桀驁卻又含著無限溫柔的笑，同春天的日光一起，照亮驅散了他的所有陰霾。
滿溢死志的人說：我開始期待垂垂老矣。
這是遠比“我喜歡你”、“我愛你”這般直白的告白，更加動聽的.情.話。
於這一刻，始終被五條悟隱藏起來的、因“男朋友對他的感情”的不安感一瞬間消散無蹤。
五條悟凝視著太宰治，蒼藍眼底是被惹人心.動的.情.話擊中而猝然蕩起的波光粼粼。
“我最喜歡你了。”
五條悟小心地避開男朋友的傷口，同他擁抱。
——是的，他們在擁抱。
——他們的靈魂正在相擁。
阪口安吾唇角揚笑，將病房的門輕輕合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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