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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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韓易是在一間竹舍醒來的,裏面的東西很簡陋,除了一張床,一張四方桌和兩把椅子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

他頭昏腦脹,還沒看清整個房間,只覺身上壓著什麽,大手撫上一個溫熱的背,這熟悉的觸感叫他不可置信。韓易瞬間清醒了,也呆住了。

沈霽黎被弄醒,從韓易胸口爬起來,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像是累到極致,他掃了一眼韓易,眼神不帶溫度,就要下床。

韓易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掐著他的下巴,眼眶變紅,整個人都籠罩著暴怒的氣息,狠狠道:“你還知道回來!”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白癡還沒清醒,沈霽黎不想理他,只擡手一揮,韓易就被掃到了地上。他這麽高大健碩的身軀,被沈霽黎一掃,居然如一片落葉般輕飄飄的。

韓易有點懵,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發現不是在極樂巔,“你……,我,我,這他媽什麽情況!”他有點抓狂。

他從頭回想,他被抓了,無名要將他挫骨揚灰,然後呢?

韓易回想的時間,沈霽黎整理好了衣服,打開房門要出去。這一個小小地動作觸動了韓易,他大吼一聲:“你要去哪兒?”就上前來抓沈霽黎。沈霽黎跟他過了幾招,以前完全壓制他的韓易,現在已然不是他的對手。

韓易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著氣,心裏一下慌了,如果他不能壓制住沈霽黎,他還有什麽辦法能將這個人留在身邊,他不甘心又上前去抓,這回連沈霽黎一片衣角都沒碰到,反而被一邊一下甩了兩巴掌。

韓易捂著臉,看著面前雲淡風輕的沈霽黎,眼睛更紅了,紅到沈霽黎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被抓了,連印枝天天拿鞭子抽我。”韓易扯了扯不太合身的白衣,胸膛露了出來,上面全是深淺不一的鞭痕。

沈霽黎當然知道,他看到了,只是那時候韓易不清醒,他什麽也做不了。後來,他將韓易帶回來,給他清洗,又上了藥,那些傷痕才沒有昨天看起來那麽可怖。

而沈霽黎只是睨著他,冷淡道:“所以呢?”

他這態度刺痛了韓易,韓易往前走一步,沈霽黎就後退一步。韓易胸口起伏著,似藏著無法宣洩的怒火,“所以?我在落日山莊等了你兩個月你不來,我要被他們毀去靈元挫骨揚灰時你不來,等到他們遭了難你就立馬出現救他們,你這麽討厭我希望我死,當初為什麽要帶我回極樂巔!”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血紅的眼睛瞪著沈霽黎,似受了這世間莫大的委屈。

沈霽黎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上去又甩了韓易一巴掌,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你做對了什麽還敢發脾氣!你是小時候修邪法做對了,還是長大後脅迫我做對了,你有什麽臉發脾氣!”

韓易徹底哭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大吼:“那柏松又做對了什麽,你為他什麽都肯做,你就討厭我,你憑什麽討厭我,我比他還要早認識你,你是我師父,他憑什麽要搶!你是我的!是你先對不起我!”

這一堆歪理邪說,沈霽黎說不過他又想動手了。他原本就不是喜歡生氣動不動就暴怒的人,一對上韓易就克制不住,他朝韓易腿上踹了一腳,就要去開門。

韓易見沈霽黎不想理他,心就更慌了,他閃身過去擋著門板,盯著沈霽黎露出的鎖骨,上面赫然印著一枚鮮艷的吻痕,韓易又發作了,指著那枚吻痕,“誰幹的?”

“讓開!”沈霽黎要被他氣瘋了,直接運氣將韓易掃出老遠。

韓易又閃身過來,在鎖骨上點了一下,“到底是誰,你說,我要殺了那個雜種!”

“滾!”

韓易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你跟別人鬼混居然叫我滾?!”

沈霽黎忍無可忍,扯著衣襟,露出一大片胸膛,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痕跡,怒道:“狗咬的,狗咬的可以了吧,我跟狗鬼混行了吧!”

韓易呆楞片刻,才反應過來,“……那狗、是、我嗎?”

沈霽黎打開門出去了。

韓易追上去,“什麽時候,為什麽我不記得了?”

沈霽黎往前走,出了小院門。

“你是不是想誆我?跟別人鬼混想賴給我。”

沈霽黎停下腳步,擡手又要打人,韓易往他身後瞟了一眼,趕緊上前拉住他的衣襟,把那一片胸膛收起來。

接著一個挑著擔子的農夫走過,還跟沈霽黎打招呼,“沈大夫,采藥去啊?”

“啊,是。”沈霽黎客氣的回了句,那人與他們錯身而過。

韓易湊上前,“真的是我?我沒有印象,那肯定是在我昏迷的時候,師父,該不會是你趁我昏迷把我給強迫了吧。”

沈霽黎深深吸了口氣,再吐出來,指著他們剛出來的小竹舍,冷道:“你現在回去,別讓我看到你,我現在看到你就煩。”

沈霽黎去采了藥,拿去了同村孫婆婆家裏,用石臼搗碎了,拿布巾包著給孫婆婆的孫子敏兒上藥,敏兒的腿被毒蛇咬傷,已經腫成兩倍大還不止,看起來特別可怕。

他當時剛從斷情谷出來,想找個清靜的地方修煉,偶然到了這個村子,看到一個老婆婆抱著一個男孩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求救,周圍圍了一圈人,誰都無能為力。

沈霽黎上去看了下,孩子是中了蛇毒,並且快要斷氣了,他說能救,孫婆婆將他帶回家。沈霽黎先是用靈力幫他逼出毒,然後弄了些清毒的草藥給他敷上。

這蛇不是一般的毒蛇,肯定是修煉過的,不然毒性不可能這麽強,沈霽黎幫敏兒做了三次治療,又教孫婆婆該用哪些草藥,只要再敷上幾天就沒事了。孫婆婆感念他,就把山上這間空的竹舍給了沈霽黎住。

沈霽黎在竹舍裏整兩月沒出門,結果昨天回來之後孫婆婆來找他,說敏兒又被咬了。八九歲的男孩閑不住,被大人告誡不能上山,沒聽話。而且他被咬過一次,像是被做了記號一般,只要被那條蛇嗅到,很大幾率又要被咬。

所以,沈霽黎回來之後,將韓易往床上一扔,就去給敏兒療傷,安頓好之後才回了竹舍。

看到躺在床上的韓易,也是一身臟汙,又去打了水給他擦洗,換上自己稍微短了點的衣服,才給自己也洗了個澡,幾乎是沾床就睡。

醒來韓易就一直鬧,片刻安靜都沒有,沈霽黎頭痛欲裂。

給敏兒上好藥,沈霽黎沒有立刻回去,消磨時間般地教起敏兒寫字。

說實話,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韓易,那荒唐的四年讓他們再難回到純粹的師徒關系,可如果他們不是師徒,又能是什麽?

他不禁想到,離開極樂巔的那晚,他叫了韓易夫君……

沈霽黎甩了甩頭,將這些亂七八糟地念頭摒棄,看到敏兒寫得歪七扭八的字,想到了韓易小時候學寫字,終於笑了下。

如果韓易一直都是十歲的韓易,那就好了。

沈霽黎破天荒地在孫婆婆家吃了中飯,又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回竹舍,日暮地光輝灑在小院裏,韓易坐在門檻上,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大狗,眼巴巴地望著沈霽黎。

他不鬧了,沈霽黎走哪兒跟哪兒,一句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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